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嫁给京城第一纨绔,没想到他是我命中注定的纯阳之体》 第一章 第一章 第一次,萧景昀提退婚时,是洞房花烛夜我霸王硬上弓的第二天。 我从小体弱多病,因着我需要他那纯阳之体进行阴阳调和,才不得已嫁给了他。 第二次,他又提起退婚时,我手中玉箭脱手而出,恰巧划过踱步而来的他的面颊。 陆无情,我要退婚! 我心头火起,倒要看看他能说出什么话来。 你且再说一遍,要做什么 我要退...啊! 话音未落,已被我一记掌风送出庭院。 我缓步走近,俯视着跌坐在地的人。 唇边挂着凉薄的笑:方才说什么来着 萧景昀面皮抽搐,我...我... 什么都没说。 他转身欲逃,我一个闪身将人擒住,扛在肩上,朝内院喊道:沐浴! 我浸在汤池之中,感受着体内真气渐渐归于丹田。 闭目养神间,心中燥热终于平息。 原来…这法子还需重复。 1. 萧府的拜帖送来时,我正在庭院习练投壶。 兄长陆无双如鬼魅般从墙头探出半个身子,笑意盈盈: 小妹,小妹,有好事来了! 我冷眼瞥他,谁不晓得你这个御林军统领是京中最炙手可热的青年才俊。 每日府上门槛都快被各家小姐的丫鬟踩断了,何必在我面前卖弄 一时气闷,手中的玉箭便朝着他面门飞去。 陆无双一个翻身,轻巧地避开了暗器。 是给你的提亲! 此言一出,我立即丢下手中物什,飞身掠过庭院,直奔正厅。 果然见父亲手捧着萧家的八字帖,笑得见牙不见眼: 萧家大少,我是知道的,虽有些顽劣,但骨子里是个好的。 与我家无情最是相配,这门亲事妙啊,妙! 媒人也没料到,这桩婚事竟如此顺遂。 我更是意外,居然会是萧家大少。 前些时日,满城风雨,说是御林军统领夜查地下赌场。 将赌红了眼的萧家大少绑了个结实,扔在了萧府门前。 萧大少醒来后,扬言要与我兄长势不两立,这事的口水还未干,他倒先递了庚帖上门。 为兄果然没说错吧。身后传来陆无双得意的声音。 我斜睨着他,萧景昀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管他什么主意,嫁过去不就知道了。 我轻轻颔首,倒也是这个理。 2. 我这婚事着实棘手,虽有位当朝大将军的父亲,统领兄长,却也难觅良缘。 只因我命格奇特,生来体弱多病,大夫断言活不过三载。 父亲四处求医,终得玄月观观主指点。 观主将我带入山中,传授我一套玄门心法,改换了我的命数。 却不想这心法本是阳刚之术,女子习之需得寻得阴阳调和之法,否则及至十六,便会五脏俱焚而亡。 观主告知父亲,需寻得纯阳命格之人,方可化解此劫。 父亲暗中寻访十五载,却是一无所获,举家早已心灰意冷。 谁料这解劫之人,竟是自己寻上门来。 看父亲眉开眼笑的模样,萧景昀定是那纯阳之命无疑。 两家火速定下婚约,行过六礼,婚期便定在下月。 只因我的十六岁生辰将至。 这般急切的婚事,惊得满城人议论纷纷,都道这是什么样的疾风骤雨 生怕稍有耽搁,便会横生枝节。 大婚之日,兄长亲自背我出府,一路护送至萧家门前。 他那张俊朗的面容笑得张扬,惹得观礼的闺秀们纷纷低头掩面。 他将我的手交到萧景昀手中,轻声叮嘱:妹妹,往后要善待萧大少。 萧景昀冷冷一笑,一把拽过我的手,扬声道: 陆无双你听好了,我要纳十个美妾!让你妹妹独守空房! 顿了顿又补充道:就算她对我好也没用! 陆无双望着天边浮云,拍了拍萧大少的肩,意味深长地说: 这个嘛......随你的福气。 3. 就这般与萧景昀结为夫妻,谁知这位爷洞房花烛夜还要耍威风。 竟遣人传话,说今夜要去陪那新纳的侍妾。 我只觉浑身气血翻涌,体内心法乱转,痛楚难当。 我拽过一个丫鬟问清方向,也顾不得仪态,展开轻功直奔偏院。 一脚踹开房门,果然见那萧景昀正与美人卿卿我我。 萧景昀,随我回房。我强压着体内翻腾的真气,声音冷冽。 萧景昀眉头一竖,推开怀中美人,指着我怒道: 陆无情,今晚的事,你莫要痴心妄想。 我冷笑一声,既如此,休怪我无情。 话音未落,我已点中他周身大穴,又封了他哑穴。 我将人扛在肩上,对那吓傻的美人道:待会便送他回来。 事后,我感受着体内真气渐渐归于平静,心中郁结终于化开。 我长舒一口气,贪恋着这十六年来从未有过的安宁。 睁眼便对上一双怒火中烧的眸子。 我不禁莞尔,倒是把这个救命恩人给忘了。 陆无情,你!你!你! 我此刻只觉心情大好,毕竟困扰多年的难题终得解决。 我怎么了 我忍俊不禁,打趣道:萧大少,倒是个难得的良配。 只见这京城赫赫有名的纨绔子弟,竟红了脸,张口结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4. 我唤来侍女为萧景昀整理衣冠,收拾妥当。 我倚在床榻上,开始撵人: 萧大少,你的美人还在等着,这便去吧。 萧景昀气得跳起,陆无情!你...... 我如何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我歪着头思忖片刻,救命稻草大抵如此。 萧景昀见我当真认真思索起来,冷哼一声,解开方才系好的外袍。 本少今晚哪儿也不去。 我轻叹,这位爷当真是个不知好歹的。 既然不识抬举,我便一掌将他拍出院外。 请便! 萧景昀跌坐在院中,揉着酸痛处,怒吼: 陆无情,你给我记着,这笔账我们没完! 萧景昀这才明白过来陆无双那句随你的福气是何用意。 他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嘴里念叨着:陆无双分明是故意设的局! 他那妹妹难寻良缘,竟拿我来做这解困之人。 这婚事,我退定了! 5. 那退婚之事尚未提起,萧景昀便遭了难。 小厮慌慌张张来报,说是萧大少因伤走路不稳,竟被山匪掳去。 我闻言一惊:帝都之中,谁敢动他 不是在城中,是在城外的山寨。 就算走路不便,他好歹也是萧家大少,怎会这般容易就被掳去 小厮擦了擦额上的冷汗,这才道出实情: 那山寨头目看上了一位名伶要纳为压寨夫人,萧大少亮明身份相劝,对方本已作罢。谁知萧大少言语间多有讥讽,那头目恼羞成怒,便将人扣下,要我们送去千两黄金赎人。 我放下手中的投壶,冷笑道:与我何干。 小厮忙道:萧大少说,若大小姐肯去,便将方才种种一笔勾销。 我略作思量,这人到底救过我的性命,也罢,便去看上一眼。 待我寻到山寨,只见萧景昀正揉着腰身,一脸苦相。 见我到来,双眼顿时明亮,无情,你来了。 我斜睨着他,萧大少果真好本事。 无情,你是如何进来的 萧景昀被关在寨中最深处,因他身份尊贵,看守的都是好手。 我不紧不慢地推开门,淡然道:走进来的。 萧景昀出得门来,这才看清外头景象。 见满地横七竖八躺着的山匪,他面色惨白: 你、你把他们都杀了 看他双腿发软的模样,我存心逗他,冷声道: 敢动我陆无情的夫君,死有余辜! 此言一出,萧景昀竟直接跌坐在地。 他们、他们不过是想要些银两,何至于此...... 我愣住,倒是小看了这纨绔子弟的仁心。 我将他从地上拉起,快走吧,他们马上就该醒了。 什么 我忍俊不禁,萧大少,胆子竟这般小 他这才明白被我戏耍,又气又羞,却也松了一口气。 你们陆家人,当真都是诓人的高手。 6. 萧景昀这几日在府中静养,不愿再因那尴尬之事出门。 他日日来我院中,嘴里念叨着要退婚的话。 我置若罔闻。 这婚事岂是儿戏,两家颜面何在。 今日我心神不宁,连投壶也难以平息体内躁动。 那洞房夜后消失的灼热之感,近来又有死灰复燃之势。 我手中玉箭脱手而出,恰巧划过踱步而来的萧景昀面颊。 陆无情,我要退婚! 我心头火起,倒要看看他能说出什么话来。 你且再说一遍,要做什么 我要退...啊! 话音未落,已被我一记掌风送出庭院。 我缓步走近,俯视着跌坐在地的人。 唇边挂着凉薄的笑:方才说什么来着 萧景昀面皮抽搐,我...我... 什么都没说。 他慌忙爬起,转身欲逃。 我一个闪身将人擒住,扛在肩上,朝内院喊道:预备热汤! 我浸在汤池之中,感受着体内真气渐渐归于丹田。 闭目养神间,心中燥热终于平息。 原来这法子还需重复。 我默算时日,这效用竟只有十日之期。 我暗自腹诽,当真短得可恨。 睁眼时,迎上一双含着怒火的眸子。 方才的郁结之气,在对上这双眼时竟烟消云散。 我不自觉勾起唇角,眼中带着几分狡黠。 我解了他的穴道,略带歉意道:适才情急,多有得罪。 萧景昀怔怔地望着我,一言不发。 我疑惑地靠近,欲为他诊脉,可是点穴太重 尚未碰到,他便猛地缩手,面颊被水汽蒸得通红。 他支吾着开口:你莫要...这般对我笑。 这人又在发什么疯,我不禁翻了个白眼。 萧景昀目光灼灼地盯着我,眼神深邃难测。 我被他看得心下发虚,佯作凶狠: 再敢多看,挖了你眼珠子。 他果然移开视线,我暗自发笑,这般好哄。 萧景昀慢慢起身,吞吞吐吐道,语带委屈: 往后若要如此,提前与我说一声便是。 我闻言心头一动,立刻应了下来。 7. 连日相处,萧景昀见我便想避开。 我睨着他道:萧大少这般怕我 他咬牙不语。 这几日真气倒是安稳了,萧景昀却愈发无赖起来。 起初还规矩地回东厢歇息,后来便以腿疾为由,赖在主院不走。 整日缠着我,竟是连府门都不出了。 我暗自盘算,若是每七日一次,便可安稳两月有余,倒也足够。 心下一定,便要将人轰出去。 萧景昀趴在案前,眼中含着祈求:我只在此处静坐,不打扰你可好 他这般模样,倒让我想起玄月观中养的那只小狐狸,离山时也是这般依依不舍地望着我。 我不知怎的,竟点了点头。 萧景昀眉开眼笑,立刻唤来下人将东厢的物件尽数搬来。 看着仆从们来来往往,我暗觉失策。 到了第十日,丹田内的真气果然平和依旧。 我欣喜地收拾行装准备出门。 玉姐姐前日来信,说寻得一位纯阳命格之人,让我速去相见。 我这才惊觉,竟忘了告知她命格已破之事。 寻到信中所说的地址,原来是醉仙楼。 刚入门槛,便觉有人暗中窥视,回首时却又不见人影。 我压下疑虑,径直入内。 玉姐姐惊讶地握住我的手,感受已无灼热,感叹道:这般奇缘,当真难得。 我心中暗笑,缘分当真奇妙。 我凑近她耳畔,轻声道:我已恢复如常女子。 当真果然神奇。 我修习这门功法十六载,从未有过女子常事。 与玉姐姐话别后,楼前忽见一人伫立。 一袭墨衣,腰系紫绦,绦上悬着一方古玉,举手投足间风度翩翩。 我惊喜道:师兄! 那人含笑颔首:师妹! 我快步上前,师兄何故下山 你传信回观说寻得纯阳之人,命格已破,观主特命我来看看。 面对这般清雅的师兄谈论此事,我不免窘迫。 我急忙转移话题:方才暗中窥视之人可是师兄 见师兄不解,我只得道:且先回府再说。 马车方停,萧景昀便疾步而来。 陆无情,你竟敢去那等地方! 我蹙眉,这人又在无理取闹。 他面色涨红,声音愈发高亢:你怎可去那种烟花之地! 原来方才窥视之人竟是他。 第二章 第二章 8. 我不予理会,掀帘请师兄下车。 萧景昀见车中人下来,登时如临大敌。 你居然还带外男回府! 陆无情,你太过分了! 这人说的尽是胡话,我不经意地活动手腕,他果然噤若寒蝉。 转而拉着我衣袖,低声下气: 无情,你让这人离开可好 我再不去地下赌场,你也莫去那种地方了,如何 萧景昀说得极慢,生怕我不应允,眼中满是恳求之色。 我无奈叹气:这是我师兄,特来探望。 话音方落,师兄便拱手道:萧大少,在下叶临,久闻大名。 萧景昀怔在原地,喃喃自语:师、师兄 我领着师兄入府,不再理会他。 这萧公子倒是性情中人。 师兄笑着评价。 我莞尔:他向来如此,时常任性得很。 师兄望着我,目光深沉,带着几分苦涩。 师兄询问我体内真气可还会紊乱。 我颔首应是。 为师有法可解。 我眼前一亮:还请师兄指点。 你如今已寻得突破之机,若能废去一半真气,便可彻底化解此症。 我细想此法,确是根治之策,心下跃跃欲试。 但需选在月亏之日,且必须传予纯阳之人。 我默算时日,尚有半月之期。 纯阳之人便是萧景昀了,就是不知他可愿意接受。 与师兄切磋几招,我惊觉真气平稳后武艺更胜从前。 师兄功夫依旧高深莫测,我远不及也。 萧景昀在旁冷嘲热讽: 习武有什么好,不过是粗鄙之事。 我转头问道:你可愿学 不学! 我暗自思量,他若不习武,此事怕是难办。 用膳时节,我为师兄夹了几样佳肴。 师兄最爱这些。 萧景昀眼巴巴望着,我失笑,也为他布了几筷。 我取出亲手制的剑穗献予师兄,萧景昀手中玉箭应声而断。 陆无情,为何不为我做些物件 你又不习剑。 香囊亦可。 我不擅此道。 萧景昀丢下玉箭,拂袖而去。 我暗自思忖,近来不知如何得罪了他,动辄便要寻我晦气。 手中玉箭不觉转了方向,香囊倒也不是难事。 9. 月亏将至,丹田内真气又起波澜。 我默数时日,恰好十日已过。 近来萧景昀行踪不定,不知又在何处消遣。 我遣人四处寻访他常去之处。 果然在一处茶坊寻得了人。 我尚未动身,府中却先传来急报,说是圣旨在外,我忙命人将萧景昀寻回。 萧景昀醉意朦胧地归来,老将军顿时面沉如水。 因宫中来人在侧,只得先接下圣旨。 北疆蛮族肆虐,已在边境聚集重兵。 命定远将军重掌兵符,限两日内启程,剿灭蛮寇。 萧景昀不管不顾,脱口而出:父亲右腿已废,如何能领兵 还请陛下另择贤能。 放肆!老将军拄杖重重敲在萧景昀背上。 萧景昀还欲争辩,我连忙拉住他的手,示意他莫要冲动。 待宫人退去,我望着老将军那条伤腿,想起这定远侯府的赫赫战功,皆是他一步一血换来。 记得萧景昀四岁那年,老将军在一场恶战中中了暗箭,自此右腿便落下残疾。 萧景昀仍在与父亲争执。 父亲,陛下此令分明是要你去送死! 老将军举杖欲打。 我上前一步:父亲,儿媳虽为女子,却也通晓兵法,愿随军效力。 不可! 绝不可! 两人异口同声,我还想说什么,老将军抬手制止。 无情,为父知你武艺高强,但朝廷从无女子领兵之例,你且在家好生照看府中。 可是... 无情,萧景昀打断我的话,此行我去便是。 你从未习武,去了又能... 老将军却颔首道:景昀,你终是长大了,也该担起这份责任。 我看着这对父子,实在不解,明明有我这个更适合的人选,为何偏要让萧景昀去。 我一掌劈断了院中的青石桩。 胸中郁结难平,正要再出一掌,却见一人近在咫尺,险些伤到。 我怒道:萧景昀,你找死不成 无情莫恼,他轻轻包住我渗血的指节,我此去未必是坏事。 你什么都不懂!我直言不讳。 行军打仗,谋略为先。我虽不通武艺,却也略知兵法,且我只在后方调度,不会有危险。 我冷笑,父亲的腿伤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又道:况且我想为你和将来的孩子挣一份功名。 我一怔,什么孩子 更要替父亲分忧。 小时候我也曾偷学武艺,人人都说父亲是盖世将军,我也想像他那般威风。只是母亲不许,我只得躲着练。后来母亲病重,父亲又在边关未归,临终前她嘱咐我,说习武之人命途多舛,要我好生守着这个家。 我看着眼前这个平日嬉笑玩闹的萧景昀,原来心里藏着这许多往事。 我长叹一声:去吧。 10. 我寻到师兄,欲提前将真气传予萧景昀,好让他多一分自保之力。 师妹,你乃阴脉,萧公子为阳命。 月亏之际传功,于你体魄最为有益,萧公子也能安稳承接这浩瀚真气。 我仰望天穹,距月亏尚有三日,而军令却在两日后。 师兄,若我只传他四成,他可能承受 师妹已届及笄之年,纵使只传四成,若不及时调和阴阳,剩下一成亦能将你焚身! 我紧握双手,心意已决:十六年都熬过来了,不差这一时。 师妹,师兄唤住我,此功只可传授一次。 还请师兄为我保密。 我将体内情况悉数告知萧景昀。 他眼中闪着惊喜,难怪父亲说我们是天定良缘。 我无奈地看着这不解风情的人。 当夜,我便将四成真气传给萧景昀。 我能感受到体内真气如潮水般涌向他体内。 功成之后,我又将平日修习的心法要诀、武学精要一并授予。 我打趣道:如此,你也能建功立业了。 萧景昀目光灼灼,起身将我拥入怀中。 待我建功归来,你可愿为我生儿育女 我鼻头一酸,北疆蛮族十万精锐,此战凶险异常。 你且在家静候,莫要妄动。 我抬眼看他,原来他早已看穿我欲暗中跟随的心思。 我取来一卷佛经,日日在祠堂诵读。 为父亲,为萧景昀,也为千万将士。 兄长每日下朝必来陪我片刻。 他劝我回府小住。 我婉拒了,这偌大府邸,若我也离去,岂非更显萧条。 一月后,萧景昀来信已至边关。 信中说他勤练武功,颇有所得,众将士皆对他刮目相看。 又道北疆风光壮丽,只是思念家中亲人。 我仿佛能看到他写信时得意的神情。 收起信笺,侍女送来药汤。 师兄已将我提前传功之事告知观主,观主开了方子,嘱我每晚服用,可暂缓痛楚。 又一月过去,兄长红着眼闯入内室。 何事我问道。 萧景昀,他、他下落不明了。 我身形一晃,兄长扶住我,却被我滚烫的体温惊住。 无情,这是何故不是说命格已解为何还如从前一般 每日兄长来访前,我都需以寒冰敷身,方能掩饰异状。 无情,将真气传我,把那一成给我! 兄长声音沙哑地恳求。 我摇头,这一成真气虽少,却也非常人可承受。 我让他细说萧景昀失踪经过。 蛮族夜袭一座城池,众人皆知是调虎离山之计,却不得不救。 萧景昀自请率兵增援,击退敌军后归途中遭遇伏击。 四处搜寻,却不见踪迹。 我紧握兄长衣袖:兄长,我必须去寻他。 断不可! 我非去不可! 我懊悔不已,当初何要听信他言,老实待在府中。 你这是要寻死吗,陆无情! 兄长,我习武十载,岂能甘心困守内宅! 若萧景昀平安,我便安心留守后方。 我伸出手臂,已被灼得通红。 兄长,我时日无多,此去或可救他,也可救我。 兄长终是松口,为我备了良驹。 我欺瞒了他,萧景昀已得我四成真气,此时再与他调换,只会害了自己。 11. 我昼夜兼程,十日内终抵北疆。 依照老将军所指方位,我寻至当日战场。 萧景昀若非被擒,亦非殒命,定是另有缘由不得归来。 耳畔传来奔涌水声,我凝望湍急江流,决意沿溯上游。 两日搜寻后,终在一处山穴中寻得萧景昀,已是命悬一线。 他胸口一道剑伤,气息奄奄。 我将他背负在身,一步一步艰难前行。 无情背上传来微弱呼唤。 我轻轻放下他,如何,为他诊脉。 这是梦境吗 你手心滚烫,可是染了风寒 我默然摇头,复又背起他继续前行,他脉象渐衰,必须尽快回营。 你颈间也是炙热...无情,可是真气作祟萧景昀终是察觉。 我不语,只顾赶路。 你定是有事瞒我! 我不愿多言,由他猜测。 陆无情,你若再不说,我便咬舌自尽。 我长叹一声,将他放下,将实情娓娓道来。 萧景昀双目含泪:将那一成真气给我。 不可,此功只可传一次,你必死无疑。 萧景昀执起我手,贴于胸前。 无情,此地距军营尚有五日路程,我撑不到那时,你心知肚明。 我喉间哽咽,泪水不觉滑落。 我定能护你平安归去! 他轻摇头,无情,我已油尽灯枯。 我侧过脸去,拼命忍住泪意,却仍全身颤抖。 我紧攥双拳,声音嘶哑: 萧景昀,你若舍我而去,我必随你同往! 他展颜一笑,明媚如初:好。 霎时间,我周身灼热尽消,恢复如常。 我背他回至军营,军医束手无策。 无情,你该歇息了,千里奔波,又三日不眠不休,如何撑得住。老将军在旁相劝。 我摇头不语,定要守着他,亲眼看他生死。 夜半时分,敌军突袭营寨。 杀声四起,我持剑立于帐前,誓死护卫。 帐外尸积如山,敌军却愈战愈勇。 我已杀红了眼,激起他们必胜之心。 我擦去唇角血迹,厉声长啸:来战! 无数双嗜血的眼睛扑面而来,刀光剑影中哀嚎不断。 我挥舞染血寒锋,前仆后继的敌军不断倒下又涌上,刀光剑影中已难分敌我。 一支冷箭破空而至,我力竭难支,单膝跪地。 又一箭破空,我欲起身,却已无力。 对不起,景昀我低语,未能护你周全。 忽有一道劲风自帐内掠出,震断箭矢,逼退来敌。 一双温暖的手扶起我,无情,是我来迟了。 我摇头轻笑,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萧景昀醒后,武艺大有精进。 因我一人力战群敌,斩杀无数蛮兵,众将士纷纷求见。 或请教武艺,或切磋技法。 萧景昀不胜其扰,索性为我置办甲胄,让我正式参与点将。 此事遭老将军严词反对,无情是女子,不可开此先例。 父亲何必拘泥,那夜你也见到了,无情非寻常女子。 老将军沉吟良久,终是挥手应允,任由萧景昀安排。 自此我便成了萧景昀麾下一将。 我二人联手剿灭蛮族一部后,萧景昀执意上表为我请功。 我按住他的手,景昀,我不求功名,只愿不负这一身所学。 军中皆知萧将军帐下有一女将陆无情,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萧景昀将我揽入怀中,低声道:娘子,我后悔了。 原想独占你的风华,谁知竟让满军营的人都见识了。 他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似有若无的撩拨,如轻羽掠过心尖。 我声音微哑:莫要胡闹。 话音未落,便觉唇上一片温软,我顿时羞恼。 萧景昀,此处是军营。 这是我的中军帐,为夫自有主张。 我终是敌不过他,任他留下一室春色。 12. 两载寒暑,终将蛮族逐回漠北,大军凯旋而归。 萧景昀策马当先,神采飞扬地接受百姓的欢呼礼赞。 我纵马追上,轻拍他的肩膀。 萧景昀握住我的手,眉眼带笑:娘子,今后我护你周全。 这两年间,萧景昀战功赫赫,被封为镇北将军。 天子亲临城门,犒赏三军将士。 兄长在人群中张望,待见到我时,双目含泪。 我紧紧拥住他,兄长,我回来了。 他点头不语,侧过脸去掩饰已然滑落的泪珠。 回到将军府,安顿妥当后,才觉许久未见萧景昀踪影。 在他幕僚院中寻得了人。 我立于门外,听着内里对答。 将军,当真要赶我走吗 并非逐你,而是给你银两经商。你不是一直想开间绸缎庄子 可是... 是我亏欠于你,若你不愿离开,便在府中安度余生,只是旁的事,我无能为力。 幕僚明白他的用意,选择带着银两离府。 萧景昀出门见我若有所思地伫立,将我揽入怀中。 低声细语:无情,我心里眼里,只你一人。 我依偎入他怀中,将脸埋在他胸前。 我在军中的事迹传遍京城,文人墨客著书立传,广为流传。 将军府的请柬如雪片般飞来。 我望着案上堆积如山的帖子,不禁发愁。 萧景昀笑道:不愿去便推了,何须烦忧。 我叹气道:正是都想去才愁。 此话怎讲 我点头道:我自幼在玄月观长大,从未见过京中繁华,如今想要一一领略。 萧景昀眼中闪过狡黠:那便都去! 可有些是同时宴请。 早晚分开赴宴便是。 我眼中一亮,在他唇上轻啄:好主意。 萧景昀摸着唇角,凑近道:娘子是否该好好谢我 今日恰有一席赴约,改日再谢。 然而接连半月,我皆是醉意醺然而归。 萧景昀抱怨道:这些闺秀看着端庄,怎地饮酒如此豪放。 我捏着他的脸,醉眼朦胧道: 世间女子,谁不想做那展翅高飞的金鹏,奈何命运使然,只得做那笼中凤凰。 是是是。萧景昀嘟囔,苦了为夫独守空房。 次日我梳妆完毕,备好礼品,正欲登车赴宴。 忽觉丹田内真气翻涌,我握住侍女的手问: 我手温如何 想是婢子手凉,觉得夫人手温略高。 我心下不安,命人告知主家无法赴约,急急奔向书房。 我推门而入,萧景昀! 萧景昀搁下毛笔,快步迎上前来。 怎么了 我将手覆上他的手背,萧景昀瞳孔骤缩,神色慌张: 可是真气又有异动 我不安地点头,这是何故。 萧景昀将我打横抱起,直入寝房,娘子,要不要试试阴阳调和 我一怔,莫非是这缘故 近来为赴宴而疏于房事,但真气不应反噬才是。 萧景昀迫不及待地褪去我的外衫,以唇封缄。 事后,丹田内真气果然平复如常。 我若有所悟,抬脚踢向一旁神情餍足的萧景昀。 可是你在作怪 萧景昀睁开明亮的眸子,唇边是得意的笑。 谁让娘子冷落于我。 我掩面长叹,竟还是我的不是了。 13. 我依旧频繁出入各家宴席,兴致盎然。 只是如今不沾杯盏。 萧景昀亲自来接,双手环着我: 慢些走,当心脚下。 我横他一眼,萧景昀,不过三月光景,腹中尚未显怀。 他仍是谨慎万分:娘子,为夫这不是担心你吗。 我望着眼前面如金纸,唇色淡白的镇北将军,忍俊不禁。 谁曾想,我有喜,反倒是他受罪。 此事传遍京城,实属奇闻,天子还特赐他一月休沐。 我仍往来诸府赴宴,他却在府中呕得昏天黑地。 兄长寻来数筐新鲜橙果,问他更爱酸甜。 萧景昀眉眼弯弯,笑意盈盈:酸甜皆可。 又凑到我身旁,无情,你说可会是龙凤胎 我将手中橙果塞入他口,你这运道,也配 及至我诞下一对玉娃,萧景昀却不见欢颜。 怎的不喜欢我倚在榻上,逗弄两个小家伙。 萧景昀紧握我手,神色仍带惊惧。 无情,辛苦你了。 两个孩儿渐长,总爱缠着我讲述他们父亲的故事。 兄长一手抱一个,笑意温和。 亲亲舅舅,舅舅与你们细说。 要从你父亲在醉仙楼说起... 一旁萧景昀厉声喝道:陆无情! 小女儿被父亲吓着,钻入我怀中,一双秋水般的眸子忽闪忽闪地望着我。 娘亲,你与父亲是如何相识的 我抚着她的小脸,柔声道:是你舅舅为娘牵的姻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