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月明难见你》 1 1 阿愿,你还是不肯拿出护心鳞吗 阮昭愿睁开眼时,便看到自己被困在一个巨大的鱼缸中。 里面只有浅浅一层水,堆满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排泄物。 她不是人类,下身遇水则会变成一条淡蓝色的鱼尾。 阮昭愿抬眼望去,说话的是她名义上的丈夫沈隽璟,也是她来到人类世界第一个认识的男人。 沈隽璟打量着她,目光中是止不住的冷漠。 不过是要你的护心鳞去给若萱入药,有什么为难的 若萱的病拖不得了,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自己割几瓣鳞片下来,救人一命也是善事。 阮昭愿目光空洞的看着他,一滴血泪流下。 阿璟,没了护心鳞我会死的。长时间喝不上干净的水,让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沈隽璟微微皱起了眉,言语间满是不信: 我查过文献了,你们人鱼族又不是凡人,保命的手段那么多,不差一个护心鳞,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沈隽璟走到鱼缸前抚摸住了她的脸,淡淡的开口: 你一只叛离族群的人鱼,在这里只能依靠我一个人。 你要是不乖乖听话,我就把你送到实验室里解剖研究。 听着沈隽璟口中的威胁,阮昭愿瑟缩了一下闭上了眼,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不,她不要被解剖! 阮昭愿的眼泪落在水里变成了一颗一颗的珍珠,她紧紧抓住了沈隽璟的袖子: 我给你护心鳞,求求你不要把我送到实验室。 沈隽璟满意的拍了拍她的脸。 乖,我就知道阿愿最善解人意了,早这样不就好了,明天我会让人来取你的护心鳞。 话落,他转身离开了地下室。 阮昭愿缩在一缸浑浊的水里,心里只剩下了后悔。 她是人鱼族最小的公主,几年前上岸时,偶然遇到了顺手帮了她一次的沈隽璟, 她没见过外面的男人,便对面容姣好的沈隽璟一见钟情,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 为了能和沈隽璟在一起,她不惜与家族断绝关系也要永远留在岸上。 她的父亲一怒之下甚至将她赶出了人鱼一族,并且不许她再踏入人鱼族的领地。 阮昭愿本以为自己能和沈隽璟长相厮守,起初也确实是那样,沈隽璟对她很好,他们很相爱。 可当他的青梅竹马付若萱回国后,一切都变了,沈隽璟心里现在只剩下他那个身娇体弱的小青梅了。 阮昭愿嘴角多了几分嘲讽的笑,这些年付若萱仗着沈隽璟的喜欢,将她当成佣人一样使唤。 沈隽璟对此也只是叫她让着些付若萱,只因他的小青梅有心脏病。 他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了,人鱼的护心鳞是救治心脏病最好的药引,便想剜走阮昭愿的护心鳞。 阮昭愿自然是不同意,护心鳞可是她们人鱼一族在海里生活的根本,怎么能随意给别人 沈隽璟怒斥她没有同情心,将她囚禁在了这个地下室里日日询问。 要你一片护心鳞又死不了,听话不行吗不然你一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除了能依靠我,在社会上还有什么活路 沈隽璟冷漠的声音好像又在耳边回荡。 阮昭愿自嘲的笑了笑,眼中满是悲凉。 曾经她宁愿舍弃一切也要追随的男人,现在居然用她人鱼的身份一次次威胁她让步。 沈隽璟以为她没有退路可走,只能一心一意的跟在他身边。 可他不知道,当初父亲终是不忍,最后还是给阮昭愿留了一个反悔的机会。 只要她吹响人鱼族的海螺,十日后,人鱼族的人就会接她回去。 身体虚弱到晕过去前,这一次,阮昭愿拼命吹响了海螺。 2 2 阮昭愿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手术台上, 手脚都被束缚住,四周环境极其简陋,根本不像是在医院。 醒了 沈隽璟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 你的身份不能让别人知道,之前你已经答应了,所以我现在亲自来取你的护心鳞。 放心,我已经查过资料了,它就在你的腰后方。 阮昭愿眼中满是惊恐,疯狂的挣扎起来。 可她不仅没能挣脱,反而让沈隽璟变得有些不耐烦。 他不知道从哪里扯过一块破布塞到了阮昭愿的嘴里。 诡异的味道在她口腔里爆开,变成珍珠的眼泪不要钱似的向外落。 阮昭愿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手术刀刺破皮肉。 巨大的疼痛袭来,她额头上已经满是汗珠,嘴里只能发出几声呜咽。 阿愿,我听别人说取护心鳞的时候不能打麻药,否则会影响药效。 乖,可能有点疼,你为了若萱就忍一忍,后面我会补偿你的。 阮昭愿拼命摇头,却没能换来他的怜惜。 护心鳞是人鱼除了心脏以外最珍贵的东西,埋藏在身体的最深处。 除了要刺破血肉,还要把保护它的骨头一寸寸掰断,这才能将护心鳞从身体里剜出来。 沈隽璟不是专业医生,仅凭不知从什么书上学来的人鱼构造就在她身上动手。 他下手更是没有丝毫顾忌,阮昭愿不知道自己晕过去多少次,只感觉每次晕倒就会有一盆水浇在头上, 同时,沈隽璟恶魔低语般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别睡着,书里说了,只有在人鱼清醒的时候取出护心鳞才可以治病,否则药效将大打折扣。 阿愿,你是最善良的,也不忍心看若萱被病痛折磨吧 别怕,很快就好,再忍一下。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阮昭愿只看到头顶晃眼的白炽灯不断熄灭又亮起。 她现在已经流不出眼泪,身体只能在沈隽璟碰到她时下意识的颤抖,嘴里的破布也被咬出了一个洞。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在手术台上的时候,沈隽璟终于停下了动作。 他小心翼翼的从阮昭愿身体里挖出了一个手掌大小的鳞片,上面还散发着淡淡蓝光。 沈隽璟奖励一样的摸了摸阮昭愿的头: 阿愿真棒,改天我一定让若萱来好好谢谢你。 说罢,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精美的盒子,小心翼翼的将护心鳞放了进去。 丝毫没有在意躺在床上的阮昭愿,欣喜的捧着盒子离开了手术室。 身体的疼痛让阮昭愿根本晕不过去,她知道这样下去自己必死无疑。 余光忽然瞟到离她不远的地方有一杯水,阮昭愿艰难的翻了个身滚下了手术台。 伤口狠狠砸在地面上,阮昭愿闷哼了一声,脑子已经开始眩晕。 可她现在顾不了这么多,双手用力朝那杯水爬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终于碰到了水杯,小心翼翼的将一半水喝下,另一半倒在了伤口上。 伤口缓缓开始愈合。 阮昭愿嘴里含着那口水舍不得咽,这是她十几天以来喝到的第一口干净的水。 直到嘴里的水变得温热,她才不舍得咽下。 还有九天,父亲说他们赶来需要时间,只要再撑九天,她就能逃离这个地方了。 不知是不是伤口开始愈合的缘故,阮昭愿躺在地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3 3 再醒过来时,阮昭愿发现自己还躺在那间手术室,腰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一大半。 她艰难的爬起来,见门外没有人,脑中闪过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跑! 手术室外面是一片荒郊野岭,她分不清方向,只能朝着眼前的大山拼命跑去。 族人说过,大山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地方,她们人鱼一定不能进去。 可眼下她顾不了这么多,如果继续留下,再失去的或许就不是什么护心鳞了。 付若萱有先天性心脏病,要是沈隽璟把她的心挖出来换给付若萱也不是没可能。 汽车的嗡鸣声从不远处传来,稳稳当当的停在了手术室门口。 沈隽璟率先下车,小心翼翼的扶着一个面色惨白的女孩下了车。 他声音里满是无奈和宠溺: 若萱,你身体不好,想谢她也不急于这一时。 付若萱笑的弯了眼睛,轻轻捶在沈隽璟的胸口: 嫂子这么厉害,居然能能找到人鱼的护心鳞。 沈隽璟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他没有把阮昭愿是人鱼的事情说出来。 他担心她这种不人不鬼的身份会吓到付若萱,毕竟她的小青梅从小就害怕水生生物。 那是她应该做的。沈隽璟摸了摸付若萱的头,可只看到她的心情肉眼可见的低落了下去。 怎么了 付若萱轻轻叹了口气靠在了沈隽璟的怀里,眼泪争先恐后的落了下来: 要是我和嫂子一样有一副健康身体就好了,这样我就能一直陪着阿璟。 据说人鱼的心脏可以治疗百病,要是嫂子神通广大能找来就好了。 沈隽璟满眼心疼的安慰了付若萱几句,默默将她的话记在了心里。 他们进到手术室,才发现除了地上有一滩血以外空无一人。 沈隽璟的脸沉了下来,眼中满是怒意。 阮昭愿居然跑了,他带若萱来见她她居然敢跑。 沈隽璟在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要是付若萱因为她今天的逃跑而吹风着凉,他一定不会放过阮昭愿。 至于心里那一点慌乱已经被他自动忽略。 阮昭愿说过,她父亲已经将她赶出了家族,永远不许她回去。 如今在人类世界,阮昭愿只有他这一个依靠,离了他根本不可能活得下去,她怎么敢逃 阿璟,嫂子会不会跑到山里面去了 沈隽璟顺着付若萱手指的方向看去,下意识否定了这个答案。 阮昭愿说过,大山是她们人鱼绝不会踏足的地方,她怎么可能跑到山里 阿璟,去找找吧,毕竟这里也没有什么可以躲藏的地方了。 沈隽璟半信半疑的开车进了山,找了十几分钟后也没能发现阮昭愿的踪迹。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若有所感的转了个弯,车灯忽然照到了一个蜷缩着的身影。 沈隽璟的心猛地一跳,说不清自己心里更多的是愤怒还是松了口气。 阮昭愿在听到汽车声音的时候就躲到了灌木丛里不敢动,z汽车靠近的时候她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眼看沈隽璟的车就要走了,她刚以为自己能逃出生天,可他忽然折返了回来。 被车灯照到的瞬间,她只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下了。 沈隽璟黑着脸下车,抓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拉了起来。 4 4 阮昭愿将她拖到了车前,伸手狠狠的掐住了阮昭愿的脖子。 你想跑 阮昭愿的身体被地上细小的石头划破,点点血迹透过衣服印在了沈隽璟的西装上。 嫂子也不是故意的,阿璟别生气了。付若萱在一旁弱弱的开口。 不知是哪个字眼刺激到他,沈隽璟冷笑一声将阮昭愿扔到了后座。 你不就是嫉妒我总是陪着若萱吗 想用这种手段引起我的注意 沈隽璟小心翼翼的护着付若萱坐上副驾后,上车猛踩油门,一路不知道闯了多少红灯,最后将车停在了A市最大的酒店。 他是沈家太子爷,前台见他一手抱着一个女人,一手拖着一个也不敢多问,低下头没敢看。 电梯停在了顶楼,沈隽璟将阮昭愿摔在地上,揽着付若萱站在房间门口道: 今天晚上你就跪在外面,好好听听我和若萱有多情深意切。 付若萱的脸唰一下就红了,害羞的躲在沈隽璟怀里捂住了脸。 阿璟怎么这种事都要告诉嫂子。 娇嗔的话让沈隽璟心里的怒气减少了几分,他缓缓俯下身在阮昭愿耳边道: 听说你们唱歌最好听了,有催 情的作用 今晚你就在这里好好唱,我们什么时候不出来你不许停。 你要是敢不唱,我就把你送到生物实验室,你到时候就只能在那唱了。 阮昭愿被他的话吓得瑟缩了一下,颤颤巍巍的点点头,张嘴唱出了几个音节。 沈隽璟这才满意的搂着付若萱进到了房间里。 付若萱满脸羞涩的看着沈隽璟: 阿璟,嫂子就在外面唱歌,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欲拒还迎的样子把沈隽璟勾的心痒痒,一把抱住她道: 这样不是更刺激若萱不喜欢吗 付若萱捂着嘴娇嗔了句讨厌,和沈隽璟一起滚到了床上。 阮昭愿双眼空洞的听着里面的动静,膝盖已经磨破了皮,长时间脱水让她的头脑也有些不清楚。 不知过了多久,她晕倒在了酒店走廊里,嘴里的歌声也停了下来。 路过的工作人员对着她指指点点: 老公都和小三滚到一起了,她居然还能在外面唱歌。 她就是一个嫁入豪门的孤女,不忍着还能怎么办 一个保洁大叔有些不忍心,将自己的外套盖在了她身上。 阮昭愿是被踢醒的,一睁眼就看到沈隽璟和付若萱嫌弃的看着她。 沈隽璟眉头紧锁的看着她: 你真是不嫌脏,连这种衣服都穿的下去。 付若萱捂住了鼻子躲在沈隽璟后面道: 阿璟,嫂子身上好臭,我看这个衣服像是保洁的,穿这种衣服,嫂子也太丢沈家的人了吧 嫂子不会是听到咱们昨天晚上欢好,没忍住去找保洁了吧 付若萱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怀好意: 那她也太饥不择食了。 沈隽璟的脸已经彻底黑了下去,看向阮昭愿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婚内出轨的女人。 阮昭愿,你别忘了我们还没离婚,这么迫不及待就想去找下家 他打了个电话,不多时几个黑衣保镖就出现在了顶楼。 你自己回地下室好好反省反省。 说罢,他看向保镖警告道: 一滴水都不许给她喝! 她想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唱了一夜歌后已经沙哑的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5 5 阮昭愿再次回到了地下室里,原本水缸里的水只剩下了浅浅的一层,上面还漂浮着许多不明物体。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不管不顾的栽倒水缸里,双手捧起污浊的水,伸出舌头小口的舔着。 她不敢咽下,这些脏水是她活下去最后的希望了。 一道短促的尖叫声打破了地下室的静谧,阮昭愿抬头看去,才发现付若萱满脸惊恐的看着她的鱼尾。 她心里暗道一声不好,付若萱本就想取她而代之。 如今付若萱知道了她的身份,恐怕要迫不及待的想把她送到生物实验室。 若萱,你怎么了沈隽璟焦急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阿璟别进来,我和嫂子说点悄悄话。付若萱脸上的惊恐消失不见,转而变成了笑意。 付若萱缓缓走到了阮昭愿面前,目光落在了她手里的污水,忍不住嗤笑一声: 没想到你居然是人鱼。 难怪能找到护心鳞。付若萱从口袋里拿出了泛着蓝光的鳞片在她面前晃了晃。 阮昭愿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抢,却被付若萱躲开。 啪。一声脆响回荡在地下室里,阮昭愿的脸上多了一个五指印。 一个畜牲,也敢来抢我的东西。 阮昭愿反应了好半天,这才沙哑着声音开口道: 你根本没病。 付若萱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我当然没病,可阿璟相信我有心脏病。 当初我以为他只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公子哥,便直接出国想远离他。没想到如今他居然成了A市的商业新贵。 付若萱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你不过是一个畜牲,怎么敢坐沈太太的位置 现在只要我一句话,别说是护心鳞,就算是要你的人鱼心脏,阿璟也会双手奉上。 阮昭愿看着付若萱的样子忽然笑了起来,眼泪化作珍珠落在水里。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小青梅,她也不过是因为你的身份才接近你,阮昭愿在心里嘲笑着。 看到掉落的珍珠,付若萱眼睛一亮: 这珍珠倒是不错。 看着她狡黠的笑容,阮昭愿心里忽然多了几分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沈隽璟便带着一个半人高的水盆丢到了她面前。 若萱的说想要珍珠抹到她的化妆品里面,我听u说你们人鱼的眼泪是品质最好的珍珠。 从今天开始你哪里也不许去,就待在这里给我好好的哭。 阮昭愿红着眼抬头,声带像是被车碾过一样,颤抖着开口道: 沈隽璟,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从前沈隽璟知道她的眼泪会变成珍珠时,没有丝毫贪恋,发誓不会让她掉一颗珍珠。 阮昭愿则是半开玩笑的拿起一个小瓶子说: 如果我的珍珠装满了这个瓶子,我就会离开。 沈隽璟当时只当她是在玩闹,信誓旦旦的说绝不可能发生这种事。 可付若萱回国的第一个月,沈隽璟的心就像是被勾走一样,她不知道被气哭了多少次。 那个小瓶子也早已经装满,可她还是愿意再给沈隽璟一个机会。 这机会一给,她就拖着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6 6 沈隽璟像是被她悲戚的目光烫了一下,慌乱的转过头不再看她。 若萱有心脏病,你多让让她。 她不过是个爱美的小女孩,要你几滴眼泪有什么过分的又死不了。 阮昭愿看着眼前的大盆,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她就算是哭干了眼泪也装不满这一盆。 就这么定了,明天早上我就来拿。 要是你不干,我就把你送到那群科学怪人手里,他们可有的是办法让你哭。 一滴泪顺着她的脸庞滑落,沈隽璟满意的看向阮昭愿道: 阿愿真乖。 阮昭愿知道沈隽璟说得出就做得到,不敢反抗。 曾经有一位族人落到那群人手里,他们一遍一遍的剜下族人的肉,又把水浇到上面让他自愈。 人鱼族只要心脏还在,就能靠水不断自愈。 长久的折磨让那个族人精神崩溃,最后主动交出了自己的心脏,从高楼一跃而下。 那些人可惜失去了这样一个实验体,一心想要再找一只人鱼来继续实验。 她止不住的颤抖,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大盆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第二天天不亮沈隽璟就赶到了地下室,皱着眉看向只有半盆的珍珠。 不是告诉你要一盆吗怎么才这么点 他的目光落在双眼红肿的阮昭愿脸上,嘴里的话不知为何咽了下去。 算了,这些也够若萱用一阵子了。 现在她也快该起床了。 想到付若萱一醒来就能看到她心心念念的珍珠,沈隽璟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他奖励般的丢给阮昭愿半瓶矿泉水道: 你继续哭,这些水也够你补给了。 若萱的脸娇贵,这点珍珠可不够入她的护肤品。 阮昭愿像是狗看见骨头一样扑到了那瓶水上,她的眼睛已经哭的有些模糊,看不清水在哪,趴着摸索到塑料瓶后用身体紧紧的护着,生怕他后悔。 沈隽璟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满身脏污的阮昭愿: 又不是不给你喝,一副下贱的样子。 等他离开后,阮昭愿才缓缓直起身,若获至宝一样捧着那瓶水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 还有六天,阮昭愿安慰着自己。 只要平安活过这六天,人鱼族的长辈就会来把自己救出去。 她再也不用看到沈隽璟这张脸,再也不用这样卑微的被囚禁着。 可天不遂人愿,当晚沈隽璟一脚踹开了地下室的门,拖着她的头就往墙上砸。 你在那些珍珠里面加了什么 为什么若萱敷到脸上会过敏 7 7 阮昭愿愣了一下,一边摇头一边向后退。 我没有,那不过是最普通的珍珠,我没有动手脚。 沈隽璟一把从后面扯住了她的头发,将手机拿到她眼前厉声质问道: 若萱用了你的珍珠粉以后脸上就过敏了,不是你干的还能是谁 阮昭愿顾不得头顶的疼痛,费力的抬头看向手机里的视频。 付若萱的脸上光洁无瑕,只有仔细看的时候才能看到下巴上有几个若隐若现的红疹。 不,不是我。她的脸已经彻底白了下来,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从前付若萱想要化妆品的时候,沈隽璟总会要求她哭出珍珠。 可不知为什么,付若萱一听是她弄来的化妆品以后,总会或多或少有些反应,脸上都会有这种红疹。 而沈隽璟问都不问,将所有的事都归结到了她的身上。 从前你欺负若萱我都包庇你委屈了她,可现在她的心脏病越来越严重,你居然还要用这些小手段。 沈隽璟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不知从哪里翻出来一把铁锤,抬手将旁边的水缸砸碎。 污水滴落在地上,阮昭愿扑过去想接住这点水却被沈隽璟一脚踢开。 你就在这里好好反省。 沈隽璟头都不回的离开了地下室匆忙赶往病房。 可他没能找到付若萱,只有个查房的医生。 沈先生,付小姐的情况不太好。 她因为过敏引起了心脏病复发,我们正在抢救。 沈隽璟紧抿着唇,烦躁的等在手术室外,心里无比后悔自己刚刚为什么要去找阮昭愿。 付若萱这么危急的时候他居然没能陪在她身边。 付小姐,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急救室内付若萱翘着二郎腿坐在手术台上,悠闲的划着手机。 听到这话,她冷冷瞥了一眼医生威胁道: 这是我们自己的情 趣,你们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闭紧你们的嘴。 过了十几个小时,付若萱才拿起粉扑将自己的脸抹的惨白,躺下命令道: 把我推出去吧,病情说的严重点。 付家在他们医院投资不少,医生也都敢怒不敢言,认命的将她推了出去。 若萱! 沈隽璟双眼布满了血丝,看向付若萱的目光满是心疼。 好半天,她才缓缓睁开眼握住了沈隽璟的手道: 阿璟,我没事。 一直到病房里,他们交握的手还没有分开。 付若萱苍白着脸,柔弱的开口道: 阿璟,医生说我已经活不长了。 不,不可能。沈隽璟满眼猩红,紧紧抱住她疯狂摇头。 我去把医生找来,一定还有办法。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付若萱脸上一闪而过的阴毒,满心都是想让她活下去。 沈隽璟起身时还有些摇晃,一见到医生便抓住他的手。 你说,若萱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医生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付若萱,见她满脸警告,转过头闭上眼道: 付小姐的心脏病已经很严重了,几乎没有活下去的可能,除非...... 除非什么! 医生轻咳了一声。 据说人鱼的心脏可以治愈百病,如果将它们的心脏换给付小姐,她就能活下来。 8 8 这话当然不是医生的真心话,是付若萱逼迫他这样说的。 世界上哪有什么人鱼 沈隽璟抓着他的手缓缓松开,脸色变得白了几分向后退了几步。 人鱼的心脏 他瞬间想起了被自己关在地下室的阮昭愿,可心里多了几分犹豫。 她说过,心脏是人鱼族最重要的东西,要是没了便有可能丧命。 见他不说话,付若萱脸上闪过一丝怨毒,但很快就恢复了原样。 她白着脸勉强笑了笑,善解人意的开口: 阿璟,不要为难医生了。 我们哪里去找人鱼就算找到她也不愿意将心脏让给我。 付若萱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 阿璟,是我命不好不能陪着你,我死以后一定要和嫂子好好生活。 沈隽璟最后几分犹豫在听到她的话以后也变成了决绝。 阮昭愿的保命手段肯定很多,不一定会死,可若萱要是没有她的心脏可就真活不了了。 他反握住了付若萱的手,坚定的开口: 若萱,我不会让你死的。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病房。 看着他的背影,付若萱没忍住笑出了声,脸上哪里还有什么虚弱。 付若萱脸上多了些怨恨,直接将手上的针拔了出来。 要不是你手里掌握着沈家的大权,我怎么会在医院受这么多罪。 等我拿到沈家的股份,就把你们这对痴男怨女丢到海里喂鱼。 着急赶到地下室的沈隽璟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鱼食。 接连闯了十几个红灯才到了关阮昭愿的地方。 他一脚把门踹开,扫视一圈才看到趴在角落奄奄一息的阮昭愿。 沈隽璟皱了皱眉,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瓶水浇到了她的头上。 阮昭愿好半天才从窒息中缓过来,迷茫的看着沈隽璟。 她以为自己会默默死在这里,没想到他居然又回来了。 阿愿,若萱的病又重了。 医生说只有人鱼的心脏才能救她。 沈隽璟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头,可这动作落在她眼里比恶鬼还要可怕。 阿愿这么善良,不会忍心一条生命就这样消失吧 她拼命的摇头,喉咙干涩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颤抖着身体朝后退。 你失去心脏不会死,可若萱会死啊! 看着沈隽璟疯狂的有些扭曲的脸,好半天,她才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 不可能。 沈隽璟的神色也冷了下去,拖着她的脚将她放到了地下室的桌子上。 一片灰尘荡起,呛的沈隽璟向后退了一步。 若萱那里情况很危险,所以只能委屈你在这里做个小手术了。 不,不要。阮昭愿抓住了他的手,眼泪止不住的向下落。 沈隽璟眼中闪过几分不忍,可想到病床上面色惨白的付若萱,一把将她的手拨开。 阿愿,忍一忍就过去了,不会很疼的。 沈隽璟将一瓶水放在了她旁边, 9 9 刺骨的疼痛从心脏传到身体各处,她没忍住叫了出来,却被沈隽璟随手拿过的一块破布捂住了嘴。 别说话。 沈隽璟的额头上也冒出了汗珠,他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早知道应该让医生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阮昭愿一次次疼晕过去又被伤口扯的醒过来。 阿愿,醒醒。 沈隽璟满脸骄傲的将淡蓝色的心脏捧到了她面前。 这下若萱有救了。 阮昭愿此刻已经意识模糊,根本听不清他的声音,本能的朝着手边的水摸去。 她手颤抖着想拿起水瓶,却不小心将它碰倒。 救命的水全部洒在地上,沈隽璟也被吓了一跳。 他有些不忍,安抚的拍了拍阮昭愿道: 等我先把心脏送送到医院,回来一定给你带水。 阮昭愿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话,沈隽璟摔门离开后她才滚落到了地上。 她闭了闭眼,伸出舌头舔起了地上的水。 可这次她的伤口没能恢复。 阮昭愿嘲讽的笑了笑,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沈隽璟走得急没把手机带走,她缓了好半天才爬到手机旁边。 看到上面的日期她的脸上才多了几分笑容。 还好,明天她的族人就会接她离开了。 她将地上的水舔了个干净,蜷缩在了地下室的角落。 嘴里灰尘的味道让她忍不住想吐,可她没有办法。 不这样她恐怕都活不到明天。 匆忙赶到病房的沈隽璟刚想敲门,就被里面的说话声音打断。 付小姐,这样真的好吗 你要是不愿意做就滚蛋,我们付家不养闲人。 你这种底层的医生我一抓一大把,我现在是给你机会。 沈隽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里面这个咄咄逼人的人是她的若萱 不,不可能。 他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若萱一向与人为善,就连说话都是轻声细语,怎么可能这样 沈隽璟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门。 若萱,你有救了。他将手里的盒子交到了医生手里。 看到他的那一刻,付若萱慌乱了一瞬,但很快就换上了得体的笑容: 阿璟,我正和医生商量手术呢。 沈隽璟心里虽然有些疑惑,但现在还是她的身体更重要,便转头朝医生道: 这是人鱼的心脏,尽快安排手术给若萱换上。 医生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把这种不可能存在的东西找来了。 他呆愣着接过了那个盒子,说了句他立刻去办就急忙退出了病房。 阿璟,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个!付若萱满眼惊喜的看着他。 沈隽璟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敷衍了过去。 他忽然想到地下室里的阮昭愿,她现在是不是已经脱水了 沈隽璟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急忙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了几瓶水道: 若萱,我还有事,晚点再来看你。 付若萱脸上的笑容扭曲了几分,但很快变成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阿璟,马上就要做手术了,我好害怕,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沈隽璟看着手里的水犹豫了一下,沉思了几分钟才说了句好。 不过几个小时不喝水,阮昭愿不会出事的。他在心里安慰自己。 10 屠龙 心中的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仅仅一剑,就将它所有的想法尽数击碎。 若是它法则之力尚在,哪怕还有一些神识残留,都可稍稍引动风之法则,就算不够支撑它与人斗法,也足以让它借机逃跑了。 但现在的它,法则神识俱无,哪怕它想逃跑,也彻底没了机会。 它颤抖着绷紧血肉,以此暂时止住了身体上的伤势,可那一道道流转在伤口处的细风,却让它始终无法恢复。 “你竟敢杀我?你可知我是谁?” 青冥蛟勉强站立着,仰着龙首愤怒嘶吼,可它眼中已尽是慌乱。 “杀了我,你就是惹到了此界所有龙族,到时候你也得死,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在它的传承记忆中,龙族是此界最强大的生物,每条龙都极为强大不说,族群还特别团结。 谁敢和龙族作对,那就等着灭门吧! 更何况,它一条元婴后期的蛟龙,怎么能死在一个元婴初期手中? 这是耻辱,这是赤裸裸的耻辱! 它不能死! 哪怕事后有族人替它报仇,它也不能死在这个弱小的人族手中! 所以,它这么说,就是想把这人族圣子吓退。 可谁成想,它不说还好,一说龙族会寻仇,江寒顿时眼睛大亮。 “如此甚好,让你的族人来找我报仇吧,最好多来点风属性的,雷属性的也行。” 若是真有许多风属性的龙族找来,他倒是不用再出去寻找材料了。 以后再想炼制什么法宝,全部都用龙族身上的材料! 话落,江寒剑诀一变,左手法则印记顿时亮起刺目青光,奔雷剑身的青色光芒,顿时浓郁数倍。 青冥蛟见状惊呼一声:“这是……法则印记!” 它也有法则印记,就在它的独角之上。 可那不过就是一个寥寥三笔的符文印记而已,但这人族圣子的法则印记,粗略一看就不下百笔! 这绝对不是此界修士可以拥有的东西。 此人到底是谁! 也就在这时,奔雷剑终于蓄力完毕,虚空显露无数波纹,化作道道青色丝线,飘然而落,融于剑身。 不知是不是飞剑属性的原因,十成风属性元力形成的波纹,飞剑却只能吸收五成左右,其他的都会自行排斥出来。 但就算这样,奔雷剑的威势也暴涨了数十倍。 随后,江寒在心中默念一声‘破空剑’,同时手上剑诀一变,体内灵力如流水般瞬间少了五成。 所有的灵力通过与飞剑的联系全部冲入奔雷剑内,紧接着,剑身贪婪的张开无形大口,疯狂吞吸着无处不在的天地之力。 仅仅一瞬而已,飞剑的威势,顿时再增数十倍,强大的威势,让整个空间都荡起了一丝波纹。 “竟然影响到了空间!这到底是什么剑招!!!” 生死危机当头罩下,青冥蛟心底一寒,顿时被吓得张大了嘴巴,瞳孔更是止不住的颤抖。 如此恐怖的力量,若是击在身上,它绝无活路! 心中涌起无限惊恐,可当他看到对面那面色平静的少年剑修之后,所有恐惧陡然化成了无尽暴虐。 (请) 屠龙 “小小人族,你当真敢杀我?!!” “昂——!” 自知无路可逃,青冥蛟愤怒的仰天嘶吼一声,随后身形一翻,瞬间化作千丈长龙,舞动庞大的龙躯,带着破天裂地之势,朝江寒飞速扑去。 它就算是死,也定要拉上这个剑修垫背! 可惜,纵使它庞大的龙躯占据了此地七成空间,强大的气势,更是化作狂风,把江寒的衣袍吹的猎猎作响。 但就算这样,江寒却始终平静如常,任由狂风自身侧轰轰吹过、狰狞龙首冲到面前,也依旧面不改色。 他犹如闲庭信步一般,被细风一吹,便如羽毛般朝后退去。 其速算不得太快,但却始终飞在龙首之前,任其如何咆哮嘶吼,也无法碰到他一下。 就在这时,无尽的天地之力激荡四方,奔雷剑完成蓄势,身化流光,自远处朝着龙首呼啸而来。 其速极快,如流星坠地一般,沿途在庞大的龙躯上冲出一个个硕大的孔洞,势如破竹般自青冥蛟狰狞的龙首上一穿而过。 “轰——!” 无数血液四溅爆开,如天女散花般遍布整个空间。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咚!” 龙首坠地,青冥蛟不甘的挣扎了一下,可一息之后,其目中的灵光便迅速黯淡下去,紧接着便是后方扬起的庞大龙躯,在一阵连绵的巨响中轰轰坠地。 “轰隆隆——!” 无数巨石从天而降,砸在龙躯上摔成粉碎,漫天的烟雾还未腾起,便被狂风生生吹散。 也就在这时,一道焦急的声音自外界响起。 “这边好像有动静,我们快去看看!” “这般大的声响,恐怕圣子真的和那妖孽打起来了。” “他不过才元婴初期,竟然敢去一个人追击青冥蛟,真不知道他哪来的胆子……” 声音戛然而止,一道道破风声忽然停在百丈之外。 远远听到声音赶来的众人,在看到眼前的场景之后,顿时如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呆立当场。 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 只见那庞大的龙躯如山脉一般躺在地上,狰狞硕大的龙首了无生气,再也没了之前那等猖狂的模样。 一个少年,静静的站在龙首之前,衣袍光洁如新,身侧悬着一把散着青光的三尺长剑。 似是听到了吵闹声,他略微偏头看来,平静漠然的目光,看死人一样看着他们。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一幕落在他们眼中,仿佛那里站的不是元婴初期的圣子殿下,而是一尊来自远古的无敌仙神。 “咕咚——” 不知是谁咽了一口唾沫,紧接着就是无数倒吸冷气的声音接连响起,回过神来的众人,惊恐无比扫过那庞大的龙尸,最后略有些呆滞的看向江寒。 好在这一切没有持续多久,不知是谁脚下踉跄一下,发出了一点动静。 紧接着便是一连串惊呼声接连响起,随后众人便轰然四散,顺着来路逃命般疯狂退去。 11 11 什么阮昭愿跑了 保镖一到地下室外面就发现门被暴力破坏掉,他们急忙进门,这才发现阮昭愿的身影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沈隽璟指尖用力的有些发白,一把将手机扔到地上,可保镖的声音还是不断从四分五裂的手机里传出。 他此刻脑中满是嗡鸣声,怎么都不肯相信阮昭愿跑了。 巨大的声音也将付若萱吵醒,她懵懂的看向沈隽璟,满是疑惑的开口道: 阿璟,这是怎么了 听到她的声音,沈隽璟就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样猛的抓住了她的肩膀: 若萱,她没有逃跑对不对! 她在这里只认识我一个人,这些年我从来不允许她出去社交,没有人能带走她。 看着沈隽璟发红的眼眶,付若萱脸上的笑容几乎都要维持不住,她深吸了一口气,轻柔的扶住了他道: 或许是嫂子的家人把她带走了呢 没事的阿璟,嫂子离开你了现在不是还有我吗我的身体已经大好了,我们明天就去领结婚证好不好 沈隽璟现在心乱如麻,只听到了她说的前半句话。 难道是阮昭愿的族人把她带走了 他摇头否定了自己,她说过,为了能和自己在一起,她已经和父母断绝了关系,发誓永远不会回去。 沈隽璟心里忽然多了些害怕,他怕阮昭愿真的被族人带走,那他可就真的再也找不到她了。 见他一直不说话,付若萱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些。 阿璟,你是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沈隽璟这才如梦初醒的转头看向付若萱,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怎么会,等你好起来我们就去领结婚证。 看着他的表情,付若萱心里更不爽了,故意开口问道: 阿璟,你心里不会还喜欢嫂子吧 那种抛弃你的女人,就算你念着她也没用。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彼此再了解不过了,和我结婚不是你从小的梦想吗 沈隽璟脸上多了些迷茫,好半天才嗯了一声,像是下定决心一样开口道: 若萱,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就办婚礼。 一直到晚上,他才打着替付若萱买饭的名号回到了那间地下室。 看着满地的狼藉,沈隽璟呆呆的从地上捡起一颗珍珠,他能认出来,这是阮昭愿的眼泪。 这个女人居然就这样一声不吭的走了,她怎么敢逃离自己 沈隽璟黑着脸将手机的珍珠摔倒地上,立刻给助理打去了电话。 三天之后给我在中央广场布置一个求婚现场,让所有媒体都来。 我要向若萱正式求婚。 他就不相信阮昭愿看到这场景还能坐的住,到时候肯定会乖乖回来找他。 如果她能诚心诚意的道歉,那他也愿意再给阮昭愿一个机会。 助理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沈总,要和您向夫人......不,阮小姐求婚的样子一样布置吗 沈隽璟愣住了,忽然想到上次他也是在中央广场向阮昭愿求的婚。 那时候她刚刚到人类世界,对一切都还好奇,却奋不顾身的答应了他。 想到那张明媚的脸,沈隽璟脸上不自觉的多了几分笑容。 12 12 此刻沈隽璟心里已经确定阮昭愿一定会在看到他求婚的时候回来。 到时候他只要稍微安抚几下,他们就又能继续在一起。 他心情颇好的回到了医院,还不忘在给付若萱打包了一份鸡汤。 可他刚想进病房,就听到了付若萱打电话的声音。 他啊,一个纨绔子弟而已,真不知道是怎么接手沈家的。 我不过几句话就让他把那条人鱼的心挖了出来,这么蠢的人,迟早有一天要把沈氏败光,不如让我来掌管公司。 他和我在国外玩的那些男人没什么区别,都是几句话就能骗到的。 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 可他毕竟是你的青梅竹马啊,若萱,你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 付若萱冷哼一声,满是不屑的开口: 青梅竹马有什么用,不还是要为我的前途铺路 只要挡了我的路,就算是沈隽璟我也不会手软。 沈隽璟呆呆的站在病房外面,手里的鸡汤咣当一声落在地上。 这声音把里面的付若萱吓了一跳,她低声说了几句将电话挂断,也不顾自己手上的输液管,匆忙的跳下床打开了门。 看到沈隽璟难看的脸色,她心里。也不知道刚才自己的那些话被他听进去多少,只能硬着头皮拉了拉他的袖子道: 阿璟,你怎么来了也不和我说一声...... 刚才我正和闺蜜说起你呢。 沈隽璟看着眼前的人,只感觉有些陌生,付若萱好像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邻居妹妹了。 他强忍着怒意将付若萱带回了病房。 你身体不好,先上床再说。 付若萱眼睛一亮,知道沈隽璟还是舍不得她,便乖乖上床,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阿璟,我不是故意背后议论你的。 只是你太好了,我忍不住。想和闺蜜炫耀炫耀。 沈隽璟冷笑了一声,看向她的目光满是受伤。 刚才不是还说我蠢 沈隽璟一字一顿的开口道: 我和你从前在国外玩过的那些男人一模一样若萱,我以为你出国只是治病而已。 付若萱脸上多了几分慌乱,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 阿璟,不是这样的。 我的意思是你和我遇到的那些人都不一样,我身体不好,只有你不嫌弃我,从小带着我玩。 你知道的,我一向不喜欢和别人走得近,只有和你才能说几句话。 沈隽璟脸上有些动容,他从小照顾付若萱,心里早已经把她当做了亲人,更是七岁就立志要娶她。 可没想到付若萱居然是这样想他的,认为他撑不起沈家,认为他是一个可以肆意玩弄的对象。 沈隽璟心里不合时宜的想到了阮昭愿,她不会像付若萱一样,只会一直崇拜着自己。 从前喜事他们会一起庆祝,坏事她会陪在自己身边安慰。 沈隽璟重重的叹了口气,走到病房外才回头道: 你先休息吧,晚些再来看你。 他一出病房门,就看到了有些着急的医生。 沈隽璟认得,这是付若萱的主治医生。 见他出来,医生鬼鬼祟祟的看了一眼病房,将他拉到一边道: 沈先生,我有些事情想告诉你,是关于付小姐的。 13 13 沈隽璟愣了一下,心中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难道付若萱的身体出什么问题了 他虽然气愤她的话,可还是希望她能够活下去。 医生把他带到了办公室里,锁上门才将手里的U盘递给沈隽璟。 沈总,这是这几次付小姐的手术录像。 沈隽璟疑惑的接过U盘,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不是付小姐用我家人的命来威胁,我也不会出卖她。 沈总,看过这些录像以后......希望您能为我们做个主。 沈隽璟抿着唇想将U盘插到了电脑上,手抖着插了好几次才成功。 他深吸一口气,颤颤巍巍的点开视频,这才发现里面的主人公正是付若萱。 她并没有躺在手术台上等待手术,反而是翘着二郎腿靠在一个年轻医生身上。 付若萱和年轻男医生调笑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朵: 放心,等我拿下沈太太的位置,一定包养你。 沈隽璟看了一眼视频时间,这才发现是她刚回国的时候做的第一次手术。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视频里两个人的亲密,根本没想到平日里说话都不大声说的青梅会这样轻浮的和别的男人调 情。 沈隽璟闭了闭眼,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样点开了第二个视频。 待会儿你们出去就和沈隽璟说我的病很重,这样他才没时间回去陪那个黄脸婆。 视频足足有四五个小时,她期间遣退了别的医生。 看着眼前香艳的画面,沈隽璟黑着脸将进度条拉倒了最后。 他看到这次的时间正是几天之前,那次手术后医生说付若萱的心脏问题越来越严重。 他慌不择路,就将阮昭愿拖到深山里的手术室取了她的护心鳞。 沈隽璟的心一阵一阵的疼了起来,他脑中浮现起那天阮昭愿痛苦的表情。 他看着剩余的两个视频,此刻只想逃避,可他还是咬着牙点开了。 第三个视频和前面一样,是他们两个人的亲热,直到最后付若萱这句话让他如坠冰窖。 你们出去告诉沈隽璟,我已经无药可救,只有靠人鱼的心脏才能活过来。 我倒是想看看他是要我还是要地下室里面那只肮脏的畜牲。 一旁的医生劝了她几句世界上没有人鱼,可付若萱却冷笑一声道: 那只是你们没见过。 这种畜牲沈隽璟家里就养着一只,她也配占着沈太太的位置 付若萱狰狞的表情,此刻落在沈隽璟眼里,已经比恶鬼更可怕。 沈隽璟更慌了,怎么会是这样 14 14 沈隽璟记得,这次手术之前付若萱单独去地下室见过阮昭愿一次, 他本以为没有暴露阮昭愿的身份,可没想到付若萱居然已经知道了她是人鱼。 沈隽璟两眼发黑,已经没有勇气再点开最后一个视频,身体摇摇晃晃的,好像下一刻就要倒下。 都是我,是我害了她。 医生有些担心的过来扶住沈隽璟道: 沈总,其实付小姐根本没有心脏病,她的身体甚至比你的还要好。 医生自顾自的将最后一个视频点开。 沈隽璟只看到付若萱满脸怨毒的将那颗蓝色的心脏踩在了脚下,还扬言不会放过他们这对痴男怨女。沈隽璟大笑了起来,脑中不断闪现出阮昭愿祈求的眼神。 祈求他不要取走她的护心鳞,祈求他不要挖走她的心脏。 这些场面现在已经变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沈隽璟猛的吐出了一口血,直直的朝后面栽倒过去。 可医生却没有扶他,摘下口罩冷冷的瞥了一眼沈隽璟便离开了办公室。 沈隽璟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是在病房里,旁边就是付若萱的床位。 见他醒了,付若萱有些担心的趴到他的床边: 阿璟,你怎么样了听说你在办公室晕倒我都快要急疯了。 阿璟,我真的知道错了,原谅我吧好不好 你再不理我,我的心脏病都要犯了。 付若萱可怜巴巴的看着沈隽璟,丝毫没有注意到他越来越黑的脸色,抓着他的手就要往自己心脏上按。 沈隽璟面色阴沉,冷笑一声将她甩开,眼中满是杀意。 我现在倒真想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到底有没有病。 付若萱脸唰一下子就白了,身体有些摇摇欲坠,捂着心口不可置信的看向沈隽璟道: 阿璟,你这么能这么说我,你明知道我...... 沈隽璟没有给她说完话的机会,一把拔掉手上的针头将付若萱扯了起来,粗暴的将她拖到了办公室里。 他强忍着心里的痛将电脑上的视频再次放了一遍,伸手扯住了她的头发让她抬起头。 你以为你做的这些事我都不知道 付若萱,是你把阿愿赶走的,是你拿走的她的护心鳞和心脏,你要还回来。 付若萱拼命摇头,眼泪和鼻涕都糊到了一起。 阿璟,不是我,这些视频都是合成的。 阿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不能不信我。 沈隽璟冷笑一声,视频里的画面真好定格在她将心脏踩碎的瞬间,他只感觉自己的心好像也在跟着痛。 你为了当上沈太太,装了这么多年的心脏病,现在还逼走了阿愿。 付若萱,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看着他阴狠的神色,付若萱忽然大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涌了出来。 明明是你把她害了。 付若萱脸上已经有些癫狂,站起身一步步将沈隽璟逼到了墙角,而他居然也忘了反抗。 一听可以治我的病,你就把阮昭愿的护心鳞和心脏挖了出来。 我一句话你就让她哭了半盆珍珠加到了我的化妆品里面。 你甚至一边让她跪在外面唱歌一边听我们欢好的声音。 付若萱没说一句话沈隽璟的脸色就变得更加苍白一分。 沈隽璟,真正把她害死的人是你。 沈隽璟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一巴掌甩到了付若萱的脸上,力气大的都把她打的后退了好几步倒在了地上。 她没有死,她只是躲起来了。 都是你这个贱人,是你撺掇我害了她。 付若萱缓了好半天才冷笑一声慢慢站起来,她不相信失去心脏的人还能活下去,就算她是一只畜牲也不可能。 在她心里,阮昭愿此刻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隽璟才冷静下来,拽着她的腿一路将她拖回了那个地下室里。 我会赎罪,可在这之前你也应该为她赎罪。 15 你们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灭星舟上,那座足以击伤化神修士的阵法,他还从未用过。 若是实在不行,那招月崩,他也是许久未用,这招学自白师兄的道术,应当也足以对元婴后期产生威胁。 “走,我们进去。” 话落,他把苏小小递给溟清漓看管,然后看向了三长老。 三长老会意,知道这是因为隐瞒丹药之事产生了隔阂。 为表诚意,他连忙吞下丹药,带着水仁城一起,率先跳入了黑潭内。 等了片刻,眼看下方没有动静传来,江寒才带着几人,服下丹药后,接连跳入潭中。 他们刚消失没一会儿,便有数道遁光从天而降,径直落在了黑潭边。 元婴后期的气息弥漫开来,程玉书神识扫过四周,最后看向了那口黑潭:“江寒他们刚刚来过,想必已经进去了。” “他们来的倒快,我们一路被那些妖兽袭扰,这才多费了些功夫,没想到,却被剑宗捡了便宜。” “这口深潭果真是非同寻常。”邓化修目露异芒,俯身看了片刻之后,说道,“奇了怪了,我竟不认得这是什么寒水。” 说完,他偏头看向跟来的木家之人:“你们木家,可有破解之法。” 木雨青闻言连忙取出一瓶丹药,躬身上前递了过去:“有的有的,这烈阳丹刚好克制此地寒气。” 邓化修伸手接过,嗅了嗅之后,便给阴阳宗之人每人分了一颗。 “你们就不用下去了,等会儿若是打起来,我可顾不到你们。” 木雨青一愣,“邓前辈,我们来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答应你们的黑冥花瓣自然少不了,但你们若是下去,被江寒顺手杀了,可别说我们不救你。”邓化修说完,便冲着程玉书点了点头,然后率先跳入了潭中。 阴阳宗众人紧随其后,撑起灵力护盾接连跳入,很快,潭边就只剩下了木家众人。 木雨青脸色铁青的看向同行长老,道:“大长老,怎么办?” 他们这次可不止是为了黑冥花瓣而来,若有机可乘,那青冥蛟也不是不能觊觎一二。 若是不下去,别说黑冥花了,恐怕什么都好处捞不到。 大长老叹息道:“阴阳宗尽是冷血无情之人,他们根本就不把人命看在眼里,若是打起来,定然不会顾及我们。” “可青冥蛟珠……”木雨青还是不甘心。 大长老看了他一眼,无奈道:“看来你也听说了,传言说青冥蛟珠蕴含风之法则的力量,只要能得知细细参悟,便有极大希望领悟风之法则。” “二祖卡在元婴大圆满多年,若能得到青冥蛟珠,就有极大希望凭借法则之力,晋级化神!” 木雨青连忙点头:“正是如此!若是二祖也能晋级化神,那我木家就能一跃跻身高阶家族之列。 甚至还能吞并其余六家,成为黄龙城最大的家族,再以两位化神之力,除去那头大妖,彻底霸占落日山脉这处宝地!” 他神色兴奋:“大长老,青冥蛟只有一头,能感悟法则之道的机会只有这一次,机不可失啊!” (请) 你们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闻言,大长老神色微动,想法虽好,但那蛟珠哪是那么容易抢的? 他看了眼跟在后面的另一人,见对方也是面色激动,顿时有了决定: “既如此,那便走吧,但你二人切记,除了黄龙城六家族之外,四宗和其他家族,都是我们惹不起的存在,若无必要,万不可与他们发生冲突。” 木雨青连忙点头:“大长老放心,我心里有底。” 只要不牵扯蛟珠,他定会一让再让。 见他如此,大长老这才点头:“走吧,我们就在远处看看,有机会就出手,若没有机会,就老实躲着。” 三人服下丹药,待身周隐隐亮起赤红光芒后,迅速跳入潭中。 …… “吼——!” 嘶吼声震天动地,将潭水震得不断抖动。 “有人找到青冥蛟了!” 江寒几人对视一眼,速度陡然加快。 风之法则在水中受到限制,但好在雷霆之速同样极快,他身化电光,速度极快的朝着声浪传来之处急速冲去。 后方,杜雨橙抬手一挥,便有一道水流凭空而出,包裹住几人冲向前方。 水流速度极快,一眨眼便追上了江寒,然后带着他一起,瞬息之间便冲出了水面,飞入了一个散着白光的溶洞之内。 直到落地,江寒还有些吃惊,师姐方才爆发出速度,也只比他的风之法则慢上一些罢了。 如此看来,师姐怕不是领悟了极高深的水之意境,甚至已经快要触摸到法则边缘了? “哇,大师姐你好快啊!”苏小小惊叫一声,顿时获得了其他人的赞同。 杜雨橙脸色一紧,轻轻“嗯”了一声。 眼见大师姐有些不对,江寒连忙出声解围:“好像有人遇到青冥蛟了,我们快走。” 说完,他已散开神识,朝着四方铺展开来,没一会儿,就在前方百里之外发现了战斗波动。 “在这边,跟我来。” 几人快速行动,没了水流束缚,江寒速度几乎提到极限,余音未散,整个人就不见了踪影。 “这是……风之法则?”白沐剑瞳孔一缩。 才刚结婴就领悟了法则? 按说这下界是不可能有悟道珠的,仅仅依靠元婴初期的神魂,虽然能触碰到法则的边缘意境,但距离真正触摸法则,可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江寒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三长老更是被吓了一跳,方才圣子的速度,竟连他都没能看清,这岂不是说明,圣子殿下比他的速度还要快得多? ‘真是一个妖孽!’ 就在他思索之时,一道水汽悄然攀附而上,带着几人瞬间便没了踪影。 下一刻,几人眼前一亮,竟是来到了一处足有万丈大小的宽阔空洞之内。 江寒站在前方,正面色肃然的看着高空中的战斗。 上方,两名元婴中期修士和五名元婴初期修士,正在合力围杀一条千丈蛟龙。 16 16 见沈隽璟没有追上来,两人这才缓缓从巷子里走出来牵着手回到了公寓。 没成想一开门就看到沈隽璟坐在沙发上。 看到阮昭愿的那一刻他眼睛都亮了起来,脸上的颓废也一扫而空。 可当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时,沈隽璟脸色百了几分。 是你...... 沈隽璟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谢青知,眼前和阮昭愿在一起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天给他U盘的那个医生。 阮昭愿面色冷了几分,挡在了谢青知前面。 你想干什么 沈隽璟看着两人的样子,勉强勾起了一抹笑容道: 阿愿,你的伤好了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她此刻就恨不得把眼前的男人生吞活剥了。 托沈总的福,我没能顺你的心意死去。 不过我这次可没有第二个心脏给你挖了。 要不是谢青知将自己的护心鳞给了她,恐怕她早已经死在那间地下室里了。 听着她冷嘲热讽的话,沈隽璟上前一步将怀里一直护着的一瓶珍珠拿了出来。 阿愿,你说过,当这个瓶子里装满了珍珠就会离开我。 我不奢求你能原谅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三天,只要三天。三天之后无论你想杀了我也好,挖走我的心也好,我都绝对不反抗。 阮昭愿沉默的看着他手里的瓶子,这话的确是她说的,可当初沈隽璟的回话是: 别说装满,就算是一颗珍珠里面都不能有。 在他们刚举办婚礼的那段日子他的确做到了,可自从付若萱回来,她流泪的次数越来越多。 这个瓶子早已经装不下珍珠,她便随手将它扔到了院子里面的池塘中,没想到沈隽璟居然又捞了起来。 阿愿,给我三天时间好不好。 三天之后我保证完完整整的消失在你的世界里,给我一个解释和弥补的机会。 看着他情真意切的样子,阮昭愿忽然笑着说了句好,只是这笑不达眼底。 小愿! 她对着谢青知摇了摇头,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他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了些。 谢青知将自己脖子上的海螺挂在了她身上,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公寓。 狭小的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阮昭愿向后退了一步坐下靠在沙发上,看向沈隽璟的目光只有平淡。 说吧,你想怎么解释 明明沈隽璟站着,可他只感觉自己像是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无措的定在原地。 好半天,他才单膝跪下双目和阮昭愿平视: 阿愿,对不起。 我知道都是付若萱在装病,是我不好,我不该这么轻易的相信她。 我...... 看着他的动作,阮昭愿嗤笑一声。 过去的事一句道歉就可以一笔勾销了 更何况......你这道歉未免也有些太不真诚了。 沈隽璟脸色白了几分,刚想开口就被她打断: 说说吧,你想怎么补偿我 沈隽璟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讨好的朝她笑着。 阿愿,我把付若萱关起来了,你从前受过的苦我都会让她再受一遍。 17 17 阮昭愿呵的笑了一声,眼中满是冷意,可沈隽璟就像是没看到一样,拉着她的手驱车将她带到了地下室里。 看着眼前熟悉的门,她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当初被挖心的一幕又开始在她的脑海里循环播放。 沈隽璟一把将门推开,就看到了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滚落在地上的付若萱。 她被破布包住的地方已经隐隐透出了血迹,此刻正痛苦的在地上蜷缩着想减轻一点自己的疼痛。 看着她的样子,阮昭愿就好像看到了几天前的自己。 沈隽璟走过去狠狠的踢了她一脚,献宝似的将她拖到了阮昭愿面前。 阿愿,她没有护心鳞,我取了她的一块骨头给你。 阮昭愿看着他手里那块沾满血迹的骨头,有些恶心的向后退了一步。 沈隽璟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急忙用自己的衣服将骨头擦干净,原本打理的一丝不苟的西装此刻已经深一片浅一片,他身上也散发出一股恶臭味。 阿愿,我替你报仇了。 他们的动静把付若萱也吵醒了,她费力的睁开眼便看到了阮昭愿的脸。 怎么可能,你这只畜牲怎么可能还活着! 听着她的谩骂和尖叫,除了觉得有些吵,阮昭愿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可沈隽璟先动怒了,他狠狠的扇了付若萱一巴掌,她的脸迅速高高的肿了起来。 付若萱,你的嘴不想要了吗! 付若萱捂着脸冷笑一声,艰难的半坐起身。 你被他挖了心居然还能留在他身边。 阮昭愿,你可真贱。 沈隽璟苦笑一声,阮昭愿是恨他的吧 阿愿,都是她挑拨我们的关系,是她装病我才会伤害你。 一想起过去对她做的事,沈隽璟的心就一抽一抽的疼。 对不起阿愿,我一定会弥补你的。 看着他愧疚的脸,阮昭愿后退了几步和他拉开了距离,声音里满是厌恶: 沈隽璟,你可真恶心。 我遭受的一切都是你造成的,现在却把错都推给了付若萱。 沈隽璟张了张嘴,好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 躺在地上的付若萱大笑起来,脸上满是怨毒。 我可没有挑唆过你,我从来没有说过要她的护心鳞,要她的眼泪和心脏。 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做的,我不过是暗示你几句你就迫不及待的把那些我根本不需要的东西献上来。 沈隽璟一边摇头一边抓住了阮昭愿的手。 阿愿,不是我,不是我。 看他在看到阮昭愿脸上的冷意时动作猛的顿住,不管不顾的拿起了沾满血的手术刀刺入了付若萱的心脏。 付若萱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阿愿,都是她害了你,我替你报仇! 阮昭愿看着没了动静的付若萱不由得皱了皱眉,掏出手机打了急救电话。 她要是死了,你可就是杀人犯了。 沈隽璟呆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这三个字。 阿愿,我早已经是杀人犯了。 从他对阮昭愿动手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罪无可恕。 阿愿,我会去自首,在这之前能不能陪我去个地方 不等她说话,沈隽璟就想拉她的手向外走,却被她躲过。 看着他满手血腥和阮昭愿嫌弃的眼神,沈隽璟有些慌乱的在身上擦了擦手,可越擦他身上难闻的气味就越重。 对不起阿愿,我已经脏了。 阮昭愿脸上没有丝毫反应,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扭头就朝外走。 18 18 沈隽璟急忙跟上,一路上小心翼翼的躲开了阮昭愿的衣服,生怕身上的脏污蹭到了她。 他驱车带着阮昭愿来到了一片海边。 阿愿,你还记得这里吗 当初我就是在这里遇到的你。 沈隽璟脸上多了几分笑容,当时付若萱刚刚出国,他被几个发小带到这里散心,没想到居然遇到了刚刚上岸的阮昭愿。 看到她的那一瞬间沈隽璟就感觉自己的心重新跳动起来,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一定要把这个小姑娘娶回家。 他主动去接近阮昭愿,看着她红扑扑的脸恨不得立马把她带回家。 沈隽璟带着她回到市里,一次又一次的表白,一束又一束的鲜花,终于才把她打动。 也就是那个时候他才知道阮昭愿不是人,而是生活在海底的人鱼。 他知道人鱼不能随意离开大海,但自己又舍不得放手。 沈隽璟对她承诺,只要他或者就不会让阮昭愿受到半点伤害,他会尽己所能保护好她。 在中央广场求婚以后,阮昭愿就消失了一段时间,再回来她就笑着沈隽璟说: 我和家人断绝了关系来嫁你,阿璟,我只有你了。 沈隽璟当即下定决心,就算他们没办法领证,他这一辈子只会有阮昭愿这一个妻子。 与沈隽璟的甜蜜回忆不同,阮昭愿看着熟悉的沙滩只感觉有些窒息。 她刚到人类世界就对岸上的沈隽璟一见钟情,不知道付出了多少代价。 可她抛下一切换来的却是付若萱不断的挑衅和沈隽璟一次次的伤害。 阮昭愿此刻无比后悔她为什么不听族人的劝告,非要一意孤行嫁给一个认识没多久的人。 见她不说话,沈隽璟笑着从怀里掏出了那罐珍珠。 阿愿,是我食言了。 别丢下我好不好,我也只有你了。 看着沈隽璟发红的眼眶,阮昭愿没有什么太大反应,只感觉有些反胃。 沈隽璟,你真让我恶心。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说恶心了,沈隽璟面色唰一下白了下去,颤抖着想去握阮昭愿的手却被她一把甩开。 沈隽璟向外走了几步,跪到了被晒的滚烫的沙滩上。 阿愿,我向你赎罪。 当初沈隽璟强迫她跪在酒店外一边唱歌一边听他们的声音,现在他跪在烈日下的沙滩上,只想让阮昭愿能原谅他。 阮昭愿看到他的动作冷笑了一声,坐在了躺椅上戴上墨镜。 那你就好好赎罪吧。 沈隽璟脸上闪过一丝笑意,她愿意让他跪就是愿意原谅他。 沙滩上来来往往的人认出了这是沈家当家人,纷纷聚在一起朝着他指指点点,不少胆大的人还把他的样子拍了下来。 沈少爷这是犯什么错了怎么跪在这里 他又有原配又有小三,这样的人怎么配掌管沈家。 ...... 叽叽喳喳的声音传入了沈隽璟的耳朵,他忽然有些恍惚,阮昭愿那晚跪在外面的时候是不是也听到了这些难听的言论 他心中的愧疚更甚,故意将沙子里的石头卡在了膝盖附近。 不知道过了多久,阮昭愿都有些热的扇了扇风,目光落在了跪着的沈隽璟身上。 他的膝盖已经变成了一片血肉模糊的样子,嘴唇发白,汗珠不断从额头落下。 看他像是快要脱水,阮昭愿慢慢起身一脚将他踢到。 沈隽璟早已经意识模糊,全靠一口气撑着,此刻倒在沙滩上仿佛下一刻就要晕过去。 你要是想在这睡就睡,我走了。 她的声音瞬间让沈隽璟清醒了过来,他急忙站起身想跟上她,双膝剧烈的疼痛让他根本站不起来。 沈隽璟起来又跌倒,头脑一阵阵的发晕。 看着阮昭愿模糊的身影走的越来越远,他也顾不得什么,双手撑着地朝前爬去。 沈总怎么和狗一样 他不把别人当人,落得这种下场倒也不奇怪。 一看到新闻就赶来的助理想上前把沈隽璟扶起来,可他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推开了助理。 他的声音想是被卡车碾过一样沙哑: 当初没有人扶她,她也是这样回家的。 沈隽璟早已经看不到阮昭愿的身影,只能凭借着记忆朝公寓爬去。 大街上的人看到他这样子都被吓了一跳,膝盖上的鲜血在地上拖出了长长的血痕。 沈隽璟此刻已经没有了疼痛,一心只想着快点见到阮昭愿求取她的原谅。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像是看救星一样看着公寓的大门,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敲了敲门。 他进去的时候看到阮昭愿悠闲地坐着喝茶,看到他狼狈的样子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阿愿,你能原谅我了吗他听到了自己难听的声音。 19 19 阮昭愿没有说话,他心里忽然有些打鼓,是不是他的嗓音吓到阿愿了 人鱼最听不得这样的难听的声音了。 对不起阿愿,都是我不好。 阮昭愿没有理会他莫名其妙的道歉,打量着趴在地上的沈隽璟。 曾经高高在上的沈家少爷此刻衣衫褴褛,得体的西装上满是泥土和血迹。 膝盖处的裤子已经破了,露出了里面血肉模糊的皮肤,脸上也占满了不知道什么黄色液体,身上散发出一股恶臭。 脏。她冷冷吐出了一个字。 沈隽璟脸上闪过一丝欣喜,他的阿愿还在意他,还在意他的形象。 他像狗一样爬向浴室,一边爬一边开口道: 阿愿,我这就去洗,我不脏的。 阮昭愿没有反应,听到浴室门关上才将刚才拍的视频发给了谢青知。 【青知哥,我的仇我自己来报。】 另一边很快就回复,阮昭愿靠在沙发上和谢青知聊了起来。 沈隽璟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她脸上满是笑意,以为是自己的赎罪感动了阮昭愿,一瘸一拐的走到了她面前。 阿愿,你原谅我了 阮昭愿脸上的笑意僵住,看着简单包扎过的沈隽璟冷笑了一声道: 你对我的伤害这么简单就能弥补 我的护心鳞、我的人鱼心你要怎么还回来 沈隽璟颤抖着嘴唇,好半天也没能说出一个补偿的办法。 他的目光落在了茶几上的水果刀,一把拿起到对着自己的小腹。 阿愿,我没有护心鳞,只能这样还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水果刀刺入了自己的身体。 沈隽璟强忍着在喉咙里的闷哼,颤抖着手一刀一刀朝自己身体里刺。 他抬眼想从阮昭愿脸上看到心疼或是解气,可什么都没有。 阮昭愿面无表情的拿起手机对着他录了起来,一边录一边开口道: 青知哥,你看他多蠢,就连伤害自己都伤不对位置。 沈隽璟原本就有些脱水,此刻鲜血顺着他的腿缓缓流到地上,他的面色也更加难看。 他一咬牙,刀尖在身体里转了一圈,沈隽璟没忍住叫出了声。 下一刻,刀面上就出现了一块鲜红的肉。 阿愿,这是我的肉,还给......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两眼一黑晕了过去,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阮昭愿被吓了一跳,抬脚踢了他几下,见他一直没有反应才打了急救电话。 要是现在就死了,那接下来的游戏还怎么玩 沈隽璟再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的病房里,而他旁边的床位正是带着呼吸器的付若萱。 她也是命大,医生赶到地下室的时候还留着一口气,他们拼尽了全力才保住付若萱的命。 阿愿呢! 沈隽璟此刻顾不得其他,一把抓住了旁边助理的衣服。 助理结结巴巴的开口道: 阮小姐她还在家,没跟来。 沈隽璟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就释然的笑了。 也好,跟着我来会脏了她的衣服。 沈隽璟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急忙起身,一把将手里的针头扯掉。 她是不是原谅我了 助理有些为难的开口: 阮小姐好像没什么大反应,您被救护车拉走的时候她一直看着手机笑。 沈隽璟愣了一下,声音里带了些沙哑: 回家,我要见阿愿。 医生根本拦不住他,只好叮嘱了几句绝对不能再受刺激才放他离开。 沈隽璟一打开门就看到阮昭愿坐在窗边,手里把玩着他割下来的那块肉。 他心中多了些许希望,顾不得腹部再次渗出血的伤口快步走到她面前。 阿愿,能原谅我吗 看着沈隽璟卑微的样子,阮昭愿笑了一声,在他满是希望的眼神中将手里那块有些发黑的肉从窗户扔了下去。 不要!沈隽璟喊了一声,想去接却已经来不及。 阿愿,你就这么恨我......沈隽璟满脸受伤的看着她。 阮昭愿一把将他推到了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沈隽璟道: 你以为这么简单就能结束了吗 沈隽璟,你欠我的可不是一块肉就能还清的。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明天之后我会跟着青知哥回去完婚。 什么! 沈隽璟猛的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看向她。 你说过的,这辈子只会嫁给我一个人。 阮昭愿冷笑一声,嘲讽的抬眼道: 你不也说过会永远保护我吗 20 20 沈隽璟的脸瞬间变得惨白,祈求的抓住了阮昭愿的衣角。 阿愿,不要嫁给他,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见她不说话,沈隽璟跑进浴室抱了一个小腿高的桶出来。 阿愿,当初你受过的我都还给你。 你被我逼着哭了半桶的珍珠,现在我也把这个桶哭满好不好 阮昭愿冷冷的瞥了一眼他手里的桶,要是真的哭满了,那她可就真的要给沈隽璟颁个奖了。 随便你。 见她没有拒绝,沈隽璟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阿愿,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 看着他有些佝偻的背影,阮昭愿忽然开口: 你做的这些对我来说没有丝毫作用,真想赎罪就把我的心脏还回来。 沈隽璟离开的身影僵住了,那颗心早已经被付若萱踩成了一滩烂泥,怎么可能还能拿的回来 他踉跄了一下,有些艰难的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留下了一句抱歉。 阮昭愿再见到他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 看着他手里的半盆水有些意外,这些不会都是他的眼泪吧 沈隽璟的双眼已经肿的和核桃一样大,眼前的视线也有些模糊,看着阮昭愿的身影多了些重影。 阿愿,你看。 他像献宝一样将水桶送到了阮昭愿面前。 下一刻,阮昭愿一扬手,砰的一声水桶就落在了地上。 地毯瞬间被半盆泪水浸湿,沈隽璟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一样缓缓蹲下,双手想把地上的水捧起来却做不到。 阿愿,你就这么恨我。 看着他的样子,阮昭愿好像看到了自己在地下室里趴在地上舔那几口脏水,只为了能活下去。 不是要弥补我吗,这点苦都受不住 沈隽璟一夜没睡,眼前的视线也越来越模糊,他缓缓的栽倒在了地上。 他的视网膜已经有些脱落,一定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听着医生严肃的话,阮昭愿无所谓的点点头,这态度让一旁的小助理有些看不下去了。 阮小姐,沈总是为了你才会变成这样的。 你难道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阮昭愿被他的话气得笑出了声,抬手一巴掌扇在了病床上沈隽璟的脸上。 他自己都没有一件,你在这里义愤填膺什么 果不其然,沈隽璟被这一巴掌打醒后,丝毫没有估计自己的处境,反而满心欢喜的开口: 阿愿,你愿意打我是不是也会愿意原谅我 阮昭愿冷笑着看向助理: 看到了吗,你的沈总就是这么贱。 他欠我的就算是死了也还不清,更何况是变成瞎子。 沈隽璟此刻也搞清楚了自己的状况,他有些无措的抬起手在眼前晃了晃,却发现眼前一片黑暗。 他摸索着床边抓住了阮昭愿的衣角,苦涩的开口道: 阿愿,现在我变成这幅样子,你能消气了吗 阿愿,外面的那些人要是知道了沈氏的掌权人是一个瞎子,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我现在只有你了。 阮昭愿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只想笑,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在演戏。 沈隽璟,今天是我们三天之约的最后一天,如果你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和青知哥回去了。 阮昭愿说着便要向外走。 不要! 沈隽璟扑向前想抓住她,却因为看不见扑了个空,一骨碌摔倒了地上。 这个姿势刚好挤压了他腹部愈合不久的伤口,点点血迹顺着被崩裂的地方流了下来。 沈隽璟闷哼一声,额头上冒出了几滴冷汗,他费力的撑起身,咬着牙开口道: 阿愿,你要是走了,我就死在这里。 阮昭愿愣了一下,有些惊讶的回过头: 死 那未免也太便宜你了。 她走到沈隽璟面前微微俯下身捏住了他的下巴: 从前我爱你,舍不得让你受一点伤害。 可现在我只恨为什么在我身上的伤不能百倍千倍的奉还给你。 沈隽璟虽然看不到,可也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恨意。 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把手术刀,直直的比上了自己的心脏。 这样你能原谅我吗 阮昭愿料定他是一个惜命的人,或许伤害自己的事情做得出来,可这种自杀的却不行。 她笑了笑,将沈隽璟手中的手术刀向前推了一点,刺破皮肉的瞬间,她能感觉到沈隽璟的手在止不住的颤抖。 真是个懦夫。 阮昭愿没再继续,起身后退了几步。 你目无法律可我不是,下辈子在牢狱里度过吧。 沈隽璟忽然大吼了一声,猛的将手里的刀狠狠向里推了进去。 21 21 他仰着头,丝毫不顾及自己胸口的鲜血,看着阮昭愿冷漠的脸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阿愿,欠你的我是不是能还清了 沈隽璟手上再次用力,旋转这刀把在自己胸口上转了个圈。 利刃刺破血肉的声音回荡在病房里,看着他越来越白的脸色,阮昭愿也被吓了一跳,激萌将医生叫了进来。 此刻沈隽璟已经失血过多晕了过去,助理焦急的等在手术室外面,是不是的看着阮昭愿叹一口气。 阮小姐,你又何必和沈总闹。 他如今眼睛已经看不见了,要是再有个什么意外沈氏可怎么办啊! 阮昭愿看都没看他一眼,一边给谢青知发消息一边说了句关我屁事。 沈总在中央广场布置的求婚现场都是按照当初和你求婚时的样子布置的,他心里有你你又为什么非要和他过不去 阮小姐,恕我直言,遇见你这样狠心的女人正是沈总的劫难。 助理不知道沈隽璟对她做过的事,只以为阮昭愿是因为付若萱和他闹别扭。 在他眼里沈隽璟这样的身份有几个情人再正常不过,阮昭愿作为沈太太居然连这点容人之量也没有。 更何况付若萱还是沈总的青梅竹马,怎么说也比她更和沈总亲近。 阮昭愿已经被这个没有眼色的治理气笑了好几次,她冷笑一声看向他: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难怪你这样的狗能跟在沈隽璟身边。 你家主人还没发话你倒是在这里叫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也上赶着想上沈隽璟的床。 助理的脸被她这话气得红一阵白一阵,好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话,只得冷哼一声坐在了旁边。 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要不是她想亲耳听到沈隽璟的生死,早就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了。 就在她快没有耐心等下去的时候,沈隽璟身上盖着白布推了出来。 医生,他......死了 看到这一幕的阮昭愿内心猛的颤了一下,分不清事大仇得报的欣喜还是看着自己爱了这么多年的人死在自己眼前的酸涩。 医生轻轻摇了摇头道: 幸好那一刀没有伤到要害,恰好刺在了心脏旁边一寸。 他现在已经陷入了昏迷,身上之前的伤还没好,这次的伤又紧紧挨着心脏,极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医生无奈的叹了口气,心里不由得替沈隽璟唏嘘。 先是遇到了一个装病的付若萱,如今又被折腾成这幅样子,好好的一个豪门总裁居然变成了这样。 阮昭愿看着沈隽璟沉睡的样子,犹豫了片刻还是转身离开了医院。 她和谢青知说好了,三天之后就在当初她上岸的那片海滩举办婚礼。 就当是她和过去告别,重新开始新的鱼生。 短短三天,沈隽璟变成植物人的消息就被传了出去。 沈家的长辈们都堵在了老宅,非说他已经没有资格再管理沈家,要他们交出股份。 沈家内 斗,股份也跟着大跌,原本的合作也都被最新冒头的爱愿集团抢了过去。 这爱愿集团正是阮昭愿和谢青知在人类世界的产业,沈隽璟变成植物人的消息自然也是他们放出去的。 阮昭愿穿着洁白的婚纱坐在梳妆台前,有些害羞的看着身后的男人。 青知哥,我这次真的可以离开了吗 谢青知轻柔的在她头上落下一吻道: 小愿,只要你想,任何地方我都会陪你去。 当初阮昭愿和沈隽璟办婚礼的时候不想穿红色的喜服,他们人鱼一向讨厌红色。 可沈隽璟还是以大局为重四个字劝说她穿上了自己讨厌的衣服。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穿上这洁白的婚纱,没想到居然在这种情况下得偿所愿。 谢青知拿起阮昭愿胸前的那个小海螺: 人鱼族的贴身海螺象征着我们的感情,我把它送给你,你就是我永远的妻子。 阮昭愿也笑了起来,挽着谢青知的手朝外走去。 他们在这里没有朋友,族里的亲人也都没办法来,所以婚礼现场只有穿着礼服的司仪。 司仪也没见过这种场面,只当他们事私奔出来的小情侣,对着本子宣读起结婚誓词。 就在阮昭愿说出我愿意三个字的时候,巨大的汽车的嗡鸣声打断了他们。 穿着病号服的沈隽璟艰难的从车上下来,眼睛上还蒙着一层白布。 22 22 他在助理的搀扶下缓缓走向阮昭愿所在的位置。 停下脚步后,沈隽璟一把撤掉了眼睛上面的白布,双眼空洞的看着她,脸上满是祈求: 阿愿,不要嫁给他好不好 谢青知脸黑的已经能滴出水来了,司仪也认出了眼前的人是沈家少爷,默默缩在一边不敢说话。 阮昭愿安抚的拍了拍谢青知的手,转头看向沈隽璟道: 你不是已经是植物人了吗怎么又活了过来 不等他说话,阮昭愿继续冷嘲热讽道: 既然死了就死远点,不要来扫我们的兴。 沈隽璟面色早已经惨白,胸口的伤因为来的匆忙又有了开裂的迹象。 医生都已经断言他几乎没有醒过来的可能,无论是沈家哪个人来都没能把他叫醒。 沈家为了股份不被分散走,就连还在养病的付若萱都被叫去了病房,可惜没有丝毫作用。 沈老太太一改往日对付若萱的慈爱,拿起拐棍就拼命的朝她伤口上打,一边打嘴里一边咒骂道: 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不知道付佳养你又什么用! 叫不醒阿璟你就和他一起当植物人! 沈老太太哪里是关心沈隽璟,只是怕沈氏集团被抢走她的好日子过不下去才这样。 最后还是助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在病床前哭诉沈氏现在的情况,在提到阮昭愿这个名义上的沈太太要改嫁他人的时候沈隽璟才有了反应。 见此情形,助理更加卖力的在一旁说阮昭愿要和谢青知结婚的事,就这样说了几个小时,他居然奇迹般的醒了过来。 听助理说婚礼场地选在了他们初见的沙滩上,沈隽璟又觉得自己说不定还能求得阮昭愿的原谅。 他顾不上处理沈家的事,连衣服都没有换就来到了他们婚礼现场。 沈隽璟颤颤巍巍的开口道: 阿愿,不要和我赌气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阮昭愿冷笑了一声,将手上的戒指在他面前晃了晃,却又忽然想到他根本看不见,嘲讽的开口: 我怎么不记得我们婚礼邀请一个瞎子了 谢青知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轻笑一声紧接着道: 当然没有邀请,这种无关人员还是请出去的好。 谢青知挥了挥手,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几个穿着黑衣的保镖冲上前去抬起沈隽璟就要往外走。 身上还有伤的沈隽璟哪里受得了这种粗暴对待,痛苦的叫了一声被丢到离他们几十米的崖边。 阿愿,你如果和他结婚我就去死。 沈隽璟现在虽然看不到,可他能感觉到身后汹涌的海水。 可阮昭愿离他太远,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 婚礼交响乐响起的一瞬间,沈隽璟只感觉自己心像是碎掉一样。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司仪被音响放大的声音几乎要把沈隽璟的耳膜刺破。 他凄然一笑,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拿出了那罐他花了三天三夜才从池塘里打捞出来的珍珠。 那之后他生了一场大病,意识模糊的烧了好几天,可阮昭愿并没有因为他的行为而感动。 沈隽璟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样一颗接一颗的将珍珠从罐子里取了出来又一股脑的吞下。 巨大的窒息感让他止不住的翻白眼,助理相劝却被他甩到一边。 直到最后一颗珍珠咽下,他才松手任由瓶子滚落在地上。 你是海底的人鱼,如果我葬身大海,我们是不是也算相守一生了 沈隽璟脸上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笑,听着婚礼的音乐渐渐停息,他转过身朝着身后汹涌的大海一跃而下。 沈总! 助理反应过来想去抓他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沈隽璟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海流中。 他颤抖着手报了警,一听有人跳海,警察立刻赶了过来。 警笛的声音也吸引了阮昭愿他们的注意力。 小愿,要不要过去看看 阮昭愿定定的看了那片被围起来的地方一会儿,才摇摇头道: 不去了,肯定又是沈隽璟在作妖。 他不过是想拆散咱们,要是真过去了才是上了他的当。 谢青知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阮昭愿打断: 青知哥,我们收拾一下回族里吧,我很久没有见过父亲了。 谢青知想安慰她几句却还是没有开口,笑着说了句好便离开了沈家公司。 23 23 他们回公寓时路过了沈氏集团,这才发现不少人围在门口窃窃私语着什么。 阮昭愿和谢青知对视一眼,下车混到了人群里,这才发现沈家老太太在人群中间又哭又喊。 我可怜的孩子,就这样被害死了! 现在他的叔伯们不说办丧事,反而想借这个机会拿走沈家的股份,简直不是人啊! 她声泪俱下的哭诉让在场的不少人都有些动容,纷纷指责起沈家其余人。 阮昭愿则是有些疑惑,沈隽璟不是已经脱离危险了吗刚才还活蹦乱跳的想过去抢婚,怎么转眼这些人就哭上了 见她满脸迷茫,一旁的路人有些唏嘘的八卦道: 沈总小小年纪居然就跳了海,真不知道有什么想不开的。 就是,听说他又是大老婆又是二老婆,这种左拥右抱的生活我们想过都过不上。 你知道什么,据说是他大老婆哭闹着要离婚,他接受不了打击才跳海的。 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阮昭愿只感觉脑子嗡嗡的响。 沈隽璟居然跳海了 她忽然想到了婚礼结束的时候那一大片警车,难道那是来打捞沈隽璟的 他死了吗阮昭愿声音有些沙哑。 一旁的路人像是看傻子一样看向她: 那么急的海流,就算是游泳冠军来了也得死在那里,更何况是一个身娇肉贵的大少爷 她忽然有些心烦意乱,轻松、悲愤...... 各种不知道从哪里涌上来的情绪几乎要将她淹没。 谢青知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心疼的将她抱在怀里。 青知哥,我明明应该高兴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好难受。 谢青知安抚的摸了摸她的头道: 这是正常情感,就算是小猫小狗这么久了也会有几分真情,更何况是一个和你纠缠了这么多年的人 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彻底消失在你的心里的。 小愿,你现在的这种情感叫做......解脱。 阮昭愿泪眼蒙眬的抬头,看到了他坚定的眼神,这才安心的点点头。 他们回去后没几天,沈隽璟的助理就带着一个空罐子敲响了公寓门。 这些天谢青知一直有意无意的将沈隽璟的消息和阮昭愿隔绝开,生怕她心里愧疚或是伤心。 这还是她自从沈隽璟死后第一次见到和他有关系的人。 谢青知有些担心的看了她一眼,见她没有什么太大反应悬着的心才放了下去。 助理双眼通红的将那个空罐子交到了阮昭愿手上,哽咽的开口道: 沈总的尸体没有找到,打捞队的人说他恐怕已经葬身鱼腹了。 阮昭愿点点头,面上还是没有什么变化道: 所以呢 助理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但想到沈隽璟从前的交代硬生生将怒气忍了下去。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份财产转让书。 当初沈总醒来以后第一件事就是签了这份转让书,将自己名下的财产连带着沈家的股份全部转给了你。 可你那时候在做什么你在和别的男人结婚! 沈总跳海之前甚至将你送他的珍珠都吞了下去,你怎么对得起他的深情! 助理的声音不自觉的放大,心里满是替沈隽璟不值。 阮昭愿随手翻了几页便直接将转让书撕碎丢到了垃圾桶里。 助理以为她会是感动或是愧疚,可没想到她居然直接把它撕了。 阮昭愿笑了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这点财产我还看不上,我们爱愿集团也不是吃干饭的,要靠沈隽璟来施舍。 在阮昭愿眼里,沈隽璟这些行为哪里是对她用情至深,不过是想减轻自己的负罪感的手段罢了。 至于吞她的珍珠...... 阮昭愿冷笑一声,她们人鱼族的眼泪何其珍贵,她没有向沈隽璟收钱就已经是十分大方了。 助理猛的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向她。 自从沈隽璟昏迷以后,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一个爱愿集团将他们的生意全部抢走,如今沈隽璟死了,这个公司又迫不及待的想要收购沈氏。 他万万没想到爱愿集团居然是阮昭愿的产业。 助理气愤的指着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没什么事的话就滚吧。阮昭愿冷着脸下了逐客令。 你......你一定会后悔的!助理放下一句狠话,剜了她一眼便离开了公寓。 阮昭愿漫不经心的刷着手机里沈氏倒台的新闻,缓缓开口道: 天凉了,沈氏该也破产了。 24 24 他们动作很快,买股、收购一气呵成,不到一个月沈氏集团就正式宣布了破产,名下的公司也合并到了爱愿集团。 沈家的其余人根本没有能力管理公司,就算把股份抢了过去也没能坚持多久。 他们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根本没有谋生的手段,房子被收回以后只能流落街头。 而阮昭愿在离开之前又一次见到了付若萱。 她此刻被关在精神病房里,手脚被粗大的铁链紧紧绑在床上,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头上缠着绷带,一副疯疯癫癫的样子。 阮昭愿站在精神病院的玻璃窗前,看着里面用头撞墙的付若萱。 护士说,她清醒时总念叨着人鱼畜牲这样的话语,疯癫时会将排泄物涂满墙壁。 病院里的医生和护士都嫌弃她,不愿意靠近这个疯子,生怕给自己惹一身腥。 后悔吗 阮昭愿隔着玻璃轻声道。,她知道付若萱根本没有疯,一切不过是她装出来的样子。 付若萱突然扑到玻璃前,眼球凸 起,指甲在玻璃上抓出刺耳声响: 你这个畜牲!你的心脏......就该给我! 她的嘴角淌着涎水,疯笑着撕扯自己的病号服,看向阮昭愿的目光满是怨毒。 沈隽璟在海里等你呢!哈哈哈—— 你不是爱他吗连心都愿意献出来,怎么不跟着他一起死了 看来你们这对痴男怨女的感情貌似也没有那么好吧 谢青知上前揽住阮昭愿的肩膀,将她向后拉了一下道: 小心她伤了你。 谢青知眼中多了几分杀意,就是这个女人趁他不在的时候装病卖惨,这才让沈隽璟把小愿的心拿走。 似乎是察觉到了谢青知的意图,阮昭愿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道: 算了,她现在变成这样也算受到惩罚了。 谢青知还想说什么就说却被她一个眼神止住。 她太了解付若萱了,她这样野心大的人,一辈子只能关在这暗无天日的病房里,简直比杀了她还要痛苦。 回到海底宫殿那日,一条通体银白的盲眼鱼游到阮昭愿面前。 它腹部鼓胀,张口吐出一串泛着蓝光的珍珠,阮昭愿认了出来,那是她的眼泪。 也正是沈隽璟在跳海之前吞下的那些。 阮昭愿有些意外,她只听说沈隽璟葬身鱼腹,没想到这吃了他的小鱼居然找了过来。 她端详这手里的那些珍珠,此刻再想起她没日没夜的为他流的眼泪,此刻只感觉自己有些蠢。 她愣了好半天,直到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才弯腰将那些珍珠埋到了沙土里:脏了的东西,就不该留着。 谢青知从后面将她抱住,轻声在她耳边道: 小愿,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我会永远陪着你。 25 25 林助理番外: 我是林深,沈氏集团总裁特助,从小和沈总一起长大,我的父亲也是沈氏集团的管家。 我们即是上下级,又是多年的好朋友。 沈总跳海那天,我在悬崖边捡到了那个空玻璃罐。 海浪把罐子冲上岸时,罐壁上还有些珍珠挤压而成的印子。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沈太太——阮昭愿的身份。 我曾经意外在地下室撞到了她可怜兮兮的趴在地上喝水,心里有些不忍,便将随身的矿泉水悄悄给她丢了过去。 阮昭愿没有发现我,还以为是沈总大发慈悲的放过她了,满心欢喜的喝了那瓶水。 我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替她守住这个秘密,让她能和沈总好好的在一起,可这一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开始变了。 付小姐是沈总的青梅竹马,但是她的心脏有些问题,好多年前她便出国治病,只留下沈总一个人在国内。 可如今她回来了,心脏病非但没有治好,反而病的更重了。 我和她也算是半个青梅竹马,所以心里也替她着急。 可沈总就像是被下了迷魂汤一样,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了人鱼的护心鳞可以治疗心脏病这种荒谬的言论。 我不用想也知道他做了什么,再次见到阮昭愿的时候她已经奄奄一息,我心软的给了她一瓶水。 可没想到这瓶水居然支撑着她跑到了山里,将沈总惹的大发雷霆,罚她在酒店走廊上跪了一晚上。 后来沈总将我派到了外地,他再次联系我的时候他吩咐我布置一个向付小姐求婚的现场。 我心里虽然疑惑,不知道为什么他要丢下阮昭愿,却也只好听命办事。 可沈隽璟不知道怎么了,忽然发疯一样伤害自己,旧伤不断又添新伤,最后将自己折腾成了植物人。 沈总昏迷的第三天,沈氏集团彻底乱了。 我站在ICU病房外,听着电话里股东们此起彼伏的咆哮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我机械地重复着沈总会醒的,可连我自己都不信这句话。 病房内,沈隽璟的呼吸机规律地响着,苍白的面容仿佛一具冰冷的雕塑,唯有床头那罐装满珍珠的玻璃瓶泛着微弱的光。 那是他亲手从池塘里捞出来的。 三天三夜,他泡在腥臭的泥水里,一颗颗摸索着阮昭愿的眼泪。 沈隽璟昏迷前死死攥着这罐珍珠,仿佛这是他与阮昭愿最后的联系。 我不明白,既然他都要向付小姐求婚,为什么还要做这些。 林助理!老太太要见你!护士匆匆跑来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快步走向VIP病房。 沈老太太拄着拐杖坐在沙发上,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我:阿璟要是醒不过来,你也别想在A市混! 我低头沉默。 这威胁毫无新意,沈家这群蛀虫只关心股份,连付若萱都被拖来病房唤醒沈隽璟。 那女人裹着纱布缩在轮椅上,眼神空洞,嘴里反复念叨着人鱼心脏,仿佛真的疯了。 深夜,我独自守在沈隽璟病床前,鬼使神差地开了口:沈总,阮小姐要结婚了。 仪器上的心率线突然剧烈波动,我猛地站起身,却见沈隽璟的手指微微蜷起,干裂的唇间溢出模糊的呓语: 阿愿...... 他醒了。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沈隽璟。 明明胸口的纱布还在渗血,明明双眼因视网膜脱落几乎失明,他却挣扎着扯掉输液管,执意要去海边。 我死死拦在病房门口:沈总,医生说你不能动! 沈隽璟充耳不闻,颤抖的手摸索着西装口袋,掏出一枚婚戒——和阮昭愿当初扔进池塘的那枚一模一样。 让开。他沙哑的声音裹着戾气。 婚礼现场的沙滩上,我看着沈隽璟踉跄着走向阮昭愿。 我攥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他不懂,为什么沈总要为这种女人卑微至此。 当沈隽璟吞下珍珠跃入大海时,我像是疯了一样冲过去,却只抓到一把咸腥的海风。 沈氏破产那天,雨下得很大。 我抱着沈隽璟签好的股权转让书,敲开了阮昭愿的家门。 雨水顺着玻璃流下,倒映出阮昭愿冷漠的脸。 她当着我的面撕碎文件,纸屑雪花般落进垃圾桶。 这点施舍,我不稀罕。她笑得讥讽。 我气的浑身发抖,忽然想起了沈隽璟昏迷前夜,高烧到神志不清还在修改遗嘱,将名下所有财产改成阮昭愿的名字; 想起他跳海前死死攥着那罐珍珠,像攥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而现在,这个女人连他的遗物都要践踏。 你会遭报应的。我嘶声道。 阮昭愿却像听到了笑话,倚在谢青知怀里头也不回地离开。 三个月后,我又去到了精神病院。 我隔着铁栅栏注视付若萱。这女人彻底疯了,整天嚷嚷着要挖人鱼的心脏,护士们避之不及。 我厌恶的看向她,塞给护工一沓钞票:别让她好过。 转身离开时,身后传来付若萱癫狂的笑声: 沈隽璟死了!他活该! 我的脚步一顿。 是啊,他的死就是活该。 知道了阮昭愿报仇的前因后果后,我也能理解她,如果换作是我我也会这样做的,甚至会比他们做的更绝。 可理智让我理解她,情感上我还是更加心疼这个英年早逝的沈总。 这是我最后一次整理沈隽璟的遗物。 抽屉底层藏着一本泛黄的日记,扉页贴着阮昭愿上岸那日的照片。 少女的鱼尾在阳光下泛着淡蓝的光,笑容比珍珠还耀眼。 往后翻全是沈隽璟的字迹,最新一页的墨迹晕开了大片: 如果能用我的命换她一滴泪,也好。 我希望阿愿能永远开心快乐的活着,下辈子......不要再遇到我了。 我缓缓的合上日记,忽然明白了沈隽璟吞珍珠时嘴角的笑。 我把日记连同那罐珍珠埋在了海边。 阮昭愿永远不需要知道,有人宁愿溺死在回忆里,也不愿承认弄丢了最珍贵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