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坠》 第一章 我被结婚十年的丈夫杀了。 沈度在公司养了一只金丝雀,不许任何人欺负她。 我坐不住了,去公司问清楚。 沈度亲自下场维护她。 给一个21岁的小姑娘造黄谣,顾念你真是长本事了。 我求沈度跟我解释清楚,他说什么我都信,换来的却是他一次又一次的羞辱。 18岁那年,他说花光所有运气遇到我。 32岁这年,他说倒了八辈子霉才娶我。 我终于答应离婚,沈度却后悔了。 1 我和沈度在闹离婚。 一封封的匿名邮件里都是他和他的小情人周婉的合照,亲密无间。 我见过周婉,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见过。 只是我没想到沈度和她还有联系。 他资助周婉念书,又把周婉招进了自己的公司留在他身边。 周婉不算好的学历,偏生了张漂亮的脸,嘴又甜。 大家辛苦啦,我和沈总请大家喝咖啡。 周婉一副女主人的姿态,把咖啡递给周围的同事。 我冷眼看着,听公司里的员工窃窃私语。 我就说怎么会招一个要经验没经验还没毕业的学生,原来人家是来当老板娘的。 谁不喜欢年轻的嫩的,沈总和那位都结婚十年了,腻了很正常。 嘘。一个眼熟的老员工扯了扯他,示意他看向我这边,老板娘来了。 周婉白嫩的手端着咖啡递到我面前,笑起来唇角有一个浅浅的梨涡,今天辛苦啦。 她不认识我。 我姓顾,顾念。我居高临下看着面前小白花一样的女生,沈度没有告诉你,见到我要叫沈太太吗。 周婉眉眼弯弯,顺势把手里的咖啡放到桌子上,沈太太顾小姐还真是自信,我只知道谁在沈先生身边,谁才是沈太太。 沈度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难缠的人,我不知道要怎么应对,只能用强硬的语气掩盖自己的无措。 我和沈度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你只是见不得人的小三! 不知是谁在窃窃私语。 原来没离婚啊,不是说早就离了吗,周婉脸皮够厚啊,知三当三。 2 周婉听见后一双漂亮眼睛浮上一层水雾,倔强的抿着唇。 我不是小三。 顾念,闹够了没有。 沈度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警告从身后传来。 他刚从会议室出来,身后还跟了一群公司的董事和员工。 他径直走到周婉身边,站在我的对立面,轻柔的摸着周婉的头发,我给你撑腰,别怕。 你不是说出差了。我垂在身侧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所以你就来公司欺负我的人沈度揉了揉眉心,烦躁的开口,闹到公司来还嫌不够丢人是吗。 我靠真要变天了,沈总好护着周婉。 你不知道周婉是沈总的人她从15岁起沈总就一直资助她。 沈度的声音依旧冷静,却明显偏向了周婉。 她只是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一个人来S市求学,无依无靠,你别欺负她。 我张了张唇,一句话也说不出,周围人看我的眼神像利剑一样。 给一个21岁的小姑娘造被包养这种谣言,顾念,你真是长本事了。 我从沈度的公司落荒而逃。 我没办法接受沈度不爱我了这件事,我早就习惯被他偏袒和保护,来的时候说好不哭的,我却抑制不住哭到心脏绞痛。 3 回家后我病了一场,沈度一个电话也没打来,却还每天报备自己的行程,我知道周婉一直陪在他身边。 这算挑衅还是羞辱。 发烧烧的我浑身冒虚汗,整个人虚弱无比。 我摸出电话,盯着沈度的号码看了又看,还是打给了妈妈。 迷迷糊糊中有人掀开了我的被子。 妈妈,我用力抓紧妈妈的手,压抑许久的眼泪终于决堤,沈度不爱我了,他怎么能喜欢别人,怎么能是周婉,他说他不会喜欢周婉的,他说过的…… 妈妈永远爱你,念念是妈妈的宝贝。妈妈温柔的把我搂进怀里,今天的药吃了吗 我摇摇头。 妈妈不是跟你说每天都要吃药的,不听妈妈的话妈妈会担心的。 我看着妈妈递来的一把花花绿绿的药,妈妈我不想吃。 念念乖,吃了药才会好,妈妈不会害你的。 一把苦涩的药片顺着我的喉咙咽下去。 我窝在妈妈怀里睡了一觉,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念念,妈妈支持你离婚,以前一直是我们母女相依为命的,妈妈永远站在你这边,以后要乖乖吃药,吃了药病才会好。 以前是以前,我知道以后不会有人和我相依为命的,妈妈现在有了自己的家庭,白叔叔的公司最近遇到了危机,他们忙的焦头烂额。 妈妈,我想修改遗嘱。我怔怔的看着床头的病历本,都捐掉吧。 发现沈度出轨的时候我就生病了,我控制不住自己,随时都可能自杀。 4 我和沈度约在了大学时候一起兼职过的咖啡厅。 出发前我吃了药,我不想在沈度面前发病,太难看了。 老板还认识我和沈度,他问我沈度怎么没来,我示意他看门口。 沈度还是带了周婉。 金童玉女,实在般配。 我笑着告诉老板,其实他身边的女孩你也认识。她在你店门口卖过玫瑰花,得有13年了吧。 你不记得了吗她让沈度买下她所有的花,被我制止后,她就当着我的面亲了沈度挑衅我,当时你还说她人小鬼大。 你安慰我说,她对每一对不买她花的小情侣都这样。 沈度还说他不会喜欢这个小姑娘的。 我那时候才19岁,怎么想得到她真的会抢走我的男朋友。 我努力克制住眼泪,不想在他们面前露怯。 沈度低垂着眼,骨节分明的手漫不经心把玩着周婉的手,有什么非得要见面说的。 我攥紧手,指甲嵌进手心也没注意。 不要喜欢周婉,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不会喜欢她。 你一定有苦衷,你说什么我都信,我们回到从前好不好。 沈度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没有苦衷,顾念,我就是不爱你了,我就非得喜欢你一个人喜欢到死吗 我木木的看着手边的咖啡,小声问他。 那你现在喜欢谁,你也会对她说永远不会辜负她这种话吗 我喜欢的人就在身边。 我第一次正眼看沈度身边这个女人,大学还没毕业的年纪,脸嫩的能掐出水。 和从前的我不像,却实在漂亮。 周婉 我们要结婚了。周婉扬了扬下巴,眉眼弯弯笑的甜美,你也可以叫我沈太太。 5 她恶劣把那句沈太太还给我。 她在报复我,和小时候一样。 我扯起唇角,皮笑肉不笑的端起桌上的咖啡泼过去。 你这张脸不值几个钱,我还赔的起。 我知道周婉的脸是精心整容过的,需要好好保护,她小时候就不漂亮,拼命想要变好看。 周婉扑过来撕扯我,沈度自然帮她。 推搡间,我手上的钻戒划伤了沈度的脸,好长一道血痕。 沈度扇了我,当着他小情人的面。 我们闹得不欢而散。 顾念,我倒了八辈子霉才娶你! 我怔怔的看着还带着血迹的戒指,是20岁生日的时候沈度送给我的,他说要用这个戒指把我套牢。 念念,以后我会给你更好的,鸽子蛋那么大的,让你想摘都舍不得摘,你不要喜欢别人,好不好。 我坏心眼的捉弄他,那可不好说,你要是让我伤心了我就不要你了。 不会让你伤心的,沈度紧紧抱着我,声音闷闷的,沈度永远不会让顾念伤心的。 后来,我和沈度结婚,他真的夸张的送了我鸽子蛋那么大的钻戒,再后来,他爱上了周婉。 20岁的沈度的模样在我记忆里已经模糊,我甚至恍惚觉得是不是我的幻觉。 18岁那年,他说花光所有运气遇到我。 32岁这年,他说倒了八辈子霉才娶我。 6 我缩在客厅的沙发上,没有开灯,就这么愣愣的躺着。 门却突然被人推开,暖黄的灯柔和的照亮房间。 妈妈…… 我才想起早上跟妈妈说药吃完了,妈妈怎么来的这么快,让她知道我被沈度打了,她又要难过了。 妈妈心疼的将我搂进怀里,保养得体的手摸着我的头发。 不哭,念念,妈妈在。她看见我脸上红的刺眼的巴掌印,气的浑身发抖,沈度打的妈妈跟他拼命! 不要去。我拉住妈妈的手,刚才和沈度的对峙已经用尽了我全部的力气,我好累,我再也没有精力再强撑着和沈度拉扯。 我难得清醒的想了自己的以后,我告诉妈妈,离完婚就更改遗嘱。 给自己看好墓地后,我给沈度发消息。 离婚吧。 过了好几个小时,那边才回我。 念念,我不离婚。 我们好好的,不要离婚。 他每说一句话都要说一句不离婚,我都会想起他说的我倒了八辈子霉才娶你。 我生理性的呕吐,抱着垃圾桶吐的昏天黑地。 妈妈提醒我吃药的便利贴还在床头,我不想让唯一爱我的人担心,逼着自己一颗一颗吃下那些苦涩的药。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好几次晚上我恍惚清醒的时候,都看见自己拿着刀已经划破了手腕。 最严重的一次我站在天台上,一只脚已经抬了起来。 我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不接他打来的电话,和公司请了长假准备去旅游。 我想去春城,找18岁的沈度。 7 念念,我们见一面,你别不理我。 到底是我有病还是沈度有病,他怎么能在那样伤害我之后,像我在逼他一样求我不要离婚。 沈度。我心平气和的没有挂断电话,你有苦衷吗。 对面沉默了好久,久到我以为他已经挂了电话。 念念,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你别不见我。 沈度声音颤抖着,像在竭力控制住哭腔。 我还是舍不得,于是我告诉自己,最后一次,这是最后一次见他,就当对自己的青春做个了结。 我在沈度公司的地下停车场又一次见到了周婉,她趾高气昂在电梯处拦下我。 沈先生的公司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你不用想着沈先生还会回心转意和你这个黄脸婆在一起。 我懒得搭理她,你见过我十九岁的样子吧,我要是你就不会选择整容,不够漂亮的人再怎么整也不会漂亮的。 这张脸是她的痛点。 她开口反击,你对自己的脸这么自信,沈先生不也是宁愿要我也不要你,你还不明白吗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我不漂亮,沈先生也照样爱我,我要是你就不会来丢人现眼。 你对沈度爱你这件事这么有把握,何必在这里拦住我。 8 周婉一张脸气的煞白。 我进了电梯,用沈度之前给我的卡却上不了他的办公室楼层。 顾小姐没有上楼的权限吗 怎么会呢,你不是说自己是沈太太吗,怎么连沈先生的办公室都去不了 我还以为沈先生对您多少会有一丝情分在呢,周婉抿唇轻笑,晃了晃手里的工作证,我来吧。 离婚是你提的,你最好说到做到,别像狗皮膏药一样缠着沈先生。 电梯缓缓合上,把周婉那张恶心的脸挡住。 我和匆匆赶来的沈度助理迎面撞上。 夫人,电梯出故障了,沈总让我来接您。 我知道他只是说了个体面的说辞,如果真的坏了,周婉的权限为什么能刷开。 沈度坐在办公桌前,西装革履的身影和我记忆里穿校服的少年重合。 我才恍然发觉,我们都不是从前的我们了。 念念,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他手颤抖着要从抽屉里拿什么东西。 我不想听。我没耐心的拿出包里的几张纸。 签字。 好久,他才挤出一句话。 我不离婚。 你就非要恶心我,是吗 我已经放下尊严求过他。 上次见面他扇的耳光还在隐隐作痛,我看向他的脸,那道血痕已经不见了。 我摘下指间戴了十二年的戒指放在他办公桌上。 念念…… 我站起身,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拍在他面前,如果你不签字,我们法院见。 沈度固执的拉着我的手,唇颤抖着,不要离婚。 我没有抽出那只手,扬起另一只手狠狠扇在他脸上,把那巴掌还给他。 9 我走的太快,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手机上的消息提示我从S市到春城的火车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就要发车了。 我想起第一次去春城,是18岁。 为了省钱,我和沈度坐的硬座,我坐不好,被挤来挤去。 才发车沈度就给我换了软卧。 如果让你觉得难受我宁愿不来,念念,听话,跟乘务员去软卧。 我那个时候不知道他补票用的是提前预支的兼职工资,回学校就一天只吃一顿饭,饿出了胃病。 中午的时候沈度来找我,我仗着同车厢的乘客都出去了把他裹进我的被子里。 嘘,我伸出一根手指放在他唇边,不许反抗,敢反抗我就…… 在被子里挠他痒痒。 车上的叔叔阿姨人都好,我把沈度在我被子里藏了一路他们还帮我打掩护。 半夜我睡得四仰八叉,沈度几次被我挤下去,又迷迷糊糊上来把我抱的更紧。 我被窗外初升的阳光晃醒,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小心的凑上去,偷亲了他的脸。 沈度抱着我,像被欺负的小媳妇,耳朵尖尖红的滴血,小心翼翼的问我。 你会对我负责的吧 当然啦,顾太太。 我们看了云海,爬了雪山,沈度说他永远爱我。 我也是。 10 我叫的车还没来,整个人就被沈度的车狠狠撞飞。 data-faype=pay_tag> 他驾驶室我亲手挂上去的小挂件剧烈晃动,沈度面无表情。 之后血色模糊了我的视线,我死的很快,几乎没感觉到什么疼痛就停止了呼吸。 好遗憾,我还没有去春城,还没有找到我的沈度。 有路人冲上来检查我的伤势,连路人都替我伤心难过,沈度却没有半点反应。 我和沈度认识的第十五年,我才明白我从来都不了解他。 再次睁开眼,我飘在半空,沈度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抱着我的骨灰盒。 雨下的大,他举着黑伞,和我的朋友们一起送我最后一程。 没人能看见我,我只能待在沈度身边,我才知道我已经死了半年。 我还没来得及把修正过的遗嘱公证,所以按照原本的遗嘱我的遗产平均分给了沈度和我的母亲何玉莲。 我想这样也好,至少沈度失去继承资格后,妈妈还能用这笔钱过好后半辈子,白叔叔的公司也会转危为安。 判决书上清楚的写着撞死我的时候,沈度抑郁症发作,不能辨认或者控制自己的行为造成我的死亡,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不负刑事责任。 我和沈度结婚十年。 他根本没有抑郁症。 11 没有埋在我选的那块风水宝地,我心里有些不舒服。 买的时候销售告诉我,他们专门请大师算过,埋在这里的人下辈子都会顺风顺水,求仁得仁。 我信大师,20岁的时候我也请大师算过一卦。 当时沈度正在创业,遇到了瓶颈,他租的工作室楼下有个装瞎算命的男人。 大师我伸手在戴着黑墨镜装瞎的中年男人面前晃了晃,你不是厉害吗你算算我和我男朋友。 大师摘下墨镜,看看我又看看沈度。 这个男孩子以后一定大有作为,小姑娘你也不差,你们会苦尽甘来的。 你和你男朋友一定能走到最后,但你切记有什么话一定要开诚布公的讲清楚,一定要小心你身边最亲近的人。 大师的话我半信半疑。 回去的路上沈度要送我回家,我可怜兮兮拉着他的手卖惨。 我把我爸留给我的房卖了,沈度,你收留我吧。 那是叔叔给你的嫁妆,你什么时候卖的!沈度拉着我的手要去找买主,我第一次见他这么生气。 合同都签了…… 那天晚上,在沈度租的小小的工作室,他把我抱在怀里,轻轻亲了我的头顶。 念念,我不会辜负你的。 12 为什么不行!我是顾念的唯一继承人,她一死,我就能合法继承她的一切! 沈度是杀人犯!害死了我的女儿还要霸占她的遗产!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尖锐刺耳的在沈度公司回响,我看见妈妈疯狂撕扯着前台小姑娘的头发,又被保安拉开。 你们现在就给我先生的公司注资! 我第一次见母亲这么歇斯底里的样子,完全没有了平时的优雅端庄。 周围的人都见怪不怪。 又来了,一周七天恨不得八天都来闹。 她又不是替她女儿讨公道的,你没听说她几次上诉都是争的遗产。 沈总来了,快走快走。 身强体壮的保安把我妈死死摁在地上,沈度居高临下看着,甚至不屑靠近。 小沈,你好歹也叫了我十年的妈,怎么能这样对我,念念是我的女儿,她的东西就是我的,你怎么能…… 何玉莲你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你不配得到念念的遗产,更不配当一个母亲! 你胡说八道!母亲扑过去扯住沈度的衣领,警察都说了是你杀了顾念,你这个精神病!你脑子有病,是你害死我女儿! 我快速捕捉到精神病,脑子有病几个词。 沈度真的有抑郁症 妈妈也知道,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从来没人跟我说过。 13 死了的人也会心痛吗 我妈这辈子过的太苦,奶奶重男轻女骂她是生不出蛋的母鸡,爸爸原本是护着她的,也在我五岁那年就死了。 我们和奶奶住了十年,我被奶奶骂了十年的赔钱货。 爸爸的钱我们一分也得不到,妈妈白天要去当保姆,回家后还要接些做小手工的活计,才能勉强让我们活下去。 十五岁的时候奶奶打麻将输了十万块就把我卖了,是妈妈追着把我抢回来。 念念不哭。小小的阁楼里,妈妈捂着我的耳朵,不让我听见那些尖锐的咒骂,念念是妈妈的宝贝,不是赔钱货,不是…… 我那时候就想一定要让妈妈过上好日子。 后来奶奶得了精神分裂症出车祸死了,我们才得到了爸爸留下的两套房子和遗产。 沈度明明都知道的,他凭什么这样对我妈,他不配!他不配! 我疯狂想要上去撕扯他,每一次都只能从他身体里穿过。 再回神我看见我妈被沈度公司的保安毫无尊严的拖拽出去推搡在地上,被来来往往的路人指指点点。 我妈抱着我的照片,慢慢走到地铁站。 念念,要是你还在,妈妈就不会这么辛苦了,我的女儿…… 妈妈。我伸出手,却在下一秒进入了一个女孩的身体。 看着两鬓斑白的妈妈,我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叫她阿姨,我扶起她,阿姨,您先起来吧,我送您回家。 我来不及想自己怎么能进入这个女孩的身体,或许是老天都看不下去。 当天下午,一篇名为沈氏集团总裁杀妻夺产的帖子迅速被转载,浏览量破千万。 14 一切都如我所愿,沈度的生活很快被搅成一团乱麻。 八卦记者像嗅到了腐肉的苍蝇不肯放过他。 在他公司正式的新品发布会上也有记者追着他逼问。 沈总对网上最近热议的您杀妻夺产一事有什么想说的吗 沈度的助理轻咳一声。 纯属子虚乌有,这是沈总的隐私,请各位不要追问无关的私事。 记者追着继续问,您对亡妻的事这么忌讳,是因为心虚吗顾念顾小姐卖了父亲留下的房子支持您创业,而您功成名就后却婚内出轨自己资助的女学生,杀了她。 提到他杀人,沈度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握着话筒的手有些细微的颤抖。 没有婚内出轨,自始至终,我只爱顾念。 那这些照片怎么解释。他手中握着好几张打印出来的沈度和周婉的亲密合照,照片没有问题,我找人鉴定过了。 如果您真的身正不怕影子斜,就请您公开您的病例,一个好端端的正常人怎么会突然就有了抑郁症,很难不让人怀疑您是为了脱罪而虚构病情。 记者这句话一出,满座哗然。 毕竟杀人是要偿命的。 不是我。 沈度疲倦的揉揉眉心,他手抖得厉害,整个人好像下一秒就要倒下,匆匆被助理扶下去。 出口处仍有记者在逼问,围的水泄不通。 您是否是因为心虚呢出示病例以及就诊记录,就能证明的您的清白对您来说并不难吧 公众有知道真相的权利,沈总请您正面回答! 15 大众总是同情弱者的,沈度很快像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无法正常生活和工作,但这还不够。 我一直在等,等我能再次得到那个女孩身体控制权的那天。 沈总,算我求求你,把念念留给我的还给我吧。我妈跪在沈度面前,近乎哀求的抓着他熨烫整齐的裤脚。 你根本就不缺这些钱,那是念念留给我的,你不能这样对我,你白叔叔的公司再不注资就真的完了,我给你磕头好吗 额头和地面接触发出一声声惊心的脆响。 不要跪!不要求他。 没有人听得见我的声音,我在妈妈身边急的团团转。 是我没用,才让妈妈这么卑微的祈求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沈度一个眼神也没分给自己脚边这个两鬓斑白的女人,嫌恶的一脚踹开她。 何玉莲,我会让你付出代价,你们所有人,都跑不掉。 他还在威胁我妈,我发疯的想要报复沈度,我就是要他死。 我平静的敲下沈氏集团偷税漏税,制作阴阳合同,以及沈度在周婉十几岁的时候就和她搞在一起的事。 是不是谣言不重要,只要能达到目的。 16 我死了半年多,沈度才终于舍得去我坟前看看我。 念念,不要恨我。 他枯瘦苍白的手拂过墓碑上我的照片。 不会太久的,快了。 他平静的走到墓园门口,拨通了一个电话。 沈锐,滚回来。 对面的男声暴躁的怒吼,沈度你他妈的是疯狗吗!你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十几年不见你他妈的见面就要搞死自己的亲弟弟! 那个女人,一起带回来。 谁 周婉。他几乎咬牙切齿的说出这个名字。 你都知道了谁告诉你的。 沈锐的声音有一瞬的慌乱。 何玉莲。沈度语气淡淡,她已经主动投案自首。 沈锐听见就慌了。 那个贱人!哥你听我解释,是她来找我说让我假扮你骗大嫂离婚,我真的不知道她会杀人。 那是她亲女儿,我怎么知道她这么心狠,为了一个男人做到这种地步。 给大嫂的药是她买的,你的药也是她偷换的,我只是帮她从国外带回来而已,我真的不知道她做的这些。 听到这,沈度握着手机的手用力到青筋暴起。 然后呢,人死不能复生,你交代清楚,我不怪你,不会再攻击你的公司。 真的吗哥。沈锐的声音有些惊喜。 我们本来不想这么快动手的,谁知道她受了什么刺激,突然要把名下财产都捐掉,要怪就怪她自己,是她自己没有给自己留后路。 沈锐那头传来隐约的警笛声,嘈杂的脚步声掺杂着举起手来不许动。 沈度!你诈我! 他才反应过来,何玉莲怎么可能主动投案自首! 沈度挂断电话,按下录音暂停键。 17 讯问室。 有什么事跟我先生找的律师说。 我妈态度冷硬,一副软硬不吃的模样。 白颂白先生已经委托律师起草了离婚协议,你最好坦白从宽。 白颂毫不留情的踹了她。 她的良心都让狗吃了!我妈歇斯底里的控诉,声泪俱下。 我含辛茹苦把她养这么大,她的钱居然一分都不留给我,我是她妈,她的东西都该是我的! 我过的这么苦都是因为她,早知道我就该让她奶奶把她嫁出去,没良心的东西。 讯问室的女警出示了在我家枕头底下找到的,还没来得及公证的遗嘱。 这是顾念的遗嘱,她名下所有财产一分为二,一半的继承人是你,另一半捐赠给基金会。 不可能。我妈笑了,你骗我,你们都在骗我,那个白眼狼亲口说的,她要把钱都捐掉。 笑着笑着她就哭了,浑浊的眼里都是血丝。 念念,妈妈的念念,你怎么没早点告诉妈妈…… 可是妈妈,这份遗嘱就在我的枕头底下,我死后,你一次都没有回去看过。 连我的遗物都不想整理吗。 这份遗嘱的订立日期是6月,而你早在三个月前,你先生白颂的公司面临危机时,就已经和沈锐联系,开始给顾念吃精神类药品。 同时,你和周婉,沈锐,趁沈度封闭式治疗,让沈度的双胞胎弟弟沈锐假扮沈度,和周婉一起让顾念误以为沈度出轨,逼顾念离婚。 警察的话像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提醒她她根本不是一个好母亲。 她拼命反驳,是她先拒绝我的,她要是肯帮忙就不会这样了…… 周婉人在哪里何玉莲你现在要做的是主动交代案件事实,争取宽大处理。 我妈抬起头,脸色苍白惨然一笑。 她死了。 看守所里。 我妈缩在角落,整个人憔悴不堪,一下一下的咬着自己的手腕。 妈妈错了,是妈妈错了,白颂不要我了。 念念,你回来吧,妈妈和你相依为命,你是妈妈的宝贝。 天亮的时候,她终于咬破了动脉失血过多。 18 我他妈的怎么知道这个神经病会杀人。 沈锐情绪激动的吼着,手上的手铐哗啦作响。 我是想报复沈度才假扮了他几天,我知道他去治病了,他不敢告诉顾念。 他有抑郁症,他本来就是异类。沈锐神经质的笑了,他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养分,爸爸妈妈不喜欢他,大家都讨厌他,这是他应得的! 沈锐像理清了头绪,嘴角带笑。 警官,演戏也要坐牢吗 何玉莲主动交待了和你一起杀害周婉的事,有监控记录为证。 监控记录里清楚的记录了他们的争吵。 沈锐:你想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好去给沈度邀功做沈太太你做梦! 我做梦说好的那个贱人的钱我们三个平分,钱呢!我要看到钱! 我卖卖惨沈度就资助我念书给我找工作了,他肯定也喜欢我。 周婉编辑好的短信已经发出去了几条,都在暗示沈度她知道事情的真相。 我再给你们一天时间,我见不到那一千万你们就等着我把一切都告诉沈度! 我妈用锤子砸向了周婉的头,沈锐负责分尸埋尸。 铁证如山沈锐终于慌了。 我要争取宽大处理。何玉莲不止杀了顾念,还杀了顾念的奶奶陈菊! 整件事情都是何玉莲密谋的! 他们狗咬狗,你说我杀了周婉,我说你杀了陈菊。 沈锐的死刑定在了一周后。 19 看到这一切的时候那篇通篇谣言的帖子已经发了出去,这个账号因为上次爆料他婚内出轨已经有很多人关注,我根本来不及删除。 铺天盖地的网暴迎面而来,沈度的手机不断有人打来电话,辱骂的短信一条接着一条。 死凤凰男,怎么还不去死! 你这样对你老婆晚上不怕鬼敲门吗! …… 在我庆幸我还有时间发出那些帖子的时候,沈度在替我寻找事情的真相。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是我报复错人了,是我亲手敲下那些谣言。 我妈一直给我吃的,是会让人致幻的精神类药物。 他公开了出事那天的监控视频,我看见我妈偷换了沈度药瓶里的药。 在出现幻觉失控撞伤我后。 从来冷静自持的沈度近乎疯狂的从变形的驾驶室挣脱,满头满脸的血,连滚带爬的想将我从车子里拉出来。 不要睡,念念,不要睡,瞒着你的我都告诉你,等你醒来,我们好好的。 我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竟是我恨你。 长长的证据清单里,有厚厚的就诊记录,从16岁到22岁,他自杀过无数次,我们婚后才好了一点。 他真的去治病了,那些报备不是羞辱也不是挑衅。 我不知道他这半年是怎么过的。 所有人都说是他婚内出轨,撞死了我。 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他资助的学生因为嫉妒和自己的弟弟狼狈为奸。 不知道沈锐已经回国,不知道是我的妈妈要杀我。 他一点点的抽丝剥茧,替我报仇。 20 再次找到沈度时,他站在天台扶着栏杆,风把他的衣服吹的猎猎作响,我没来由的不安。 我只爱你,念念,我们都生病了,是我不够坦诚。 他声音很轻,被风送进我耳中。 如果那天没有打电话给你就好了,我要是再忍忍,忍住不向你倾诉就好了,是我的错,如果那天没有吃下那颗药就好了,你要离婚我放你自由就好了。 对不起念念,应该早点去陪你的。 他站上天台,背对身后一眼望不见底的黑暗,倒了下去。 念念,我来找你。 不要,不要跳! 我扑过去想抓住他,两只手交握的瞬间,我从他身体穿过,我抓不住他。 早就死掉的顾念抓不住要自杀的沈度。 沈度! 我的爱人从三十层一跃而下,是我逼死他的。 沈度的身体摔得血肉模糊,腕上那只表表盘碎成蛛网,时间定格在2:45。 天好黑,我陪着沈度一直到天明,殡仪馆的车在清晨六点准时赶来,排除刑事案件后,沈度的尸体很快火化。 他的骨灰和我的骨灰放在一起终于得以长眠。 我和沈度,永远在一起。 番外: 念念,瞒着你的我都告诉你,你不要恨我。 十五岁的时候,我父母离婚,他们闹得很凶。 因为沈锐身体弱,他们都心疼他,没有人想要我。 最后爸爸带走了沈锐,我跟着妈妈。 我和沈锐是双胞胎,他一直恨我,恨我在肚子里就抢走他的营养,让他体弱多病。 爸爸妈妈也说是我欠弟弟的。 从小到大我一直让着他。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生病的,或许是在沈锐一次次的辱骂殴打,妈妈说我是个拖油瓶的时候。 妈妈好不容易再婚,她的新家人不许她和我有联系,于是除了每个月按时打来的生活费,我们再也没有联系。 认识你的时候,我下意识的隐瞒了抑郁症的事,我不想告诉你那些让人作呕的往事。 我怕你觉得我是异类。 后来不说是因为你知道了一定会难过的,我的小太阳,我不想你难过。 结婚后我也以为我要好了,要成为正常人了,直到沈锐再次出现在我面前。 念念,我的病一直没好过,会吓到你的。 我去治病了,不是故意不理你的,我每天都有告诉你我在哪里,你不要担心我。 等病好了,我们好好在一起。 不要离婚。 你不要戒指,也不要我,你别不要我。 你说恨我,我知道你只是误会了,等我找到真相,让伤害你的人都付出代价了,我就去找你说清楚。 我又梦到你了,在去春城的火车上你偷偷亲我,你说会对我负责的,那我们就要在一起一辈子。 你傻傻的额头又磕到我了,我睁开眼才看见是我磕到了你的墓碑。 你早就看好的墓地我们一起躺吧,我想和你挤挤,像在去春城的火车上,像和你挤在工作室的时候一样。 你别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