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惨死蛇窟后,我送渣夫断子绝孙》 1 1 我天生乌鸦嘴,开口必招祸事,自六岁起便咬破舌尖,再未说过一字。 可我的女儿阿宁,却是个爱笑的小话痨。 直到那日,她因在御花园摘了一朵牡丹,被太子妃指认为冲撞凤运。 我的太子夫君便当众捏碎她的手骨,将哭嚎的她丢进蛇窟赎罪。 他转头温柔地搀扶太子妃。 爱妃受惊了,这小孽障跟她娘一样晦气,早该清理门户。 我跪在蛇窟外磕到额骨碎裂,却听见里面哭声渐弱。 三日后,侍卫捞出一具青紫的小尸体。 七窍塞满毒蛇,指尖还攥着半朵染血的牡丹。 我一根根掰开她僵硬的手指,二十年来第一次开口: 萧景珩,我要你萧氏绝嗣!龙脉永断!。 1 我抱着阿宁,走在通往东宫正殿的石阶上。 她的身体已经僵硬,小小的手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曲着。 几条死去的毒蛇从她七窍中垂落,随着我的步伐轻轻晃动,沿路掉落。 侍卫的刀戟交叉在我面前:娘娘,您不能进去!太子殿下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干涸的血迹糊住了我的左眼,我竭力抬头用右眼望去。 透过雕花窗棂,只见萧景珩正将温芷柔搂在怀中,手指缠绕着她的一缕青丝。 温芷柔娇笑着躲闪,那笑声却像刀子扎得我耳膜生疼。 三天前,就是这个笑声,在阿宁被丢进蛇窟时格外清脆。 让开。我开口,声音嘶哑如沙砾摩擦。 二十年不说话,我的喉咙像是锈住了,每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侍卫们愣住了。 东宫谁不知道太子侧妃沈氏是个哑巴 趁他们怔忡的瞬间,我撞开刀戟,一脚踹开了殿门。 萧景珩猛地推开温芷柔,龙涎香的熏烟中,他的表情从恼怒变成震惊。 是你你会说话 他眯起眼睛,随即冷笑:好啊,沈凌烟,你竟装了二十年哑巴 我跪下来,将阿宁小小的尸体平放在地上。 她的裙摆还沾着蛇窟的污泥,那半朵干枯的牡丹从她指缝间露出一点残红。 我伏地叩首,额头重重撞在金砖上:求殿下......看看阿宁。 温芷柔用绣着金凤的帕子掩住口鼻:哎呀,这晦气东西怎么带进来了景珩,快让人扔出去! 萧景珩大步走来,玄色锦袍的下摆扫过我的脸。 他蹲下身,却不是查看阿宁,而是狠狠掐住我的下巴:装神弄鬼!这小孽障最喜欢演戏,原来是遗传了你。 她上次假装摔断腿,不就是为了骗我去你屋里 不是......这次是真的......我的眼泪混着血水滑落,她在蛇窟三天受尽折磨,殿下,您看看她的脸...... 温芷柔走过来,尖利的护甲划过阿宁青紫的面颊:啧啧,这妆容画得真像。沈妹妹,你教得真好,小小年纪就会装死吓人了。 我发疯似的抱住阿宁:她没有装!你们摸摸看,她身体都凉了!那些蛇......那些蛇钻进她...... 够了!萧景珩一脚踹在我心口,我重重后仰,却仍死死抱着阿宁。 他更怒了,又一脚踢在我肘关节处。 骨头碎裂的声音中,阿宁终于从我怀中滑落,像一只破碎的布偶般滚到殿中央。 不是喜欢演吗孤看你能演到几时! 萧景珩上前,对着阿宁的腰侧又是一脚。 阿宁的身体翻了个面,头颅以一种活人不可能做到的角度向后垂落。 蛇窟里的毒蛇已经啃噬了她大半颈椎。 一条花斑小蛇从她张开的嘴里滑出,蜿蜒爬过金砖地面。 殿内突然死寂。 温芷柔的帕子掉在了地上。 萧景珩的脸色瞬间惨白,他踉跄后退两步。 不......不可能......孤只是要她吃点苦头...... 我爬向阿宁,用还能动的右手捧起她变形的脸:你看啊......现在信了吗 我咧开嘴笑,鲜血从牙龈渗出:我们的女儿......被你亲手杀死了...... 2 2 萧景珩突然暴怒:胡说!是你!都是你这个乌鸦嘴克的! 自从娶了你,东宫就没有一日安宁! 来人!把这疯妇关进冷宫! 侍卫们冲进来拖我时,我最后看了一眼阿宁。 她的小手里还攥着那半朵牡丹,像是攥着一个未做完的梦。 温芷柔躲在萧景珩身后,声音发抖:快、快把那孩子埋了......多请几位法师超度...... 阿宁被侍卫粗暴拖走,我发疯般扑向殿门,却被太监们死死按住肩膀。 萧景珩!我声嘶力竭地喊着,喉咙里涌上腥甜的血气。 你害死我的孩子,我要你萧氏断子绝孙! 狂风突然撞开雕花窗棂。 我听见自己凄厉的声音在琉璃瓦上碰撞回响。 温芷柔惊恐地躲进萧景珩的怀里,而萧景珩则心疼地搂住她,狠狠地剜了我一眼:带走! 我被拖过长长的回廊,一路留下蜿蜒的血痕。 冷宫的铁门在身后关闭时,我蜷缩在潮湿的草堆上,无声地大笑。 他们只知我是前朝巫王遗孤,却不知沈氏一脉的乌鸦谶语从来言出必验。 我定要将他萧氏王朝一寸一寸拖入永夜,为我的阿宁陪葬! 当晚子时,宫墙外忽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 没过多久,整个东宫亮如白昼。 有人惊慌失措地尖叫:不好了!太子妃小产了! 我缓缓抬头,唇角勾起一抹森冷笑意。 诅咒,灵验了。 六年前,我还是南昭最尊贵的公主,十里红妆嫁给萧景珩,以为能与他白头偕老。 可温芷柔却因此恨极了我。 因为她是镇南大将军之女,更是萧景珩的青梅。 后来南昭国灭,我的父王母后死在乱军之中。 带兵的人,正是萧景珩和温芷柔的父亲。 一夜之间,我从太子妃沦为贱妾。 我生阿宁那日,血水一盆一盆往外端,疼得几乎死去,可萧景珩却在和温芷柔洞房花烛。 这些年,我总想着初嫁时,他执我的手说永不相负的样子。 如今阿宁死了,最后一点情分——也断了。 现在的我,只要他们死! 我低低地笑出声,扶着斑驳的宫墙站起身。 就在这时,冷宫的木门突然砰地一声被人踹开。 三个膀大腰圆的太监闯进来,一把揪住我的长发就往外拖。 我挣扎着去掰他的手指,却被他反手一记耳光打得眼前发黑。 多日未愈的伤口在拉扯中再次裂开,鲜血浸透了单薄的衣裳。 他们就这样拖着我穿过长长的宫道,一路拖到温芷柔的寝殿。 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温芷柔躺在榻上,脸色惨白如纸,双眼却猩红如血,死死盯着我。 沈凌烟!是你......是你害死我的孩子! 她一字一顿地喊着我的名字,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萧景珩立在一旁,一身黑袍衬得他面色更加阴沉。 老太医跪在地上,颤声道:启禀殿下,太子妃腹中是个已成形的男胎,此番小产伤了根本,只怕......只怕日后再难有孕...... 话音刚落,我忽然笑出声来,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淌:报应......这都是报应...... 温芷柔顿时红了眼,她尖叫着,拖着还在流血的下身疯了一样扑过来:贱人!我要你偿命! 萧景珩心疼地上前抱住她,却被她一把挥开,只能站在一旁看着,任由她发疯。 我被按在地上,温芷柔的巴掌、拳头、甚至发簪,一下一下往我身上刺。 血从额头流下,模糊了我的视线,可我却笑得越发畅快。 疼吗我盯着她,轻声呢喃,你疼,你有我的阿宁疼吗 温芷柔尖叫一声,抄起案上的青瓷茶盏就要往我头上砸—— 住手! 一声厉喝骤然响起。 殿门被猛地推开,一道灰白身影大步踏入,他手中拂尘一挥,竟直接将温芷柔震退数步! 3 3 萧景珩脸色骤变:国师! 国师冷冷扫了他一眼,随后低头看我,目光复杂:南昭巫族的预言者......果然是你。 殿内瞬间死寂。 温芷柔僵在原地,萧景珩瞳孔猛缩:什么预言者 国师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我的手,露出我腕间那一道若隐若现的血色咒纹。 他沉声道:诅咒已出,天命难违。萧氏恐怕......要断子绝孙。 萧景珩脸色瞬间惨白。 我缓缓抬头,染血的唇勾起一抹森然笑意,一字一句道—— 我要你萧氏——龙脉永断,王朝覆灭! 萧景珩眼中戾气骤现,扬手就要扇我:贱人!住口! 国师拂尘一甩,一道无形气劲将他震退三步:殿下慎行!解铃还须系铃人,这诅咒若要化解,唯有让她心甘情愿收回。 萧景珩甩袖冷笑:荒谬!若南昭巫术真这般厉害,当年怎会被我铁骑踏破国门 国师摇头长叹:殿下执迷不悟,臣只好先将人带走了。 话音未落,他宽大的袖袍突然无风自动。 我只觉眼前一花,整个人已被一股柔和力道裹挟着腾空而起。 此事过后,萧景珩仍不信邪。 他广纳小妾,一口气选了十八位年轻貌美的女子入东宫,夜夜召幸。 可三个月过去,那些美人的肚皮却始终不见动静。 太医战战兢兢地诊了一遍又一遍,最终还是那句话:殿下......各位美人身体康健,并无不妥。 萧景珩终于慌了。 这一日,他亲自来了国师的摘星楼。 他褪去了往日的冷漠倨傲,只穿着一身素色常服,手里还提着一盒我从前最爱的桂花糕。 凌烟......我们谈谈...... 低哑的嗓音中,竟透着一丝恳求。 我抬眸看他,唇角微勾:谈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孤......我错了。 我轻笑一声,不语。 他上前一步,竟握住我的手,掌心滚烫:我恢复你太子妃之位,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静静看着他,忽然觉得可笑至极。 曾经,我跪在雪地里求他看一眼阿宁,他头也不回地走向温芷柔的寝殿。 如今,他却低声下气地来求我回头 可惜,晚了。 我刚要开口,殿门却猛地被人推开—— 萧景珩!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温芷柔站在门口,眼中含泪,显然已经听到了方才的话。 萧景珩眉头一皱,语气冷淡:你已经不能生育,难道要让东宫绝嗣 温芷柔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两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你说过......永远不会负我...... 萧景珩不耐地别开眼,转而看向我,眼神竟带了几分讨好。 凌烟,只要你愿意回来,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看着他这副嘴脸,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我缓缓从袖中掏出一封泛黄的文书。 纸张边缘已经磨损,却仍能看清上面刺目的字迹—— 和离书。 这正是当年他迎娶温芷柔时,扔在我脸上的那封。 那时,为了阿宁能有个完整的家,我没有签,甘愿当个贱妾,受尽折辱。 如今,纸上沈凌烟三个字,笔墨犹新。 我随手将和离书递到他面前。 从此以后,你我恩断义绝。 萧景珩盯着纸上那刺目的和离二字,瞳孔骤缩,竟一时僵在原地。 而就在此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名侍卫慌慌张张冲了进来—— 殿下!不好了!太庙里的龙纹碑......裂了! 萧景珩脸色骤变,猛地抬头看向我。 我微微一笑,指尖轻轻抚过腕间浮现的血色咒纹。 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4 4 萧景珩再也顾不上与我多言,直奔太庙而去。 太庙异象,朝野哗然。 钦天监夜观星象,发现紫微帝星黯淡无光,乃是国运衰败之兆。 萧景珩勃然大怒,立即命工部选用最上等的青玉石材,召集百名能工巧匠日夜赶制新碑。 然而诡异的是,新碑三立三裂,每次都在众目睽睽之下无故崩裂。 京城内外暗流涌动,坊间开始流传萧氏无德,天罚将至的谶语。 就连龙体一向康健的皇上也突然染上怪疾,卧床不起,朝政大事不得不交由太子萧景珩代为处置。 百姓议论纷纷,朝臣人心浮动。 我倚在摘星楼的雕栏边,嘴角噙笑看着斜阳晚照。 还不够热闹...... 去,让咱们的人再加把火。传到全天下都知道才好...... 我转头对贴身婢女轻声吩咐。 婢女刚领命离去,殿门就被人暴力踹开。 萧景珩带着一身戾气冲进来,龙袍下摆还沾着太庙的香灰。 沈凌烟!那些石碑是不是你搞的鬼 他一把掐住我的下巴。 我任由他掐着,反而笑出声:殿下现在知道怕了 目光越过他肩膀,温芷柔正提着裙摆跨进门。 一看到我,她的眼中恨意毕露,立马扑过来拽住萧景珩的袖子:殿下,就是她咒死我们的孩儿,现在又要祸乱朝纲!快杀了这个妖妇! 她染着蔻丹的指甲几乎要戳到我眼睛里。 萧景珩的手加重力道,我呼吸开始困难,却还是从齿缝里挤出冷笑。 杀啊......我若死了...... 三日内......东宫必见血光...... 喉骨被捏得咔咔响,我依旧维持着面上的笑容。 温芷柔突然尖叫着扑上来撕打:你这个贱人! 尖利的护甲划过我脸颊,带出三道血痕。 就在这时,国师的白拂尘横进来,隔开温芷柔的爪子。 住手! 殿下三思!她若死了,这诅咒就再无人能解! 萧景珩猛地松开手,脸色阴晴不定,最后甩袖而去。 温芷柔还想扑上来,被国师一个眼神定在原地,只得咬牙切齿地追着萧景珩走了。 臣扶娘娘...... 国师刚伸手就被我狠狠拍开。 别碰我! 我抹了把脸上的血,讽刺一笑:当年南昭灭国时,您这位国师大人可是站在萧氏阵营里的。现在装什么慈悲 国师的身形晃了晃,像突然被抽走了脊梁骨。 他闭目叹息,声音沙哑:南昭命数如此......非我所愿,却不得不为。 我盯着他,冷冷勾起唇角。 他沉默地招来医女为我包扎,转身时连步伐都踉跄了几分。 萧景珩离去后,同时召集道士、术士入宫,试图破解我的诅咒。 他没再对我动手,却派了十几个眼线日夜盯着我。 那些道士术士在宫里跳了三天大神,香火烧得整个皇宫乌烟瘴气。 谁知第三天夜里就出了事。 萧景珩最宠的那个小妾柳氏突然发了疯,提着刀闯进温芷柔寝殿,生生在她肩上捅了个血窟窿。 等侍卫赶到时,柳氏已经抹了脖子,血溅了满墙。 温芷柔本就因小产虚弱不堪,这一刀更是要了她半条命。 她披头散发地趴在萧景珩怀里哭嚎:殿下!就是沈凌烟这个妖女害我!您若不杀了她,妾身就撞死在这里! 萧景珩被她哭得心软,当即下令将我拖去刑房。 我被死死按在刑凳上,板子一下重过一下,后背的血浸透了素衣。 可我硬是咬碎了牙也不肯求饶,反而在剧痛中挤出冷笑。 萧景珩......我若死了......你活不过今夜...... 话音未落,萧景珩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前襟瞬间被染得猩红。 他踉跄着扶住柱子,在昏死前拼尽全力喊道:送......送沈侧妃回摘星楼......好生......伺候...... 这一病来势汹汹,太医院轮番诊治都束手无策。 5 5 二月初二龙抬头这天,萧景珩拖着病体,硬要去太庙上香。 说是要给皇上和自己祈福。 按理说这种场合有太子妃温芷柔陪着就够了,可萧景珩偏偏指名要我也去。 我爽快地答应了。 好戏即将登场,我怎么能错过 太庙里香烟缭绕,萧景珩刚把三炷香插到香炉里,就听轰隆一声巨响。 那尊一丈多高的金佛突然从佛龛上栽下来,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他背上。 萧景珩当场喷出一口老血,脸色惨白得像张纸。 温芷柔吓得赶紧去扶:殿下,您没事吧...... 可萧景珩本就咳血不止,这么一砸怎么可能好呢 众人手忙脚乱地将他扶到偏殿躺下。 我却慢悠悠地开口:去查查,这尊佛最近谁动过 不一会儿就有人来报:回娘娘,这金佛自从摆在这儿就没人动过。要说过手的,就只有负责修缮的温大将军了。 萧景珩一听,眼珠子立刻转向温芷柔。 温芷柔慌了神:不可能!我爹对殿下忠心耿耿,这肯定是意外! 萧景珩想说话,结果又是一口血喷出来,直接晕了过去。 回东宫后,温芷柔衣不解带地在床前照料他,可他看温芷柔的眼神却带着刺。 我站在旁边冷眼旁观。 温芷柔气得指着我鼻子骂:一定是你这个妖女搞的鬼! 我现在就杀了你! 我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勾起唇角:好啊,你若想让太子死,那现在就先打死我好了。 话音刚落,萧景珩抬手就给了她一耳光。 说来也怪,这一巴掌打下去,他居然不吐血了。 两个人都愣住了。 萧景珩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我。 我笑而不语。 温芷柔还想上来打我,萧景珩赶紧叫人把她拦住,护在我前面。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他居然能坐起来了! 这下萧景珩好像明白了什么—— 只要对我好,他的病就能好。 于是,萧景珩嫌恶地瞥了温芷柔一眼,冷声道:来人!太子妃性情乖张,善妒成性,不堪为东宫表率。即日起,贬为侧妃! 温芷柔猛的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扑上前抓住萧景珩的衣袖:殿下!我父亲为你萧家立下汗马功劳,我为你怀过皇嗣!你就这样对我! 萧景珩一把甩开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她踉跄着跌坐在地。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拖下去。 侍卫们立刻上前架起温芷柔。 她发疯似的挣扎,金钗玉簪散落一地。 萧景珩!你会后悔的!沈凌烟这个妖女会要了你的命!我等着看你后悔的那天! 我倚在廊柱边,看着温芷柔被硬生生拖出殿外。 还不等她的身影走远,萧景珩就急忙变了脸色,柔声细语地对我说:凌烟,你看见了吗这一切都是我为你做的。 那封和离书根本作不得数。你永远是我的发妻,是我唯一的太子妃。 我冷笑一声,没有作答。 他又腆着脸说到:凌烟,你先别急着拒绝。给我个机会,让我证明给你看。 说完,他让人用最华丽的凤辇送我回摘星楼。 我故意让抬轿的绕远路,从温芷柔禁足的宫殿前经过。 她的贴身丫鬟春桃正在扫地,一看见我的轿子,吓得扔了扫把就往里跑。 我满意一笑,这才让人打道回府。 不知看到这天差地别的待遇,温芷柔还坐不坐得住。 6 6 自那以后,萧景珩开始日日往摘星楼送珍馐补品、绫罗绸缎。 而他的气色竟也开始一天好过一天。 有时我站在楼台远眺,还能看见他在御花园里散步。 我慢悠悠地踱下摘星楼的台阶,指尖捻着一朵不知名的野花把玩。 花瓣在我手中一片片剥落,就像萧景珩所剩无几的阳寿。 他该不会以为,只要把我供在摘星楼里,就能逃过我的诅咒吧 那可真是太天真了。 这日晌午,温芷柔身边的大宫女春桃端着一盅血燕粥,趾高气扬地闯进我的偏殿。 太子妃娘娘赏的,还不快谢恩 春桃将粥碗重重搁在案几上,汤汁溅出几滴,在檀木案上烫出几个小点。 我抬眸扫了一眼,燕窝里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 温芷柔这是连遮掩都懒得做了。 替我谢过太子妃美意。 我端起瓷碗,在春桃惊愕的目光中一饮而尽。 碗底残留的毒汁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紫光。 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春桃的脸色由红转白,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带。 我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拭了拭嘴角,轻声道: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害我者...... 三日内必遭反噬。 春桃踉跄着后退两步,打翻了案上的茶盏。 她仓皇告退时,甚至被门槛绊了一跤。 当夜三更,凄厉的惨叫划破宫墙。 温芷柔的寝殿乱作一团,春桃倒在血泊中,七窍流出的黑血将锦被染得斑驳可怖。 萧景珩闻讯赶来时,温芷柔正瘫软在地,染着蔻丹的指甲深深掐进春桃已经僵硬的胳膊里。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她语无伦次地重复着,脸上的胭脂被泪水冲得乱七八糟。 我倚在门边,看着萧景珩阴沉着脸命人彻查。 太医战战兢兢地验完尸,却只说是突发恶疾。 查!给孤继续查! 萧景珩一脚踹翻了案几,碎瓷溅到温芷柔裙摆上。 她瑟缩了一下,突然抬头恶狠狠地瞪向我。 我迎着她的目光,轻轻勾起唇角。 这个笑容让温芷柔瞬间崩溃,她尖叫着扑过来。 是你!一定是你这个妖女! 萧景珩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 够了!他厉声喝道。 即日起,温侧妃禁足冷宫,没有孤的旨意不得踏出半步! 温芷柔不可置信地望着他,精心描绘的眉眼扭曲得不成样子。 殿下!您宁可相信这个贱人也不信臣妾! 我轻笑着转身离去,听见身后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以及温芷柔歇斯底里的哭嚎。 夜风拂过廊下的宫灯,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此后,萧景珩虽未正式恢复我的太子妃之位,却命人按太子妃的规格为我置办一切。 云锦裁衣,金玉为饰,连膳食都照着正妃的份例来。 他日日来摘星楼陪我赏花品茶,看我的眼神温柔似水,仿佛我们仍是当年的恩爱夫妻。 而冷宫里的温芷柔,却过得连狗都不如。 萧景珩故意命人克扣她的用度。 她的饭菜常常是馊的,偶尔还有老鼠从碗边爬过。 更狠的是,萧景珩特意让人把我用剩的胭脂水粉、残羹冷炙送去冷宫,就是要让她知道——如今谁才是被捧在手心的人。 温芷柔从骄纵的太子妃沦为弃妇,短短数月便形销骨立。 她曾试图绝食抗议,可萧景珩只冷冷丢下一句:饿死了正好,省得孤亲自动手。 他每对温芷柔狠一点,我对他的脸色就好一点。 这一天,为了哄我开心,萧景珩命人把温芷柔拖进蛇窟。 温芷柔脸色惨白,不停地磕头求饶,却还是被萧景珩毫不留情地推了下去。 我冷眼看着她被毒蛇缠绕撕咬,听着她一声声哀嚎求饶。 终于,我缓缓露出一抹笑,转身扑进萧景珩怀里,声音哽咽。 殿下待我如此,妾身......当真感动。 萧景珩欣喜若狂,紧紧抱住我,低声道:凌烟,你终于看到了我的真心。 我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却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萧景珩以为我回心转意了,却不知温柔刀,刀刀致命。 7 7 蛇窟里的温芷柔被捞出来时,浑身溃烂流脓,只剩一口气吊着。 太医战战兢兢地来禀报:太......温氏,怕是熬不过三日了。 萧景珩闻言,毫无悲伤之色,反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挥手屏退左右,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凌烟,孤终于帮你和阿宁报仇了。 我哭着扑进他的怀里:阿宁在地下,总算能安息了。 萧景珩温柔地帮我拭泪:凌烟,我对你的真心天地可鉴,你能不能......收回你的诅咒 他的掌心全是冷汗,掐得我手臂生疼。 我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讥讽。 良久,我才轻声道:若殿下肯为南昭鸣冤......或许天意可改。 萧景珩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立刻厉声喝道:是温崇林! 当年就是他私自下令屠城!孤若早知他如此残暴,定不会轻饶! 他说得咬牙切齿,仿佛全然忘记当年是他亲自带着温家军踏破南昭城门。 我强忍恶心,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殿下当真......愿为南昭主持公道 自然!他冲到案前,朱笔抖得厉害,孤这就下旨,将温家满门抄斩! 看着圣旨上淋漓的朱砂,我感动地拭泪,转头就不小心让门外伺候的小太监听见了消息。 那太监是温家安插的眼线,当夜就溜进冷宫报信。 三更时分,冷宫燃起熊熊大火。 看守死在了大火里,温芷柔也消失不见。 宫里乱成一锅粥,人人都在忙着救火。 与此同时,皇城根的狗洞里,一个枯瘦的身影狼狈地爬出了冷宫。 我站在角楼上,看着那踉跄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轻轻吹熄了手中的灯笼。 大火扑了足足三日才灭。 众人刚刚松了口气,就听到了温崇林造反的消息。 温家军如潮水般涌进宫门,守卫竟无一人阻拦。 他们长驱直入,直扑皇帝寝宫。 病榻上的老皇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温大将军一刀割断了喉咙。 温崇林浑身是血,举着伪造的圣旨冲进金銮殿。 奉皇上遗诏!太子萧景珩德行有亏,即日废黜,改立安王世子为太子! 满朝文武哗然。 可迫于形势,没有一个人敢置喙半句。 就在温崇林逼迫丞相盖印时,殿外突然传来整齐的铁甲声。 逆贼!你弑君谋反,罪该万死! 萧景珩带着亲卫杀入,剑尖直指温崇林。 温大将军被按在地上时,脸上的横肉都在发抖。 不可能......我们明明已经赢了...... 萧景珩冷笑着甩出一张字条,上面赫然写着我的字迹:【今夜子时,温家有变】。 他得意地环视群臣:多亏凌烟未卜先知。否则今日躺在这的,就是孤了! 他手起刀落,就想将温崇林就地正法。 就在这时,殿门突然被人撞开,一个浑身污泥的士兵疯了一样冲进来。 那人扯下头盔,露出温芷柔那张苍白的脸。 沈凌烟!是你这个毒妇害我们! 她十指成爪,直直朝我扑来。 我轻巧地往萧景珩身后一躲,故作无奈:妹妹这话好没道理,难不成是我逼你们造反的 我委屈地萧景珩眨眨眼:殿下您说呢 萧景珩伸手揽住我的腰,轻声附和道:凌烟说得对。 温芷柔气极,突然拔出藏在靴里的匕首刺向萧景珩! 侍卫们慌忙护驾的瞬间,她嘶声大喊:爹!你快走!! 温崇林趁机用肩膀撞向身旁侍卫,借着对方抽刀的力道割断绳索。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撞破雕花窗棂逃了出去。 贱人! 萧景珩暴怒,一剑捅穿温芷柔心窝。 温芷柔嘴角溢血,却疯狂大笑:萧景珩......我在地府......等你...... 话未说完,萧景珩又气得连捅数剑,直到她彻底断气。 我站在烛光阴影处,看着温芷柔逐渐僵硬的尸体,心中冷笑。 这就是他们所谓的情深似海 也不过如此。 8 8 温崇林这一逃,犹如猛虎归山,三十万边关铁骑如潮水般向京城压来。 朝堂上乱作一团,萧景珩在御书房摔碎了第八个茶盏:废物!全都是废物!连个叛贼都拦不住! 我漫不经心地抚摸着腕间的玉镯,轻声道:陛下何不问问臣妾的主意 萧景珩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我缓步上前,轻声低语:下一战,温崇林必败。 果不其然,三日后,边关传来大捷。 温崇林三十万大军竟在落雁谷遭遇伏击,折损过半,仓皇撤退五百余里。 萧景珩闻讯大喜过望,当夜便命人拟旨。 沈氏贤良淑德,特准垂帘听政,协理朝政。 从此,金銮殿上多了一袭珠帘。 每当有边关急报时,萧景珩总要转头征询:爱妃以为如何 满朝文武渐渐明白,真正的圣意,都来自那袭珠帘之后。 这日边关再传急报,温崇林卷土重来。 萧景珩急得在龙椅上坐立难安,我却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帘后伸出染着蔻丹的纤指,轻轻按在他肩上。 陛下何必着急 我俯身在他耳畔低语,声音却让满殿皆闻:龙椅染血之日,便是萧氏灭亡之时。 萧景珩浑身剧震,突然从龙椅上滑落,竟当众跪在我面前。 九龙金冠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凌烟!救救我! 他死死抱住我的腿,龙袍上沾满涕泪:皇位给你!性命给你!你要什么我都给! 我缓缓蹲下,用指尖挑起他惨白的脸:还记得南昭城破那日吗我父王跪在你马前求饶时,你说了什么吗 凑近他耳边,一字一顿重复他当年的狂言:成王败寇,要怪就怪你们南昭人都是废物! 不!那都是温...... 他话音未落,突然喷出一口黑血,直挺挺栽倒在龙椅旁。 殷红的血迹在明黄软垫上洇开,恰似一朵盛放的曼珠沙华。 老太医颤巍巍地诊完脉,直接瘫软在地:陛、陛下......怕是...... 萧景珩像条垂死的狗一样在地上抽搐:凌烟......救我......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放心,你的江山...... 我会替你好好享用的。 在他瞳孔涣散的最后一刻,我俯身在他耳边,一字一顿道:至此,萧氏绝嗣!龙脉永断! 话音刚落,殿外突然传来山呼海啸般的跪拜声。 国师带着文武百官跪了满地:紫微移位,天命所归!请娘娘即刻登基! 温崇林的大军兵临城下时,我身着玄色龙袍站在城楼。 底下黑压压的士兵刚要冲锋,我轻轻抬手:降者生,逆者死。 最前排的骑兵突然集体坠马,七窍流血而亡。 后面的士兵吓得魂飞魄散,兵器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温崇林在阵后暴怒,举刀就要砍逃兵:混账东西!都给老子上! 我红唇轻启,声音却传遍三军:取温贼首级者,赏黄金万两,封万户侯! 温崇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自己的副将一刀穿心。 他死不瞑目地瞪着城楼,而我优雅地转身离去,身后传来山呼万岁的声音。 之后,我以铁血手段肃清朝堂,推倒萧氏太庙,重建南昭国号。 阿宁忌日那天,我亲手把她的牌位供奉在沈氏太庙里。 此后数十载,我励精图治,保百姓安居乐业。 史书记载:南昭女帝,言出法随,一语可定乾坤,一念可决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