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出轨全家却骂我》 1 1 发现父亲出轨后，我第一时间告诉了我妈。 然而我妈不仅没信我，反而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死妮子，你就巴不得我过得不好是吧」 后来我把证据全部摆在她面前，她却又哭又闹地打我更狠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想让我好过！」 我妈一掌接一掌地拍打在我身上，拳拳到肉，每一下都不遗余力。 我看着歇斯底里的女人，有些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 半个月前，我在街上撞见了父亲和别的女人过于亲密的画面。 我怀疑我爸出轨了。 迟疑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告诉我妈。 我妈辛辛苦苦为这个家操劳了大半辈子，陪我父亲从一无所有到现在的小康，她不应该遭到这样的对待。 我将我撞见的一切都和我妈说了，并且告诉她： 「妈，不管你做出怎样的决定，我都支持你。」 「这件事情爸是过错方，就算你们离婚法院也会站在你这边的。当然，我也是。」 我看着双手微微颤抖的我妈，正准备上前给她一个宽慰的拥抱。 结果下一秒—— 「啪。」 我妈一巴掌狠狠地甩在我的脸上，神情是我从未见过的狰狞。 她满脸恨意地瞪着我：「死妮子，你就巴不得我过得不好是吧」 我只当我妈是不相信我的话。 于是我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去收集了我爸出轨的证据，然后把它们全部摆放在我妈面前。 我想着，这下子有图有真相，我妈总该相信我的话了吧 然而我妈看完后，却是发了疯似的对我拳打脚踢。 我不明白她的第一反应为什么是打我，这个时候即便她生气，不应该也是冲我爸才对吗 我试图安抚暴怒的我妈。 「妈，你别这样。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然而，我妈却更生气了。 她直接将我推出了家门。 「滚！你给我滚！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2 2 我想我妈一时半会还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她需要时间自己冷静思考。 想了想，我便去了附近的商场，打算给我妈买一些礼物。 都说美食治愈人，于是我选了好几样我妈喜欢但是平时又舍不得吃的东西。 经过柜台时，又给她买了套护肤品，选购了一套裙子。 我妈长的虽然并不惊艳，但却一点也不丑。 年轻时也是大美人一个。 在我看来，她远比我爸外面的那个女人好看多了。 只是这些年来，她一直为我们这个家操劳，没有时间打理和装扮自己。 回到家的时候，我妈的情绪似乎已经稳定了下来。 她还做了一大桌子的菜。 我爷奶正坐在桌子旁等着开饭。 看到我进屋，刚刚还有说有笑的几人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爷，奶。」 我打了声招呼，然后将给我妈买的礼物放到了茶几上。 「妈，我给您买了些吃的还有套护肤品和裙子，您过来看看合适吗」 然而我话音未落，茶几上的东西却尽数被人推翻了。 「妈」我抬头看向面前的人。 前一刻还对我爷奶笑意盈盈的我妈，此时此刻却阴沉沉地看着我。 「给我买护肤品和裙子，怎么，你是嫌我埋汰配不上你爸是不是」 我内心一个「咯噔」，正想说不是，结果耳边便传来一声冷哼。 「呵，还没见过哪个当女儿的，会亲自去抓自己父亲的奸，挑拨自己父母的关系。」我奶一脸不喜地看着我。 我爷也拉着脸：「没大没小，春凤你看看你教的什么娃。」 我震惊地看向我奶和我爷。 「爷，奶，这事情明摆着就是我爸错了。怎么能说是我挑拨呢」 「我妈辛辛苦苦地为他操持家里，即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怎么能做出对不起我妈的事情来」 我奶嗤之以鼻： 「她一个在家享福的人，哪里来的辛苦。」 我：「我妈哪里享福了，这家里里里外外的活儿不都是她做的吗每天得从早忙到晚，有时候还大半夜都没法休息。」 真真享福的明明是我爷我奶和我爸他们。 平时在家啥也不做，路过发现油瓶倒了也不扶一下，还经常各种使唤我妈。 我奶上了年纪说自己各种腰酸腿疼，可我明明给她买了按摩椅她却不用，非要我妈人工给她捶背捏肩。 我爷吃饭嘴刁，吃什么都要最新鲜的，而且还一时一个样。 大冬天大晚上的，我妈经常得出门给他去城西那家他喜欢的铺子买下酒菜。 我爸就更不用说了，平时跟死了一样，有时候我爷奶生病了他也不露面，在医院忙上忙下日夜陪护的就只有我妈一个人。 我一直以为即便我爷奶嘴上不说，但对我妈的付出也是认可的。 可没想到，他们竟然觉得我妈一直在家里享福 我据理力争，试图一条条地掰道给我爷奶听。 可我刚起了个头，我奶便一脸嫌弃地道。 「呸！你妈再辛苦能有你爸辛苦她一天到晚都在家里，不像你爸需要出去风吹日晒雨淋，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就家里这点破事还得忙活一整天，她还有理了」 「也不看看别人家媳妇，不仅能把家里打理得干干净净不说，在外头还能挣大钱买大奔！」 「你这妮儿不心疼你爸就算了，还返过来责备他果然，这女娃儿就是养不熟。」 我奶说完，我爷也跟着附和了一句。 他拐杖一杵，总结道：「所以说，女娃儿就是不中用。」 也不知我爷奶的那句话戳中了我妈，我妈突然又怒了，狠狠地将我往外推： 「你滚！」 「带着你的东西给我滚！我不要你的东西。」 3 3 「妈，你别听我爷奶他们说的，你为这个家付出的功劳与辛苦并不比我爸的少。」 我奶：「你妈嫁进来这么多年，连个带把的都生不出来，就生了你这么个赔钱货，她哪里来的功劳」 「这换作在古代，你妈这种不下蛋的女人是得被休的。」 我震惊极了，下意识地看向我妈。 然而更令我震惊的是，我妈竟然认同了我奶的话！ 「妈！」 我大喝一声，试图唤醒一脸愧疚的我妈。 这个可怜的女人，她已经被pua过了头。 「我们老师都说了，生男生女是男人决定的，这不是你的错！」 我奶：「怎么就不是她的错了怎么别人都能生就她不能生」 「她害我光子以后没人摔盆，断了我老陈家的香火，她就是我老陈家的罪人！」 「现在外头有女人愿意给我光子延续香火，她有什么资格不乐意的！」 我满脸错愕地怔在原地。 看了看一脸阴沉且理所当然的爷奶，又看了看低垂着头满脸自责与愧疚的我妈。 这才意识到，原来我爸出轨这事，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的只有我一个人。 我奶冷着脸使唤我妈道：「没看已经到了饭点了还不赶紧把菜上齐了，然后把那鸡汤趁热给梅子他们送去」 梅子，就是我爸在外头的那个女人。 所以说，我妈不仅知道那个女人的存在，还心甘情愿地伺候着破坏了自己家庭的情敌 她怎么能卑微到这个地步！ 「妈，你不许去！」 我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愤怒地上前抢夺我妈手里的罐子。 可就在我们抢夺的过程中，罐子「哗啦」一声直接掉落在地，碎了。 「妈，你没事吧」我心底一慌，正想上前查看我妈有没有受伤。 可就在这时，我妈突然崩溃大哭了起来。 「都怪你！都怪你！你为什么不是个男孩！你为什么不是个男孩！」 「你滚！你给我滚！」 「当初要不是因为生你伤了身子，我也不至于这么多年了没能给光哥生个儿子。」 迎上我妈满是恨意的双眸，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些年我妈总是对我那么冷漠了。 原来，她一直恨我不是个男孩。 恨我害得她没法再给我爸生个儿子。 可是，当初害她身体落下病根的，明明是我爸我爷奶他们啊。 4 4 我出生在寒冷的冬天。 得知我妈生的是个女孩儿后，我奶他们连看也不看就把我妈一个人丢在了医院。 月子里，还要求她洗衣做饭样样不落。 那时候家里条件还不好，住的是乡下的瓦房。 大冬天的，我妈顶着寒风蹲在水井旁给一家子健全的人洗衣服刷鞋子洗菜刷碗做饭。 要知道那可是她刚生完孩子身体最虚弱的时候啊。 被这么折腾，怎么可能会不落下病根 我知道我爷奶一直不喜欢我这个孙女。 可我万万没想到，我妈竟然也如此恨我，还将她难以再孕的事情怪罪到我头上。 难怪。 难怪小时候她明明对我堂哥他们那么好，却总是冲我甩脸色。 我原以为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了她生气，却不曾想身为女儿就是我的原罪。 一时之间，我分不清究竟是我妈可怜一点，还是我更可怜一点。 5 5 我失魂落魄地从家里出来。 下楼的时候碰巧遇到了我堂哥。 「陈安安。」他笑着主动和我打了招呼，「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有一阵子了，现在放假。」 我急忙收起了情绪，扬起笑容对我堂哥道，「对了哥，听爷爷奶奶说你在大城市买了房子，已经交房就等着装修入住了。恭喜你啊。」 堂哥：「汗，也就暂时走了狗屎运而已。对了，你爸呢，我找他要点钱。」 「我爸」我犹豫了一下，问，「哥，是不是我爸之前找你借钱了」 「没有。这不是三年前我买房的时候，叔他说手头紧只能先赞助我二十万，等我房子装修的时候再给我点。我房子最近也准备着手装修了，所以过来找叔要点钱。」 后边堂哥再说什么，我都听不到了。 脑海里回响的只有我哥那一句「三年前叔他赞助我二十万买房」。 三年前，正是我高考毕业准备上大一的时候。 高考分数出来，我兴奋地同我妈报喜，嚷嚷着我能上我想念的大学了。 然而我妈听了我的分数之后却无动于衷。 倒是一旁的奶奶先开了口： 「女娃儿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得嫁人还不如早早出去打工补贴家用！」 「奶！」我不乐意地反驳，「我辛辛苦苦读了十多年的书，熬夜通宵奋斗了无数个夜晚，为的就是这一天，怎么能说不读就不读了」 「再说了，谁说女孩子读书没用。别的不说，就说您经常挂在嘴边的咱们镇中的校长，不就是女性吗还有我婶婶，如果当初她没念完书，现在又怎么能在学校当老师」 「读书并不是没有用。相反的，在现在的社会里，学历还是通往各大公司的就职入场券。没有学历，我连面试的机会都不会有。」 「所以怎么能说读书没用呢妈，我说的对吧」 我侃侃而谈了一大堆，原以为我妈也会站在我这边。 结果没想到她却说： 「我把你养大已经很不容易了，家里哪里还有钱给你念大学」 「你奶说的对，过几天你就收拾东西去粤省打工吧。」 我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和他们据理力争抵抗了大半个月才赢来自己继续读书的机会。 但却有个条件，我读书期间产生的一切费用都得我自己想办法。 「随你。你要念可以，但家里不会再给你一分钱。」 迄今为止，我还记得我妈当初说这句话时的表情，平静的，淡漠的，没有一丝的温度。 我以为家里那时候是真的没钱了，所以对这一点完全没有异议，甚至还对他们心存感激，因为他们并没有剥夺我继续求学的权利。 可我没想到，他们那会并不是没有钱，只是他们不愿意再多花一分在我身上。 只因为我是个女孩。 只因为我不是被他们所期待的儿子。 所以他们宁愿拿二十万去给堂哥买房，也不愿意给他们的亲生女儿五千块钱做学费。 6 6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上。 走着走着，然后忍不住直接抱头痛哭了起来。 为当年日日夜夜想着怎么才能攒到钱的女孩子哭； 为当年一个馒头恨不得分成三顿，因为长时间不间断拧螺丝而磨破了手的自己哭。 我哭了很久很久，哭得嗓子都哑了，哭到行人诧异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又离去。 直到我把这辈子该流的眼泪流干，再也哭不出来之后，我抬手抹去脸上残留的余泪，然后面无表情地回了家。 我到家的时候，堂哥还没有离开。 我妈、我奶还有我爷都围着他，也不知之前他们在聊什么，每个人的脸上都笑容洋溢。 我看着我妈发自内心的笑脸，这才发现她是真心把我堂哥当亲儿子疼的。 反倒是我这个误入的小丑，显得多余又滑稽。 我的突然出现，终究还是惊动了其乐融融的一家子。 「陈安安，你过来。」 我妈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然后板着脸理所当然地命令我，「你哥他房子装修还差十万块，你帮他出了吧。」 虽然已经死了心，但面对我妈这过分的要求，我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堂哥房子装修需要我给钱」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你妈没个儿子，老了只能依靠你哥。这钱你不出谁出」我奶沉着脸呵斥我道。 我转看向我妈，见她也一副理当如此的表情，便知道她也是这样想的。 原来是这样。 她对堂哥掏心掏肺的好，但却不愿分出一丝善念给她的亲生女儿。 一切都只因为我这个女儿靠不住。 既然如此，那就依她的意好了。 她觉得女儿靠不住，那就从今天开始，我就做她那个靠不住的女儿罢。 「妈，爷，奶，我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哪里来的钱帮哥装修房子」 我直接出声拒绝。 我奶拉着脸：「早些年让你出去打工你不去，非要读那没用的书！现在没钱，那你就给你哥打个欠条。」 我直接被我奶无耻的嘴脸给气笑了。 「奶，这个欠条我不会打的。我还没听过哪户人家堂哥装修房子需要堂妹出钱，没钱还得打欠条的道理。」 我奶被我下了面子，便冲我妈道：「看看你带出来的孩子，牙尖嘴利的，没有一点教养！」 想来我奶也知道他们提出的要求并不合理，所以这才朝我妈撒气，想通过我妈来拿捏我。 只是可惜这一次他们失算了。 「奶，不管你们今天说什么，我是不会打这个欠条的。至于我爸我妈他们想怎么做我不管，也管不着。但他们的所作所为与我无关，我也不会帮他们还欠款。」 我奶奶捶着胸口直喊道：「造孽啊，老陈家怎么出了个这么狼心狗肺的东西。」 见我转身就要走，我妈厉声对我呵斥道： 「站住！你今天要是不给你哥打这个欠条，你以后就别回来了。」 我脚步只顿了半秒，然后转身进了房间。 说是房间，倒不如说是一个杂物间。 堆满杂物的房间里，旁边只有一个可折叠床，这就是我平常休息的地方。 家里明明还有很多空房间，一间健身房和一间茶室。 可即便我爸不怎么用，那两间房也是那么空着。 反倒是我的卧室，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杂物。 理由是我一年没回几次家，不放东西就浪费了。 以前我习惯了我妈事事以我爸为尊的做法，所以对她的这些行为倒也没什么异议。 可如今我已经明白了，她之所以如此待我，和我爸没什么关系。 她只是习惯了忽略我罢了。 7 7 我推着箱子出房间的时候，客厅里前一刻还对我口诛笔伐的几人瞬间都安静了下来。 我妈淡淡地扫了一眼我手中拖着的行李箱。 「出息了，还敢用离家出走威胁我。你走吧，出了这个家门就别回来了，别指望有人会去找你。」 我妈怕是忘了，从小到大，她没有一次主动出去寻过我。 上小学时，有一次我被班里调皮的男生锁在了教室里。 我原以为等晚点我妈发现我还没有回家一定会出来寻我。 然而我等到了天黑，始终没有等到我爸妈的到来。 反倒是和我一起被锁在教室里的那个小男孩，他的父母打着手电筒找来了。 被解救之后，我马不停蹄地奔回了家。 那时候我想着，我父母肯定也在别的地方着急地寻我。 可回到家一看，却发现我妈他们刚吃完晚饭，正在收拾桌子。 我忽然间感到一阵委屈，红着眼问我妈： 「妈，我这么久没有回家，难道您都没有发现吗」 我想跟她哭诉，想告诉她我被人锁在教室里了，想和她说那会我有多害怕，我想让她抱抱我。 可还没等我张口，便听我妈毫无情绪的声音道： 「谁知道你上哪鬼混了，总不能让一家人都等着你。」 「既然你不想吃饭，今天就别吃了，也好长长记性。」 我想跟我妈解释，可看着她那张淡漠的脸，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当天晚上，我躲在被窝里哭了一宿。 至于离家出走 我以前倒也上演过。 我羡慕别的小孩每逢生日的时候都有父母带出去玩，于是便也希望我爸妈能在我生日那天抽出空来陪陪我。 可等到我生日当天，我爸妈却忘了个精光。 我满怀希冀地提出来时，回应我的却是我妈的一记耳光。 「过什么过，你有什么资格过生日你就不能懂点事没看到我正忙着吗死一边去！」 我委屈又伤心，然后赌气地离家出走了。 我原以为我爸妈会出来寻我，结果并没有。 我又冷又饿的在外呆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下午才饥肠辘辘地回了家。 我妈看到我的第一时间，便是对我冷嘲热讽：「怎么，不是说离家出走吗你不是挺能耐的吗怎么又回来了」 自那天开始，我便知道，别的小孩对父母百试百灵的招数，在我爸妈这里一点用都没有。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可在我这里，我妈只会嫌我晦气。 所以从小到大，有了委屈，我都是一个人往肚子里咽。 我妈以为我这次是故技重施，想继续唤起他们的注意。 可她忘了，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期待父母施舍一点爱意的小孩了。 看着我妈依旧淡漠的脸，我轻轻出声：「妈，那我就回学校了。」 以后，我大概率是不会再回来了。 我原本还想唤醒我妈，为她打抱不平，带她离开这水深火热之地。 但想来她已经被我奶他们严重洗脑，早就已经同质化了。 我一心想救她，可她却只想着怎么将我拉下水。 想必她现在只想着怎么给我堂哥攒钱装修房子，怎么给破坏她家庭的情敌做鸡汤养身子。 按照我妈目前那下头的趋势，估计以后那小三生了，她还会开开心心地收拾东西去给人伺候月子。 我救不了她。 她已经中毒太深了。 现在能拯救她的，唯有她自己。 8 8 离开前，我看了眼我那自私自利的堂哥，然后对我妈道： 「妈，那我就祝你得偿所愿了。」 我也想知道，向来习惯从我爸妈这索取的堂哥，等他们老了，会不会真的给他们养老送终。 大学最后一年，我各种实习兼职，让自己忙得团团转。 听说我爸在外头的那个女人生了，是个儿子。 我爸得偿所愿，恨不得宣告全世界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有儿子了。 我妈也很开心，欢欢喜喜地把小三接回家里伺候。 现在那小三儿在家里对我妈颐指气使的，俨然把我妈当成了保姆。 然而我妈却始终任劳任怨，殷勤地伺候着小三母子俩。 听到这些，我都忍不住直呼好家伙。 我知道我妈卑微，但却没想到她还能卑微到这种地步。 不过让我感到疑惑的是，那小三竟然没有因为给我爸生了儿子就逼我妈和我爸离婚。 甚至还在我爸主动提出要和我妈离婚的时候劝阻了他。 我想不明白，难道她不觉得三个人的爱情很挤吗 晚上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三个人一起躺同一床上的 然而想想我妈那下头的行为，我便明白了。 或许人家压根就不在意我妈，在她眼里，我妈只是一个免费的住家保姆。 有我妈在，我爷奶的刁难就永远也落不到她头上。 孩子也不用她带，她只需每天躺在沙发上看看电视磕磕瓜子，饿了渴了只需要扯一嗓子我妈自然而然就会帮她把吃的喝的端到她面前。 明明是个正室，可我妈在小三面前却活得像个婢子。 据我所知，我妈对那小三还心怀感激，只因那小三劝阻了我爸和她离婚。 她彻底地相信了我爷奶说的话，那小三不是来拆散她和我爸的，她是来加入他们的。 只可惜，更炸裂的事情还在后边。 原来那孩子并不是我爸的。 那小三儿和我爸认识之前，早就已经和一个富二代暗结珠胎。 然而那富二代睡了她几晚后便觉得腻了，甩她一笔钱后便拍拍屁股走人。 富二代离开后，那小三儿发现自己怀了孩子，于是便把主意打到我爸身上。 我当初只以为那小三和我爸好上，只是看上了他的钱。 现在回头仔细想想，才发现全是漏洞。 也是，比我爸有钱的多的是，人家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怎么不去找更好的 总不能是图我爸年纪大会疼人吧 可即便找年纪大会疼人的，也犯不着去找一个能当自己爹的人吧 现在那小三儿和那富二代又联系上了。 许是年轻时玩得太花，那富二代结婚后竟查出了自己有弱精症。 得知自己有个儿子流落在外，自然是回来把孩子带走了。 那小三和我爸没领证，人亲生父母要带孩子离开，他哪里阻拦得了 辛苦忙活了几年，到头来却发现是给别人养孩子。 我爸备受打击，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 而我妈则是整日整夜地在那里抹眼泪，自责自己为什么生不出个儿子。 后来，也不知我妈从哪里得知的消息，说三代试管可以挑选X和Y。 一把年纪了非要拽着我爸去做试管。 然而一通操作之后，却检查出我爸Y染色体先天缺陷，压根就没法生出儿子。 瞧瞧，就连老天爷也觉得这种劣质基因没必要再传承下去。 至此，我爸抱儿子的梦彻底破碎。 于是，这时候他们又想起我这个唯一的女儿来了。 只是我已经不再理他们。 9 9 这些年，我在外地已经有了稳定的工作。 并且找到了一个愿意包容我所有缺点的人。 我和他说了我的原生家庭，然而他对我只有疼惜并没有任何的嫌弃。 然而即便如此，我也不敢轻易接受他的求婚，就怕日后会落得个和我妈一样的下场。 日益厚实的钱包是我的所有底气，所以我愈发地努力工作。 过年的时候，我妈打电话和我说，我爸出去喝酒回来时不小心摔断了腿，叫我回家看看。 我拒绝了。 「妈，你们有我堂哥照顾，我很放心。我就不回去了。」 然而我妈支支吾吾了一会，最终告诉我说，堂哥早就和他们不往来了。 理由是我爸替人养儿子的那段时间，我堂哥他去找过我爸要钱。 那时候，我爸以要攒钱养儿子的理由拒绝了。 「唉，都怪我，要是那时我劝着你爸把钱给你哥就好了。」 我妈在电话里后悔道。 可我不见得会是这个原因。 即便我爸拒绝了我堂哥一次，可他之前对我堂哥并不薄。 但我堂哥却能因为一次被拒而恨上了我爸，这只能说是他本性如此。 升米恩斗米仇。 我堂哥从我爸妈那里索取惯了，一旦要他付出他自然不乐意。 即便没有那次的被拒，他也会找别的借口来敷衍我爸。 我爸妈活了大半辈子，怎么就不懂呢。 如果连亲生女儿都靠不住的话，别人的孩子又怎么会靠得住 可他们宁愿相信别人的孩子，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亲生女儿。 现在他们的女儿真如他们所想的那样靠不住了，他们又返回来对他们的女儿进行道德绑架。 一连几次打电话过来好声好气地劝我回家却被我无情地拒绝后，我妈终于怒了—— 「陈安安，我给你脸了是吧我是生你养你的人，你一辈子都欠我的！」 「你爸现在病了，我让你回来你就得给我回来！听到没有」 「你爸都病了，你一个当女儿的却不回来看一眼，你让你爸的脸往哪搁」 「你这么不孝，就不怕遭人笑话得报应吗！」 我无视了我妈的嘶喊，如同几年前她无视我的请求那般，只是淡漠地出声： 「妈，你能不能别闹，我又不是医生，我爸腿断了你该带他去找的是医生而不是我。」 「我平时工作很忙的。妈，你懂点事行吗」 「再说了妈，咱家的脸早几年前不是已经被你和我爸丢光了吗」 几年前，我爸替人养儿子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镇上没有一个人不知道我爸妈将小三母子接回来当祖宗供养最后却发现孩子不是自己亲生的事情。 不管是我爸我妈和小三「三人行」的光辉事迹，还是我爸这个冤大头白给人养了多年孩子的事情，都成了大家平时的饭后茶余笑谈。 10 10 电话那头，我妈忽然崩溃地大哭了起来。 我木然地将电话挂断。 托人给我妈送去一笔钱后，便再也不管了。 再次回家，是在我爸的葬礼上。 我爸在发现自己生不出儿子后，彻底地失去了精气神。 上次腿伤养好之后，他又跑出去和人喝酒。 但这次没那么好运气。 上次他只是走空了楼梯摔断了腿，这次却是直接跌落了水里连命都没了。 族里有人建议我给我爸摔丧盆。 虽然不太符合规矩，但现在时代不同了，男孩女孩都一样。 别的地方也有女儿替父亲摔丧盆的例子，于是便提议让我给我爸摔盆。 但我拒绝了：「各位叔叔伯伯，我替我爸心领了你们的好意。但我爸生前发话，说他的丧盆绝不能让女孩儿来摔，因为那样会有损他来生的子嗣气运。」 族里长辈还想说些什么，但看着我没甚表情的脸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只摇摇头地叹息一声：「造孽啊。」 然后便出去了。 晚上守灵的时候，族里有个约摸才五六岁的女孩儿偷偷问我。 「姐姐，为什么你爸他非得坚持要儿子给他摔盆啊」 烧得正旺的火盆里照映着我面无表情的脸。 我撒了一把纸钱进去，淡漠出声： 「不知道。或许他认为有儿子给他摔盆的话，他就能重新活过来吧。」 小女孩：「那，有儿子摔盆真的能让人重新活过来吗」 我：「当然不行。」 11 11 将我爸丧礼办完，我便准备离开。 我妈木木地坐在弄堂里。 直到我提着行李箱出现时，她才发了疯似的冲我大喊大叫： 「为什么为什么你死活不肯回来看你爸一眼！」 「要是之前你愿意回来，兴许你爸他就不会再跑去喝酒了……」 「呜呜呜都怪你都怪你！是你害死了你爸！」 「你还拒绝了族里的建议不肯给他摔盆，让他死了也没法走得安心！」 我任由我妈对我又摔又打的。 带她发泄完后，我递出一张银行卡给她。 「妈，很抱歉，我生来便不是您所期待的儿子。」 「我走了，您好好保重自己。」 我后退两步，朝她深深地鞠了个躬。 然后便转身拖着行李毫不留恋地离开。 出门的时候，撞见了相互搀扶着的我爷奶。 说来可笑，当初我爷奶pua我妈常用的话术之一便是：「我们老了还有儿子可以给我们摔盆，你呢你什么也没有。」 可如今我爸却先他们一步离开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心底是如何作想。 只不过这些都不关我的事了。 我拖着行李箱，一步步远离家的方向，朝着有阳光的地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