《我给白血病老公筹钱，他却转头和初恋领证》 第一章 第一章 老公因为身患白血病向我提出离婚。 我忍痛将未出世的孩子引产给他配型脐带血。 为了凑齐医药费我四处借款，日夜颠倒打工还债。 可当我提前回家时，却听到许明和朋友的对话。 许明，你为了骗沈安引产离婚谎称白血病。 她引产完都没休息就去打工还债，还参加了十多次药物实验，你不怕她出事吗 许明沉默许久后开口：柔柔快回国了，她只想和我补场婚礼弥补当年的遗憾，孩子如果在这个时候出生，我和柔柔就没机会了。 至于安安，我会补偿她的。 我失魂落魄站在门外，等到许明入睡后。 我查看他一周前的浏览记录。 七个月了，还能引产吗 得白血病是不是能用脐带血...... 后来许明再次提出离婚，这次我没有犹豫答应了。 ...... 身后传来急促紊乱的呼吸声，我转过头平静对上许明视线。 他似乎都没想到我会那么直接同意离婚。 毕竟他一个月提了七次都被我拒绝了。 许明反应过来后脸上无法控制地露出笑容。 他俯身在我额头落下一吻。 我来不及躲避，感受到额头的冰凉。 许明搂着我眼底多了些愧疚，安安，我也是不想拖累你，白血病治不好的。即使我们的孩子为了救爸爸没有出世，可医生还是说我情况没有好转。 我希望你替我好好活着。 想到孩子，我心脏疼得像是被铁钳夹紧，不断收缩。 许明怎么敢提起孩子 在我躺上冰冷的病床，感受着身下的拉扯时。 我的儿子，只发出了一声啼哭就再也没有任何声响。 他明明那么乖，含着自己的手，小小的一只。 却还没来得及睁眼就被扼杀。 七个月，是有存活几率的。 可是孩子仿佛知道了一切，所以选择自己离开。 我控制不住悲伤，红着眼跑去厕所呕吐。 许明着急跟进来，不断拍着我的背，替我递来毛巾。 安安你怎么了别吓我，是我生病了没能照顾你。 我推开许明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没吃早餐。 许明这才一副安心的样子，看着一桌的早餐，他立马给我剥了一个鸡蛋。 可手机震动，他只是看了一眼，就立马蹭地站起身。 鸡蛋滚落在地面，被许明踩成烂泥。 安安不好意思，车好像挡别人路了，我去看看。 他想了想，又补充说，我等下还得去拟离婚协议，尽管我们的积蓄所剩无几，就算我不治病，也要给你留足够生活的积蓄。 许明紧紧握住我的双手，那双眼睛充满了深情和真挚。 如果我没听到昨晚他和朋友的对话，也许我会信以为真。 我不着痕迹抽出手，笑容讥讽。 那你去吧。 许明没有注意到我的异常，迫不及待出门。 而此时医院打来电话。 沈女士，心脏监测仪显示您刚才情绪过于激动。 这段时间您参加药物实验，身体已经濒临极限，随时有可能心脏骤停。一定要控制情绪。 我努力将面包咽下去，拿着牛奶杯的手轻微颤抖。 唇边露出苦涩的笑，好，我知道了。 挂完电话后，啪嗒啪嗒，一滴滴血液从我鼻腔滑落。 我无所谓地抽出纸巾擦拭，将剩下的早餐倒入垃圾桶。 看着猩红的血迹，想起半个月前接受药物实验时。 工作人员重点让我注意责任书最后一条。 沈女士，这次药物实验很有可能导致生命危险。请您熟读条款后再签名字。 而我听完却毫不犹豫签下。 那时的我失去了孩子，身边只剩下许明，我想要他好好活着。 高风险高回报。 每多有一笔收入，许明就多一分活着的希望。 可现在，我看向被许明遗落的苹果手表，上面显示他的导航记录。 目的地是去城东机场。 我知道，今天正好是他的初恋苏柔回国的日子。 而他的银行卡里显示一周前支出一百万，我颤抖着手打到银行调查。 沈女士，经过查询，这笔钱是公寓支出。是许先生购买的一套房产，户主是苏女士...... 我终于再也没有勇气听下去，将电话挂断。 原来我用命换来的治病钱，成了许明送给苏柔的公寓。 许明，如果有一天你知道送给苏柔的房子是用我的血肉筑成的。 如果你知道我连买墓地的钱都没有，你会不会有一丝愧疚 第二章 第二章 我如同摇摇欲坠的积木，只剩意志苦苦支撑。 冷风灌入脖颈，让我的血液都在一点点凝固。 我自嘲一笑，原来我做的一切，都是在自我感动。 我跟着他的定位，停在许明车后不远处。 看着许明下车拉开副驾驶车门，贴心地将手放在苏柔头顶。 雨下得很大，许明撑开伞和她并肩而立。 他的伞始终偏向苏柔，任由自己半个身体都被雨水淋湿。 我突然想起来上次去产检。 许明也给我撑着伞，可我却总是淋湿肩膀。 当我低头捡起掉落的产检单时，再抬头，许明已经自顾自走了很远。 而现在，许明总能第一时间觉察到苏柔停顿的动作。 他将伞递给苏柔，蹲下身替她捡起掉落的钥匙。 用我送给他的丝巾仔细擦拭苏柔高跟鞋上的水珠。 尽管工作人员提醒我要控制情绪，可此刻我的心脏还是忍不住颤动起来，副作用带来的剧烈疼痛让我面色惨白。 汗水将我的衣服打湿，我只能强忍着不适拨通许明的电话。 他在楼梯处停住，接听了我的电话，语气却有些不耐。 安安听话，我还在忙。晚点给你带离婚协议回去。 我打断许明的话，紧紧咬着下唇，才让自己没有昏死。 许明，我心脏很疼，是因为药物实验。带我去医院，我就在...... 许明声音提高，满是烦躁。 沈安！我说了我有事，明明我都得白血病了时日无多。 你为什么还要撒这些谎让我心神俱疲，我出门的时候你不还好好的吗 他又缓和语气，听话，我会早点回去的。 血腥味在我口腔蔓延，眼前变得模糊。 我想伸出手，想张开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失重感传来，我倒在方向盘，车灯照向了许明的方向。 许明挂断电话后感到强光，正准备往外走的时候被苏柔拉住。 苏柔语气嗔怪，好不容易见个面，你还这么忙。不陪陪我，你还想去哪里 许明立马停住脚步，笑着摸了摸苏柔的头顶。 你回来我肯定陪你，谁也不能打扰。 我看着那两个身影相拥着离开，眼泪不断滑落。 冰凉的湿润让我的心像是镀上一层寒霜。 明明，他只要再往前几步，就可以发现我。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医院的病房。 我的手背插上了吊针，胸口也都是心脏监测。 医生看着报告忍不住劝阻我。 如果不是监测仪自动报警，你可真就出事了。你还是好好休养，让你先生来陪陪你吧。 我自嘲一笑，他正忙着和初恋重归于好，又怎么会在意我这个他原本就打算抛弃的人。 我没有接受医生的建议，拔掉了针头，独自办理了出院。 迎面却撞见苏柔，她双手抱胸不屑打量我。 当年我走了你替我照顾许明，我很感激。但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我身体每一寸都很疼，我没有回答，沉默着离开。 苏柔却一把拉住我，贴近我耳边，语气冰冷。 你和孩子对他来说，都是累赘。这手镯，你认识吧。 苏柔抬起手腕，绿色的玉镯光滑无瑕。 我瞳孔颤动，我知道，这是许明母亲临死前嘱托留给儿媳的。 我问过许明，他说弄丢了，没想到，原来一直在苏柔手上。 电流传遍全身让我手脚发麻，像是被无数根针扎入皮肤。 心口传来密密麻麻的疼，我擦掉嘴角鲜血和苏柔擦肩而过。 那就......祝你们幸福。 第三章 第三章 回家的时候胃开始隐隐作痛，这是药物实验副作用之一。 造成了胃穿孔，就算我的心脏没有问题，我的身体也撑不住了。 我强撑着身体下了面条，切葱的时候手机震动。 苏柔给我发来许明陪她试婚纱的照片，许明眼底的光和惊艳让我怔住。 我想起我们结婚的时候，当帘子拉开，他的眼底只有平静和隐隐的失落。 可那时的我却被爱蒙蔽了双眼，为他的表现找各种借口。 我点开苏柔发的语音，暧昧的杂音里许明声音沙哑。 柔柔，你真美。 苏柔娇笑，那沈安呢 许明顿了顿，轻笑开口:她比不上你。 我正在切菜的手顿住，锅里的水不断咕噜噜冒泡。 我的心头也像被硫酸腐蚀，冒出血泡，疼得要命。 门锁被转动，许明抱着一大捧花出现，他笑容温和。 安安，我知道你生我气了。 今天是我们结婚五周年，我怎么会忘早早就订了你最爱的铃兰。 我接下捧花，看着许明精湛的演技只觉得好笑。 到现在，他还在立深情人设。 我看向他无名指的戒指，那里没有熟悉的缺口。 我的手指颤抖，窒息感让我呼吸艰难。 手腕上的手表发出微弱的警报声。 许明，你手上......是我们的戒指吗 许明捏了捏我的脸，将戒指摘下来递给我。 傻瓜，我们的戒指，我从来没有摘下来过。 我笑容苦涩，缓缓转动戒指。 随后在内部看到苏柔名字的缩写。 后面的英文是，一生所爱。 这是许明当初亲手打造的一对银戒。 即使后来我们经济条件好了，我也不舍得换。 可我没想到，原来他给我的，只是残次品。 我盯着许明的眼睛，喉头发紧。 这枚戒指里面的名字是......苏柔。 许明的笑容一点点凝固，他慌乱将戒指抢回去。 所以，他们是交换了戒指，弄混了吗 许明紧紧将我拥入怀中，像是在自欺欺人。 安安，你相信我，我只是不小心弄错了。 苏柔她回国了，我就是替她保管戒指，拿错了。 我没有说话，沉默让我们的空气变得沉重。 不是看不到他脖子上刺眼的吻痕，衣领上的口红印。 我只是太累了，像被戳破的气球，疲惫而无力。 我推开许明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许明松了口气，看向锅里的面条，挽起袖子。 他的神色有些松动，眼底闪过愧疚。 好久没给你下面条了，还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吃我做的面了。 这么多年，我们就只有彼此。 我失神看着许明忙碌的背影，是啊，一直以来我们都只有彼此。 苏柔是许明初恋，却在他家落魄后离他而去，从此后杳无音信。 而我父亲因为负债从高楼一跃而下。 那天晚霞很红。 飞机划过天际，拉出长长的白线。 许明从背后捂住我的双眼。 他的声音让我安心，掌心的温度让我冰冷的身体稍微回温。 别看，以后，有我在。 我们，就是彼此的全部。 同一天，他失去爱情我失去亲情。 第四章 第四章 许明说要去大城市打拼，要让苏柔刮目相看。 于是我就把积蓄拿给他，陪着他背井离乡，住着廉价拥挤的出租屋苦中作乐。 他总是把日子过得精打细算，可却在我生病的时候，毫不犹豫让我做最好的治疗。 我们日子最苦的时候只能吃面条，可我的那碗面条下总是放着煎蛋和肉。 后来他出国公差，我知道他很期待见到苏柔。 可那天我出了车祸。 我以为许明不会出现，他却朝我跌跌撞撞跑来，浑身狼狈。 为了救我，他无视随时可能爆炸的危险，一点点将我拉出来。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他声嘶力竭的声音，他说:别放弃，我只有你了，求你...... 汽车撞了油罐车，爆炸的一瞬间，许明护着我，他的背部被烧焦皮肉脱落。 可许明却只是颤抖着手摸着我的头，没事了安安，有我在。 他放弃了和苏柔重新开始的机会，选择了我。 因为他的坚定，我深信不疑认定他爱了我五年。 可现在，我却为我的自信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五年婚姻，换来一死一重伤。 我眼眶湿润，他好像从来没说过爱我。 但又让我感受过真的被爱。 或许一切都是错觉。 我强忍着心酸，许明将面条放在我面前，我拿起筷子搅动。 底下什么都没有，心底的执念好像在一瞬间消散了。 我一口口喝着面汤，嗓子却像是含着刀片一样无法下咽。 许明摸了摸我的头，语气温柔。 是不是怕烫，我来给你吹吹...... 许明话还没说完，手机就不断响铃。 他收回手，转身准备离开，我抓住许明的手。 泪水滑落脸颊，陪我吃完吧。 许明皱起眉，听话，我要替你处理好很多事，我很忙。 对了安安，离婚协议，你......签一下。 离婚协议从手中抽离，许明心口也仿佛空了一块。 明明这是自己最想得到的结果，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沈安苍白的侧脸。 心底没来由得慌乱，好像即将要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 我嗓音沙哑，当年苏柔抛弃你出国，你还恨她吗 许明将我的手抽离，她说了，当年只是出国治病不想我担心。这几年我不该恨她，反而是我没有察觉到她身体问题。 听出许明语气里的愧疚，我没再挽留。 看着离婚协议出神，许明是净身出户，这就是他对我的弥补。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夹起面条，却断在碗里。 许明没发现我做的是长寿面，一整根面条有头有尾。 可惜面煮得太久一夹就断，而我也并不长寿生命垂危。 我的视线模糊，手腕警报不断滴滴，我将手表摘下。 心脏仿佛快要骤停，血液从我鼻腔滑落。 我强撑着在离婚协议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看着染血的离婚协议书和屏幕碎裂的手表。 我嗓音嘶哑，许明，这是我送你的新婚礼物。 第五章 第五章 手表的警报声越来越急促，浑身血液都在倒流，心脏缺血让我紧咬下唇。 鼻子的血液不断流出，我挣扎着想伸手用纸擦拭，却只能够到桌边。 水杯撒了一地，碎裂的瓷片扎进我的肉里，我无力躺在地上。 用手背擦拭鼻血，这次却怎么都擦不干净。 看着天花板，我呼吸艰难，像是濒死的鱼，一张一合却无法喘息。 我看向手边的电话，拨打了许明的号码，一秒两秒过去。 始终无人接听，在我已经没有力气握紧手机的时候，终于传来许明的声音。 安安，是离婚协议有什么问题吗 我剧烈咳嗽，喉头的腥甜变成血丝，染红了我的白裙。 我努力发出声音，一字一句艰难说道:许明，我快死了。你能来看我最后一眼吗 许明沉默几秒，随后声音满是疲惫和厌烦。 安安，我真的没有力气和你玩这种游戏。我知道最近你很累，你也别去参加药物实验了。 我舍不得，也不需要，大不了就让我死吧。但是你不能总撒谎骗我，我很累的。 我摇头，心梗的感觉让我半个身体发麻，根本无法动弹。 我声音哽咽，我没骗你，药物实验让我心脏出了问题，我现在全身有很多后遗症。这有可能是我们最后一通电话了，我只想告诉你...... 许明！你怎么还不来找我，我们还要去挑选领结婚证那天穿什么呢 我的话只能咽下，像是一根鱼刺哽在喉头。 眼泪混着血水落在地板，电话那头出现杂音，许明声音带着无奈。 苏柔，把手机给我，你挂了没有 我静静看着没有挂断的手机心跳变得越来越微弱。 苏柔娇嗔着，当然挂了，怎么你还怕她知道我们马上要结婚了吗你说过，你爱的人永远只是我。她就是责任不是吗 许明叹口气，是这样，可是我也不想让她知道。我担心她真的出事，刚才安安告诉我，她因为药物实验身体出了问题。 苏柔不耐烦打断，她能有什么事上次我还在医院门口撞见她。沈安活蹦乱跳的，就是想伪造生病缠着你。这种人就像是水草一样，难缠得很。你要是回去了，我们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许明没再说话，安静很久后，他的声音冷淡。 那就走吧，没必要再回去了。 通话中断，我整个人疼到蜷缩。 苏柔的每个字都像是钝刀在我心头反复拉扯。 可许明的回答，却像是无形的手将我身体掏空。 苏柔撞见我时我已经病入膏肓，主治医生也说过苏柔特意打听我的病情。 所以她对我的情况了如指掌，可她随便的一句谎言，都能让许明信以为真。 我捂着胸口，将手表戴上手腕。 手表上的生命体征正在急速下降，我最后含泪看了一眼这个我生活了五年的家。 身体越来越轻，我感觉到眼前的世界成了一片血色，再也看不清任何东西。 我伸出手，窗外的阳光照到冰冷的地板上。 我触摸到片刻的温暖，随后瞳孔涣散变得灰白。 这样好的阳光，以后，我再也无法触碰到了。 我的手无力垂落，落在手机屏幕上，重复拨打了许明的电话。 血液一点点渗透地板，手机还在等待接听。 许明感受到手机的震动，他忍了又忍想到沈安做的一切，他到底没忍心挂断。 安安，刚才苏柔说的话是开玩笑的，你别多想。对了，我可能需要出差几天，不能陪在你身边了。安安，你听得到吗 手机那头很安静，静到让许明心头发慌。 许明踩下急刹车，准备掉头，苏柔一脸不满抢过方向盘。 许明！你真的相信她快死了吗一个要死的人还能到处打工兼职吗 她说心脏不好身体不舒服，可你和她天天近距离待在一起。她哪里像要死的人我实话跟你说吧，那天开车灯的就是沈安。她故意跟踪我们，为了留住你，才演这出戏。 许明的焦急慢慢平复，可他心底却更加恐慌。 安安知道了他和苏柔的一切，可她为什么没有大吵大闹 可是就像苏柔说的那样，安安应该是有了危机感。 不可能知道所有的真相，所以她只是在无理取闹。 许明没再掉头，而是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小区。 而他不知道自己也彻底错过了最后的一次机会。 苏柔看着手机里拍的检查报告，露出讥讽的笑容，将照片永久删除。 这是在和沈安医院撞见的时候，她捡到了沈安落在地上的报告。 苏柔咨询过医生，沈安现在的状况受不了一点刺激。 所以，刚才那通告别的临终通话是真的。 可惜，许明永远都不会知道的。 第六章 第六章 在我察觉到自己身体变得轻盈后，再睁开眼，看着凌乱不堪的房间。 满地的血迹里躺着我的尸体，看着那张嘴唇青紫，面色惨白的脸。 生前的疼痛仿佛又重新蔓延我的四肢，密密麻麻的痛苦让我忍不住浑身颤抖。 我漫无目的游走在这个房间，没想到我还是无法摆脱。 看向桌上的电子音响，显示屏上是9月27，我表情怔住。 原来，我已经死了五天。 而期间，许明没有回过一次家。 随着咚咚的敲门声越来越急促，一声巨响门被踹开。 一群人围在门口，他们看到我的惨状都不约而同转过头。 除了警察，我最熟悉的，应该就是许明的朋友程浩。 从始至终，知道一切真相的第四个人。 他双腿发软，满脸惊恐看着我的尸体。 随后疯狂拨打许明的电话，我靠近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心口绞痛。 明明心跳已经暂停，可心脏的位置还是隐隐作痛。 程浩打不通许明电话，转身冲下楼一路跑到停车场。 而我也跟着他去到了许明的婚礼现场，这里的一切都是我曾经梦想的画面。 昂贵的婚纱穿在苏柔身上衬得她像一只高贵的白天鹅，而我转过头。 与坐在角落的许明对视，我心头颤动，以为他能看见我。 可许明却很快再次低下头，他从衬衣口袋里拿着一枚纯金的平安锁。 手指不断摩挲，我站在他身边，看着许明低垂的眉眼落下一滴泪水。 快到我几乎以为是错觉，许明喃喃自语:安安，我们还会有孩子的。别怪我，我只是......只是不想抱着遗憾过完余生。 孩子这时候出生，我和苏柔就没有可能了。当初我错怪她，现在我心有愧疚。就让我任性一次，等结束这场短暂的婚姻，我们就换一个城市生活，我会和你复婚，弥补我的过错。 许明的话让我觉得恶心，是他千方百计害死了我的孩子。 是他为了苏柔，装病逼我离婚。 用我耗尽生命挣来的钱拿去让苏柔挥霍。 可现在，他却还要把自己伪装得深情专一，迫不得已。 这就是我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还真是......令人作呕。 许明频频看向手机，五天了，我始终没有回信。 密密麻麻的短信都是他的各种借口解释，到现在他还在等我回应。 却不知道我就站在他面前，而我也已经不再对他抱有期待。 婚礼开始，聚光灯下苏柔提着婚纱朝许明走来。 可许明脸上却没有一丝激动，眼底也是异常平静。 他总是痴痴望向门口，可我随着他视线看过去，那里什么也没有。 我突然想起来嫁给许明的时候，小小的出租屋里挂满了红色的贴纸。 一米二的床换上喜被，撒上花生坚果，穿着最便宜的婚纱。 吃着热腾腾的麻辣烫，许明还把鸡腿夹给自己。 他总是说不喜欢吃肉，可是只有她知道，肉价很贵。 许明省下的每一笔钱都给了她，可现在，她的命也被他一点点剥夺。 我退到角落平静看向许明和苏柔交换戒指，不知道为什么许明的手很抖。 戒指总是卡在一半，苏柔脸色十分难看，可许明却依旧停在原地。 直到台下传来朋友程浩慌乱的声音，像是惊雷彻底让许明混沌的大脑清醒。 许明！沈安她，她出事了...... 第七章 第七章 许明感觉自己身体很沉重，仿佛随时都要倒下。 他推开苏柔，一瞬间大脑停止思考，像是被胶条封住。 离婚协议书上是星星点点的血迹，手表已经碎裂。 苏柔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许明！你要丢下我吗如果你走了，我立马出国，再也不会回来了！ 许明深深看了苏柔一眼，随后摘下胸花扔在地上。 任由苏柔在身后声嘶力竭，许明却满脑子都是安安的身影。 许明紧紧攥着手表疯了一样跑到停车场，他颤抖着手打好几次火都打不着。 泪水打湿了他的衣领，许明一路冲回家，却看到熟悉的家被警戒线围住。 平时的邻居都围在门口，看到许明那一刻，所有议论声瞬间停止。 许明踉跄着走到门口，他努力控制呼吸，却在看到白布那一刻彻底瘫软在地。 窗外的风吹起白布，露出沈安惨白的脸，许明呼吸艰难，快要窒息。 他的西装和精心护理的头发和现场实在太过格格不入。 无数讽刺厌恶的视线像无数根针一样刺入他的五脏六腑。 有人叹息，都死了好几天了，要不是对面邻居因为臭味报警，说不定要放多久。 可惜了，长寿面还放在桌上，人就没了。 许明猛地抬起头瞳孔紧缩，他扑到桌上。 碗里已经变质的面条却能看出来是完整的，却从中间被夹断。 所以沈安之所以让自己别走，不是任性，而是想让自己陪着她吃完最后一碗长寿面。 那时候的沈安或许已经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可自己，却连她最后的愿望都没实现。 许明抱着碗哭得撕心裂肺，这碗面没动过。 所以沈安死亡时间，就是在他离开后。 满地的鲜血深深刺痛了他的双眼，碎裂的瓷片被法医一一夹出。 许明心脏疼得仿佛被烙铁烫穿，他爬到沈安尸体旁双眼通红。 安安，我知道你和我开玩笑的对吗告诉我，告诉我你在骗我！安安，我再也不撒谎了。 求你，求你醒过来好吗 许明握住沈安的手，掌心没有温暖，反而冰得刺骨。 他心神一震，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破裂，绝望让他瞳孔涣散。 许明摘下手表，手表已经没有电，许明强撑着跑到角落充电。 当开机的那一刻，迎面出现的是连续的红色警告，和最后的生命体征消失于五天前。 所以安安一直没有骗他，而自己却从来没有察觉她身体的异常。 明明程浩提醒过他，安安刚做完手术就打工兼职，多次进行药物实验。 可自己却总是抱着一丝侥幸，而现在这丝侥幸，成了他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许明紧紧攥着手表，他紧紧咬着手背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完全丧失理智。 血珠从他干裂的嘴唇滴落， 许明俯身将脸贴在沈安手心，眼泪不停掉落。 安安，求你，你能看见我吗我没有生病，对不起，我骗了你。你醒过来，我给你认错，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好不好 这只是一场梦，我们都好好的，对吗 看着许明泪眼模糊的样子，我忍不住笑容苦涩。 的确，我能看到一切。 只是......我的手伸向许明，却无力穿过他的身体。 透明的身躯在阳光下变得若隐若现。 现在的我，早已经死了。 许明，我死了，你应该开心。 为什么难过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呢 第八章 第八章 许明将我的尸体放在冷库，他像个疯子一样固执守着我的尸体。 我很久没有见过这样颓废的许明，他的下巴满是胡茬，眼睛哭到红肿。 而我却再也没有任何波动，我的心脏早已经停止跳动。 连带着我对他的爱和恨都早已经烟消云散，只是不受控制留在他身边。 程浩将我的记账本递给许明，他眼神空洞，直到看见封面我熟悉的字迹才恢复光亮。 许明将记账本一页页翻开，娟秀的字迹记录着我短短两个月经历过的一切。 他嘴唇颤抖，火锅店发工资了，两千三百块。今天被烫伤了，就不告诉许明了，他会担心的。 我神色晦暗，那天我被锅底烫伤，一大块丑陋的伤疤出现在我手腕。 老板给了我三百让我去买药，我没有买，敷着冰块坐在路边给许明买了他最爱的山竹。 即使破产了，许明得了白血病，整个家庭陷入困境，我也没想过抛弃许明。 回家的时候我仔细一个个把山竹剥开，手腕很疼，伤口不断抽动着我的神经。 而许明却自顾自躺在沙发，他说他很累，于是进了浴室。 可我听不见水声，因为停电，整个屋陷入一片黑暗。 而浴室里很明显出现了手机屏幕的光亮，我不小心撞倒防尘柜里苏柔送他的积木。 许明立马将我手紧紧拽住推到一边，伤口很疼，我点燃蜡烛，微弱的灯光下。 山竹散落一地被许明踩碎，而他眼里只有积木，嘴里还不停抱怨我的不小心。 我自嘲一笑，看着许明，他到现在都没发现我手腕的伤疤。 许明捂着胸口，他感觉到心口疼得发麻，不断扩散。 他接着往后翻，各种欠债还钱的账单被红笔重点标注。 直到他停留在第八页，那上面写的是......第一次药物实验。 听说只要吃药就可以获得十万，尽管有副作用。 可是这离许明恢复健康又近了一步。 许明再也无法控制，将这页撕碎。 他的双眼通红，可我看着漫天纸片失神。 工作人员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沈女士，您的身体可能会和药物产生抗性。也可能会有很多无法控制的副作用，我们先对您做一个身体检查。 我哆嗦着身体站在陌生冰冷的房间，针头刺进皮肤，冰凉的液体让我浑身不适。 做完所有检查，我吃下那颗小药丸，前两个小时没有任何症状。 可后面每一分钟都像是无数刀片在我皮肤下搅动，无数只蚂蚁不断啃噬我的身体。 我几次昏死失去所有意识，又被再次疼醒，反复几次后已经身心俱疲。 那天的朝阳很红，我怕许明担心，强撑着身体扶着墙深一脚浅一脚往家里走。 我买了菜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家，想和许明说我又多了十万存款。 可许明却没有给我这个机会，他慌乱挂断电话，脱口而出的话不是担忧反而是抗拒。 今天你怎么都没出去上班吗 我手里的菜啪嗒落在地上，西红柿滚落一地。 我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 所以许明没有发现我一夜未归。 他甚至以为，我没有离开。 他对我竟然能敷衍到这种地步。 无力感油然而生。 以前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总是不停念叨着9月21号，总是对着手机痴笑。 现在一切都已经明了。 程浩将本子捡起来，指了指22号那天。 上面写着，我在医院遇到了苏柔。 许明立马蹭地站起身，反复看了很多次。 程浩继续开口:许明，虽然我们是朋友，可是这么多年，我看得很清楚。沈安她一直都很爱你，而苏柔，你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压力很大。 或许连你自己都没发现，只有跟沈安在一起的时候，你的笑容最多。为了你自己的执念，你害死了最爱你的人。许明，苏柔说她当年是为了治病出国，证据呢 许明嘴唇嗫嚅，却什么也说不出。 他脸上的血色全无，苏柔甚至没有提供证据和病历单。 他就凭苏柔一句话，就打消了所有恨意和愧疚，原谅了她在自己最落魄时离开。 可沈安呢明明告诉自己命不久矣，明明自己可以跟她去医院，也可以察觉她身体在迅速衰弱。 可自己，却像是被执念蒙蔽了双眼。 现在他得到了苏柔，失去了沈安和孩子。 但是，许明却感觉不到任何开心。 许明泪水滑落，面色灰暗。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自己真的做错了。 第九章 第九章 走廊外传来高跟鞋急促的声音，门被重重推开，苏柔用包狠狠砸在许明头上。 她气得面色涨红，许明！我找了你好久，原来躲在这里对一个死人装深情！ 你早干什么去了为什么要收回我的房子，还要让我退回你给我的所有转账！ 许明缓缓站起身，眼神复杂看向自己面前的初恋，此时的她就像一个泼妇。 许明叹口气，苏柔，这些钱是安安拿命给我挣的。她甚至没给自己留一分钱，连墓地都买不起。如果她能看得见，她会有多难过 我嘲讽一笑，对许明的虚情假意嗤之以鼻。 苏柔满脸不敢置信，你自己的积蓄呢你别告诉我你自己一分没有！你不是有公司吗大家不都是说你混得很好吗！ 许明神色冷了下去，他自嘲一笑。 不过就是小公司，这两年不断被积压，已经生存艰难。他们也不知道公司运转的实际情况，再加上房贷，我真正的积蓄不多。而且我已经决定，将所有积蓄都给沈安，我一分不留。 苏柔和我都怔在原地，苏柔疯了一样扇了许明一巴掌。 你给一个死人！她怎么用！ 许明嘴角被打出鲜血，他却只是回头笑着看我的尸体。 这笔钱我会给她选一个最好的墓地，她的钱我的钱，都只会用在她身上。苏柔，告诉我，22号那天，你在医院遇到安安了吗 苏柔已经彻底崩溃了，没想到算计来算计去终究是一场空。 她彻底撕破脸皮，许明，你不就是想知道我有没有骗你吗对，沈安当时已经病入膏肓，我看到她的报告单，还去咨询了医生。 我知道她受不了刺激随时可能心脏骤停，所以我就故意刺激她。我当然也知道那天是沈安的最后一通电话，可是，我就是不想让你接！ 我就是要让你抱憾终生，让你们生离死别！ 许明控制不住愤怒，狠狠挥拳砸向苏柔旁边的玻璃，碎渣将苏柔脸划破。 苏柔吓得尖叫，许明却死死拉住她，眼底满是绝望。 告诉我，当年你到底是出国治病，还是......因为我家落魄，你不想被拖累 苏柔疯狂挣扎，当然是不想被你连累，你家都没钱了，爸妈也没了。我跟着你去乞讨流浪吗也只有沈安那个傻子愿意捡我不要的垃圾！ 许明我告诉你，现在，我又要抛弃你了，滚！ 许明又哭又笑，身体摇摇欲坠。 程浩和我站在许明身边，看着他在地上疯狂捶打地面。 看着他手被鲜血染红，眼睛再也哭不出眼泪。 程浩想上前劝阻，门外却传来飞机低空的轰鸣声。 许明像是突然清醒，跌跌撞撞跑出去。 黄昏下白色的飞机掠过天空，我看得失神。 许明突然想起当初他第一次说出我们只有彼此的时候。 也是这样的场景，各种情绪和回忆像浪潮一样在他脑海翻腾。 他快要喘不过气，自顾自上了车。 临走前他看向程浩，笑容平静。 程浩，墓地我选好了，安安的后事，就托付给你了。 程浩来不及拉车门，许明一路踩着油门往前疾驰而去。 我想抢他的方向盘却无济于事，我不知道许明要做什么。 直到路边出现苏柔的身影，她回过头满脸惊恐，根本躲不开。 而许明也没打算停车，我用尽全身力气大喊:许明！停下来！ 可是许明只听到风声，砰的一声，苏柔和许明连车带人滚落悬崖。 我跟着跳下悬崖，看到许明已经气息奄奄。 他只剩最后一口气，面目全非。 那双眼睛却突然有了焦距，他拼命向我伸出手。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始终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知道，他看见我了。 我往后倒退，摇了摇头。 心底所有执念消散。 在最后离开的瞬间，我俯身贴近许明耳边。 许明，我要去和孩子团聚了。至于你，我不会原谅你做过的一切。 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我转身从光中消失，而许明眼中蓄满眼泪。 鲜血从他嘴角流出，下一秒，他的手无力倒下。 再也没有任何气息。 只剩下山谷的风声和林子里的鸟叫声。 我们三个，永远埋在了这座荒山野岭。 而我，终得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