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震被困，妈妈选择救弟弟》 第1章 1 第1章 1 大地震后， 我和龙凤胎弟弟同时被困在断裂的水泥板两端。 儿子还是女儿，你只能选一个。 不论救谁，对方都会因为水泥板的撬动而被活活压死。 我以为妈妈至少还会犹豫，可她却不假思索地抓住救援人员的手：救弟弟，女儿死没死和我没有关系！我只要我的宝贝儿子活着！ 弟弟成功获救。 幸运的是我只被水泥板压断了腿，虽然在废墟之下活活困了三天，但还是捡回条命。 我拖着断腿回家，不期待妈妈因我侥幸活命而高兴，只哀求她给我口饭吃。 可她满脸嫌弃地看着我， 姜南，你怎么命就那么硬 地震都压不死你现在又想来我家跟我的宝贝儿子抢饭吃，门都没有！我们自己都穷得要死，你就自生自灭吧。 泪水夺眶而出。 妈妈，这次是我不要你了。 1. 断裂的水泥板有千斤重，死死地压在我的小腿上。 我连动都动不了。 疼痛已经麻木了我的神经，我浑身上下都在不停地颤抖，额头全是冷汗，我分不清究竟身体和心哪里更痛。 我透过废墟的缝隙，看到妈妈和获救的姜龙紧紧抱在一起，为这场死里逃生的劫难而放声痛哭。 妈妈甚至跪在地上不停地朝着老天爷磕头：老天爷眷顾，没有夺走我儿子的性命，我儿子要是出了半点意外，我都活不下去啊。 在他们眼里，我早已经死了。 所以妈妈，在你看到弟弟从水泥板下获救的那一刻，你是否有过那么一秒为我的死而感到难过 我的死活对你来说就那么无足轻重吗 救援人员赶来，急切地问：李女士，我们目前已经探测不到你女儿姜南的生命体征，需要我们将水泥板立刻搬走，帮你把姜南的遗体救出来吗 妈妈下意识反问：你们有这么好心 免费的吗 救援人员皱眉：免费。 我们刚救完你儿子，你现在是在怀疑我们吗好心当成驴肝肺，你不稀罕就算了。 可妈妈却只顾着将姜龙抱在怀里，连半个眼神都没有分给救援人员，她轻轻地叹了口气，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算了，万一等下又坑我一笔钱咋办反正人都死了，要个尸体有什么用，看着都晦气。 姜南这孩子从小运气就差了点，没办法，人各有命，她终究不像龙龙这样是个小福星。 我没有获救是因为运气吗 明明是你没有选择我。 泪水无声从眼角滑落，我连哭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提呼救。 我没有被断裂的水泥板压死，却要被活活困死，我小腿上的伤口还在不停地渗血，原本咬牙苦苦支撑的身体，也在听完妈妈的话后彻底丧失了所有的力气。 剧烈的疼痛随着我微薄的呼吸而愈演愈烈。 我猝不及防地晕了过去。 第2章 2 第2章 2 我被困了整整三天。 所幸期间下了场淅淅沥沥的小雨，我在极度缺水时可以舔湿润的水泥板来缓解，但也仅仅只是维持基本的生命体征而已。 我被救出来时，呼吸微弱，救护人员接连打了两针肾上腺素才把我从死门关硬生生拉了回来。 所有人对于我的死里逃生都惊诧不已，将我从废墟之中拉出来的救援人员彪哥激动得连骂了三句脏话后又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叹息：你他娘的就是个奇迹！ 彪哥连忙喊人去通知我妈。 可他们都没有想到，我妈连来都不肯来。 跑腿的小哥气冲冲地回来，放声大骂：俺就没见过那样式儿的人，我都跟她说得明明白白，她女儿没被压死，捡回了一条命。你们知道她说什么吗 她说在她心里她女儿早就死了。 她连葬礼都给姜南办完了，所以不管姜南是死是活，她都要把姜南当成个死人，想要让她付钱送姜南去医院，门都没有！ 跑腿小哥义愤填膺：你们瞅瞅，天底下哪有这种人一般人听到自己的亲生骨肉死里逃生，不说感动得掉眼泪，怎么着也要亲自来看两眼吧！ 她可倒好，这种行为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意料之中。 她生怕我活着回去打扰她和弟弟的生活，所以干脆连看都不来看我一眼，试图用这种手段故意让我知难而退。 彪哥摇摇头叹了口气：摊上这种妈又有什么办法你们先送她去医院吧，本来地震后的救治就有国家补贴，我看这就是她找的借口。 无人注意的地方，绝望的泪水夺眶而出。 我不得不接受妈妈并不在乎我的事实。 彪哥注意到我默默流泪，心疼地红了眼眶：没事，一会儿就不疼了，别怕。 我在医院里躺了一个月。 尽管彪哥三番五次去请妈妈来医院探望我，但她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借口，不是她自己身体不舒服就是姜龙身体不舒服，反正大概的意思就是让我自生自灭。 虽然我可笑地盼望我身上的伤能好得慢一点，但医院病床紧张，所以在我不需要用药后我不得不出院。 我无处可去。 我在医院外的枯坐了一整天。 此时正值寒冬腊月，我要是流浪街头，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冻死了，我不想死。 最终我还是按照彪哥给的地址去找了妈妈，政府在这个月里已经帮我们家修盖了毛坯房，好歹也有一室一厅，妈妈就算再怎么讨厌我，也不至于把我赶出家门吧 我忐忑地敲响了家门。 谁啊 姜龙从里面跑出来，短短一个月时间他就胖成了球，反观我因营养不良而瘦弱不堪，身上衣服破破烂烂，完全看不出我和他是龙凤胎。 姜龙脚下一摔，正正好好将我绊倒，我还没有拆掉绷带的断腿被他压在身下， 啊！ 我痛得下意识惨叫。 我好像再一次经历了当初被水泥板猛地压住的痛苦，黑暗恐惧的回忆如潮水般将我淹没，疼痛和害怕交织在一起，逼得我流下了眼泪。 第3章 3 第3章 3 姜龙却并没有跟我道歉的意思，反而故意慢条斯理地爬起来，幸灾乐祸地踹了我的小腹两脚，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挑衅， 妈，赔钱货回来了！ 她一回来就故意把我绊倒，害我摔得好大一跤，痛死我了，你还不快来管管她！ 妈妈立刻从屋里冲了出来，她匆匆地瞥了摔坐在地上，纱布上渗出点点鲜血的我一眼，然后开始仔仔细细地检查姜龙身上是否有伤， 好半天后她才长舒一口气，用责备的眼神看向我，不满地翻了个白眼：姜南，你命怎么就那么大那么重的水泥板都压不死你，贱人命都比较硬是吧 谁允许你回来的还敢欺负弟弟，皮痒了是吧以为自己死里逃生我就能多看你两眼，你想得美！赶快给弟弟道歉。 见我无动于衷，她又忍不住大吼， 听到没，给弟弟道歉！ 我听到弟弟两个字突然觉得很刺耳。 其实我比姜龙晚出生十几分钟，但是妈妈说女娃娃天生就要保护男娃娃，所以她固执地让我当了受苦受难的便宜姐姐，让姜龙做那活在蜜罐里，受尽宠爱的宝贝弟弟。 我从出生开始就背着她对我的嫌弃。 我再也忍不住，看向妈妈红了眼眶，不停地流着眼泪失声痛哭：明明是弟弟撞我，我没有绊倒他，妈你为什么连问都不问我 我的哭泣声回荡在地震后的嘈杂乡村里。 我以为妈妈多多少少会有几分心疼，却没有想到她眼里的嫌弃更甚，她一只手牵着姜龙，另一只手猛地扬起，狠狠地甩了我一巴掌， 我的脸火辣辣地疼，好不容易站起又重重地跌坐在地上， 她双手叉腰，不客气地冲我大喊：不管是你绊倒弟弟，还是他撞你，反正都是你的错！你要是没有突然出现在我家门口，他能因为你摔倒 龙龙可是刚经历过地震，他身体虚弱得不行，要是因为这一摔有什么三长两短，你看我会不会放过你！ 我喉咙哽咽，说不出话。 听到没，跟弟弟道歉。 我看着她理所当然偏心的样子，笑了。 真是可笑。 难道我没有经历过地震吗我的命就不是命吗 我甚至受了比姜龙更重的伤。 妈妈看我笑了，以为我是故意在嘲笑她，又是重重的一巴掌甩到我的脸上，她强硬地拉住我的手，逼迫我跪在地上，又一把揪住我的头发，让我看向姜龙， 她拍了拍我的脸：道歉，听到没。 我死死地咬着牙，最终还是将额头砸向了粗糙的黄土地， 一下又一下， 额头很快因为重击而出血，鲜血渐渐地渗进黄土，而我却好像感受不到任何的疼痛，我只是麻木地重复：对不起，对不起。 行了行了，晦气玩意儿，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命硬的丧门星我上辈子究竟造了什么孽倒霉催的。 她丢下像刀子一样的话，搂着姜龙进了屋，我小心翼翼地跟在他们身后，生怕发出任何响动而被他们赶出来。 第4章 4 第4章 4 我没有被允许上桌吃饭。 我瑟缩着身子跪坐在地上，妈妈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她的脸上出现了玩味十足的表情，她撇了撇嘴：想吃饭 我连忙点头。 她笑了两声说：想吃饭就把家里打扫干净，我不管你干什么，反正你从现在开始每天至少给我交二十块饭钱跟住宿费，要不然你一粒米都别想吃！也别想在这住！ 听到没她不客气地拍拍我的脸。 二十！ 我只是个小学生，我怎么有能耐交二十块钱给她 可我若是不答应她，我就没有容身之所了。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我深吸口气，喉咙哽咽，哄着眼眶拉住她的裤腿求她：妈妈，我就算没日没夜捡瓶子也没办法挣到二十块钱，求求你通融通融好不好为什么弟弟不需要交钱也给饭吃，也能在家里住 我鼓足勇气说出了我心里的不甘。 然而她只是轻蔑地笑了两声， 就因为弟弟比你多长了二两肉，这话你听得懂吗你自己不争气我有什么办法俗话说得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要不趁现在多从你身上捞点油水，将来不就亏了 我也不怕你恨我。 要么你就给我交钱，要么你就从我家里滚出去。 我没有办法，只能答应。 我每天早上五点就要起床，把所有的家务都做完之后，就要出去捡瓶子挣钱，但是地震过后百废待兴，就算我在外面乱转到深夜，一天最多也只能捡十块钱。 我颤抖着手将十块钱交到妈妈手里， 妈，我真的一天最多只能赚到这些钱，二十块钱对我来说太难了，我求求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我求求你...... 我连头都不敢抬。 妈妈死死地盯着我，她将我像小鸡崽一样拎了起来，把我身上的口袋仔仔细细检查了两遍，确认我没有偷偷藏钱之后，她翻了我个白眼， 没用的东西。 十块钱就只能住狗窝，吃我和弟弟的剩菜。 听到没 她继续说：你可别说我虐待你，是你自己没有本事，你知道我多养你这张嘴要多花多少钱吗每天二十块够个屁！还要一天到晚看你顶着张晦气的脸在家里乱晃，精神损失费都不知道要多少了。 狗窝能住就住，不能住滚蛋。 妈妈说的狗窝是她前两天在屋后用废旧木板随便搭的一个小棚子，长宽甚至只有一米多，我想要进去都只能蜷缩着身子。 她居然让我去住狗窝。 尽管我知道她不爱我，但是从她的嘴里听到这种话，我还是难免地自嘲地笑了两声。 或许在她眼里我连一只狗都不如，可我又能怎样呢 我根本没有办法反抗。 我除了住进狗窝又能去哪 第5章 5 第5章 5 狗窝很冷。 我有的只有两件洗得发白破洞的旧衣服，一件早就跑棉掉絮的破棉被，以及一双鞋底已经被磨破了的塑料凉鞋。 好在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会再因为寒冷而疼痛。 狗窝的门摇摇欲坠，尽管我的棉被里还裹着报纸，但风从各个角落灌进来，就像刀子一样划破我粗糙的皮肤，还是吹得我又冷又疼。 我瑟瑟发抖，眼泪不争气地从眼角滑落，打湿了我的破棉被。 我应该知足的。 至少我还有狗窝可以住，不用流落街头。 对吗 肚子好饿，我一天只有一段饭，明明政府有发补贴，但我每天都只吃小半碗稀粥和咸菜，根本填不饱肚子。 临睡前，我听到屋里在播放春晚，妈妈和姜龙边看电视边发出哈哈大笑，大鱼大肉的味道顺着窗户飘了出来， 哦对，今天是除夕。 我连除夕都不被允许进门。 我不停地深呼吸，贪婪地想要将所有的味道吸进肚子里，就在这时，姜龙突然从屋里跑了出来，将一盘啃过的骨头倒在我面前， 他表情戏谑：狗不就是要吃骨头吗我想着跟你分享鸡腿的美味，特意没把骨头上的肉渣啃干净，怎么样你是不是很感谢我 他像是摸狗一样摸了摸我的头， 乖，快点吃吧。 我半句话都没说，眼看着姜龙哆哆嗦嗦地跑进屋，我犹豫了一会儿，捡起地上的骨头小心翼翼地将剩下的肉啃得干干净净。 在极致的饥饿面前，我选择放弃我的尊严。 这是我这两个多月以来第一次吃到肉。 等我啃完骨头，抬起头准备将已经被我嗦得没滋没味的骨头扔掉时，我这才发现妈妈和姜龙双双站在我面前，用戏谑和调笑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我看。 我紧绷了两个多月的神经瞬间崩裂，我颤抖着手，连话都说不清楚，甚至连头都不敢抬，支支吾吾：我......我没有......骨头不是我吃的...... 姜龙发出哈哈大笑， 狗窝住久了，人果然跟狗没什么区别！姜南，要不你现在趴在这儿学两声狗叫，说不定我还能可怜可怜你，再给你施舍两块我啃完的骨头。 你要是像狗一样趴着给我舔鞋，我就给你两根我没吃过的鸡腿，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店了，快点给我学，听到没！ 我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浑身火辣辣地，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我只能苍白无力地辩解：没有，我没有！我没有啃骨头，求求你不要这样，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了。 妈妈也发出了轻蔑的笑， 果然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我当初真不应该生下你！连野狗的行为都学，真脏真恶心。 妈妈和姜龙的话就像一把把尖锐的刺刀扎进我的胸口，我被他们吓到，蜷缩在角落中，他们的厌恶，嫌弃，嘲笑都让我瑟瑟发抖。 我木木开口：我不敢了。 妈妈依旧冷笑：姜龙有你这样的双胞胎姐姐真是可怜，你要是真觉得丢脸你就应该趁早滚出去，而不是像狗一样死死地赖在我家！ 不要，不要赶我走！ 我急忙说。 真是不要脸。姜龙见我这样，放声大笑起来，脸上带着淡淡的得意，其实我早猜到你会吃那些骨头，所以我在骨头上洒了点好东西，你就好好享受吧。 哈哈哈！ 说完，他和妈妈手挽着手，快步走进屋里，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很快我就知道姜龙口中的好东西究竟是什么。 我的腹部就像是被塞进了一台失控的绞肉机，不停地翻滚作业，胃痛席卷全身，后背很快被冷汗浸湿，我只能蜷缩着身体，双手紧紧地抓紧棉被，无声尖叫。 好痛。 我真的好痛。 我透过狗窝的缝隙，看到夜空上高悬着的月亮。 早知道活下来会受尽这般苦难和折磨，我还不如在地震中丢失生命，至少那样我会死得比较痛快，也能顺了妈妈的心意。 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彻底晕倒过去。 第6章 6 第6章 6 只是晕倒，对我来说什么都没有改变。 我照例做家务，捡瓶子，用十块钱来换取我生存下去的食物和住处。 随着新年的结束，地震后的修缮和重建工作也顺利完成，学校随之恢复办学，就在我背着书包准备去学校上课时，妈妈却拦在了我的面前。 她怒气冲冲地瞪着我：你要去哪 我哆哆嗦嗦地看着她：上学。 上学她尖叫起来，谁允许你去学校了你要是去上学了，家里的家务活谁做每天十块钱谁交难道你想让我白养你吗我警告你们，想上学，门都没有！ 马上打电话给你老师，就说你要辍学！ 辍学 我心里一惊。 我什么都没有，读书就是我唯一的出路，我要是此时此刻真的辍学，我这辈子都逃不出这里，我会永远活在我妈和姜龙的阴影之中。 我必须上学。 强烈的决心驱散了我心中的恐惧，我头一次直视我妈的眼睛，语气坚定地看着她：我不辍学，我现在就要去学校上课。 不行！我不允许！ 她瞪起眼睛，怒不可遏地对着我大喊，见我没有松口的意思，她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将我往地上扔， 我重重地摔在地上：妈，不管你今天说什么，我都要去上学，我正处于义务教育阶段，就算你想让我辍学，老师也不会同意的！不信你可以试试！ 她怒目圆睁， 姜南，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你敢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你是不是不想活了！还义务教育，老娘管你的义务教育，我今天就把你狠狠打一顿我看你还敢不敢这么牛！ 说罢她整个人直接骑跨在我身上，一只手死死地掐住我的脖颈，另一只手不停地扇我巴掌：还上不上学说，你今天要是没有说出我想听的话，我就把你活活打死！ 窒息感将我彻底笼罩，我出于本能张大嘴巴，却根本呼吸不到空气，视线也变得越来越模糊，我用尽全力挣扎，却根本无济于事。 就在我要因为窒息而昏迷时，我妈很快松开了掐住我脖颈的手， 她说：你也配 咱们家就只有龙龙才有资格读书，你这辈子就是伺候龙龙的命，听明白了没 我握紧双拳，趁她不注意一口咬在她的胳膊上，她因为疼痛而瞬间泄力，而我也趁此机会挣脱她的束缚，朝着屋外跑了出去。 她气势汹汹地追出来， 姜南，老娘再给你一个机会，你要是现在跪下来跟我认错还来得及！我数到三，你要是再不识相，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她的威胁让我浑身上下都不自觉地起了鸡皮疙瘩，但我还是没有低头，也没有哀求她，我只是坚持地重复我的话：我不辍学，我要去学校。 你！妈妈要追出来打我。 然而这一次她的巴掌并没有落到我身上。 第7章 7 第7章 7 我的救星终于出现了。 班主任李老师因为在学校迟迟没有看到我的身影，给妈妈打电话又没人接，所以她亲自找到了我家里。 她拦下了妈妈的巴掌，皱着眉说：姜南妈妈，你有什么话好好说，为什么要打孩子如果不是特别大的矛盾的话，我要先将姜南带回学校上课。 妈妈挡在老师身前， 不行！不上课。 姜南要辍学了，我老公早逝，姜南心疼我一个人操持家事，所以要留在家里帮我，今天不管老师你怎么说，我都不会让她去学校。 妈妈用威胁的眼神看向我，示意我不要出声。 可我要是沉默，我的未来就只有一片黑暗。 我不顾妈妈的威胁，径直跪在李老师面前，流下了眼泪，不停地哀求她：老师，求求你，是我妈不让我上学，我不要辍学......因为我去上学就不能帮她做家务，也没有办法去捡瓶子卖钱交给她......可是我真的好想去读书。 老师，求求你帮我跟我妈说说好不好 李老师的眉头皱得更甚， 姜南妈妈，且不说你这种行为会断送姜南的未来，如果你固执己见要让姜南辍学，我会尊重姜南的意愿，帮助她报警并且将你告上法庭。 看你这样，平时应该不会善待姜南吧我作为她的班主任有义务家访，你给我让开，我要进你们家看清楚姜南的生活环境！ 家暴，虐待子女，情节严重的至少可以判刑三年！ 妈妈一听到要报警，还要坐牢，整个人都慌了起来，要是被发现她平时就让我睡在狗窝里，她岂不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她不顾一切阻拦李老师进家门，但李老师毕竟一米七几的个子，她使出浑身解数都拦不住，甚至还被李老师推了个踉跄，狼狈地摔倒在地。 李老师不顾妈妈的阻拦往屋里走，终于发现了我平时睡觉的狗窝，她瞪大了眼睛，气得浑身都在抖， 姜南妈妈，别告诉我，你平时就让姜南睡狗窝 太恶劣了！ 李老师二话不说拿出手机就要报警，妈妈支支吾吾半天都说不出话，又急又怕地说：别报警，我可以同意姜南去上学！ 李老师放下手机， 不够。从今天起你不准再让睡狗窝，也不准让她去捡破烂换钱给你，我每两天会来家访一次，如果你没有按照我的要求做，你就等着去吃牢饭吧。 证据我可都拍下来了。 背着书包走去学校的路上，我失声痛哭。 我明明应该高兴才对。 可我为什么就是这么难过 李老师拉着我的手，轻声又温柔：别怕，老师的妈妈以前也不肯让我读书，但是老师还是坚持下来了，只要上学就有机会改变未来，你总有一天可以逃离这里。 我可以逃离吗 第8章 8 第8章 8 我抹了抹眼泪，眨着眼睛看向她：我真的可以吗可是老师你为什么又回来了 李老师笑着从包里拿出面巾纸，轻轻地擦去我眼角的泪：因为老师想要帮以前的自己。 老师想要帮所有上不了学的孩子反抗命运。 她又对着我笑了笑， 老师知道你肯定可以做到的。 是吗我真的可以吗 我不知道，但我不想让李老师失望。 妈妈因为惧怕李老师真的报警，破天荒地在走廊尽头给我搭了张折叠小床，也不敢强迫我辍学，更不敢逼着我每天交钱。 虽然还是吃不饱穿不暖，但我已经很知足。 偶尔对上妈妈怨毒的目光时，我就会在心里默念李老师跟我说过的话，只要坚信我总有一天可以摆脱他们，即使再艰难困苦，对我来说也甘之如饴。 姜龙看不惯我的处境渐渐变好，所以他将我在除夕夜偷偷啃他吃过的骨头这件事在同班同学们面前大肆宣扬，而我也因为这件事成了全班同学耻笑和嫌弃的对象。 姜龙将我一把推倒在地， 姜南，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姐姐我就只是看着你都嫌恶心，我这里还有几根啃过的骨头，你要不要吃啊 我握紧拳头，死死地盯着他。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你是想怎么你要杀了我吗有种你就来啊！还是说你馋骨头了本大爷现在要是在你头上撒泡尿，你会不会也想喝啊 随之而来的是同学们的放声大笑。 所有人都在不遗余力地用最轻蔑的眼神嗤笑我，我就像是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连头都抬不起来。 姜龙不停讥笑：快说啊，你到底要不要喝我的尿想喝就大胆地说出来，我作为你的弟弟，怎么可能连泡尿都吝啬 闭嘴！ 我忍无可忍，我冲着姜龙咆哮：你别再说了！明明是你和妈什么都不给我吃，是你们欺辱我，为什么到头来却变成我的错！我到底何错之有！ 这是我第一次对姜龙的嘲讽做出反应。 姜龙，你要是再说我就对你不客气！ 然而姜龙却依旧嘚瑟：对我不客气你有种来打我啊，我可是全班最壮的，你这样的小身板只会被我按在地上摩擦！ 我的脑海中只有两个字，反抗。 只要我屈服一次，就会有无数次，我不想活在妈妈和姜龙的阴影之下。 啊！ 我嘶吼出我心里的不甘和痛苦，将我积攒的全部情绪统统发泄出来，我随手抄起板凳用尽全身力气朝姜龙的身上不停地砸下去， 完全失去理智。 一下接着一下。 打架拼的是谁更不要命。 可笑的是，方才还满脸嚣张的姜龙现在连还手都不敢，他撕心裂肺的哀嚎让我的痛苦得到前所未有的释放。 我笑着警告姜龙， 你要是敢把这件事跟妈妈说，我就把你打得看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反正你们虐待我那么多年，我早就不想活了。 大不了咱们一起去死。 第9章 9 第9章 9 李老师赶到的时候，姜龙已经被我打得缩在角落，连话都说不出来，但李老师也只是帮他简单处理了伤口，连半句苛责我的话都没有说。 姜龙被我打怕了以后，甚至不敢跟我对视。 往后一年半，我倒也过得顺顺利利。 九月份升入初中后，我申请了贫困生补助金，每个月钱不多，只有三百块，但我毕竟从小到大节省习惯了，这些钱对我来说简直是天降巨款。 我甚至能一周吃三顿肉。 这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幸福生活。 报考初中时我特意选了教学管理严格的全寄宿学校，不论是双休还是寒暑假都可以选择留在学校里免费补习。 所以我再也没有回过家。 毕竟那个所谓的家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值得留恋的地方。 不用再为金钱挣扎后，我可以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学习中，整整三年时间，我都全身心沉浸在题海之中，就连吃饭上厕所时，满脑子都只有解题思路。 我一直都明白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除了感情以外，其他所有的东西都可以凭努力争取，就比如我的成绩。 中考那年，我稳定发挥，以语数英同时满分的成绩取得了我们市中考状元，如愿以偿进入市重点高中就读，甚至还拿到了一万元全额奖学金，以及每个月五百元的生活补助。 我嘚瑟得都快要疯了。 我都不敢想象，一个月五百会是怎样的好日子！ 难不成以后我可以每天吃肉了 我怎么能这么幸福 高中生活比初中还要简单，更别提我待在市重点中学的火箭班，整整三年，大家基本连班里的同学名字都认不全，每天两点一线，不是教室就是宿舍，和明明很遥远又好像近在咫尺的高考做斗争。 我为了争全校第一的宝座，被题海折磨得焦头烂额，恨不得把吃饭上厕所的时间都压缩在五分钟之内。 虽然听起来很苦，但我甘之如饴。 毕竟这远远比不上我曾经所遭受过，磨灭希望和尊严的苦难，更何况现在我吃的每一点苦，都会在将来回馈我。 高中三年转瞬即逝。 高考结束后，我火速南下广东，进厂打工，短短两个月就赚了整整一万六千块钱，足够我大一一整年的学费和生活费。 在我领到工资的那天，我奢侈地点了碗隆江猪脚饭，整整加了三个猪脚，就在我啃第一口猪脚时，我接到了清北大学招生办的电话， 姜南同学，你是xx省状元，你的高考成绩为715分，可以以全额奖学金进入我校为先学院就读，请问你有意向吗 我以为我已经饱经大风大浪，但还是不由自主地尖叫出声，十几年的寒窗苦读并没有付之一炬，我终于实现了我曾经的梦想，终于可以逃离那个肮脏龌龊的地方。 我终于可以逃离那对令人作呕的母子。 我还打了个电话给李老师，和她分享我的喜悦，李老师依旧坚守在小乡村里，十年如一日，我不知道她在这期间还拯救了多少像我这样的女学生，但我只是想要让她知道，她所做的所有事都对我的人生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她完完全全改变了我的人生。 第10章 10 第10章 10 李老师感动得哭出了声，不停地说我是她这辈子的骄傲，我也毫不吝啬我的感谢：李老师，要是没有你，我现在可能在山上放牛，又或者是给我的弟弟当牛做马，因为你才有现在的我。 开学的那天，我特意买了套新衣服。 这几年来，我的新衣服就只有升学时的校服。 但我怎么都没有想到，我会在学校门口看见妈妈和姜龙，他们窘迫地站在校门口，不停地东张西望，不管是看到谁都拉着问个好久。 我知道他们在找我，我的本能反应就是躲。 可能是孽缘，终究还是被妈妈和姜龙看见了。 妈妈冲上来拉住我：南南，你考上清北大学这件事在咱们村都传遍了，你这么多年怎么就是不回家你知不知道我跟弟弟究竟有多想你我们真的很后悔当初对你做出那种事，你可以原谅我们吗 我们不是来求你做什么的，我们就只是想要让你知道，妈妈和弟弟真的都很爱你，我们已经知道我们当时做错了事，你就算再记仇，这么多年也应该忘了吧 又是这种理所应当的语气。 她表面在跟我道歉，实际上又是在不停地压迫我，只要我这次没有干脆利落地拒绝她，她就会像藤蔓一样死死地缠着我。 她只不过是看中了我的未来，想要像以前那样，将我吸食殆尽。 我冷笑：我凭什么要原谅你 你以为这么多年过去，我就会忘记你对我的伤害吗你当初虐待我的画面，我可是历历在目。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我咬牙切齿，恨不得掐住他们的喉咙， 别以为我没有证据。 你们要是再敢来找我，我还是会将你们当初虐待我的恶行告上法庭，要么你们从我的眼前消失，要么我们就闹个鱼死网破，反正我不怕你们。 人傻还是要多读书。 我就这么随便威胁两句，就把他们母子俩吓破了胆，他们哪还敢缠着我，简直跑得比狗还快。 从现在开始，我应该彻底摆脱了他们。 或许往后他们回过神来会有点不甘心，又或者是再次萌发想要来吸我骨髓的想法，但他们也只能想想。 因为大学毕业后我就应导师推荐前往国外留学，并且留在大洋彼岸生活。 像我妈和姜龙这种人，这辈子都不会有出国的机会。 更别谈找到我。 我只会像昂扬的向日葵，不停地向日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