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犬(1v1/假千金真少爷)》 “不小心” 下了课,学生们一边收拾书本一边交谈着放学后的安排,桌椅摩擦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 江晚单手撑着脑袋慢慢悠悠地转着笔,漂亮的琥珀色眼睛带着点惯有的、漫不经心的骄纵,扫过旁边靠窗的座位。 裴川正低着头专注地整理着桌上那沓厚厚的卷子,很普通的动作,他做起来却有着一种让人烦躁的利落和认真,洗得颜色略浅的校服熨帖地裹着他宽阔平直的肩膀,线条干净利落,黑发下的后颈露出一小段干净的皮肤,连着清晰的下颌线。 江晚讨厌他这幅样子。 心底那股憋了一年多的烦躁如同煮沸了的水,随着她的每一次呼吸翻涌着。高一开学典礼上,新生代表的位置落在了这个寄住在她家、靠他的那个司机父亲养活的穷小子身上,他站在台上,冷静自持的声音回荡在礼堂,下方掌声雷动。而她,江家的大小姐,第一次沦为了观众席上的配角。 那阵掌声,至今还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里。 自那天以后,所有的活动、竞赛、考试,他处处压过她一头,每次都毫无例外地占据着第一名的位置。 笔尖在摊开的课本上重重地划过一道无意义的痕迹。 学生们结着伴三三两两地离开教室,教室里很快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江晚起身,阳光透过玻璃在她浅棕色的长发上镀了一层金边,高马尾的发尾随着她的脚步来回地晃动,露出线条优美的颈线,经过裴川的课桌时,她的手臂“凑巧”地撞在了他桌角的那叠试卷上,那些叠得整整齐齐、边角都精心对齐的卷纸瞬间纷纷扬扬地撒了一地。 江晚停下脚步,像是才发觉一般微微侧过脸,目光轻飘飘地扫过地上散落的卷子,最后落在那正弯下腰去捡试卷的男生身上,他的手指修长而又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颈后细小的汗珠在夕阳里闪着微光,他的皮肤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此刻却因短暂的停滞和下意识的一僵微微地泛起了一层薄红。 江晚的嘴角轻轻勾起,流露出自然而然的傲慢。 “哎呀。”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拖长的、虚假的惊讶,尾音微微上扬着, 语气里没有丝毫歉意,“不好意思哦,刚刚没注意。”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只有试卷散落的声音在寂静中微弱地回响。 裴川维持着弯腰的姿势侧对着她,后颈那层薄红似乎更深了些,连带着耳廓也开始泛起血色。他沉默着,没有抬头,也没有继续去捡拾地上的纸张,几秒钟的空白被无限拉长,像绷紧的弓弦。 仅仅只是一瞬,或者更短,他的喉结极轻微地滚动了一下,仿佛咽下了什么难以言说的东西,随即,他一言不发地继续俯下身将散乱在地的试卷一张张拾起,动作没有一丝慌乱,反而透出一种近乎刻板的秩序感。 整个过程沉默得可怕。 真无趣。 江晚撇了撇嘴:“我先走了,你动作快点,要是五分钟后还没来我们就不等你了。” 一贯的作风,每次放学时,她都会在“无意间”“不小心”地给他制造些麻烦,等他走到校门口时,她早已经回到了家里,而他,只能去挤那趟慢慢悠悠的、人满得快要站不下的公交车。 没有等到裴川的回应,江晚索然无味地移开目光,继续往前走去。 女孩离开后,空旷的教室彻底安静了下来,夕阳的光线偏移,将裴川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手中依然攥着那几张试卷,方才显得镇定的手指此刻微微蜷缩了一下,指尖不易察觉地颤抖着,用力按在纸面上。 他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目光掠过江晚刚才站立的地方,最终望向门口她离开的方向,那双总是敛着,显得疏离甚至有些困倦的眼眸深处,不再是惯常的漠然或是隐忍,有什么东西在昏黄的光线里无声地涌动。 “……大小姐。” 沉默许久的男生终于开了口,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沉沉的,像是从胸腔深处艰难地挤压出来一般,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沙哑和某种隐晦的、沉溺的迷恋。 瘾 整理好桌上的试卷,裴川拎起书包准备回家,经过江晚的课桌时,他的脚步停顿了下来。 她把校园卡落在课桌上了。 裴川垂着眸盯着桌上的卡片看了几秒,才慢慢地将那张校园卡拿起来,他的指腹眷恋地在那上面来回地摩挲着,像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间接地感受她身体的温度。 耳根再度漫开了潮红,裴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胸腔深处逸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在空旷又寂静的教室里更显得隐秘而扭曲,令人窒息的落差感碾压着他的心脏——她是云端耀眼的星辰,而他只是尘埃里挣扎的蝼蚁,别说是触碰她,连仰望都像是一种僭越。 裴川微微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翳,嘴角扯了扯,勾起近乎自嘲的弧度。 好可怜。 真像一条狗。 … 裴川回到江家时,客厅里已然灯火通明,江晚的父亲正坐在沙发上看财经新闻,她的妈妈则在一旁摆弄着花瓶里的玫瑰。 “叔叔,阿姨,我回来了。”裴川的声音早已恢复了平日的平稳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 “怎么这么晚?”陆泽随口问道。 “留下来整理了一会试卷。”裴川答得简短自然,视线短暂地掠过陆泽旁边正在低头玩手机的女孩。 “嗯,下次还是要尽量早点回来。”江清温和地说,“准备吃饭吧。” “好。” 餐桌上铺着洁净的白色桌布,灯光下的银质餐具闪着冷光,江晚用小勺慢悠悠地搅着汤碗,偶尔抬眼,目光落在裴川身上。 他已经换下了校服,穿着简单的灰色t恤,正低头安静地吃着饭,他还是这副样子,平静,沉默,仿佛之前在教室里那短暂的僵持从未出现过。 江晚忽然觉得碗里的汤索然无味,她挑起话题聊起白天学校里发生的事情,声音清脆明亮,带着大小姐惯有的活力,陆泽一向沉默寡言,只偶尔简单地附和一声,江清目光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对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耐心地给出了回应。 裴川安静地听着,眼睫毛轻微地抬起,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随即又落回自己的碗里。 “周测成绩已经出来了?”母女两人兜来转去又聊起了学习,这样的话题总是难以避免。 “嗯,我总分673,年级第二。”江晚嘴角的笑意敛了敛,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烦躁再度浮上心头。 “年级第一是小川吗?” 听到妈妈的问题,江晚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见女儿不想谈论这个话题,江清看向了裴川,一直默默地低着头吃饭充当透明人的男生这才开了口:“阿姨,我和她的差距其实不大,我总分只比她高了17分。” 呵呵——江晚泄愤般地戳着碗里的鱼肉,这次她都算是超常发挥了,结果跟他比还是差了那么多,有时候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挺好的。”江清柔柔地笑着,觉察到身旁的女儿情绪低落,她安抚般地轻轻拍拍她的手背,语气越发轻柔,“我们晚晚也已经很棒了呀,没记错的话这是你考的最好的一次对不对?” “是啊。”得到妈妈的夸赞,江晚立马扬起嘴角,随后她又轻咳一声,“不过也是因为这次的考卷相对来说比较简单啦。” “只要进步了就是好的。”江清踢了踢陆泽,“老陆。” “嗯,想要什么礼物可以跟爸爸说。”陆泽一如既往地话少,相比于言语上的夸赞,他更擅长给女儿一些实用的东西。 让裴川从她家里搬出去算吗?江晚心里这么暗暗想着,面上仍旧挂着乖巧的笑容:“唔……爸爸,我暂时没有什么想要的,这份礼物我就先保留着,等以后再兑换吧。” “你呀。”江清哑然失笑。 吃好晚饭,裴川习惯性地收拾好自己的碗筷,对江父江母低声说了句“叔叔阿姨,我先上楼了”便离开了客厅,江晚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仔细地将房门反锁,确定门把手拧不动,才放心地转身往房间里面走去。 简单地冲了个澡后,江晚回到床边近乎急切地打开抽屉取出一枚跳蛋——刚刚在餐桌上一时走神不单单是因为考试的事情,更是因为,她的性瘾竟然好巧不巧地在那时候发作了。 还好她掩饰得好,应该没人发现她的异样…… 自我取悦的事情早就做过很多遍,她撩起睡裙扯下内裤,轻车熟路地将那枚跳蛋贴到自己的穴上。 江晚脸颊到耳根处的皮肤很快就连着红了一片,仰起的脖子上也泛着樱花般的淡粉,眼眸迷离着,泛着微微的湿意,她的牙齿用力地咬着下唇,却还是抑制不了情动难耐时发出的几声娇柔的喘息。 频率开到最大档的跳蛋发出的嗡嗡声不绝于耳,敏感的阴蒂被震得又酸又麻,她腿间那娇小的细缝被撑开了一个小小的圆洞,那跳蛋来回震动时还能看见她的穴里那媚红的穴肉。 饥渴了许久的身体终于得到满足,愉悦感接连不断地从腿间传来,酥麻的快感如电流般蔓延至她的全身,穴道深处的水液欢快地往外奔涌着,跳蛋被那蜜液浇了个遍,江晚用力地捏着那枚湿漉漉的跳蛋,生怕它从自己泥泞的腿间滑落下去。 嗯……好舒服,她要到了…… 快感席卷着她的大脑,她整个人都舒爽得仿佛飘向了云端,眼看着就要到达极致的愉悦,陡然间从门口传来的敲门声似是平地里的一声惊雷,猛地将她从欲望横行的世界拉扯回了现实。 ……谁? 不会是她的父母或是佣人,他们来她的房间里肯定会直接出声喊她,所以这会站在门外的人是…… 香 江晚深呼吸一口气,她不能直接问他来她房间干嘛,这会她要是出了声,那变调的音色一定会将她异样的状态展露无疑。 她手忙脚乱地关闭跳蛋,用纸巾将它包裹起来放回到抽屉里,又简单地擦了擦腿心重新穿上内裤,将身上的衣物整理妥当。 腿间那饥渴的穴收缩着还没得到满足,睡裙下的内裤不一会就又湿润起来,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上,黏腻又不自在。 江晚对裴川的厌烦感又加重了几分,她烦躁地来到门口拉开房门,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倾斜着身子半倚在门框上,抬起头看向门外的男生。 裴川的视线飞快地从江晚的脸颊上扫过,随后又死死地钉在地板缝隙上,她显然是刚刚沐浴过,头发湿漉漉地散落在肩头,几缕浅棕色的发丝慵懒地贴在光洁的颈侧,衬得她的皮肤愈发白皙细腻,她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难以描绘的香气,清甜又暧昧。 是沐浴露的味道吗? ……似乎不太像。 她脸颊上泛着的红晕显而易见地比刚刚加深了不少——是的,在楼下吃饭时他的余光就注意到了她泛红的侧脸——大概是她太热了吧。 他也很热。 她身上的气息像是无形的丝线般缠绕着他的神经,他的耳根早已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就连手心都快要冒出汗珠。 “你的卡。”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落在教室桌上了。我本来想让叔叔和阿姨帮忙送上来,但他们已经出门散步了。” 很拙劣的借口,实际上,他只是想要和她多相处一会,再……偷偷地看她一眼而已。 “哦。”看到裴川手里的校园卡,江晚才想起来她下午从学校超市回来以后随手把卡放在了桌上,她动作随意地从裴川的掌心里取走那张卡片,指尖不可避免地轻轻擦过他的手心。 相触的时间不到一秒,裴川的手臂肌肉却瞬间绷紧,身体愈发地燥热不安,他猛地把手放下:“我回房间了。” 说完,不等女孩回答,裴川就直接转身离去,那种被她的气息包围、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的距离感,混合着他心底深处那肮脏隐秘的妄念和强烈的自我厌弃,几乎要将他撕裂。 江晚看着裴川的背影挑了挑眉,走这么急干嘛,是怕她又要找他的茬? 若是在平时,江晚还真的会这样做,至少也会出言讥讽他几句,可这会她完全没有那样的心思——她的欲望还有没得到满足,现在,她只想继续刚刚被打断的事情。 江晚关上门,再次利落地将房门反锁。 自我慰藉过后的夜晚,江晚总是睡得安稳又踏实,今天沉入梦乡后,她的眉却微微皱起,手指也在无意识间抓紧了身上的睡裙。 从梦中惊醒时,窗外的天仍旧暗着,江晚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身上的睡裙早已被冷汗浸透。 违背人设的惩罚 这本包含了一个很老土的梗——她和他的母亲在同一个病房生产,当年的医疗水平有限,两人又同时大出血,护士手忙脚乱之下就抱错了两家的孩子——她是假千金,他是真少爷。 想到裴川,江晚又是一阵心梗,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不管她怎么努力都无法超越他,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他总是学校里最耀眼的存在,就因为她是女配,而他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是天道的亲生儿子。 江晚低下头,十指从她散落的发间胡乱地穿过,这不是她第一次做这个梦,上一次她做这个梦是在6岁那年,但那时候,她第二天醒来以后就把原著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她在原著里那悲惨的结局给年仅6岁的她带来的冲击力太过巨大,哪怕被抹去了记忆,她意识深处却好像依旧隐隐记得一二,也正是因此,里描绘的场景和现实中发生的事情有着很大的差别—— 在里,男主是女配和她的小团体校园霸凌的对象,她会往他的课桌里塞死老鼠,在学校里散布他的谣言,逼他在雪地里下跪,再到后来,她甚至会让人把他拖到小巷子里殴打。 两人的身世浮出水面后,女配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一开始她父母——准确来说是裴川的亲生父母,还因为心疼自己养育了十几年的孩子站在女配这边,但在她的真面目被揭露以后,他们对她彻底寒了心,她昔日的那些好友也纷纷和她断了联系。 再后来,女配灰溜溜地离开了这里来到了别的城市,每天喝酒度日,最终患上了胃癌,病死他乡。 在现实中,虽然她也很讨厌裴川,但大概就是因为曾经做过梦的原因,她并没有像里的女配那样和别人联合起来校园霸凌他,最多只是在放学后弄掉他课桌上的东西给他找点不痛快,再出言嘲讽他两句。 可是,做错一件事情和做错一百件事情本质上没有什么差别,这的作者曾经在书里描述过,男主并不是一个多么温良或是正面的角色,恰恰相反,他极其地记仇,性格阴郁,睚眦必报。 他的底色是灰暗的,在原著里,他没有任何的感情线,最终的结局也算不上特别完美——孤独终老——当然,这和女配的结局相比,已经很好了。 江晚心烦意乱地揉弄着自己的头发,以男主的性格,再结合他面对她时那冷淡的表现,就她这一年多来做的那些事情,绝对已经足以被他记在未来报复的名单上,之后她该怎么办呢? ……讨好他,试试改变自己在他心里的形象,让他多多少少不再那么记恨她? 开玩笑! 江晚重新躺回床上,用被子把自己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去讨好那个讨人厌的冰山男——她才不要! 第二天早上,江晚没有像往常那样催着司机出门把裴川甩在家里,破天荒地和他一起出现在了餐桌上。 是的,她还是妥协了——她依旧怎么看裴川怎么不顺眼,可为了扭转命运,她必须得做出改变。 父母已经用完餐去了公司,此刻客厅里只剩下她和刚坐下的裴川,江晚深吸一口气,竭力压下心头那份别扭和抵触,把她手边那碟精致的虾饺轻轻推到裴川那边。 “这个……味道还不错。”她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随意一点,可开口时语气还是干涩又僵硬,像是蹩脚的演员在强行念台词,“太多了,我吃不完。” “谢谢。”裴川语气平淡无波,他没有碰那碟虾饺,仍旧安静地吃着他的白粥。 强烈的挫败感涌上心头,江晚的脸颊迅速升温——她从来没有这样主动讨好过谁,也从来没有人会拒绝她。 她拿起自己的杯子灌了一大口牛奶,试图压下心里那股无名火,却在这时发现了不对劲。 牛奶的口感温温热热,味道却寡淡得和白开水一样。 她愣了一下,又喝了一口,依然什么味道都没有。 怎么回事,她的味觉……消失了? 不识好歹的狗东西 极度的恐慌还没来得及发酵,熟悉的味道又悄然回到了她的舌尖上,牛奶的甜香和口腔里残留的虾饺鲜味重新变得清晰可辨。 江晚握着杯子的手仍微微发着抖,她可以肯定刚刚绝对不是她产生了幻觉,这样的事情简直太离奇了,离奇到根本不能用科学来解释。 不科学? 这三个字在她心里浮现出来的一瞬间,江晚立刻联想到了昨晚的梦境,她下意识地看向裴川——是因为他吗? 少年正低垂着眼慢条斯理地用勺子舀着碗里的白粥,似乎是觉察到了她的注视,他抬起眼望向她,江晚在他看过来之前移开了目光,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牛奶来掩饰她心里的慌乱。 在病痛中等待死亡的画面再度在江晚的脑海中浮现,江晚心一沉,不行,她不能就此放弃,她还得再尝试几次,不过现在摆在她面前的任务又多了一个——她要弄清楚刚刚失去味觉的缘由。 是因为他的拒绝,是因为她的表现太虚假了,还是……因为什么其他的原因? 去学校的路上,裴川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窗外,江晚装作不经意地看向他,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做出第二次尝试。 有了。 “今天的作业我帮你收。”提前在心里排练了好几次台词,这次江晚的语气总算是不那么僵硬,“就当是我昨天晚交作业害你早课迟到的补偿。” 裴川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过了一会才开口:“不用,你及时把作业交到小组长那边就行。” 江晚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裴川静静地看着她,许久没有等到她的回答,他沉默着又望向了窗外。 要、命、了—— 江晚闭了闭眼,她就知道客厅里的那一阵味觉失灵不是她的错觉,因为那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现象又一次出现在了她的身上。 这一次是失声。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江晚又做出了几次尝试——体育课上把她“多买了一瓶不想喝”的矿泉水丢给他,去学校餐厅吃饭时“顺便”帮他占座,从办公室回来时“顺手”帮他把考卷带回来,放学后“看他可怜”把她的伞借给他——他的那把旧伞实际上是她弄坏的。 裴川大部分时候都保持沉默,偶尔有几次,他会抬头看她一眼,然后简单地抛出一句谢谢。 没了她时不时地找茬,裴川这几天应该过得很自在吧,江晚面无表情地想着——可她就惨了,毫无例外地,每一次在她做出这些示好的事情过后,她都会得到各种各样的—— 江晚用两个字来总结了她这段时间的遭遇:惩罚。 有时候是失声,有时候是失去听觉,有几次是失去嗅觉,有几次甚至她眼前的世界会失去色彩——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还没有彻底失去过视觉短暂地变成一个盲人,要是她的眼前突然变得一片漆黑……光是想想那样的场景江晚就心里发怵。 在数次的尝试过后,江晚终于可以确定,这一次次的惩罚就是因为她的行为违背了她在里的“人设”,更离谱的是,有几天她刻意地不去理会裴川,既不给他找麻烦,也不做些什么来试图改善她和他的关系,那样的惩罚还是降临到了她的身上。 根据她的试验,这个期限是三天——要是她连续三天不做任何事情,她依然会得到惩罚。 这段时间江晚也曾经想过去见见她的亲生父母,大概是因为她的想法和原本的剧情设定差别太大——原著里直到高中毕业两人的身世揭露,也就是一年后她才和她的亲生父母见上面——每次她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她就会立马失声,就连腿也像是灌了铅一般无法走动,最后这样的念头只好作罢。 攒了许久的憋屈在又一次失败的示好和紧接着来临的惩罚来到的那一刻达到了顶峰,放学铃声响起后,江晚快步往校外走去,来到车边,她用力拉开车门,书包被她重重甩在后座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等裴川了,回家。” 回到家里,江晚把门一把摔上。 “不识好歹的狗东西!” “装腔作势!” 她一边骂一边用力捶打着枕头,仿佛手下的枕头就是裴川那张永远没有表情的脸。 “混蛋!” “不识抬举!” “装什么装,男主了不起啊!” 骂着骂着,江晚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里泛起了水光,那些微不足道的示好被他一次次拒绝的难堪,那些惩罚带来的恐惧,还有此刻狼狈发泄的委屈,全都搅在一起,堵得她胸口发闷。 讨好他不行,远离他也不行,不仅如此,她被剧情力惩罚的时间还一次比一次长,一开始只是几秒,现在已经延长到了十几分钟,要恢复正常人的生活,她可能只能维持她的“人设”像以前那样继续欺负他——可那样做和找死又有什么差别? 她感觉自己像是走到了一个分岔路口,可每一条路都是死路。 她不管走哪条路都是错。 撞见 身周仍旧是一片黑白,就好像是穿越进了上个世纪的黑白电影的世界里——这次剧情的惩罚又是失去对色彩的感知。 江晚一次次看向手表计算着惩罚的时间,明明已经过去十几分钟了,为什么惩罚还没有消失? 十八,十九,二十…… 意识到惩罚时间已经超过二十分钟时,江晚感觉自己像是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惩罚的时间又延长了,而她,完全不知道这次的惩罚要到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总不可能是永久吧,江晚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心烦意乱地厉害,她起身下床,打算去外面透透气,至少比闷在房间里舒坦。 就在她准备迈向楼梯时,她的余光扫过了走廊尽头的杂物间——原本是杂物间,现在改成了裴川的房间。 江晚的喉间溢出一声哼,整天装的跟个什么一样,有什么了不起的,他最好祈祷别被她抓到什么把柄,否则…… 哪怕会被剧情惩罚,她也一定要拖他一起下水。 晚上。 和朋友临时约的逛街最终以江晚的一句“身体不舒服”匆匆宣告结束,江晚沉着脸回到家里,心情也和她的神色一样跌至了谷底。 已经快两个小时了。 随心的一句猜测好像变成了现实,刚刚在商场里的每一分每一秒她都在期待着她的世界能恢复色彩,可惜,直到现在,她的视觉还没有恢复正常。 难道真的要她…… 来到楼上,江晚再度看向裴川的房间,意外的,那扇平日里总是紧闭的房门这会没有关严,留下了一道窄窄的缝。 要不……推开门进去给他找点不痛快,先让她的视觉恢复再说? 不行不行——再等等,万一再过几分钟惩罚就结束了呢。 江晚在心里这么宽慰着自己,还是决定先回自己的房间,就在这时,她敏锐地听到空气中响起了什么声音。 她猛地抬头,那声音竟是从裴川的房间里传出来的,她的父母今晚在应酬谈生意要很晚才会回来,佣人也都已经回去休息,这会她的家里很安静,因此那声音就好像被无限地放大。 是喘息声,一下接着一下,沉重而压抑。 江晚的脚步顿住了,裴川在做什么? 她不由自主地朝着他的房间走去,来到门口,她清晰地听见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喘息声里还夹杂着另一种声音,接连不断的、黏稠的,难以言喻,像是皮肉磋磨时发出的声响。 江晚屏住呼吸,顺着那道门缝往房间里面望去,裴川此刻正以一种完全陌生的姿态蜷缩在那里,他背对着门口坐在床沿,那平日里总是挺直的背脊弯曲着呈现出脆弱的弧度,紧绷的肩胛骨在薄薄的t恤下清晰可见,他的脑袋深深地埋在一件衣服里,肩膀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压抑的喘息都带动着身体细微的颤抖。 他一只手死死攥着那件衣服,另一只手则隐藏在身前那片混乱的布料和他身体的阴影里,只能看到他小臂的肌肉在光线下异常清晰地贲张、绷紧,手腕以一种极其快速、近乎失控的频率剧烈地起伏动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