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倒计时,总裁妻子疯狂折磨我》 第1章 第1章 呼啦啦。 我坐在床边,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一串火焰透过眼底的水雾映射出来。 七小时前,医生给我下了死亡判决。 脑癌晚期,仅剩三个月。 此时看着徐徐燃烧的确诊报告,我真希望这噩梦也能随之烧为灰烬。 良久,我团了几张卫生纸掩盖住了垃圾桶内的灰烬。 抬起头,望向镜子里的自己。 我才28岁,看起来却像40岁那么沧桑。 削瘦的脸颊毫无血色,眼窝凹陷,没有一点生机,整具身体瘦弱得好似僵尸。 我努力挤出一丝笑,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丧气。 林霜说她最讨厌我一脸苦相,她说这张脸应该时刻保持微笑才好看。 这是我和林霜结婚的第三年,也是我做陈之逸替身的第三年。 陈之逸是我的亲弟弟,林霜的今生挚爱。 三年前,在二人结婚前,我和他在高速公路上发生了一场严重的车祸。 我大难不死,可他却变成了植物人。 幸存下来的我就像一个罪人,静静地旁观着他们的悲伤。 林霜悲痛万分,父亲也因此突发心脏病,自此住进了ICU,高额的费用让母亲也崩溃了。 为了付清父亲的医疗费,我入赘林家。 学着陈之逸的性格、语气、行为,甘愿成为了他的替身。 没人知道,我爱林霜,比任何人都爱。 这时,水声戛然而止,浴室门随之打开。 猛然袭来的热气混杂着扑鼻的香气,将我从痛苦中短暂拉扯回来。 林霜身着真丝鹅黄色吊带衫,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瓷玉般的脸颊上还挂着点点水滴,清丽迷人。 可她望向我的眼神,永远都在短暂炙热后,变得冰冷刺骨。 我终究不是他。 我给你吹头吧。 我总是装作察觉不到那些细微的冷淡,自顾自地拿着吹风机走到了她的身边。 林霜坐在梳妆台前,冰冷地看着镜子里面我吹头发的样子。 我很喜欢为她吹头发的过程。 看着她柔顺的发丝穿过我的手掌,酥酥的触感在我温热的掌心晕散。 随着吹风机的轰鸣声停止,我的心也随之冷了下来。 今晚,是她主动要和我同房的日子,每个月都会有这么几次。 林霜不爱我,但她爱这张脸。 她会为了这张脸主动钻进我的怀里,像一只小猫向我索取,一场翻云覆雨后,再将我赶下床,自己酣然睡去。 这样的夜晚,每分每秒都对我像凌迟处刑。 她依旧冷冰冰的看着我,嘴角微微勾起。 你和他长得可真像,可眼神却一点都不一样,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学不出他的感觉。 我的心陡然一震,攥着吹风机的手微微泛起白。 她低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甩到我的面前。 把这个签了,我们之间到此为止吧。 我疑惑地顺着看去。 离婚协议书。 这几个大字猝不及防地扎进我的眼中,刺得我钻心的疼。 是因为我学不出陈之逸的感觉,所以你就不要我了吗 可我也是个活生生的人啊,你什么时候才能转身看看我呢 一时间,我的大脑传来欲裂般的痛苦,险些摔倒在地。 我忍着痛,苍白地问道:能不能再等三个月 我的生命只剩下三个月了,我只能再爱她最后三个月了,也只能再做三个月的替身陪在她身边了。 不管她爱不爱我,我只想守护她到最后。 只要三个月就好,就三个月。 林霜的眼底掠上一层厌恶,冷冷地斜看着我,迟迟没有说话。 我的心绝望的沉了下去。 我知道她对我有着恨意。 不单单因为那场车祸活下来的人是我,而是因为,她是被迫嫁给我的。 当年陈家家道中落,陈之逸却和江市首屈一指的林氏集团千金在一起了,有了林氏的帮助才让陈家付清了巨额欠款。 可陈之逸植物人的消息导致父亲心脏病突发,直接住进了ICU,高额的住院费和手术费让陈家无法负担。 母亲便想了个疯狂的主意。 在林霜的生日宴上,母亲在我的酒杯中偷偷下了药,将醉酒的林霜送到了我的床上。 一夜醒来,林霜羞愤至极,林老爷子碍于人伦道德,逼着林霜嫁给了我。 这些年,林霜对我恨之入骨,却又舍不得这张脸。 长此以往,我就成了陈之逸的替身。 可我明白,在林霜心里我永远都不可能变成她的白月光,永远都是一个横刀夺爱的心机小人! 那场车祸该变成植物人的应该是我! 我深吸一口气,忍着痛意说道:我不想离婚。 这句话无疑激怒了林霜。 她一脸厌恶地看着我:陈生,别让我更讨厌你。你要还是个男人,就快点签字,我们好聚好散! 我紧紧地咬着嘴唇,将那份协议书拿了过来。 林霜飘逸的签名赫然写着,只差我的签名。 我狠了狠心,抖着手道:对不起,是我占用了你三年时间,既然你不需要我了,那我走。 下一秒,我迅速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生怕心底翻滚的情绪喷涌而出。 林霜看着我微微皱起眉,一脸不悦,试图想看出点什么。 可只看到我一潭死水的平静。 她最讨厌我这个表情。 对了,作为补偿,这个卡里有三百万。 她将一张卡甩给了我,迅速拿走那份我已经签好的文件,生怕我下一秒反悔。 这张卡就像一个耳光打在我的脸上,打得我脸颊火辣辣的疼。 它在否定我这三年的付出。 我将卡推到了她面前,面无表情道:我不要你的钱。 林霜眉头一抖,一副戏谑地表情看向我。 呵,你在装什么呢你费尽心思入赘我们家,不就是为了钱吗这些年你用林家的还少吗 说罢,她狠瞪了我一眼,转身走进了换衣间。 我站在原地,任凭那些话如细密的针钻进心里,又麻又疼,浑身发抖。 我真像个笑话。 我死了,所有人都会开心了。 几分钟后,她穿好衣服走了出来,打扮得那样明艳动人。 我望着她问道: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我们已经离婚了,和你无关! 她冷冷地瞥了我一眼,拎包转身离开。 林霜! 我叫住了她,眼神紧盯着她的背影。 这三年,你到底有没有过那么一瞬间的温柔是对着我陈生的 林霜放在门把上的纤细手指有一瞬的停滞,但转而冷漠的声音响起。 从未! 砰! 门被重重关上,无情地将我的最后一点希望掐灭。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自嘲地笑了笑。 我默默地走进浴室,洗着刚才林霜换下来的衣物,强大的无力感将我紧紧包裹。 恐怕我这是我最后一次再感受她衣物上残存的体温了。 最后,我将衣物全部洗干净,脑袋昏沉地坐到了床边。 这时,电话响了起来。 是母亲。 喂。 电话那头传来了母亲急促地声音。 生儿啊,医院的人说,逸儿醒了!!你快来吧! 嗡! 挂了电话,紧攥着电话的手指尖泛白,肿瘤压迫着大脑的神经让我喉间掀起浓郁的血腥味。 呕!! 一口鲜血,喷洒而出,将我刚才扔进垃圾桶内的纸团染得鲜红。 真巧,我快死了,他就醒了。 第2章 第2章 我披上外套,趁夜色迅速赶到了江市的德林医院,是一家高级私立医院。 下了出租车,一眼就注意到了那辆崭新的宾利赫然停在门前。 是林霜的私人车,看来她早已经到了。 穿过漫长的医院走廊,我走到病房前,里面交织着林霜和母亲的说话声。 小霜,对不起,是我们陈家耽误你这么多年。我当年也是糊涂了,一心只想拉着生儿给你做个补偿。母亲抽泣着说道。 林霜却语气平静。 他怎么能跟阿逸比呢,和阿逸长得像,是他唯一的优点了。 好在阿逸快醒了,我终于等到他了。 原来我浑身唯一的优点,就是和陈之逸长得像啊。 顿时,我的心像被人狠狠地捏了一把,又酸又疼。 生儿!你怎么才来啊这小霜都比你到得早! 母亲的声音划过。 她刚才转身发现了我,立马换上温柔的笑容地朝我喊着,但我还是捕捉到了她看见我时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 陈之逸醒了,她是不是也会劝我和林霜离婚,让我把她还给他呢 还好,林霜未卜先知,提前和我离了婚,让我腾出了位置。 我走了过去,眼神淡淡地扫过病床上的陈之逸,最终定格在了林霜的身上。 她还是那样的明艳动人。 一向如死水般的眼眸在望向病床上的陈之逸时,变得生机灵动。 真好啊,这样的眼神,她从未在我身上停留过片刻。 他怎么还没睁开眼我轻轻地开口问道。 刚才阿逸的眼睑动了,医生说今晚很关键,很有可能明早就醒了! 林霜的眼神未曾移动半分,轻柔的声音里带着隐隐的激动,眉目中满是温柔,全然没了对我的刻薄。 我看着陈之逸,不禁苦笑。 不得不承认,我从未想过他还有醒来的一天,我甚至希望他永远都不要醒。 只要他不醒,我就还可以继续活在我为自己编织的梦里。 可现在,他要亲手戳破,将她从我身边夺走! 许是一想到我快死了,变得有些胆大起来,我突然说道: 阿逸醒来,就有人再继续照顾你了,我是不是就可以去找别的女人了 一直以来我在她面前都卑微如尘,现在要从这场游戏退出,也想再说点什么显得自己不那么狼狈。 我盯着林霜,试图想从她的脸上看到些什么,但她的眉间除了掠过一丝嫌恶外,其他什么都没有。 这样的反应让我觉得说出这番话的自己十分幼稚。 与我无关,但现在是阿逸康复的关键期,我无心和你讨论这些。 阿逸他听得见的。 她垂着眼眸,一心只注意着床上的陈之逸,对我呼出这轻飘飘的一句话。 也是,她怎么会在乎自己找不找别的女人呢。 婚内都不在乎,更何况现在已经离婚了。 我站在她的身侧,闻着她隐隐传来的清香。 脑袋中的疼痛却愈发严重,让我身形欲坠。 房间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关注着床上的陈之逸,未曾将余光分给我分毫。 巨大的绝望感席卷全身,我的鼻息袭来一阵酸涩。 算了,这么多年了,也该习惯了。 陈之逸自小跟在父母身边,而我是在十五岁奶奶去世后才被接回家。 他自信活泼,我阴郁内向。 相比之下,父母更偏爱他。 对我,向来漠不关心,我就像个多余的孩子。 就像现在。 嘀嘀嘀 突然,心电仪突然发出了尖锐的响声,连空气都开始随之躁动。 林霜和母亲顿时变得慌张起来,快速地摁着床头的急救铃。 我站在原地,就像个傻子,无助地置身在这一场与我无关的慌乱中。 很快,几位白大褂便匆匆走了进来。 疏散家属,拉上帘子,无数交织的影子在帘后迅速晃动。 林霜一脸焦急,眼眶发红,雪白的手指都在肉眼可见的微颤。 我突然好奇,等我死的时候,她也会这样吗 但很快我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等我死的那天,可能所有人都会松一口气。 林霜再也不用担心我会把她从陈之逸身边夺走,母亲也再也不用假扮慈母。 所有人,都可以舒心地过自己的生活了。 没一会儿,一位中年医生从帘子后面走了出来,一脸严肃地看着我们。 病人目前处于即将苏醒的关键期,但心肌供血不足,可他的血型十分罕见,我们的血库...... 抽他的血!! 林霜打断了医生,一把将我扯到前面,激动地厉声吼道。 我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猩红的眸色。 可是我...... 生儿,你弟弟现在也是关键时期,你身体健康,抽点血没事的。 母亲在短暂的愣神后,也义无反顾地看着我说道。 我绝望地看着她,我多想告诉她,我并不健康,我快死了。 我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林霜一脸狠厉,和母亲恳求模样。 头疼到仿佛要原地爆炸! 林霜最先冲到我的面前,她狠狠地瞪着我道:陈生,你别忘了!阿逸是因为你才死的,这些年你好好地活着,过得安乐自在,可他却只能痛苦地躺在床上! 你别这么自私行不行抽你一点血,要不了你的命! 现在还真有可能要了我的命。 我的心轰然沉下,整个人就像一具空掉的躯壳,任由拉扯。 一股悲凉席卷全身。 我不想再解释了,只好默默地点点头。 好,抽我的吧。 听到我的回答后,林霜的眉眼松动,母亲也露出了笑意。 她的爱人,她的儿子,有救了! 唯独那位医生却皱起眉头,上下打量我一番后问道:这位先生,你确定你身体可以吗我怎么看你… 嗯,我没问题的,抽我的血吧,还请你一定要救活我的弟弟才好。 我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让我看起来与正常人无异。 医生迟疑一阵后,将我带去了抽血室。 我走出病房时,听到了身后传来了林霜对医生说话的声音。 医生,请您务必要不惜一切代价将病人救活!否则,你知道后果的! 她的声音如刀,狠狠地将我的心割得粉碎。 堂堂林氏集团总裁,为了爱人威胁整个医院,真是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 我走过医院长长的走廊,穿过一道道小门,最终躺在冰凉的输血台上。 针头刺入我的血肉,死一般的冰冷逐渐裹挟住我的身躯。 意识彻底消弭前,我隐约听到门外传来医生激动地声音。 恭喜林小姐!陈先生醒过来了!! 林霜的喜悦我还未听到,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这一刻,我宁可死在抽血台上。 第3章 第3章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我才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惨白的墙面,刺鼻的消毒水,不断地提醒着我昏迷前的事情。 陈之逸醒了。 我这三年最恐惧的事情没想到还是发生了。 我毫无意外地被无情抛弃。 我蜷缩在床上,紧紧地抓着被单,任由病痛和恐惧撕扯着我的身体。 我的周围天旋地转,仿佛要将我卷入一场黑暗的漩涡。 我除了无力下沉,什么都做不了。 突然,我的病房门被打开了。 我努力的睁开眼睛,一度期待进来的人是林霜。 可惜不是,是我癌症的主治医生,苏婉。 恐怕此时的林霜正寸步不离的陪在陈之逸身边,享受着久别重逢的温情时光。 那样美好的画面,却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一道高调的责骂声冲入耳膜,打断了我的思绪。 陈生,你是疯了吗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脑癌晚期啊!你竟然还敢献血 苏婉一进门就冲我喊道,一脸焦急。 是她的实习生告诉她的,一个前天下午刚从她病房走出去的脑癌晚期患者,昨晚狂抽400毫升血。 要知道,正常人一次献血最多可献400毫升,他一个快死的人竟敢做这样疯狂的事。 她一猜就知道是我,一下夜班,就急吼吼朝我这赶来了。 我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低着头不敢看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她见我这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在那孩子是我的学生,知道一点你的情况,及时给你补了营养吊着,不然你可就...... 可就死了吗 我平静地问出这句话,鼻头却还是酸了一下。 苏婉生气地瞪了我一眼。 为了她,你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值得吗到现在为止,她来看过你一眼吗 我的眼睑微颤,一时语塞。 苏婉是我的高中同学,性格风风火火,是我唯一一位知心好友。 要不是她给我推销她们医院的体检套餐,我还不知道自己脑癌晚期。 为了我的病,她几乎求遍了所有的老师教授,全都束手无策。 我胡乱抹了把脸,望着窗外刺眼的阳光,不由得眯起眼。 不是为了她,躺在床上的是我弟弟,我不能坐视不理。 哼,要真是弟弟就不会横刀夺爱了。苏婉嘲弄地说道。 我笑了笑,淡淡地说道:他不知道,不怪他。 她没说话,我知道她是在为我打抱不平。 我止住哽咽地说道:对了,我离婚了。现在,我自由了。 苏婉不由得一惊,本想生气但见我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眼眶猛地一红,沉默了下来。 良久,她起身给我倒了一杯水。 站在一侧平静地看着我,声音微颤道: 陈生,我们认识十多年了,我是真的把你当做知己好友来看的。我舍不得你死,所以你就当是为了我,对自己好一点行不行 身为医生,只能无助地看着最好的朋友静静死去的感觉,要比你看着心爱的女人爱上别人疼千倍万倍。 听我的,最后三个月,做点你真正想做的事情,离那些人远远地! 说罢,她便转身朝外面走去。 我望着她微微颤抖的背影,眼眶突然就变得又红又热。 这一瞬间,我竟突然有些害怕死亡了。 果然,人一旦有了牵绊,就会变得软弱。 砰! 苏婉刚要开门,却撞见了正要推门进来的林霜。 两人四目相对,苏婉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后,然后摔门离去。 林霜一脸疑惑,但眼底掠上一层怒意,甚至连她自己都未曾发觉。 一见到她,我慌乱地抹了把脸,将头转过去不敢直视。 她冷笑一声说道: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找新欢了 我的心猛得一疼,只觉得她说话轻薄又龌龊。 我险些丢了命,她不闻不问不说,上来第一句话竟然是说这些。 不过也是,她向来如此。 那是我的朋友,不是什么新欢。我平静地解释道。 林霜瞥了我一眼道:无所谓,反正与我无关。 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阿逸已经醒了。 她面带笑意地看着我,仿佛想在我的脸上找到些什么。 我依旧面色平静。 好。 还好我早知道了这个好消息,不然我真怕会在她面前露出破绽。 那样就未免显得太卑微了。 在听到我这样的回应后,她眉头微微皱起,心里多了几分不知由来的怒意。 她再次将一份文件甩在了我的面前,冰冷地说道:把这个签了,我好回去和爷爷交代。 我疑惑地看过去,是一份关于两人为何离婚的说明书。 情感破裂的几个大字硕然纸上,像无数根针戳得我心脏绞痛。 根本就从未有过情感,还破裂什么呢。 好。 我忍下情绪,再次平静地回应,拿起一侧的笔快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霜见我这样,脸上的怒意越发明显,终于忍不住发泄出来。 陈生,你在装什么假清高能不能别整的好像这些都是我逼你的一样 林霜总是这样,经常没来由地生气。 放在从前,我总会胆战心惊的,卑微地哄她。 可现在,我不想再这样了。 面对她的无名火,我选择视而不见,努力让语气变得平静下来。 你没有逼我。我也觉得爷爷年纪大了,应该给他一个合适的交代,所以我签了。 林霜有些诧异,一股火被我生生的堵在心里发不出来。 是啊,文件都是她让签的,我全都照做了,她又有什么理由生气呢 林霜冷冷地看着我,觉得我不过是在强装淡定,欲擒故纵罢了。 她眉眼一紧,沉下一口气,将那文件迅速抽走,然后趾高气昂地看着我道:陈生,我知道你心里的小心思,你不要以为爷爷给你撑腰,你就以为还能挽回我。我告诉你… 生儿!小霜和你缘分已经尽了,你不要再纠缠着人家了! 母亲在这时突然推门冲了出来,没来由地指责着我。 第4章 第4章 我不禁觉得眼前的场面滑稽的很。 一个是我的母亲,一个是我结婚三年的妻子。 我帮她们救人险些丧命,她们竟然没有一个人先问我情况如何,上来就是对我一顿数落。 她们对我的索取,从未停过。 我心里顿时升起一阵委屈,被我强行忍下,努力装作平静地说道:妈,我没有要纠缠她,我和林霜已经离婚了,离婚协议我昨晚就已经签了。 说完后,我刻意别过头,不想再看林霜的表情。 在我没看到的角落,她的脸上却闪过一丝惊措。 母亲也愣了一下,转而眉眼尴尬地一笑。 哦哦…生儿,你弟弟醒了,等你休息好了,你就去看看他吧。 话音落下,得到的是一片无止境的沉默。 我望着窗外,思绪已经跟着枝头的鸟飞了老远。 三个月后,我是不是也能像小鸟一样,在这偌大的天空,自由飞翔呢 最后,林霜撇了我一眼,跟着母亲一起离开了。 房间内陷入了一阵死寂。 弟弟醒了本该是一件开心的事情,可我却十分恐惧。 他会把我所拥有的一切全部夺走,哪怕我从未真正的拥有过这些。 没人知道,是我先喜欢上林霜的。 从十三岁到现在,我喜欢了她整整十五年。 初中那年我被一帮小混混带到黑胡同欺负。 林霜那时候才八岁,小小的身子,却勇敢地将我护在身后。 一边大喊大叫一边朝那帮混混扔着石子,把他们全都吓跑了。 往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都成了我的小保镖。 她告诉我,她叫林霜。 我却觉得她不像霜那么冷,倒像太阳,很温暖。 可我还没来得及告诉她我的名字,她就跟着家里人搬家了。 再次遇见时,她身边站着陈之逸。 是她眼中闪烁的那道光让我先认出了她。 可她却不记得我了,那道光也毫无保留的只给了陈之逸一人。 他们看向对方的眼神中都带着浓厚的爱意,好似一对上天注定的金童玉女。 我是多余的,我的爱更是多余。 这三年,对他们来说是与爱人被迫分离的痛苦噩梦,对我却是一场自我麻痹的黄粱一梦。 现在梦该醒了,金童玉女再续前缘,而我也该退出了。 因为身体太虚弱,我昏昏沉沉睡到了下午,醒来时苏婉正坐在我的床边。 她说为我安排了化疗。 我不禁苦笑,我就剩三个月了,实在没必要再吃化疗的苦了吧。 但我不想让她难过,她是唯一关心我的人了。 我其实很恐惧化疗,听说会承受巨大的痛苦。 果不其然,过程中,那些仪器仿佛要将我身体撕碎,浑身上下都充斥着钻心的痛。 结束时,我的脸惨白到毫无血色,受尽折磨。 苏婉走了进来,给我披上一层毯子,将一大兜开的药放在一边。 她心疼地轻声道:化疗的过程是有些无法避免的痛苦,但至少可以让你的肿瘤不再压迫周围神经,能好受一点。 我微微点头,目光呆滞地望着地面。 余痛还在我的身体翻滚跳跃。 良久,我勉强地扯出一丝笑道:你说得对,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应该离开他们,开始我自己新的生活。 苏婉微微一怔,欣慰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送你回家吧。 我微微一怔。 家 是我和前妻的婚房,还是我十五岁才搬去的父母家。 我这样多余的人,哪还有家呢 突然想到我和林霜已经离婚了,但出来的匆忙我还没收拾东西。 苏婉,你能陪我回家拿点东西吗我们离婚了,我不想再住在她的房子里了。 我神色乞怜地看着她。 换做平时我肯定不会麻烦她,但我现在不知怎么的,突然很怕孤独一人。 苏婉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转身换上外套。 等到身上的余痛彻底消散,我才颤颤巍巍地走出了医院。 冷汗完全打湿了我的衬衫,夜风拂过,突袭的凉意让我不禁打颤。 我坐在苏婉的车上,转头望着这座已经生活很久的城市,过去的时光如细沙迅速从指缝滑落。 我这一生,似乎都被一层无止尽的阴郁和卑微笼罩,喘不过气来。 等我死了,就可以挣脱了。 车停在了别墅门前,这是我和林霜的家。 需要我帮你吗苏婉问道。 我摇摇头。 我自己可以的。 我从车上下来,来到门口输密码。 可当我打开门后,却看到了屋内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沙发上。 是林霜! 她竟然在家! 这个时间她难道不应该在医院陪着陈之逸吗 我调整了一下心情,若无其事地走了进去。 林霜坐在沙发上的身子朝我斜了斜,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着我。 是那个女人送你回来的吗 她的声音冷冷地,让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我疑惑地看着她,不明所以。 她站起身,一身银色绸缎真丝睡衣将她曼妙的身材勾勒得近乎完美。 看着那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我的心再次为她震颤起来。 她阴着脸看着我,眼神中有着我看不懂的恨意。 陈生,你为了报复我甚至不惜随便找个女人是吗 我猛然看向她,呼吸一滞。 她是我的朋友! 换做从前我肯定会不遗余力的解释,可是我现在已经累到不想再多说一句。 况且我实在不明白她哪来的怒火,明明连我的死活都不在乎,却要管我和谁在一起。 我想越过她快点上楼收拾东西,刚迈一步就被她上前挡住。 她环抱着手臂,望着我冷笑道:你天天戴着面具难道不累吗这才刚离婚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和你的小情人私奔了,看来你又傍上新的富婆了 这次希望你不要再变成别人的替身了哦。 我强忍着心里的痛意,原来这些年的真心在她看来全都是我讨好上位的手段! 既然她这么认为,那我又何必做这么多解释,倒显得我像个小丑。 我索性说道:对,阿逸已经醒了,我终于不用再被我妈捆在你的身边了,这么多年我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在费尽心机的讨好你,我真的累死了! 林霜你知道吗你冷得就像冰块!我付出那么多都无法打动你一分一毫。 现在我终于解脱了,你是不是应该恭喜我啊! 第5章 第5章 林霜顿时怒气横冲,眉目凛冽,用近乎病态的眼神怒瞪着我道:你终于承认了!陈生,你让我觉得恶心!陈之逸为什么会有你这样的哥哥不要什么都推到你妈妈的身上,当年那杯酒一定是你教唆伯母的! 伯母说得对,陈家只有阿逸一个儿子,没有你这样的龌龊小人! 轰—— 闹到最后,所有人都将责任推到了我的身上。 难怪我要死的这样早,只有我死了,他们的故事才会变得圆满。 是我为了林家的钱而教唆母亲那晚把林霜送进我的床上! 是我鸠占鹊巢,强取豪夺了弟弟的未婚妻! 这一切的悲剧全都是由我而起,我就是天大的罪人,难怪要短命早死!! 我忍住发红的眼圈,脖颈青筋崩起,一阵恶心从胃里涌上。 我突然好奇,如果我现在吐了一大口鲜血,林霜会不会对我有一丝的怜悯。 一股悲凉随着这个想法消散。 她应该只会觉得我活该得病,活该早死! 林霜见我迟迟不说话,眉梢皱起。 我最讨厌你这个表情,就跟快死了一样! 我抬眼悲哀地看着她。 是啊,我确实快死了。 我努力将嘴里的血咽下,腥味霎时涌起,让我胃再次翻涌起来。 缓了缓后,我轻轻一笑道:我们离婚了,你的喜恶和我无关,我收拾好东西就立刻走。 说罢,我便越过她,上楼收拾东西。 林霜的眼底扫过一丝戾气,她盯着我摇摇欲坠的身形,心里有一股无名怒火。 我以最快的速度,收拾走了我在这间房子中的一切。 我的东西不多,这三年的美梦一个行李箱就可以装下。 再次抬头望向镜子里的自己,苍白得吓人。 这样病态的模样,我的亲人们却未曾过问一句,真是可笑。 我目光扫过林霜给我的那张卡,还放在原处。 我又从兜里掏出一张卡放到了旁边,心里有了些许底气。 这里面是这些年来林霜定期给我们家转的所有钱。 我觉得,至少我自己要和她两不相欠。 至于不久后陈之逸会不会再和林霜结婚,林家和陈家如何,这都与我无关。 砰!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巨响。 我拉着行李箱迅速下楼,看到了苏婉竟然站在客厅。 她红着双眸,狠厉地盯着林霜。 林霜也被气得胸口剧烈的起伏。 两人之间是碎掉的水杯。 我心里猛地一紧。 遭了!! 苏婉心直口快,千万不能让她说出我得了脑癌快死的事情。 苏婉!! 我着急忙慌地下楼。 可我瘦弱的身子连行李箱都搬不动,任由行李箱的轱辘磕在台阶上哐哐作响,看起来十分狼狈。 林霜转头,隔着老远我都能感受到她的讥讽。 呵,这就是你新找的女人你们俩感情真好啊,说什么怕你出事还追进来了。 她的声音依旧冷地让我发颤。 喂!你嘴巴放干净一点啊!我俩只是朋友,我是因为担心他才进来的! 苏婉性子直,听着林霜语气不善便直接回怼。 林霜的眉眼却依旧寒气四溢。 他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能出什么事这样的借口也太蹩脚了吧我真不敢想象,如果我不在这的话,你们得嚣张到什么程度! 我快步走到了苏婉的面前,将她挡在我身后,眼神紧盯着林霜。 林霜,我从来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 林霜冷笑:当年让我嫁给你,就是你做得最对不起我的事情! 转而轻蔑地看向我身后的苏婉。 你这欲擒故纵的把戏真是太拙劣了,好歹找个差不多的女人来吧,你还真是什么都吃得下! 苏婉职业特殊不爱打扮,可她也是堂堂苏氏集团的千金,即使不打扮长相也不差。 这话听着,竟让人听出一丝的醋意。 苏婉怒气冲冲地上前推开我,昂着头大声说道:你身为他的妻子,对他漠不关心就算了,现在还要污蔑他! 你知不知道,他已经...... 好了!苏婉,我们走!! 我怒声打断了她的话,拉起她的手准备朝着门外走去。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拉着苏婉转身的一瞬,林霜眼底忽而闪过一道忌恨。 可她连我死活都不会在意,又怎么会在意我和谁在一起呢。 是我自作多情了。 最后,随着大门轰然关上,我的心也如巨石般彻底沉下。 上了车,苏婉瞪了我一眼。 为什么不让我告诉她 我微微叹气道:告诉和不告诉又有什么区别呢她们要是知道了,恐怕又会觉得我在卖惨了,我不想再和他们纠缠了。 我顿了顿,眸低忽而闪过一点星光。 苏婉,你能带我去个地方吗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处老弄堂前,这是我曾经生活的地方。 也是我第一次遇见林霜的地方。 温馨嘈杂的画面直冲而入。 杂乱排布的破旧老楼,凌乱的衣物挂在半空飘扬。 小孩子的嬉闹声交织着大人的谈话,还有附近小吃摊上时不时传来的哄闹声。 这一切都让我觉得很温暖、很熟悉。 走吧。 我轻轻地说道,拉着行李箱缓缓走进杂乱的弄堂里。 苏婉跟在身后,一脸怀疑的看着周围的环境。 这地方真能住人 我微微一笑。 要是住惯了大别墅,还真会有点不习惯呢。 可对我来说,这里才是属于我的天地。 苏婉将我送到楼下,我就让她回家休息了,她为了我,操劳太多了,我实在不好意思再占用她的时间了。 我独自走过熟悉的小道,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在缓慢地与从前的记忆重合。 最终,我停在了那间熟悉的铁门前。 第6章 第6章 这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奶奶生前将她住的小屋转移到了我的名下。 如今倒成了我的避风港了。 在哪开始就在哪结束吧! 我简单收拾了一下,虽然很小很旧,但很温馨。 望着周围熟悉的一切,心情得到了短暂的温暖。 这一夜,我睡得尤其安稳。 ...... 第二天,我早早地来到了公司,在办公室写完辞呈准备打印。 陈总。 秘书沈月抱着几个文件推门走了进来。 这几个是近期咱们创意部门的项目。 我本想告诉她我要辞职的事情,但看着她怀里抱着的一大摞文件,还有她憔悴的脸色,有些于心不忍。 还是先把这些项目交接给合适的人后,我再走吧。 我翻阅着这些文件,仔细了解着上面的内容。 可在看到最后一份文件的时候,我的心陡然一颤。 上面轰然几个大字为庆祝陈之逸CEO康复举办盛宴。 我的心里顿时被狠狠扎了一下,疼得我直冒冷汗。 也是,这样苦尽甘来的伟大爱情,当然要普天同庆才好。 沈月看着我手中僵住的文件,在一侧说道:听说这陈之逸是曾经林氏集团的CEO,青年才俊,一表人才,是咱们林总的爱人。 可前几年却遭遇了一场车祸变成了植物人,昏迷了整整三年,林总悲痛万分,这么多年都在苦苦等他。好在前几天终于醒了,两人终于可以再续前缘了! 我觉得这场晚宴的主题可以设置一个惊喜环节...... 我的脑袋嗡嗡作响,根本听不清她后面的话。 公司的人并不知道我和林霜结婚的事情,她觉得嫁给我是对她和陈之逸爱情的侮辱,所以未曾公开过我们的关系。 此时,我的心仿佛裂开了一道苦涩的口子,寒风掠过,沙沙的疼。 我还是做不到自动屏蔽这些事情,我的头又开始痛了。 低头看着我桌上的辞呈,微微抿嘴。 这时,沈月不好意思地戳戳我道:陈总,你去找林总签字吧。 我微微蹙眉,疑惑地看着她。 我现在也并不是很想正面见到林霜。 她一脸胆怯道:今天早上林总心情看起来不是很好,我不敢......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思忖一番,还是答应了下来。 她不过是个小小的总监秘书,还是不难为她了。 既然要去,那我就把辞呈也一同交上好了。 我深吸一口气,抱着文件来到了总裁办公室门前。 她办公室的百叶是关着的。 这一大早,怎么就关着了 我抬手敲门,打开门的瞬间,我陡然一惊,瞳孔收缩。 眼前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正是陈之逸! 哥是你啊! 陈之逸一脸笑意地看着我。 而我却全身僵直,一时发不出任何声音,恐怖如斯! 这时,身后传来了林霜慵懒的声音。 谁啊 朝后看去,我看到林霜衣衫凌乱的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和我对视的瞬间,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快到我以为是错觉。 我压住紧张,硬挤出一丝笑意打着招呼:阿逸,你醒了啊,一直都没得空见你,看你恢复得不错啊。 陈之逸听到后,对我点了点头,敷衍的笑了一下,对身后说道:是我哥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转身朝里走去。 只见他自然而然地坐在林霜的身边,为她整理有些凌乱的衣衫,漫不经心地神情似乎是在摆弄一个漂亮的洋娃娃。 我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缓缓走进去,将手上的文件轻放在她的办公桌上。 抽出压在最下面的那封辞呈,亲自递交到了她的面前,微笑着看着她道: 林总,那些是需要你签字的文件。 还有这个,麻烦给我签个字。 林霜拿过那封辞呈,就在我以为她会爽快签字时,她看都不看直接将信封撕成两半丢进了纸篓里。 我沉默的看着那被撕毁的辞呈。 仿佛她撕碎丢弃的不是辞呈,而是我的真心。 我再去打印一份。 陈生,你是故意的吧!你弟弟醒了你不去看他也就算了,现在宴会策划案刚到你们部门你就给我送辞呈 林霜冰冷的眸子突然看向我。 你是有多不乐意看到之逸醒过来 我竟然有些心虚。 是的,我大概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不希望陈之逸苏醒的人。 我很坏是吧 可我控制不了我心中真实的想法。 陈之逸,我的好弟弟,从小到大他就是家里的宝,众人眼中的别人家孩子。 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就像是阳光普照,大家都很高兴。 而我陈生就像是个瘟神,大家看到我不光不想笑,应该还觉得晦气吧! 我低下头,不想让他们看到我的颓丧表情。 宴会策划已经做好了你可以看一下,我辞职后也不会立刻离开公司,我会将我手上所有的项目都交接清楚了再走。 陈之逸这时候在一边开口了:哥,你没必要这样,我听说你在创意部门做的挺好的,就继续做下去吧,当是帮帮我们了。 我们 我抬起头,正好看到陈之逸伸手握着林霜的手,二人姿态亲密的肩并肩靠在一起。 这会儿的我简直就像是个小丑。 如果不是还有一分理智在,我恐怕早就落荒而逃了。 这份企划案我不满意,拿回去重做!林霜一把将那宴会策划案砸到了我身上。 她力气不大,但我差点没站稳。 我这身体似乎越来越虚弱了,竟然连这点伤害都承受不住。 林霜看到我摇摇欲坠的样子更来气了。 她直接站起来,怒斥道:你这鬼样子给谁看我爷爷吗也是,你也就剩到我爷爷那摇尾乞怜这点本事了。 但陈生我告诉你,这次你不管找谁都没用,宴会筹备我要你亲自来办,这是你欠我们的。 又是我们 我紧紧按着怀里的策划案,却依旧压制不住心里的痛楚。 你看你又发脾气,知不知道生气会长皱纹,快给我笑一个,快点。 陈之逸伸手帮林霜抚平额头的褶皱,还顺便捏了一下她的脸。 那亲密的举动让我心如刀绞。 你真是......我在谈正事你不要打岔。这一刻林霜竟然有些小女孩的娇气。 我看到这样的她,心里除了苦涩还是苦涩。 原来不是她变了,而是她的纯真和善良从来都不属于我。 陈生,你听到没有 这次宴会对之逸以后回归公司很重要,你如果还有点良知就给我把这事情办漂亮了,不然...... 办完宴会,我是不是就可以彻底离开了我出声打断林霜,只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去过我自己的人生。 第7章 第7章 说完之后我看到林霜的表情更难看了。 而陈之逸的表情有些复杂。 我来不及揣度他的想法,就见林霜抄起桌上的多肉花盆狠狠砸向了我。 花盆擦着我的耳朵飞向了后面,狠狠掉落在地摔了个粉碎。 一如我被弃之敝履的真心。 滚! 我跌跌撞撞的走到了没人的地方这才靠墙停下。 咳......咳咳咳...... 我用纸巾擦去嘴角的血迹。 留给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陈总。这时候沈月找了过来。 我立刻振作起来。 宴会策划案不用做了,我亲自去现场布置。 这......合适吗 没什么不合适,出了任何问题我来承担。 果然,一整天林霜都没再找人催促策划案的事情。 看来她还是了解我的,知道我一旦答应了便会做到最好。 哪怕这并非我所愿。 宴会现场布置完成之后,沈月还在那边感叹:陈总,我墙都不扶就服你,原本我还觉得之前那个策划案很不错,可跟你这个一比较简直是云泥之差,难怪林总看不上。 我看着眼前宽敞又充满浪漫格调的宴会现场,心里沉甸甸的。 这是我渴望送给林霜的浪漫约会场景。 可惜这辈子我都不可能有实现的一天了。 沈月,帮我请...... 哦对了,这是今天宾客的名单,我担心有所疏漏还是麻烦陈总你再过目一遍。 我无奈的接过名单,只是稍微看了一眼就皱起眉头。 威鹭的秦总也会来 是啊,他可是我们公司最大的甲方合作商,陈总这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事,你先下去吧。 我揉了揉眉心。 那个秦雷仗着是公司最大甲方,一直都对林霜不怀好意。 要不是我几次暗中阻挠,说不定他早就得逞了。 不行。 看来今晚我还是得去。 ...... 晚宴现场。 柔和的灯光搭配那一阵阵淡淡的白玫瑰清香,使得整个宴会现场都弥漫着一股温馨浪漫的轻松氛围。 我端着酒杯站在角落,很快就看到今晚的主角出现了。 陈之逸穿着一身剪裁合身的浅蓝色西装风度翩翩,而跟在他身边的林霜则是一袭白色露肩晚礼服,大方得体。 我看着陈之逸那张帅气的脸,不由别开脸。 哪怕我们两个曾经容貌相似,可如今已经是天壤之别。 就我如今的情况,说是陈之逸的叔叔都有人相信。 陈之逸和林霜就像是天生活在聚光灯之下的人,到哪都浑身散发光芒。 我一时间看的有些恍惚。 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 林霜中途退了场。 这时那秦雷也跟着去了洗手间。 我担心秦雷会对林霜做什么,立刻跟了上去。 结果秦雷进了男洗手间并且很快就出来了,并没对林霜做什么。 我松了口气。 哥,你怎么在这 我身体僵了一下,打算转身从他身边绕过去。 但陈之逸却伸手拦住了我。 哥,你别走啊,林霜也来洗手间了,你该不会是来找林霜的吧 我不...... 哥,你要见林霜就大方找她我不会吃醋的,但是你跟踪她上洗手间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我百口莫辩。 就在这时,林霜从洗手间出来。 谁啊 当她看到我时,表情一沉。 陈生你在这做什么面对质问我除了沉默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之逸当着我的面搂住了林霜的肩膀。 林霜似乎有一些不自在,身体僵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放松了下来。 林霜,你也别生我哥的气,估计他就是想要单独和你说话,这才跟来了这里。 不过哥,你有什么不能当着我们的面说的,非要这样鬼鬼祟祟 我......我试图解释,可话到嘴边又都咽了回去。 算了,说什么都没有用,她不会听,也不会相信。 只因为我不是她放在心尖上的那个人。 果然,林霜听了陈之逸的解释之后,立刻动了怒。 陈生,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们已经协议离婚,你搞这些小动作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我的心被拧成一团,痛的有点无法呼吸。 第8章 第8章 恶心 这三年来是我陪着林霜日日夜夜,哪怕她将我当成了陈之逸的替身我也没关系。 可是我没想到三年的感情在林霜眼里看来居然只是恶心 原来我做的一切在她看来就是恶心吗 我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 算了。 既然解释没用,那就不解释了。 反正对他们而言,我就是个碍眼的人罢了。 林霜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以后你别没事在我面前晃,我看到你就烦。 你这幅鬼样子到我爷爷面前也许还能博取个同情,但在我这没用! 听到没有 我听到了,但是我宁可现在耳朵是聋的。 好了,别生气了,我哥他就是那个样子,以后我们避着他点就是了。 他那样子给谁看是想告诉所有人我欺负他了吗 明明就是他对不起我,不,是他对不起我们两个。 我都还没找他算账,他凭什么给我脸色看 林霜的怒火似乎压不下去了,一直在骂我。 而我则是如同逃兵一样匆匆逃离他们,这样就不用听她那些无情的谩骂声了。 等我做好了心理建设再回到宴会场的时候,陈之逸和林霜也已经回到了宴会。 他们正在和一些客户说话。 以往我也是要去应酬的,这是为了让林霜的公司能够获得更多人脉资源。 可现在...... 她应该是不需要我这么做了。 而且我也已经力不从心。 哥,你可是今天的大功臣啊,今天的宴会谢谢你了。 陈之逸突然带着众人来到了我面前。 这几个人都是公司的重要客户。 我不能得罪。 陈总,你怎么叫他哥难道你们......秦雷好奇的打量我们。 这可是我亲哥,今天这宴会也是他专门为我和林霜准备的。 秦雷等人闻言恍然大悟。 难怪了,也就是有心人才能将这场地布置的如此用心。 哥,谢谢你,所以无论如何咱们都得喝一杯不是吗 陈之逸打了个响指,让侍从送来了两杯烈酒。 我看到他将酒杯塞到了我手中,然后笑着说道:哥,来,我们干杯。 我闻到酒精的味道之后,整个人就开始不舒服。 胃里面翻江倒海的,想吐。 陈之逸却不给我拒绝的机会,自顾自的和我碰了杯。 大家都看着我,似乎在等我喝下这杯酒。 你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如果还想多活些日子,就不要给我糟蹋自己的身体了,尤其不能操劳不能喝酒,听到没有 这时候苏婉叮嘱的话在我耳边回响。 我看着那杯烈酒,心头苦涩。 我也想惜命,我也想多活几天。 可是...... 喝啊。 快喝啊。 哥,我都干了,你快点啊。 眼前一张张脸都是在催促我喝酒。 第9章 第9章 我感觉晕头转向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陈生,大家让你喝酒,你没听到吗林霜的声音真实的传进我的耳朵里。 我猛然清醒了过来。 这时候大家都有点不耐烦了。 尤其是林霜,似乎随时都要动怒。 我知道这些人对公司的重要,现在已经不是我给不给陈之逸面子。 而是我能不能伺候这帮甲方高兴的问题了。 在这种形势下,我无可奈何的抬将一整杯烈酒灌进了肚子里。 这烈酒在别人看来是好东西,可在我这个已经快命不久矣的人来说就是穿肠毒药。 会要人命。 好!痛快。秦雷哈哈大笑。 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气氛瞬间轻松了许多。 我看到林霜表情稍稍缓和了一些。 这让我松了口气。 总算我这残破的身体还能为她做点事情。 秦雷拿起一朵白玫瑰放在鼻前闻了闻,对我说道:想不到你这人看起来挺糙的,做事情却细腻的很。 你今天的现场布置太赞了!一进来我还以为是求婚现场呢!以后我要是追女人你可得给我搭把手,也亲自帮我布置布置,我一定更能手到擒来,哈哈哈...... 秦雷的一句话让我眉心一跳,下意识看向林霜。 果然她也打量起现场布置,所有饰品和陈设我都是按照她的喜好准备。 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一丝动容,是感受到我的心意了吗 正当她准备看向我的时候,陈之逸开口打断了她的视线。 秦总,你可真爱开玩笑,我哥好歹也是公司创意部的顶梁柱,可不是你的跑腿小弟啊。 我小弟怎么了我给的好处绝对不会太低的。 秦雷说着就拿了一杯酒给我。 来,小老弟,喝酒。 我实在是不想喝。 求救般看向林霜,才发现她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我,满心满眼都是陈之逸。 我知道,为了公司,这杯酒我非喝不可。 等我又一杯酒下肚之后,整个身体都开始向我抗议了。 尤其是我的头,感觉像是要裂开了一样。 不好意思,我...... 哥,再喝一杯,大家这么高兴,别扫兴。 不等我把话说完,陈之逸就勾着我的肩膀,将酒送到我手里。 喝! 来,喝! 那些大老板们见到陈之逸这么做,似乎是明白了什么,立刻一个个排着队的给我灌酒。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喝了多少杯,却隐约间好像看到林霜的脸上闪过一丝担忧。 我觉得我是真的醉了而且还醉的不轻。 不然怎么能看到她担心我 我自嘲一笑,身体突然一沉,整个人便瘫倒在了地上。 周围似乎响起了一阵骚动,但那些已经与我无关。 我...... 终于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真好......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就感觉自己好像躺在一个光线昏暗的地方。 这不是宴会厅,我怎么了 就在我挣扎着起身时,周围的一切也都开始真实起来。 尤其是坐在对面正冷冷看着我的人。 林霜你...... 林霜板着脸站起身:别喊的那么亲热。 对不起,林总。我立刻改口。 酒精的刺激让我身体变得很不舒服。 我感觉头还是很痛。 我强忍着要呕吐的念头,扶着沙发站起来。 其他人呢 你还好意思问,好端端一个宴会让你给搞砸了,你是自己不痛快就想拉着我们一起不痛快是吗 陈生,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小心眼 我......我做什么了她这么生气 林霜指着我说道:你看看你这个样子,又给我装无辜装可怜我告诉你,没用。 你当着我那么多重要客户的面晕倒,还吐了一地,你让我和公司成了大笑话你知道吗 明天要是公司因为你而受到什么损失,你就是给我林家打十辈子工也不够恕罪。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 我晕倒了吐了吗 那有没有呕血 她会不会知道我生病了 第10章 第10章 陈生,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林霜疲惫的坐回了沙发。 我看到她这个样子,一时间有些心疼。 可她的话又让我感到伤心。 我并没不放过她,是她和陈之逸不想放过我。 不过我和一个不爱我的女人讲什么道理呢 她也不想听这些。 好,我放过你,明天我就不去公司了。 我看着林霜,努力压抑着对她那不能言说的感情。 我若彻底消失,这样你可满意 林霜听到这里立刻冷笑:想得美! 你弄出这么大个烂摊子就想撂挑子不干了我告诉你,明天要真因为你得罪了客户,你就是挨家挨户给我上门磕头谢罪也得给我把这事情给摆平了! 我身体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林霜下意识的起身,似乎要扶我。 我也准备让她搀扶。 结果林霜却用力推了我一把,使得我重重跌坐在了沙发里。 这一激烈的动作让我整个人头晕目眩。 那快压抑不住的作呕感觉再次袭来。 我忍不住用手捂住了嘴巴,努力让自己分散注意力。 不能吐,至少不能是现在。 让我在林霜面前再留下点尊严吧,好不好 我努力和自己身体打着商量,但这样并没什么用。 陈生,你欠我太多太多了,别以为就可以这样轻易一笔勾销! 那......你想我怎么样把这条命赔给你,够不够我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凄楚。 林霜冷笑道:你这条烂命很值钱吗能抵得过我这三年所遭受的折磨吗 她字字句句都是在控诉我的恶行。 可这三年我分明在她面前一直都活的小心翼翼,她想让我如何我就如何。 何来折磨一说 要说折磨,那也是她在时刻折磨着我吧。 算了,我不想和你说这些,总之你没在还完所欠的债之前休想辞职。 明天,你就挨家挨户给我道歉去! 哐当——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人用力推开。 紧接着苏婉就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当她看到我虚弱的坐在沙发里,便迅速朝我走来。 等等,谁让你进来的林霜挡住了苏婉的去路。 苏婉冷笑一声:这话轮不到你来问,陈生,跟我走。 他不会和你走的。林霜冷着脸帮我拒绝了苏婉。 但我其实并不想和林霜继续待下去了。 对她而言,我就是一个满腹算计贪图钱财的卑鄙小人。 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得到她的半点信任和回应。 既然如此,我还赖在这做什么 难道要听她一直辱骂我。 我可不想继续受虐。 苏婉直接双手环胸,冷笑了一声。 呵!林霜你可真有意思,明明是你口口声声要和陈生断绝关系,怎么现在又做起他的主了 这是我和陈生之间的事情,和你一个外人没关系林霜不甘示弱。 苏婉怒极反笑:什么外人我和陈生是朋友,你问问他我是外人吗 倒是你,林霜,你可真够奇怪的,一边要和老情人旧情复燃,一边又吊着前夫不肯撒手,你该不会还想坐享其成左拥右抱吧 你!林霜被怼的说不出话来。 我看到她双拳紧握,似乎真的生气了。 担心她和苏婉会打起来,便用尽力气站起来主动走向苏婉。 第11章 第11章 我有点不舒服,你送我去医院吧。 苏婉听了我的话立刻投来关心的眼神。 她皱着眉头试图靠近我。 你说你,总是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又没人领你的情,何必呢 我没反驳,因为我知道苏婉是为我好。 但林霜这时候却冷着脸开口。 陈生,我真是小看你了,就你现在这种半死不活的样子,到底是怎么勾搭上苏婉的 还是说她就喜欢你这副可怜兮兮的蠢样 苏婉被激怒要上前理论,我连忙伸手拉住她。 在强忍着身体不适的情况下,我看向林霜。 她还是那么漂亮,充满魅力。 而我,如她所说,早已经被岁月摧残的连我自己都快不认识我自己了。 这就好比是一道鸿沟,彻底将我和她隔开。 我再也不可能伸手碰触得到我心里所爱的那个女孩了。 客户那边我会去道歉,你放心,我就算离开公司也不会给公司和你添麻烦的。 林霜似乎更生气了,我看到她的脖子青筋都出来了。 可我不懂,我都已经按照她的意思去做了,为什么她反而更生气了呢 是所有女人都这么难懂,还是唯独我不懂她 林霜寒着脸盯着我:也别等什么明天了,现在就去。 你疯了吧林霜,他都这样了你还让他去给别人道歉,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我当然有良心,可惜他不配。 林霜怼完苏婉,再次将目光落在我身上。 陈生,你现在到底去不去 我这暴脾气......苏婉听不下去了,要动手。 我见她这样担心她受伤,也怕她真的伤了林霜,便用力从后面抱住了她。 这动作让苏婉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我知道她是怕她力气太大会让我这破败的身体更加雪上加霜。 但林霜看到我们这样抱在一起,却反应很大。 她直接走过来将苏婉从我面前拉来,甩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陈生,你真让我恶心! 我们虽然协议离婚了但还没正式生效,你就连这一个月都等不了吗 我听到这污蔑的话,只觉得可笑。 是啊,离婚证还没拿到手,她不也衣衫不整的和陈之逸共处一室了吗 我突然觉得有点累了。 不是林霜这个人不讲道理,只是她从来不和我讲道理罢了。 你说的没错,我一个月都等不了。 我突然硬气了起来,让眼前两个女人都有点意外。 尤其是林霜,她看起来比刚才更生气了。 但我已经无暇去顾及她的情绪。 你再说一遍! 既然下定决心,我也就没那么多顾虑了。 不如趁着我还有一些勇气,就一次断个干净吧。 我不想让她等一个月,一天都不行。这种迫切你应该能理解才对。 林霜要开口打断我,但我没给她这个机会。 我现在的勇气正在一点点流失,若不一口气说出来我怕我会再次退缩。 既然我们两个都各自有了新的感情归属并且相看两厌,那不如就痛快点批了我的辞职申请让我不再碍你们的眼。 终于说出来了。 但说完之后我就觉得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样,连站都站不稳了。 好在苏婉及时发现了我的不对劲,搀扶了我一把,这才没让我当众出丑。 第12章 第12章 林霜看着我和苏婉,眼神锐利。 她一言不发的沉默让我心里又涌起了一丝希冀。 难道她并非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 她还是想挽回我的吗 呵!林霜突然笑了。 我心头一紧,总觉得她要说我不想听的话了。 辞职消失你想的也太简单了,我说过,你欠我的几辈子都还不清。 从今天起,陈生,你就留在公司做我身边的一条狗,我要一直折磨你,一直! 我身体一个趔趄,跌进了苏婉的怀里。 苏婉立刻扶住我。 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身体的疼痛哪有林霜的恶言伤人 又这样,你以为只要你示弱我就该原谅你吗没门!林霜继续冷言冷语。 但我已经没有力气听她说什么了。 我感觉我身体有点不对劲。 我不想在林霜面前连最后一丝尊严都保不住。 所以我着急离开,甚至跌跌撞撞的想要逃离。 那一刻,我觉得好像只要慢上一秒钟我的人生就彻底陷入无尽深渊了。 这比死更让我恐惧。 你慢点,你......气死我了!苏婉看看我,又看看林霜,最终选择追着我出来。 快点,我......我支撑不住了。我面色苍白的扶着墙,额头已经密密麻麻布满了冷汗。 你......我该说你什么好苏婉舍不得骂我,只好搀扶着狼狈的我迅速进入电梯。 在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我好像看到林霜追了出来。 却在下一刻我的视野里多了一个人。 是陈之逸。 原来她是找陈之逸。 我就说嘛,她怎么会来追我这个她最厌恶的人 我又自作多情了。 电梯终于关上了,一如我关上的心门。 陈生,陈生...... 我听到了苏婉的呼唤,但我好累,好累。 实在是累的没力气回应她。 ...... 当我醒过来的时候,嗅到了熟悉的消毒水味道。 睁开眼就看见了苏婉坐在病床前守着我。 看着她憔悴的样子,我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抱歉,在林霜面前说你是我女朋友,我就是想离开她才...... 苏婉摆了摆手,开口道:我没在意,你不用道歉。 但是我就不明白了,那林霜有什么好她口口声声说你对不起她,可她知道你背地里为她做了多少事情吗 这是我自愿的,和她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身体会这样,有一大半原因都是因为帮她守住公司。 苏婉嘴上骂骂咧咧,可还是很温柔的递给我一个剥好的橙子。 可惜我现在嘴里全是苦味,实在吃不下。 你就作吧,你别忘了你的生命已经处在倒计时了,再这么下去神仙都救不了你。 我苦笑。 已经救不了了。 苏婉被我的话触动到,眼眶直接红了。 我正想安慰她,她便站起身去开窗了。 我就是觉得你这么做不值当。 我知道她在哭,只是不愿意让我看到罢了。 苏婉,我知道好歹的。 你知道个屁!她突然转身,我看到她的眼眶红润,妆也有些花了。 原来不修边幅的苏医生其实也会化妆呢。 我这才注意到她今天穿的很好看,比平时美上许多。 你要是知道就该和她立刻划清界限,而不是在这拖泥带水拼命损耗你的生命。 我见她是真急了,就说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见她不相信,我只好解释。 我已经在做离开的准备了,真的。 这次苏婉没再反驳,只是看着我。 但是我知道她信我了,我也一定要离开公司,离开林霜。 至于离开的办法,希望陈之逸不要让我失望。 第13章 第13章 从宴会上陈之逸的表现来看我想我已经成功引起了陈之逸的不满。 他应该很快就会有所行动了吧。 而我要做的就是顺理成章的离开。 我的病情已经不可逆,但我还能选择体面的从这两个人面前消失。 至少这样不会显得我太狼狈。 就看老天爷帮不帮我这个忙了。 我看到苏婉又在为我忙活,便主动开了口。 我不能在医院休息太久,等一下你还是帮我办理出院手续吧。 苏婉检查吊液的动作一僵,随即她用凌厉的眼神看向我。 陈生,我就说你怎么突然能想通了,合着你根本不是想通,而是打算继续把自己逼死啊。 你这样就没想过会让你在乎你的人伤心吗 我苦笑一下。 这世上巴不得我消失的人多了去了,哪还有...... 话说到一半,我看到苏婉那气愤又委屈的样子,瞬间住了嘴。 是啊。 哪怕是我这么讨人嫌的人,也会有在乎的人。 至少苏婉是真心待我的。 对不起。 谁稀罕你的对不起要么给我好好活着,要么现在就去死,省的老娘天天为你操碎了心。 我图什么啊我苏婉说到这里眼眶又红了。 我试图安慰她,这时候她手机响了。 她看了来电显示一眼,便对我说道:我出去接个电话。 我看着她离开,心里疑惑。 苏婉虽然是医生,但她的社会关系很简单。 要么病患要么家人,她一般从不避开我接电话。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不想让我知道 我拼着最后一丝力气从床上爬起来,扶着墙走到了门口。 这时候外面传来了苏婉明显压低了的声音。 我知道,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是个医生也帮你拉不来投资。 要不然这样,我把我存款都给你。 什么要我联姻来解决你的资金问题,这不行! 我皱起了眉头。 老头,你还是不是我亲爹卖女儿来保你公司,亏你想得出来! 苏婉说完就生气的挂掉了。 我立刻举着吊液躲进了卫生间。 陈生苏婉进来没看到我,便敲了卫生间的门。 我在,我没事。 我有个病人需要我去看一下,你一个人没关系吧别想着出院,我会让人盯着你的。 好。我答应了一声。 那我...... 苏婉。我急急喊了一声。 嗯我在。苏婉平静的回答。 我看着门口的方向,心情沉重。 以后我的事情你还是别管了,我是不祥的人,你跟着我也会被牵连倒霉,不值当! 外面一片安静。 我的心揪了起来。 是不是这世上最后一个关心我的人也要离开我了 你说什么呢哪有人这么贬低自己的在我看来,你,陈生,很优秀,比这天底下大多数人都优秀,你没必要妄自菲薄。 我听了这话不自觉的站起身。 这时候外头又传来手机铃声。 我真的有事,先走了。 很快外头就传来关门声,应该是苏婉离开了。 我无力的坐回马桶盖上,心情复杂。 苏家和林家公司一直都是有合作的,这点我很清楚。 如今我刚说和苏婉在交往苏家就出现了资金断裂的情况,这一看就是林霜的手笔。 她想干什么 第14章 第14章 我实在不明白,就算是我欠了林霜的她也应该冲着我来,而不是迁怒于无辜的苏家。 她这举动简直像是吃醋一样。 很快我就自嘲一笑。 陈生啊陈生,你这是白日做梦呢 她林霜对谁吃醋,也不会对你吃醋。 你还是醒醒吧。 我闭上眼睛,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 不行,这个事情我不能视而不见。 绝不能因为我这个将死之人再去牵连无辜之人受累。 尤其是苏婉这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朋友。 我不允许她伤害苏婉。 这是我最后的底线了。 我强打精神找到放在柜子抽屉里的手机,拨通了林霜的电话。 当那头传来嘟嘟的声音时,我的心也跟着起起伏伏。 等下我该怎么说 大声质问她为什么伤害无辜 还是像狗一样对她摇尾乞怜求她放过苏家和苏婉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甚至来不及让我去细想下一步该怎么办。 喂 是我,我是来问...... 你想问苏家的事情是我干的。林霜回答的很直白。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为什么 没为什么,看她不爽。 我要听实话。 林霜沉默了一下才嗤笑出声。 好啊,你想听实话那我就告诉你,苏家就是被你给连累的。 为什么你如果要恨我大可...... 别以为你离开我找上苏家当靠山就可以万事无忧了,陈生,你知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寄生虫,那种最恶心的寄生虫。 你先是吸你弟弟的血,后面又缠上我,现在又想去找苏婉,你可真是个祸害。 我这么做也是为她好,让她早点认清你,免得再成为下一个被你祸害吸血的对象。 我面对这种恶毒的控诉一时竟无从辩解。 怎么,心虚了 那你想要我怎么样我努力压制身体传来的不适,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正常。 电话那头再次传来林霜的冷笑声。 陈生,你真可笑,搞得好像我要逼你去死一样。 你如果真这么痛苦,怎么不去死 我是快要死了。 很快我应该就不用再忍受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获得真正的解脱了。 只不过,林霜你真就这么希望我去死吗 也是,你这种唯利是图的小人,怎么舍得去死呢 不过我警告你,如果你不想苏家出事最好给我乖乖留在集团继续当牛做马,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为什么 我明知道她对我从来没有半分情谊,但我还是想问一句。 为什么 到底我做错了什么 从头到尾我才是那个被命运摆布的人,我没资格说不,我没机会告白。 我甚至像个影子一样甘愿当了陈之逸这么多年的替身。 我真的做了我该做的一切了,为什么他们还不满意 为什么他们的不如意都要怪到我的头上 那我的不如意又该怪谁 是我从一开始就不该出生在这个世上吗 可老天为何又让我出生了呢 还让我以这么糟糕的状态送我离开这个世界。 我有些痛苦的咬紧牙关,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到底......为什么 纵然这样,我的语气还是带了些许哽咽。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