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岸男友踹了我》 1 1 研究生上岸后，男朋友的第一件事就是和我分手。 「你没做错什么，但对我没用了。」 他另找了个网红女友，而我嫁给了富二代。 陆司晨以为我是在赌气，才嫁给了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他觉得我这种传统女孩最看重家庭，而那个纨绔子弟难以管教，很快就会厌倦我这样无趣的女人。 他等了半年，还没等来我被抛弃的消息。 陆司晨忍不住约我见面时，正巧看到我在辅导纨绔老公学习，颇为无奈地说： 「这道题我都讲了三遍了，你还是不懂吗」 我那纨绔老公一把搂过我的腰，笑得痞气十足： 「听不懂，想亲亲。」 我的男朋友去北京参加考研复试时，被温柔乡绊住了脚。 那个颜值与才华并重，自视甚高的女主播，平时连千元打赏都不屑一顾。 唯独看中了我男朋友陆司晨这个来自小城的穷学生。 四月阳光明媚，陆司晨在校园里参加毕业典礼时。 她执着地站在人群中，将自己精心准备的告白视频投放在大屏幕上。 素颜朝天，清纯得像一朵出水芙蓉。 连那些心高气傲的学霸们，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要是他不接受，这姑娘岂不是当众出丑了听说她为了等陆司晨，连几个大厂的offer都拒绝了。」 「啧啧，这个叫苏樱的主播还真是痴情，放弃百万年薪只为等一个普通学生。」 那个叫苏樱的女主播放弃了几份高薪工作，只为等待陆司晨毕业。 而我，陆司晨的正牌女友，正为了几块钱的菜价，跟小区大妈讨价还价。 「林小姐，你男朋友考上清华了！」 趁我不备，那张大妈拎起一袋蔬菜，匆匆离开。 这个老奸巨猾的大妈！ 我跺脚叹了口气。 「林小姐，你快去学校看看吧。」 我摘下围裙，推着购物车往家走。 邻居家的小妹一边帮我推车，一边叽叽喳喳： 「嫂子，我哥哥考上清华了，以后肯定能赚大钱。你们再也不用为柴米油盐发愁了，想买什么买什么，还能环游世界呢！」 我喜滋滋地抿了一下嘴，笑道： 「嘴贫。」 就看见那个站在陆司晨身边的姑娘。 我站在人群中，几乎认不出眼前这个西装革履，意气风发的优秀毕业生，是我的陆司晨。 也并不知道这位素颜姑娘与他是什么关系。 只看到我的男朋友好像被阳光晒软了心，主动牵起了她的手。 二人相拥，周遭一片欢呼和起哄声。 庆祝酒席开始时。 我赶到酒店，却看到那个素颜姑娘热情地招呼来宾，端茶倒水，将礼物和请柬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仿佛她是这个宴会的女主人。 看着我一身地摊货，手中又无贺礼，她心下了然，笑道： 「你是哪家请来帮忙的服务生还是哪位远房亲戚」 众人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有几个陆司晨的大学同学，想替我说话。 却被陆司晨的母亲慢悠悠地拦住： 「苏樱小姐，这是明远表姐家的保姆。」 不等我辩驳，婆婆冷冷看我一眼，捂住了鼻子： 这位苏小姐，温婉贤淑，出身豪门世家，有些人想当富太太，也该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如今配不配。 我看见了陆母抬起手腕时，露出半截卡地亚手镯。 恐怕是苏樱小姐才送的。 而她口中的豪门世家，也是陆司晨有意为苏樱的身世粉饰。 她以为她儿子前程似锦，便有的是名媛淑女上赶着倒贴。 说话间，陆司晨正走进来。 他看了我们一眼，就皱起了眉头。 苏小姐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就优雅得像冬日的阳光。 而我身上地摊货，还有超市促销的香水味。 可那又怎样。 我陪他读研前，陆家人还穷困潦倒。 他陆司晨能成功上岸，是我日夜兼职，一份份考研资料整理好交给他，为他求来的。 我平静地看着陆司晨，一字一顿： 陆司晨，你告诉这位小姐，我是谁。 陆司晨犹豫着不敢开口，只说： 阿雨，苏小姐真的很可怜。 我心下了然。 苏樱小姐见状，忽然给我鞠了一躬，仰起头递上一杯香槟，倔强又带着炫耀： 姐姐，楚哥他认我了。 众人瞧着气氛僵住，忙打哈哈： 以楚哥的本事，爱慕者众多，不是什么稀奇事。 嫂子这么厉害，肯定不会小气的。 小蕊小心地握紧我的手，往我身边靠了靠，不安地唤我： 嫂子。 谁是你嫂子！陆母抬手一个耳光，打得小蕊一个趔趄。 小蕊捂着脸，不敢帮我说话了。 我站在这里，看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将我的头一点点摁低，看陆司晨眼中的愧疚一点点变成倨傲。 陆司晨被一群看热闹的人轻飘飘捧上云端： 阿雨，你一直想飞黄腾达，可这机会只有我能给你。 我冷笑一声： 当初我和你在一起，没有嫌弃你穷。 这一间出租屋，我搬来时，家具还没有半件像样的。 我不辞辛劳，做兼职打工，寒暑不休，换来你才有上岸的机会。 四年来我照顾你妈，任劳任怨，她刁难我的时候我忍气吞声。 如今微博上，也是我四年如一日照顾你全家挣来的模范女友的称号，跟你陆司晨有什么关系 陆司晨哑然，连看热闹的人们都安静下来。 我挺直脊背，目光如炬，字字如钉： 我修身养性，不愧天地，你枉读圣贤书，有眼无珠。 陆司晨，你配不上我林诗雨。 那分手协议并着欠条，轻飘飘两纸。 这四年，我为陆家垫付的费用，一年五万，四年二十万，陆先生的欠条我收下了。 小蕊哭着拉我的衣角： 嫂子，你傻呀，眼见着到了享福的时候，你不理他们不就好了…… 下嫁吞金，上嫁吞针。 我已经过了四年，赔进青春的日子。 还要再过着委曲求全，穷巷走到黑的后半生吗 陆司晨迟迟没有签字，等我低头服软： 我会成为CEO，而林诗雨你被甩后沦为笑柄，就会后悔今日意气用事。 只要你求一求我，苏小姐愿意退一步，你还是风光无限的高管夫人。 我西装上的褶皱，斑斑点点都提醒他，他曾经有多落魄。 而苏樱小姐优雅端庄，如一捧新摘下的雪兰，衬他风光正得意。 那苏樱小姐警惕地盯着我，生怕我反悔。 小姐，一个抛弃原配的人，迟早会对你也这样。 苏樱怔怔地看着我，强辩道： 楚哥说过，我和你不一样，我会最时尚的穿搭，你只识廉价地摊货，我懂得最高雅的品酒礼仪，你只知讨价还价。 我年轻貌美，干净清白，不与你有什么差别！侍奉婆母，相夫教子，我样样都不会比你差！ 她抬起头时，我看见她手腕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她不知道，我早听说过她。 这个姑娘本来不叫苏樱，后来沦落风尘，富二代要强迫她，她割腕自杀。 被救活了，又吞药，又用刀片割腕。 经纪人见过狠的，没见过这么狠的。 想了想，便取了个艺名苏樱。 倒打出去了烈女的名声。 富二代们无事可做，便生出了意趣，还做了个赌局，看谁能不靠强逼横压，只靠甜言蜜语，真金白银拿下这网红烈女。 捧高了拿下了，再把她狠狠摔下云端，踩进泥里，看她痴看她疯。 见惯了狂蜂浪蝶，她以为被狐朋狗友拉扯着进直播间，羞涩失措的陆司晨是良人。 没想到他穷惯了，突然有机会反而飘了。 我不知道该笑她太傻，还是该同情她太可怜。 那我祝你称心如意。 也祝你平步青云。 事实证明，陆司晨看走了眼。 我拿了分手协议，离开陆家的第二天。 我的微博私信炸了。 昨天看热闹的人，将研究生上岸后抛弃糟糠妻，另觅网红女友的故事编了个全套，叫《主播传》，在抖音上发视频火了。 林小姐可是有名的贤内助，听说她为前男友付出那么多，现在一定很抢手。 我儿子不成器，就需要林小姐这样能干的媳妇，才能管好公司。 只有那些没见识的暴发户，才会找个花瓶当老婆。 猎头们将名片发到我的私信，不少西装革履的精英男士借着各种理由，偷偷打量我的朋友圈。 凭他们怎么没良心，我只认嫂子。 小蕊在我的评论区刷屏，仔细查看那些私信。 她不懂很多行业术语，却看中了一个，偷偷给我发消息： 嫂子，我看到个好的。 我熟练地回复工作邮件，头也没抬： 只要是喘气的男人，再好也不要。 嫂子，这个喘不了多久了。 我听见敲门声，抬起头。 一个眉目温婉的女秘书站在我面前，穿着得体又整洁，像是某个大公司的高管助理。 我认得她，她连续一周都在我的评论区互动。 林小姐，我家总裁托我来谈合作。 小蕊将名片翻来覆去，疑惑地皱眉。 其他人写年轻有为，这名片写身患绝症。 其他人写前途无量，这名片写时日无多。 这位哥哥都快病死了，还要找合作伙伴吗 女秘书拿出十张面额不菲的支票，在办公桌上摊开： 我家总裁身患重病，找合作伙伴一来为了冲喜，二来总裁性格古怪，夫人说全上海只有林小姐心性坚韧，能降服他。 说到这，那女秘书左顾右盼，偷偷凑近，低声道： 连董事会都知道我家总裁活不过三年了，顾氏集团的二公子，林小姐略打听就知道，绝不会欺骗您。 我们三小姐又是某政要的未婚妻，将来为您谋个好职位也不是难事。 这三年您和总裁各过各的，将来有钱有闲没男人，这日子岂不舒心 说实话，有点心动。 但我不想再赌一次了。 我回复了一条婉拒信息： 谢谢您的好意，我现在的工作虽然辛苦，也够我和小蕊吃喝自足。 被我回绝，那顾氏的女秘书不气也不恼，依旧每日在我的动态下互动，将自家二公子的联系方式留在评论里。 倒是小蕊，半个月没来找我。 我以为是陆母管着她，不许她乱跑。 却没想到这日下了大雨，我下班回家，就看见小蕊倒在门口。 她浑身烫得吓人： 嫂子……我好疼…… 医生说小蕊这是重度肺炎，送来得太晚，四五天都没退下烧。 买药看病如流水，一天天看不见底。 小蕊常发热嗜睡，偶尔醒着的时候，就拉着我衣袖哭： 嫂子，我妈不管我，你也别管我了，我不想拖累你。 ……那天我以为我要死了，才想来看看你的。 她哭累了，又偎着我沉沉地睡了。 陆母并不喜欢小蕊，骂她是野种，贱货。 陆司晨对这个瘦小怯懦的妹妹，也没有上心。 同学能穿名牌，小蕊的衣服补丁打了又打，破旧得像街边的流浪汉。 我第一次见到小蕊那天，她壮起胆子拦住了我。 衣衫褴褛，她的警告也显得单薄： 你要是敢欺负我哥，我就让他甩了你！ 我和陆司晨在一起的第三天，用自己的工资，给小蕊买了件崭新的羽绒服。 小蕊抱着羽绒服愣神了很久，哇地一声哭了。 从那以后，小蕊就死心塌地地跟在我身后了。 起初，陆司晨并不喜欢我，陆母对我也是多般刁难。 但是母亲自小教导我，为人处世，必要谦逊有礼，不可令家中多生口舌是非。 陆母骂我懒惰，小蕊便为我在陆司晨面前辩解。 陆母见不得我和陆司晨亲近，小蕊便撒谎说没有独处，她也在。 陆司晨的喜好性格，小蕊也偷偷告诉我： 我哥爱吃西餐，人穷还好面子。 这四年有小蕊，我的日子好过了许多。 我不能不管她。 我回复了顾氏的私信： 我不要合作，只要顾氏能治好她。 顾氏请来了国外的专家，药物也用得舍得。 小蕊的病一天天好转。 我接下了顾氏二公子的名片，要与顾氏合作的消息已经传得人尽皆知。 抖音上的《主播传》已经更新到——救小姑前女友只身入虎穴。 我坐在电脑前，看那个网红主播眼波流转，愁如幽兰泣露。 弹幕刷屏，倒是便宜了我们这些吃瓜群众，看了个全。 人们看了，又骂研究生，又骂谢虎狼。 然后来我的私信里留言，叮嘱我再难也要将日子好好过下去。 也有不速之客。 是陆司晨。 他出现在我的办公室门口： 「你要嫁的顾云霆我认得，原先在李教授研究室，我就与他颇多不对付，导师也不喜他狂妄自大。」 李教授是国内知名学者，曾为政府高层做过咨询，新旧两派都想拉拢他，但他辞去公职，在郊区的私立学院安心教书。 我假期时常带些家乡特产去看望他，为他煮咖啡泡茶。 换来他将陆司晨收入门下。 「况且你木讷无趣，不懂风雅，他很快就会厌弃你。」 我看着陆司晨，竟然不知道他是从何时开始，这么看不起我。 他曾在我父母去世时，在墓前发誓永远爱我，好好对我。 他也曾熬夜接外包，赚钱给我买支钢笔，说娶到我是他最大的幸运。 「连那游艇都是顾云霆的娱乐公司，养网红主播作乐。 「你看看自己，又不是什么天仙容貌。 「他娶你，不一定是真心，多半是想与我过不去。」 正说着，那豪华游艇靠岸。 却见那网红隔着甲板，倚栏笑得花枝乱颤： 「陆先生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听到人嘲讽，陆司晨不悦地回头。 却看见是位千娇百媚的女子，话也软了些： 「不然小姐以为顾云霆为何愿意娶你这个被甩的可怜虫」 她懒懒地看了陆司晨一眼，又将笑意落在我身上： 「人人都说娶妻娶贤，可没嫁过来谁知道那女子贤不贤 「你前女友贤惠，我就娶咯。」 我怔怔地看着眼前这网红，才发觉她身形高大，只是刚才坐着，才看不出。 陆司晨才发现眼前是他的老对头顾云霆，恼怒道： 「顾云霆！你装成这种网红的样子，也不嫌丢精英的脸！ 「林诗雨，你都听见了，他娶你不过是想跟我过不去。」 我看着眼前穿着休闲装，扮网红的顾云霆，心里也开始没底。 当初陆司晨和他认识，同我说他是豪门出身的纨绔子弟。 十岁的顾云霆，神童之名已经名满商界。 十四岁一场演讲惊艳四座，被誉为商业奇才。 十七岁进入李教授的研究生课题组。 所有人都以为他将来会成为商业巨擘，前途不可限量。 他却在十九岁那年突发重病，醒来后宣布放弃学业。 说自己被诊断癌症晚期，活不出三年了。 既然活不了三年，索性痛快度日。 从那以后他就疯魔了。 再不读书，只顾享乐。 开夜店，玩直播，若是来了兴致，也亲自出镜，同网红厮混。 从那以后，再没人提起商业奇才顾云霆。 只有花花公子、败家子、夜店王子顾二少。 顾家真以为我能让他走上正途吗 「我见过的名媛千金数不胜数，什么人间绝色，豪门贵女我都见过，心也不曾起波澜。 「可当初在李教授那里见到你认真学习，素面朝天，一见难忘。」 我被他说得双颊滚烫，低下了头。 顾云霆一头微卷的栗色短发，深邃的眼眸中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嘴角挂着迷人的坏笑： 「谢某觉得，这么好的姑娘，不该过这么坏的日子。」 顾家送来的礼堆满了公寓。 我租下的住处，与陆司晨一街之隔。 那送礼的车队豪车云集，从街头连到巷尾，一眼望不到头。 小蕊没见过这阵仗，小心摸摸这个，看看那个，小声问： 「严姐姐，这是给我嫂子的彩礼吗」 我才知道那个来我公司的女秘书是人事总监，姓严。 见小蕊伶俐，韩总监笑了笑： 「这不是彩礼，是我家二少爷单送林小姐的，化妆品衣服为林小姐添妆，保健品为林小姐调理身体。」 陆司晨脸色很不好看。 因我当初和他同居，他只给了两套衣服，三千块钱。 因他料定顾云霆娶我，并不是真心，不过是与他过不去，想看笑话。 如今顾云霆单送的礼，就衬得他寒酸破落。 听到保健品，陆母眼底泛着精光： 「那么多的保健品，她吃得完一日为母，终身为母，只要我开口，她敢不给」 那苏樱站在一旁，进入陆家后她多了几分憔悴，想必陆母当初罚我做家务，伺候三餐那一套，也在她身上过了一遭。 看着成箱的名牌包包首饰，她眼底有一丝羡慕，但怕陆司晨不悦，低下头去。 「我家二少爷知道林小姐心善，送来四个助理和管家伺候。」 韩总监到底是高管多年，说话也绵里藏针， 「咱们公司的员工比不得别人家，嘴上多少没规矩，若有人打歪主意，也别怨下人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助理们归置了礼品，只剩最底下一箱，顾云霆叮嘱要我自己拆开。 那是个精致的皮箱，比装奢侈品的箱子还要高档。 打开却不是什么奢侈品，只是一套高级办公用品。 进口纸张，限量钢笔。 高端电脑，顶配平板。 想到顾云霆说的他曾在李教授那里见过我，我心底一动。 ……难道那日我在研究室所做的事，他都看见了 2 2 订婚那日，小蕊很舍不得，却又为我高兴： 「姐，我虽然没见过他，但感觉顾少爷是个好人。」 「傻丫头，几顿大餐就把你收买了」 顾云霆带我们去高级餐厅，小蕊也跟着吃了半个月，脸上都圆润了。 小蕊拨开我捏她脸蛋的手，认真地看着我： 「诗雨姐，我不想再叫你嫂子了。虽然我真的很希望你能一直当我嫂子。 「可我知道你和我哥在一起，没过过几天好日子，我妈和我哥都不是什么好人。 「别人都夸你贤惠，可我觉得你并不开心。 「我见过你在图书馆外徘徊许久，见过你偷偷翻看我哥的论文，也见过你独自一人在湖边写诗。 「那时我就觉得，真正的诗雨姐，一直被那个&039;贤妻&039;的角色掩盖了。 「虽然别人都说顾少爷不靠谱，虽然我不认识他，但那天看到他送你的礼物，我就觉得顾少爷，应该也看到了真正的姐姐。」 我听完小蕊的一番话，眼眶不禁红了，笑骂道： 「又从哪学来的歪理。」 小蕊摇头，得意地笑着： 「我诗雨姐这么聪明，把他们都骗过去了。」 那又如何呢，人家看中我的贤良之名，才愿意娶我。 以后不过是戴着这贤妻的面具，虚度此生罢了。 我们林家世代出贤妻良母，不少被评为模范，载入史册，人人称赞。 其实未婚前，我原本也很不安分。 林家那些规矩训诫听着那么可笑，小时候的我以为是长辈们不如我聪明，才被骗了。 怎么结婚就成了没有个性的木偶，吞下所有委屈，还要装出笑脸逢迎。 后来母亲告诉我。 人言可畏，是世上最可怕的利器。 林家女世代经营的名声，既是束缚，又是保护。 我从前并不懂，只知道我若败坏了名声，以后林家女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就像如今我和陆司晨分手，若我没有个好名声，怎么会有人对我伸出援手。 我摸了摸小蕊的头： 「小蕊聪明，但是骗别人，不要把自己也骗过去了。」 若是世道对女性苛刻，为了生存而低头，是无可厚非的。 但万万不能从屈从的日子里，品出甜头。 一切手续办妥。 我坐在豪华轿车里，攥紧了裙摆。 车窗外霓虹闪烁，车内灯光柔和。 车门打开，顾云霆的脸凑近时，周遭的光彩顿时黯然失色。 眼前他一身定制西装，明明卸了妆容，反而更显得俊美夺目。 那西装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好身材，让我想起那日直播间里，他扮网红时的风情万种。 顾云霆勾起唇角，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天真一笑： 「呀，阿雨是我女朋友了。」 卸了伪装，他懒懒地靠在座椅上，见我还端坐如松。 伸手揽住我的腰，顺势往自己这边带。 望着车顶，我不敢大意，便问他： 「明天几点去拜访伯父伯母」 正说着，顾氏集团的秘书长已经发来消息，韩总监笑着传话。 「董事长夫人说了，嫁到顾家已经委屈诗雨了，不必拜访，不必汇报，需要什么直接找财务，无事勿扰。」 我不太相信，拉了拉顾云霆的袖子： 「公司事务，社交应酬，我都可以做得很好。」 「那些都不用你操心，你只要陪我吃喝玩乐。」 不可能。 母亲从前就教导我，世上女子结婚，就是告别了无忧无虑的单身生活。 嫁入豪门，若是还像从前一样随心所欲，便会被人指指点点，甚至被婆家抛弃。 更何况我并没有幻想过嫁给顾云霆，会过上很好的日子。 「还有呢」 「有是有，可你都能做到吗」 「能。」 顾云霆忽然把脸凑上来，指了指自己，笑得无赖： 「接吻睡觉。」 我忽然觉得头有点痛。 「我好伤心。」顾云霆靠着座椅，长叹了口气，「本来就没几天活头了，还不给亲亲。」 我实在说不出接吻两个字，不知道他是怎么厚颜无耻地挂在嘴边的。 「……你活不了很久，是真的吗」 「女朋友希望我长命吗」 「……自然。」 「骗人。」顾云霆一眼就看穿了我，「唉，我知道女朋友也盼着我早死。」 不是这样的。 「我并不了解你，大多是听过你的传闻，说你浪荡纨绔，如果真如传闻所言，我不盼着你长命。」我坐直身子，叹了口气，「可我如果全信传闻，对你未免不公。」 「女朋友竟然不从传言里认识我。」他撑着手笑，「那我自当努力，不让女朋友失望。」 「顾家要我，是希望我能管束你，让你专心工作，树立好形象。」 「我懂了，女朋友希望我工作是吗」 我点点头。 「那我认真工作，就能亲亲吗」 …… 「能不能嘛。」 顾家请来了名校教授王先生给顾云霆补课的消息，在商界和学界都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连公司董事会都打趣顾董事长，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倒要看看他家二少爷能学出个什么名堂。 顾二少爷要认真学习，如今《主播传》停更了，连各大视频平台最火的《精英日记》和《豪门婚姻》都没有新内容。 我在他的电脑里翻到了剧本文件，才知道这些风靡全网的都市剧本都是他写的。 夏日的午后，空调吹出凉爽的风，窗外绿树成荫。 合上剧本文件，那些台词和情节仍在脑海中回荡。 顾云霆懒洋洋地将书盖在脸上小憩，语气中难掩得意： 快夸我。 没空夸他，我要去为赵教授准备茶点。 从前在图书馆自习室，我经常一天两次去陆司晨那里请教问题。 赵教授夏天喜欢喝冰镇乌龙茶配杏仁酥饼，都是需要费心准备的。 我起身要走，顾云霆却勾住我的腰带，顺势将我拉进怀里： 说好的，要女朋友陪读，不然我看不进书。 我又羞又恼，想要推开他： 不是说亲、亲一下就行了吗 不行。顾云霆很无赖地笑，阿雨有求于我，自然要听我的。 赵教授的脚步声近了，我软了下来： 好，我在隔壁房间听着。 不行，要在我身边。顾云霆撑着手，不然我听不进去。 说实话，赵教授的课，我是很想听的。 当初赵教授选助教，入选考题是一篇学术论文提纲。 我带着资料去图书馆时，一路上都在琢磨，终于完成了一份。 晚上，当我把那份提纲给陆司晨看，以为他会赞我的才学。 他没有夸我，只是冷冷地看我一眼： 就为了这个，今天你来问问题才晚了 从那以后，我再不和陆司晨讨论学术了。 若是有了些想法，我就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几条。 备忘录里的想法不是被我删掉，就是被时间淹没。 无人得见，无人会知。 ……也无人会讥讽我。 头发花白的赵教授看见我，颔首一笑。 又看见顾云霆，脸色沉了下来，叹道： 若不是看在林小姐的面子上，我也不会来触这个霉头。 我生怕顾云霆言行无状，得罪赵教授。 可顾云霆神情恭敬，礼数周到，并不像和我在一起那样胡闹。 他起身行了拜师礼，又拉过我再拜： 赵教授，我以前太不懂事了，现在想好好学习。请您指导我和我女朋友林诗雨，我们愿意当您的学生。 赵教授捋了捋胡子不语。 我害怕赵教授以为顾云霆是在侮辱他，或骂我不守本分。 可赵教授不看他，只严肃着脸问我： 你知道在这个圈子里，女生很容易遭受不公平对待吗即使你很优秀，也可能因为性别而被歧视。即使这样你还要学吗 这一刻我无法骗自己。 即使前路充满荆棘，即使可能遭受不公。 我也想追随内心，勇敢尝试。 ……我想。 这是我二十五年来，说的最不规矩的一句话了。 那好，这拜师礼得要完整的《主播传》剧本，我太太想看《精英日记》，怎么着七夕前得写完一季。赵教授点头，只是无恙的名声又要不好听了。 名声，我最不要的就是名声。顾云霆扶起我，笑道，比起坏名声，世人的夸奖才叫可怕呢。 教授留了作业，叮嘱我看着顾云霆。 顾云霆写得好剧本，却做不来正经的学术论文。 我为他起了个头，电脑屏幕上光标闪烁，却迟迟没有下文。 我站在一旁，拿着他的手机，无奈地敲了敲桌子： 教授已经讲了三遍，还是听不懂吗 他一把揽过我的腰，仰起头，笑得无赖： 听不懂，想亲亲。 好歹写出这篇再…… 我要推开他。 顾云霆忽然皱起眉头，捂着心口： ……宝贝，这里好痛。 我的手顿住了，生怕将他推坏了。 趁我低头不备，他将我揽入怀中。 只一仰头，他的唇如蜻蜓点水，浅尝辄止。 他唇上沾了我的口红，平添几分艳色。 我看见他眼里，分明是得逞的笑： 嘻嘻，亲到了！ 我气得要打他。 他倒像个狗皮膏药，顺势将脸贴上来： 要打就打吧，我不信宝贝舍得打死我。 顾云霆和我胡闹，没人听见助理通报，说陆司晨和苏樱来了。 助理站在外头，低头抿嘴笑了不知多久。 直到我听到身后，陆司晨恼怒的一声： 林诗雨在哪 我被顾云霆搂在怀中。 只看背影，陆司晨没能认出我。 陆司晨记忆里的林诗雨，素面朝天，穿着朴素，是模子里刻出来的好学生。 如今眼前人，发型精致，穿着时尚。 又与顾云霆不成体统地在书房胡闹。 甚至他脸上，还沾了我的口红。 哪有一点林诗雨的样子 你找我女朋友做什么 「顾少还真是风流，这么快就有新欢了。」陆司晨冷笑着，「我问林诗雨在哪厨房还是你厌弃了她，赶出去了」 我从顾云霆怀里回过头看他。 陆司晨愣住了。 他站在落地窗前，脸上的情绪晦暗不明。 他死死地盯着我，从我唇边的口红，到名牌连衣裙，最后落在顾云霆揽住我腰的手臂。 那张支票在他手中，一点点攥紧。 见他动怒，苏樱的脸色一点点黯淡下去。 顾云霆犹嫌事小，在我颈上蹭了蹭： 「宝贝，他说他找你。」 ……我看不出来吗！ 「陆总有什么事吗」 「这是二十万，我如今不欠你了。」 我很诧异，他才刚入职，还没拿到第一笔工资，哪来这么多钱 陆司晨将那支票递过来。 顾云霆却不依了，一副男女授受不亲的样子： 「男女有别！交给助理就行了。」 看着吊儿郎当的顾云霆，陆司晨倨傲地抬起下巴： 「顾云霆，你这般不求上进，整天游手好闲，迟早会把公司败光。」 顾云霆笑嘻嘻地搂着我： 「我才不怕，我有全世界最棒的女朋友养我。」 陆司晨走了。 顾云霆才收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认真地看着我： 「我会做很多事，写剧本直播，开发app，就算创业失败，我也能买得起最贵的化妆品给宝贝。」 「所以呢」 「买得起化妆品，所以可以亲嘴。」 一个不防，又让他偷去唇上几分颜色。 不喜欢顾云霆是一件很难的事。 他会给我的学术论文写注解，说要集成一册。 他会穿最艳丽的红色西装，如跳跃的烛火望进人的眼睛里。 他会兴冲冲地跑进办公室，带起玻璃门哐当作响，捧上我随口提到的手工奶茶。 他对我百般好，我心里也暖暖的。 可我还是不敢完全相信他。 总觉得他可能会变心，或者出什么意外。 连小蕊都会问他，交往后，诗雨姐姐才过上了好日子，可是诗雨姐姐这么冷淡，谢哥哥不会觉得不公平吗 顾云霆轻轻弹了小蕊的脑门一下： 「就算没有我，我的宝贝也可以过得很好，她能养活自己，她会把日子过得漂亮。 「再说，我要对她好，关她什么事」 小蕊隔着玻璃门冲我挤眉弄眼。 日子过得快。 一转眼是七夕节。 这天下了雨，公司年会排上了《懒梳妆》。 连《主播传》已经写到：他后悔了，像困兽一样，在痛苦的大海里漂泊。 我握着剧本问顾云霆，陆司晨现在事业风生水起，还有苏樱陪着，怎么会是困兽呢，又哪里像是在苦海里 顾云霆只是摇头，说那是些不好的东西，宝贝别管它。 今年八月雨水多，赵教授喜欢在别墅里听雨，连平时的功课都少布置了。 公司没有什么大事。 南方几个省份发了洪灾，有萧总力荐，董事长点了陆司晨协同救灾。 陆司晨此时当真是风光无限，历任应届生，大都要在公司里熬上数年。 如今公司有人提携，平步青云只在朝夕之间。 小蕊得了空，常常来我这里跟我学习。 这一日天阴沉沉的，似乎要下大雨。 小蕊哭着跑来，求我救救苏樱。 我和顾云霆赶去时，却发现陆家别墅已经围了一圈人。 苏樱披散着头发，拿了水果刀抵在脖颈上，肿着眼睛，满脸是泪。 她哭得说不出半句话了。 陆母一身名牌套装，手腕上戴着限量款腕表，悠然坐在一群保姆中，宛如看戏一般，嗑着瓜子。 「你去死啊，装什么贞洁烈女，吓唬谁呢。」 旁人不明所以，陆母指着苏樱，笑道： 「这个贱人骗我儿子说从良了，如今我儿子不在，她就在家关起门来接客呢。」 苏樱拼命摇头，哭得几乎呕出心来。 她将手臂掐得青紫，才喊出一句： 「是你儿子把人领来我房里！」 这句话如水入油锅，激起一众议论。 陆母脸上掌不住了，伸手想去扯苏樱的头发： 「你自己做网红主播，还要泼我儿子脏水。 「我儿子可是高材生，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当初也是她勾引，我儿子才和女朋友分手。」 众人被猛地点醒，纷纷附和。 是啊，他陆司晨可是名校毕业，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眼前陆母穿得体面富贵，苏樱蓬头垢面，歇斯底里地哭喊。 苏樱手里有刀，陆母不敢靠近，只不住地骂她疯了。 一个疯女人说的话，是不可信的。 她歇斯底里地崩溃，人们也只当听个笑话。 这个笑话比综艺节目演得还荒唐。 说陆司晨一开始是要娶她，虽没有求婚戒指，却总是带着她出席公司宴会。 她自然是相信自己被爱着，因为她会唱最好听的歌，会接最火爆的广告。 因为她虽然出身平凡，却守住了干净清白的身子和心。 她与世间所有女子一样，值得被爱。 而她的陆总，能为了自己放弃多年女友，是她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 直到公司年会上，萧总之子对她出言调戏，陆司晨却赔着笑脸。 那萧少爷便是当初想要占她便宜的富二代。 她不知被灌了多少酒，惊醒时却看见萧少爷拉扯着她的衣服。 她声嘶力竭地哭喊陆司晨，求他救救自己。 一门之隔，陆司晨没有应声。 暴雨中，只有门锁轻轻合上的声音，落在心上如雷。 他说诗雨为我请来名师，供养我读书，我自然爱她。 他说苏樱，你出身又不比她清白，我凭什么爱你 「我能给他什么啊，我只有这身子，够他踩着升职。」 暴雨倾盆而下，将她的心浇得冷透。 哭累了，手中化妆镜掷在地上，泠然有声。 苏樱反笑了： 「我真傻，我为什么要寻死」 「都是卖，我卖给他陆司晨一个子不值。」 「不如卖给旁人，要他痛悔终生。」 她素颜赤脚，走进雨幕里。 街道幽深，像一条不断下坠，看不见底的深渊。 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萧总之子，网红主播，坠落云端，平步青云。 有个可怕的想法冒上来，我竟然觉得从脊背窜出冷意。 如果这不是真心相爱，如果苏樱从一开始就是陆司晨的投名状。 直播间里相遇，苏樱以为得遇良人，就已经落入了陆司晨的陷阱。 那日公司招聘，苏樱羞涩又勇敢地递上简历。 陆司晨在办公室里，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份履历。 他看见的不是一个女子一生只能赌一次的情意，而是一张职场的入场券。 她以为作践自己等于作践了陆司晨。 殊不知这也是陆司晨最后一局。 窥见旧日恋人最幽微的暗处，我止不住地颤抖。 顾云霆扶住我，头一次叹了气： 「那是很不堪的人，阿雨不要想了。」 一转眼北风紧了。 陆司晨南下回来，知道苏樱回直播平台重新开播，并没有波澜。 这些日子外头不太平，公司里暗流涌动，不少高管上书举报萧总，言辞间指向南下救灾一事，有贪污之嫌。 听说陆家也常有记者出入。 但在我和顾云霆这里，《主播传》最后一季才是头等大事。 主播装束闪耀夺目，顾云霆扮女装，竟然比平常更吸睛，几次让我看怔。 「别乱动。」 我为他化妆。 落笔处痒得他不安分，总眨眼看我： 「直播是很不务正业的事，娘子不劝劝我」 「女生写代码，也是很不寻常的事。」 这些日子秋去冬来，《主播传》快完结，我才发现一年光阴已过，留给我和顾云霆的时间，还剩两年。 他曾在深夜自习室里看见那个不为人知的我。 我也想看看那个不为世人所容的他。 「娘子知不知道，我一开始是很讨厌你的。 「我顾云霆自诩狂傲孤僻，瞧不起蝇营狗苟的世人，也讨厌你这样规矩无趣，浑浑噩噩活一辈子的人。 「就像赵教授的实验室里，满口创新创业的学生，不过是想找好工作高薪资，我与他们同处如坐针毡，只觉得虚伪得可笑。 「活在世间于我而言如戴枷锁，如困暗室，我深厌世人，也深厌自我。 「那一日我从图书馆出来，正想着是退学创业，还是隐居深山，或者寻个绳子吊死。 「可我见你顶着寒风，蹲在操场边写代码，那些程序片刻无痕，无人会知晓，可她甘之如饴。 「我没有旁的想法，只想夜里这么冷，该为这个姑娘披件外套。」 千年暗室，一烛即明。 「娘子，我有一事想和你坦白……」 不等他说，外头已经催他上线了。 我在电脑前的暗处望着顾云霆。 却一个不防，被人从身后捂住了口鼻。 不等我惊呼，下一刻粗粝的领带已经勒住了脖颈。 陆司晨嘶哑的声音，在我耳边： 「诗雨，是我。」 这阵子南下救灾，萧总被查，里外风波不断。 他瘦了很多，阴郁得如一条饥饿的蛇： 「我活得好累啊诗雨。 「我们一起去死，好不好」 陆司晨将我死死摁住，那领带一点点收紧，我拼命也挣脱不开。 他长叹一口气，像要认真找出那颗淬了毒的真心来给我看： 「苏樱的事情你听说了，就该知道。 「我深爱你，从未变心。」 巨大的恐惧将我整个慑住，挣扎间我碰倒了咖啡杯。 我以为挣来一线生机。 可咖啡杯碎裂的声音，恰好被直播间里的音乐声盖住。 快窒息时，我看见那个绚丽的身影关掉直播，朝我奔来。 我几乎要落下泪。 「小心，他有刀！」 我捂着脖颈，跪在地上不住地咳。 陆司晨如困兽般挣扎，顾云霆将我紧紧护在怀中。 几个保安制服了陆司晨。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看不起我，都要与我作对！陆司晨被按在地上，眼中几乎要滴出血来。 从来没人看不起你，是你看不起自己。顾云霆冷冷道。 顾云霆！我最恨你这种精英，你们生来就是人上人，又怎么懂我拼命学习的辛苦，怎么懂我不得不低头妥协，不得不被利用...... 恨精英，还是恨自己不是精英。顾云霆讥讽地笑了，诗雨、小蕊、苏樱，你又何曾把她们当人看 几个助理匆匆去叫救护车。 我害怕得浑身发抖，顾云霆将我拥在怀里，轻声安慰。 突然，我摸到一手温热，抬头一看，却见他胸前洇湿了一片血色。 他受伤了 我慌忙扶住他，这才发现他肩膀和后背都受了伤。 顾云霆你别吓我...... 我的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来，又胡乱擦干，生怕看不清他的伤势。 别哭了宝贝，反正我本来就活不长。顾云霆强撑着笑了笑，脸色苍白，还好没伤到你......何况根本不痛...... 话音未落，他就昏了过去。 陆司晨被警方带走。 陆母得知此事，在警局门口大闹时突发脑溢血，不治身亡。 只剩小蕊还跟在我身边。 顾云霆昏迷了半个月。 医生说伤势不致命，但他迟迟没有醒来的迹象。 我日夜守在病床前，为他喂药擦身。 我心中愧疚，但顾家人并不怪我，说顾云霆本就身体不好，何况他是心甘情愿救我。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仪器的声音。 原来没有顾云霆，安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顾云霆总是能让生活变得热闹。 今天下了大雪，窗外一片白茫茫。 前些日子冬至那天也下了这么大的雪，顾云霆说他用最新的AI 算法换来公司一处樱花园，此时樱花开得正好。 公司上下办公室里都摆满了樱花。 唯独回到自己办公室时，他怀里空空如也，只有樱花香气将我拥了个满怀。 同事们还抱怨他： 真糊涂，连女朋友的份都忘了。 我并不在意别人分到的樱花，只为他拂去一肩风雪，递上热咖啡，怕他着凉。 顾云霆眼睛亮晶晶的，偷偷将我拉上车，裹进厚厚的羽绒服里。 那是漫山遍野的樱花，绚烂得如同雪上的火在烧。 他感冒了，不住打着喷嚏，还不忘炫耀： 给他们的只有一点点，这些全都是你的。 被顾云霆喜欢，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他给的都是明目张胆的偏爱。 当初和陆司晨分手，我并不那么勇敢。 我从踏出陆家门那一刻就在害怕。 男人劈腿，多么常见。 我容不下第三者，是善妒小气。 我怕世人会把我说得那样不堪。 小蕊和我说，谢哥回去熬了一个通宵，写了这《主播传》的前三集，第二天就直播，来看直播的连打赏都不收。 狂傲如顾云霆，向来不在意世俗的眼光。 但仍愿意为我遮风挡雨。 可我对他从来吝啬。 我无数次梦见顾云霆醒来。 窗台下，他一身休闲西装，用平板轻轻敲我的头，弯下腰偷看我： 真哭啦被我骗到了吧 或是在午后，一室消毒水的气味中。 听见他甜腻腻地唤我宝贝。 可是醒来，他依旧躺在那里。 那双含笑含情的眼睛始终没有睁开过。 赵教授和我说国外有特效新药，疗效显著： 孩子，赶紧安排，我替你家联系一下。 那药虽然贵，但效果很好，指不定换换治疗方案，就有希望了。 我急忙去整理顾云霆的病历。 外头不知在吵闹什么。 ......你要分手 我听见身后门被谁跌跌撞撞地推开。 身后那个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像这半月无数次幻听和梦境里，最真切的一次。 我回头望去。 病房里一片雪白。 唯有他在眼前心上。 顾云霆骨节分明的手撑着门框，才堪堪站住。 他只穿了一件病号服，头发乱糟糟的，衬得他久病的脸更加苍白。 我怔怔地看着他，那些病历纷纷从手中滑落。 他身子还弱，喘息间急促地呵出薄薄雾气，却偏要逞强再问一遍： ......你要跟谁在一起 在他支撑不住前，我先一步奔上前去，紧紧拥住了他。 眼泪濡湿浸得眼尾发疼，我听见自己又哭又笑： 不分，除了顾云霆，谁也不要。 雪停了，一室药香。 原来是赵教授要换药。顾云霆轻咳一声，我梦中听着什么分啊手的，还以为你要分手，又气又急，就醒了。 我低头抿嘴一笑，可想到了他的身体状况，又黯淡下去。 赵教授介绍的特效药果然奇效，不出一周，顾云霆就能正常进食了。 我依旧担心他的旧疾，便问医生有没有其他办法。 医生沉吟片刻，却忽然笑道： 「每天坚持服用复合维生素，保持三年，顽疾可愈。」 仅靠维生素就能治病 「你去问问谢先生，就知这方子管不管用了。」 维生素虽无味，但顾云霆捧着药瓶，只看一眼就皱起了眉头。 原来天不怕地不怕的顾云霆，竟然怕吃药。 一瓶维生素下肚，他交代了个底儿透： 「我觉得人生无趣，活着没什么意思，本来想去死的。 「可有许多事要做，处理公司，安排遗产，准备葬礼，这些都需要时间。 「我便装病，定了三年期限，如果三年内找到什么理由活下去，那就继续活着。」 见我脸色阴沉，似乎生气了。 顾云霆小心翼翼地拉我的衣角： 「我本来那天直播结束就想告诉你的，谁知道昏迷了那么久。 「维生素虽然无味，但我、我不想吃。 「……那我吃完，能亲亲吗」 见我哄不好，顾云霆撇撇嘴，又视死如归地看着那瓶维生素： 「不亲就算了...你干嘛生这么大气啊。 「这药虽然没味道，但吃起来超级难受，你要不要试试...」 话没说完，房间里的灯光突然闪了一下。 顾云霆猛地瞪大眼睛，紧紧抓住身下的被单。 我俯身吻住了他的唇。 一瞬间，所有的苦涩和痛苦都消失了，世界仿佛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笑着看他，顾云霆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赶紧把脑袋埋进被子里： 「......那我乖乖的，好好吃药。」 我正纳闷他怎么忽然这么听话了 就听见被子里雀跃又小声的一句： 「嘿嘿！病好了就和宝贝一起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