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身在淋漓悲欢》 第一章 第一章 周聿辞是京圈出了名的太子爷,喝酒、赛车、打架,样样玩得风生水起。 直到和桑榆在一起,她一句不喜欢,他就把一切都戒了。 所有人都说他爱她爱得死去活来。 直到婚礼前夕的单身派对上,桑榆输了真心话大冒险。 说一个你从未告诉过任何人的秘密!朋友们起哄。 桑榆晃着酒杯,笑着扫了一眼懒散靠在沙发上的周聿辞,扯了扯唇:这样的秘密,我有两个。 第一个,周聿辞昨晚刚从他秘书的床上下来。 第二个,作为报复,她勾引了他最好的兄弟。 当然,这两句话她都没说出口。 但光是前奏,就足够让全场沸腾。 哇哦! 周少,你家乖乖藏得够深啊,一个不够,还两个! 周聿辞轻笑一声,手臂一揽,直接将桑榆扣进怀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边:乖乖,不是说好我们之间不能有秘密的吗你还瞒着我藏了两个,嗯 他尾音上扬,带着一贯的慵懒和宠溺。 桑榆扯了扯唇,眼底却没有笑意:那我今天就全告诉你 洗耳恭听。周聿辞挑眉,我的乖乖不能有秘密。 桑榆刚要开口,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余光里,她看到屏幕亮起——是林晚棠发来的照片。 她穿着水军制服,曲线若隐若现,目光清纯又勾人。 周聿辞喉结微动,站起身:公司有点事,我得去处理。 他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派对也快结束了,我先送你回家 不用。桑榆避开他的吻,我还要在这儿见个朋友。 周聿辞也没坚持,揉了揉她的头发:别玩太晚。 说完,他拿起外套离开了包厢。 桑榆盯着他的背影,直到门关上,她才抓起包跟了出去。 桑榆打了辆车,一路跟着周聿辞的保时捷,最终停在了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 不远处,林晚棠穿着紧身短裙,踩着高跟鞋小跑过来,直接跳到了周聿辞身上。 他笑着托住她的臀,低头吻了上去。 桑榆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跟了过去。 他们太着急了,连房门都没关严。 站在虚掩的门前,桑榆看到周聿辞将林晚棠压在床上,修长的手指扯开领带,嗓音沙哑:想我了 他向来苏得要命,连偷情都带着一股慵懒的贵公子气。 桑榆手指掐进掌心,正想推门进去,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猛地将她拽进隔壁房间! 砰! 门关上的瞬间,她被抵在墙上,铺天盖地的吻落了下来。 熟悉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雪松香。 商晏……她偏头躲开他的唇,你怎么在这 他没回答,只是掐着她的腰,再次吻上来。 这个吻比周聿辞的还要凶,还要狠。 桑榆被他抱到床上时,隔壁的呻吟声正好传过来。 两间房的动静此起彼伏,荒唐又讽刺。 …… 第二天醒来,桑榆腰酸得像是被车碾过。 刚想下床,又被商晏捞回去。 他低头吻她的锁骨,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跑什么 别来了……桑榆推他,真承受不住了。 商晏低笑,手指摩挲着她腰上的指痕:承受不住当初勾引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后果 在那之前我也没想过你一夜七次。 那怪我天赋异禀 桑榆懒得理他,起身穿衣服:我要回去了。 商晏突然拽住她的手腕:别回去了。 顿了顿,他又说:我是说,再也别回去了。 和周聿辞分手,跟了我。 桑榆身子一僵。 林晚棠怀孕了,三个月了。他继续说,昨天我才撞见周聿辞带她去做产检。 桑榆脑子嗡的一声,虽然早知道他和林晚棠搞在一起,但听到这个消息,心脏还是疼得发颤。 青梅竹马二十年,周聿辞从小肆意不羁,唯一听她的话。 十五岁那年,他为了给她摘悬崖边的野花,摔断了三根肋骨。 十八岁生日,他在她家楼下站了一整夜,说如果她不答应和他在一起,他就一直站下去。 二十岁,她发高烧,他急着飙车赶回来,闯了七个红灯,被交警追了半座城。 如果不是半年前,她亲眼看见他把林晚棠按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她真的以为自己很幸福。 后来她去查,才发现他们之所以纠缠在一起,也不过是很老套的剧情。 他在宴会上被下了药,把实习生当成了桑榆。 可自此之后,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商晏又递来一张机票:商氏所有的产业都转移到了海外,半个月后,我会去国外,并在那定居。 跟我一起走,好不好 桑榆盯着那张机票,忽然想起第一次勾引商晏的场景。 那是在周聿辞的生日宴上,她故意把红酒洒在他高定衬衫上,踮脚在他耳边说:需要我去房间帮你擦干净吗 商晏当时眼神暗得吓人:你知道招惹我的后果吗 她当然知道。 可她不得不报复,因为被最爱的人背叛,太痛了。 如今半年过去了,痛苦和折磨,远大于报复的快感。 给我一个机会,商晏捏了捏她的手指,也给你自己一条生路,嗯 桑榆沉默了很久,最终接过那张机票。 关门之前,她留下五个字—— 半个月后见。 商晏靠在床头,缓缓露出一抹笑。 第二章 第二章 桑榆回到婚房时,天已经黑了。 她站在门口,手指悬在指纹锁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这栋别墅是周聿辞亲手设计的,从选址到装修,他亲力亲为整整八个月。 她记得他献宝似的带她来看成品时,眼睛亮得像星星:乖乖,这里每一寸都是按你的喜好来的。 她当时感动得说不出话,只想每天都待在这里,可如今回来,却成了折磨。 咔哒—— 门突然从里面开了。 周聿辞站在玄关处,暖黄的灯光打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 去哪了他伸手想拉她,眉头微蹙,电话也不接。 桑榆不着痕迹地避开,低头换鞋:出去散步。 一个人 不然呢她抬头,嘴角扯出一个笑,带个男人回来 周聿辞眸色一沉,随即失笑:我家乖乖什么时候学会开玩笑了 他伸手捏她的脸,却在看到她脖子时顿住:这怎么了 桑榆下意识摸了下脖子,那里有个明显的吻痕。 商晏咬的。 蚊子咬的吧。她神色不变,这个季节蚊子很多。 周聿辞眼神暗了暗,忽然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桑榆惊呼一声,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 你干什么—— 蚊子咬痕不好看。他低头,呼吸喷在她耳畔,痕才好看。 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她,桑榆有一瞬间恍惚。 十八岁那年,他们刚在一起,学校里很流行种。 少年周聿辞青涩又笨拙,在她脖子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红痕,还紧张地问她疼不疼。 回忆戛然而止。 她的手指碰到了床头柜上的东西。 薄荷味的安全套。 她最讨厌薄荷,周聿辞知道,所以这不可能是买给他们用的。 桑榆浑身发冷。 怎么了周聿辞察觉到她的僵硬,撑起身子看她。 桑榆闭了闭眼,抬手推开他:生理期。 周聿辞眼底的欲火还未褪去,他喉结滚动两下,最终只是埋在她颈间深吸一口气:我去冲个冷水澡。 他起身去了浴室。 很快,水声响起。 桑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半晌,她拿出手机,调出监控软件。 这套系统是她偷偷装的,周聿辞不知道。 屏幕亮起,画面中清晰地显示出一周前的深夜,周聿辞搂着林晚棠进门,两人跌跌撞撞地倒在沙发上。 林晚棠穿着职业套裙,却解开了三颗扣子,露出大片雪白。 周总……她声音羞得能滴出水,别在这里…… 周聿辞低笑:那你想在哪 他一把抱起她,婚房当然要在婚床上。 画面切换至卧室,林晚棠跪在床上,俯身去解他的皮带。 周聿辞靠在床头,手指插进她的发间。 接下来的画面让桑榆胃里一阵翻涌,她关掉视频,手指颤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 浴室门开了。 周聿辞腰间围着浴巾走出来,水珠顺着腹肌滑落。 他走到床边,俯身想吻她:还难受吗我给你煮红糖水 桑榆侧头避开:不用,睡吧。 周聿辞不依不饶地抱着她,在她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乖乖,你好香。 香桑榆想笑。 她身上全是商晏的味道,雪松混着淡淡的烟草味。 可周聿辞没闻出来。 第三章 第三章 接下来的几天,周聿辞反常地一直待在家里。 他给她带城西那家很难排的提拉米苏,蹲在地上给她涂指甲油,甚至学着视频给她编头发…… 桑榆抬眸看着眼前正在给她梳头的男人,忽然想起十八岁那年,他第一次给她扎马尾,扯得她眼泪汪汪。 那时候他手忙脚乱地道歉,说以后一定好好学。 现在他学会了,可桑榆却不需要了。 你最近怎么这么闲 周聿辞动作一顿,随即笑道:陪未婚妻还需要理由 公司不忙 再忙也没你重要。 桑榆从镜子里看他,他神色如常,眼神温柔得像能滴出水来。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几乎要相信他是真的爱她。 很快到了周聿辞生日。 周家给他在自家酒店办了场盛大的宴会,邀请了半个京圈的名流。 桑榆穿了一条香槟色长裙,挽着他的手臂入场。 周围响起一片艳羡的议论声。 周少和桑小姐真是郎才女貌…… 听说下个月就结婚了…… 感情真好…… 周聿辞全程搂着她的腰,时不时低头耳语。 站累了吗 高跟鞋磨不磨脚 要不要去休息室 明明是他的生日,可他的注意力全都在她身上。 宴会进行到高潮,侍者推上来一个九层蛋糕。 主持人笑着说:请寿星许愿! 周聿辞却拉着桑榆的手走到蛋糕前:你来许。 这不合规矩……主持人尴尬道。 规矩就是让我未婚妻开心。周聿辞看向桑榆,眼神温柔,她许的愿望,就是我之所愿。 台下响起一片起哄声。 桑榆在众人的注视下闭上眼睛。 她的愿望是…… 愿桑榆与周聿辞,往后余生,永不相见。 许好了周聿辞问。 桑榆点头,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送你的礼物。 周聿辞打开盒子,是一块百达翡丽的腕表,全球限量款。 他眼睛一亮,当即摘下手上的表换上:我很喜欢。 他低头吻她:谢谢乖乖。 他抬手招来秘书:收好,放到我车上去。 桑榆这才看清那个一直站在角落的秘书——林晚棠。 她穿着保守的黑色套装,却掩不住微微隆起的小腹。 那张脸清纯可人,眼神怯生生的,像只受惊的小鹿。 桑榆呼吸一滞。 太像了,像极了她十八岁时的样子。 难怪周聿辞那一次会认错人。 林晚棠小心翼翼地接过表盒,转身时不小心撞到了侍者。 她第一反应是护住肚子,表盒却摔在地上,表盘碎裂。 对不起周总!我、我不是故意的……她声音发抖,眼眶瞬间红了。 周聿辞脸色骤变,猛地攥住她手腕:做事毛手毛脚,怎么当秘书的!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被周聿辞突如其来的怒火震住了。 他一向玩世不恭,很少在人前失态。 如今就因为秘书打破一块表便如此生气,看来当真是很爱桑榆了,所以连她送的东西,都视若珍宝。 桑榆却冷眼旁观。 她太了解周聿辞了,他不是因为表发火,是紧张林晚棠差点伤到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 算了,她出声打圆场,一块表而已。 周聿辞这才松开林晚棠,脸色却仍然冷得吓人。 宴会结束后,周聿辞让桑榆先上车:乖乖,你先回家,我教训一下秘书,很快回来。 桑榆默然点头,却在车子开出酒店后让司机掉头。 宴会厅已经空了,只有最里面的休息室亮着灯。 门没关严,暧昧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 啊……周总轻点…… 怎么这么紧……周聿辞的喘息粗重,是我惩罚你,还是你惩罚我嗯 孩子……小心孩子…… 桑榆站在门外,浑身血液凝固。 原来,这就是他所谓的教训。 她再也看不下去,快步走了出去。 夜雨突然倾盆而下,桑榆站在马路中央,抬头时,雨水和泪水模糊了视线。 远处 LED 屏正在播放周聿辞的求婚视频,他单膝跪在铺满玫瑰的舞台上,说会爱她直到时间尽头。 原来时间的尽头,如此之短。 二十年的感情,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笑话。 商晏说得对,她该给自己一条生路。 第四章 第四章 桑榆拦了辆出租车,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滴,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小姐,您没事吧 她摇头,报了个地址,声音哑得不像话。 车子驶入雨幕,她缓缓闭上眼睛,不愿再去想方才看到的那一幕。 谁知车子驶过高架桥时,前方突然横插出一辆黑色越野,猛地别了过来! 砰——! 剧烈的撞击声伴随着天旋地转,桑榆的头狠狠磕在车窗上,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 再醒来时,她被人绑在一张椅子上,手腕被粗糙的麻绳勒得生疼。 醒了 一道阴冷的声音响起,桑榆抬头,对上一张陌生的脸。 男人西装革履,可眼神却像淬了毒,死死盯着她。 你是谁她嗓音干涩。 男人冷笑一声,俯身捏住她的下巴:周聿辞的未婚妻,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桑榆瞳孔微缩,电光火石间,她突然想起周聿辞曾经提过的一个人—— 陈家的独子,陈妄,前两年被我弄破产了,现在估计恨不得杀了我。 当时他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 看来想起来了。陈妄松开她,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周聿辞害得我家破人亡,你说……我该怎么回报他 桑榆心跳如擂,可面上却强自镇定:你和他的恩怨,与我无关。 无关陈妄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猛地掐住她的脖子,谁不知道周聿辞爱你爱得发疯我不绑你,怎么让他痛 他松开手,转身拨通了电话,开了免提。 电话很快被接通,周聿辞低沉的声音传来:陈妄。 周总,好久不见。陈妄笑得阴冷,你未婚妻在我这儿,想听听她的声音吗 桑榆咬紧唇,没出声。 可周聿辞却像有感应一般,嗓音骤然沉了下来:你敢动她一下,我让你生不如死。 呵……陈妄一把扯住桑榆的头发,逼她痛呼出声,周聿辞,你的软肋如今在我手上,你以为,你还有和我谈条件的机会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再开口时,周聿辞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想怎么样 城西废弃工厂,一个人来。陈妄舔了舔嘴唇,否则,你就等着收尸吧。 …… 半小时后,工厂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周聿辞穿着一件黑色风衣,身影修长挺拔,可眼神却冷得骇人。 他扫了一眼被绑在椅子上的桑榆,确认她没受伤后,才看向陈妄。 放了她。 陈妄大笑,掏出一把枪抵在桑榆的太阳穴上:周聿辞,你也有求我的一天 周聿辞眼神骤然一变:这是我和你的恩怨,你有什么就冲我来,她是无辜的! 陈妄笑了,抬手丢了一把枪在他面前:好啊,那你对着自己开一枪,我就放了她。 一命换一命,很公平吧。 桑榆呼吸一滞,下一秒,就见周聿辞弯腰捡起了枪,目光平静地看向陈妄:说话算话 当然。 下一秒—— 砰! 枪声在空旷的工厂里回荡,周聿辞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鲜血瞬间浸透了他胸前的衬衫。 桑榆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周聿辞……! 陈妄也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他真的会开枪。 但很快,他又狞笑起来:周聿辞,你也有今天! 周聿辞捂着伤口,脸色苍白如纸,可眼神却依旧凌厉:放了她…… 陈妄冷笑:你以为这就完了 他举起枪,对准了周聿辞的头—— 砰! 又是一声枪响,可倒下的却是陈妄! 工厂大门被破开,警察冲了进来,场面瞬间混乱。 医院走廊,刺鼻的消毒水味弥漫。 桑榆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指尖还沾着他的血。 医生进进出出,每一次门开合,她的心都跟着颤一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医生才走了出来,摘下口罩,长舒一口气。 子弹离心脏只差 1cm,再偏一点就救不回来了。 抢救了 12 小时,暂时脱离危险,但需要观察。 说到最后,他又多了几分感慨。 桑小姐,新闻我都看到了,以一命换一命,周总他真的很爱你啊。 桑榆心口猛地一颤。 爱吗 或许吧。 可愿意为她付出生命的是他,和别人有了孩子的,也是他。 三天三夜,她寸步不离地守在他病床前。 直到第四天清晨,周聿辞终于醒了。 一堆医生护士围着他做检查,她便趁着这功夫下去买了碗粥。 回来时却在病房门口停住脚步。 透过门缝,她看到林晚棠趴在周聿辞床边哭得梨花带雨。 疼吗她颤抖着抚摸他胸口的绷带。 周聿辞目光一暗,突然将她拉到自己身上,嗓音低哑:疼,你帮我转移注意力。 林晚棠一怔,随即红着脸跨坐到他身上。 病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周聿辞缠着绷带的手扣紧她的腰,低头吻了下去。 第五章 第五章 桑榆站在病房门外,手指还搭在门把上。 里面传来的喘息声像钝刀割着她的神经,一下比一下狠,却再掀不起惊涛骇浪。 她轻轻带上门,转身时将整袋粥丢进垃圾桶。 走出医院时,初夏的阳光刺得她眼睛发疼。 她抬手拦车,发现无名指上的订婚戒指不知何时嵌进了掌心的肉里,留下一圈青紫的痕迹。 原来痛到极致,连生理反应都会延迟。 回到家,婚房里还挂着他们的婚纱照。 照片上,周聿辞从背后环抱着她,下巴搁在她发顶,眼底盛着快要溢出来的温柔。 桑榆笑了一下,拖出行李箱,开始一件一件地收拾行李。 收拾到一半,门突然被推开。 周聿辞站在门口,胸口缠着的绷带渗出血迹,脸色苍白得吓人。 他看到她,紧绷的肩膀才松懈下来,几步上前抱住她:还好你没事。 她平静地推开他:怎么了 护士说你这些天一直守着我,后来去买粥……他声音发哑,我看你一直没回来,以为你又出事了。 她扯了扯唇:我没事。 他目光落在她收拾到一半的行李箱上,瞳孔猛地一缩:你这是干什么为什么突然收拾行李,你要去哪 不去哪。她淡淡道,这些衣服我不喜欢了,所以清理掉。 闻言,周聿辞才算松了口气。 桑榆垂眸望去,只见他胸口的血迹已经浸透纱布,看样子是一路飙车回来的。 他的担心是真的,可刚才,迫不及待在病房和林晚棠上床,也是真的。 桑榆闻到他身上独属于另一个女孩的味道,忽然觉得很是疲惫。 她没了和他周旋演戏的力气,开始赶人:你伤口裂了,回去养伤吧。 我不走。他固执地拉住她的手,除非你陪我。 婚礼快到了,我要准备。 这句话像咒语般让紧绷的周聿辞松懈下来。 他低头蹭她鼻尖,带着少年时惯有的撒娇意味:那我养好伤就回来陪你一起准备。 桑榆微笑着送他到门口。 一周后,周聿辞出院,第一件事就是带桑榆去温泉山庄。 最近都没好好陪你,他吻了吻她的指尖,补偿你。 桑榆皮笑肉不笑地点头,却在坐进车里时看到了副驾驶的林晚棠。 她穿着宽松的连衣裙,小腹已经微微隆起。 你的实习小秘书也去桑榆的声音平静得不可思议。 周聿辞开车门的动作顿了顿:是,带着照顾你。 林晚棠转过头,露出一个怯生生的笑容:桑小姐,我会好好照顾您的。 桑榆没说话,只是靠窗闭上了眼睛。 一路上,周聿辞时不时捏捏她的手,问她要不要喝水,空调温度合不合适。每次他表现出这种温柔时,桑榆都能从后视镜里看到林晚棠微红的眼眶。 而更可笑的是,周聿辞似乎也察觉到了。 每当这时,他就会收敛一些,装作漫不经心地松开桑榆的手。 桑榆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第六章 第六章 到达度假山庄后,周聿辞先带桑榆去房间换衣服。 我让秘书去给你点饮料了,他帮她系好浴衣的带子,你最喜欢的蜜桃乌龙。 桑榆任由他动作,像个没有灵魂的玩偶。 换好衣服出来时,大厅里已经围了一群人。 她们中间,林晚棠正手足无措地站着,裙子湿了一大片。 乡巴佬就是乡巴佬,一个名媛尖声嘲讽,连杯饮料都端不稳! 我这裙子是限量版,你赔得起吗另一个女孩推了林晚棠一把。 林晚棠踉跄了一下,捂着肚子脸色发白。 桑榆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的周聿辞已经快步走了过去。 道歉。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几个名媛显然认出了他,嚣张气焰顿时矮了半截:周、周少,是这服务员先…… 我让你道歉。周聿辞声音很轻,却让周围温度骤降,否则明天就让你爸来我办公室谈破产清算。 女孩们脸色煞白,有人已经哭了出来:周少,我们不知道她是您的人…… 桑榆站在三步之外,看着林晚棠仰头望周聿辞的眼神。 那种混合着依赖与爱慕的光,和她十八岁那年一模一样。 事情以女孩们痛哭流涕的道歉收场。 周聿辞转身时,突然对上桑榆的眼睛,表情有一瞬慌乱。 他连忙松开林晚棠走过来,喉结动了动:阿榆,你别误会,她毕竟是我秘书,打狗还要看主人…… 我明白。桑榆替他整理歪掉的领口,去泡温泉吧。 私汤池水雾氤氲。 林晚棠跪坐在一旁递水果,桑榆注意到周聿辞每隔三分钟就要看一眼林晚棠,最后,她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笑什么周聿辞从背后环住她。 想起我们第一次泡温泉。桑榆偏头避开他的吻,看到我穿泳衣,你紧张得同手同脚走路。 周聿辞低笑着去咬她肩膀,桑榆突然起身:泡久了头晕,我先回去。 周聿辞想跟上来,被她制止:你多泡会儿,对身体好。 走出温泉区,桑榆才想起手机忘在更衣室。 她折返回去,却在路过竹林时听到了暧昧的水声。 透过交错竹影,她看见周聿辞把林晚棠压在温泉石上,手指正挑开她湿透的衣襟。 受了委屈不吭声他咬着她耳垂哑声说,是想让我心疼死 林晚棠呜咽着搂住他脖子,周聿辞突然托起她后腰:罚你念一百遍——林晚棠是有周聿辞撑腰的人。 念啊。 林晚棠是……有周聿辞撑腰的人。 啊……林晚棠是……有周聿辞撑腰的人。 林晚棠一遍遍开始数,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喘息和呻吟。 桑榆面无表情地看着,下一秒,突然被人拽进旁边的泳池。 温水瞬间淹没头顶,她挣扎着浮上来,对上一双含笑的桃花眼。 商晏她呛着水被他按在池壁,你怎么在这里…… 太想你了。商晏的唇擦过她的耳垂,知道你会来泡温泉,就来了。 竹林那边的呻吟越来越大,林晚棠的尖叫几乎刺破耳膜。 商晏的手指顺着水流滑进桑榆的浴衣,在她最敏感的地方轻轻打转。 水温刚好,他在她耳边低语,适合忘记一切。 桑榆咬住下唇,却抑制不住喉咙里的呜咽。 慢……慢点…… 慢不了…… 商晏太了解她的身体,知道怎样让她崩溃。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林晚棠的尖叫声达到顶峰时, 桑榆也抓着商晏的肩膀攀上了巅峰。 第七章 第七章 周聿辞回来的时候,桑榆已经躺在了床上。 她闭着眼,脸颊还泛着不自然的潮红,呼吸微微急促。 周聿辞的手掌贴上她的额头,眉头瞬间皱起:发烧了 桑榆睁开眼,平静地拨开他的手:没有,泡太久了而已。 周聿辞盯着她看了几秒,确认她神色如常后,才松了口气,脱了外套躺到她身边。 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桑榆随口问。 碰到商晏了。周聿辞漫不经心地笑了下,多聊了两句。 桑榆眼睫轻轻一颤。 周聿辞侧过身,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你是不是很不喜欢商晏 桑榆偏头看他:什么 每次提到他,你总是这幅反应。周聿辞捏了捏她的耳垂,他得罪过你 桑榆在心里笑了。 是啊,得罪她了。 隔一段时间就要……狠狠得罪她。 她没回答,只是闭上眼睛:睡吧。 周聿辞也没追问,低头在她发间吻了吻,将她搂得更紧。 …… 第二天,一行人启程返城。 周聿辞开车,桑榆坐在副驾驶,林晚棠则安静地坐在后排。 一路上,周聿辞时不时侧头看她:空调温度合适吗 要不要喝水 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桑榆一一应着,余光却瞥见后视镜里林晚棠低垂的眉眼,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 她收回视线,看向窗外。 天色渐暗,暴雨毫无预兆地倾盆而下。 雨刷疯狂摆动,可视线依旧模糊。 周聿辞放慢车速,眉头紧锁:雨太大了,得找个地方先停…… 话音未落,一道刺目的远光灯猛地从对面照来! 砰——! 剧烈的撞击声伴随着天旋地转,桑榆的头狠狠撞上车窗,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 再醒来时,耳边是嘈杂的喊叫声和刺鼻的汽油味。 车子要爆炸了!时间来不及,只能先救一个! 周总!您快点做决定吧! 桑榆艰难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她看到周聿辞站在车外,半边脸都是血,目光死死地盯着车内。 他的视线在她和林晚棠之间来回扫视,最终,他红着眼伸出手…… 先救阿榆! 她被抱出车子的瞬间,余光看到周聿辞回头看了一眼林晚棠。 下一秒,她再次陷入黑暗。 …… 再醒来时,入眼是刺眼的白。 桑榆艰难地动了动手指,发现针头已经回血,而病房里空无一人。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拔掉针头,踉跄着走出病房。 走廊尽头,急救室的灯还亮着。 她一步步走过去,透过半开的门缝,看到周聿辞坐在病床边,袖子挽起,手臂上连着输血管。 护士皱着眉劝阻:周总,您已经抽了太多血了,再这样下去您自己也会有危险! 周聿辞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继续抽。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必须保住她和孩子。 桑榆站在门外,浑身血液仿佛凝固。 很多年前,她也曾出过一场事故。 那时候,周聿辞也是这样,不顾医生的阻拦,硬是抽了 800cc的血给她。 抽完后,他连站都站不稳,却还是紧紧握着她的手,一遍遍地说:乖乖,别怕,我在。 而现在,他把同样的爱,给了另一个人。 护士拔掉针头后,周聿辞连休息都顾不上,直接俯身握住林晚棠的手,低头吻了吻她的指尖。 那样子,是真的害怕。 桑榆静静地看着,忽然觉得心脏疼得发麻。 原来一个人的爱,真的可以分成两半。 她转身离开,刚回到病房,周聿辞就推门而入。 他手里拎着一袋东西,见她醒了,眼睛一亮:乖乖,你醒了我去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栗子糕,刚出炉的,还热着。 桑榆看着他手里的纸袋,又看向他苍白的脸色和手臂上的针眼,轻轻笑了下:谢谢。 周聿辞坐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喂她:慢点吃,别噎着。 接下来的几天,周聿辞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他给她削水果,喂她喝粥,甚至亲自给她擦身体。 所有人都说,周聿辞爱她爱到了骨子里。 可只有桑榆知道,他每次接电话时,都会刻意走到走廊尽头,压低声音哄电话那头的人。 别怕,我在。 好好养伤,我晚点去看你。 桑榆听着,却已经不会难过了。 因为她也经常接到另一个人的电话。 伤怎么样了商晏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低沉又温柔。 没事,快好了。 真不要我过来我想你,担心你怎么办 桑榆看着窗外的阳光,轻轻嗯了一声。 马上就能离开了,不想再节外生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商晏的声音带了几分笑意:小没良心的,光我想你了,你想我了吗 桑榆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想。 想我这个人,还是想我的身体 都想。 话音刚落,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周聿辞拎着水果走进来,挑眉看她:在跟谁打电话想谁 桑榆面不改色地挂断电话,淡淡道:闺蜜。 周聿辞也没多问,他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伤好得差不多了,我们明天出院。 嗯。 婚礼还有一周,他吻了吻她的耳垂,紧张吗 她望着窗外的暴雨,轻声说:不紧张。 毕竟这场婚礼,不会举行。 第八章 第八章 出院后,婚期将近,周聿辞便开始带着桑榆一起选婚纱、婚鞋、首饰。 桑榆坐在婚纱店的沙发上,看着林晚棠小心翼翼地摸着那些昂贵的婚纱,眼底藏着艳羡。 她笑了笑,开始全程都让林晚棠拿主意。 林秘书,你觉得这件怎么样 林秘书,你喜欢这个款式吗 林晚棠说好,她就直接定下。 店员们面面相觑,但没人敢多问。 轮到试穿时,桑榆换上了主纱。 当她拉开帘子走出来时,整个婚纱店都安静了一瞬。 周聿辞站在不远处,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眼底的惊艳毫不掩饰。 他喉结滚动,嗓音微哑:……阿榆,好美。 桑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婚纱洁白,衬得她肌肤如雪。 她曾经幻想过无数次自己穿上婚纱的样子,却没想到,真正穿上时,心里只剩一片荒芜。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啊! 桑榆回头,只见林晚棠被倒下的婚纱架砸中,整个人摔在地上,脸色煞白。 周聿辞几乎是瞬间冲了过去,一把将她抱起,声音发颤:林晚棠! 他转身就要往外跑,却因为动作太急,猛地撞到了桑榆。 桑榆踉跄了一下,额头重重磕在镜子上,鲜血瞬间顺着脸颊滑落。 店员尖叫一声:周总!桑小姐受伤了! 可周聿辞连头都没回,抱着林晚棠冲出了婚纱店。 桑榆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平静地对店员说:别叫了,他不会回来的。 她自己去洗手间清理了伤口,贴上创可贴,然后默默离开了婚纱店。 …… 接下来的一两天,周聿辞没有回来。 婚礼前一天,桑榆坐在卧室的地板上,开始整理着这些年和周聿辞有关的东西。 照片、礼物、机票存根、电影票根…… 每一样,都承载着回忆。 门突然被推开,周聿辞风尘仆仆地走进来,看到她坐在地上,愣了一下:阿榆,你这是干什么 桑榆头也没抬:睡不着,整理一下。 周聿辞似乎想起什么,快步走过来,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乖乖,对不起,那天我不是故意丢下你的。 他声音低哑,带着愧疚:那个秘书有凝血障碍,受伤会大出血,我怕出事,才那么着急。 桑榆轻轻抽回手,淡淡道:我没放在心上,她现在没事了吧 周聿辞松了口气,点头:没事了。 那就好。 周聿辞笑了笑,伸手帮她一起整理:我陪你。 每拿起一样东西,他都会说起过往。 记得这个吗是我们第一次约会时买的。 这张照片是你十八岁生日,我偷拍的。 这个手链是我为你私人订制的,还刻上了我们的名字。 他笑着问她:乖乖,你还记得吗 桑榆每一次都回答:记得。 可她的眼神却越来越淡,仿佛这些回忆早已与她无关。 忽然,周聿辞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是林晚棠发来的消息。 他站起身,有些歉意地揉了揉桑榆的头发:差点忘了,婚礼前一夜新郎新娘不能见面,这是习俗,我得走了。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明天见,我的新娘。 桑榆轻轻嗯了一声。 等他走后,她才低声补了一句: 周聿辞,不是明天见。 是,再也不见。 她拿起打火机,点燃了刚刚整理的所有东西。 火焰吞噬了照片、礼物、回忆…… 也一同烧掉了她这些年对周聿辞所有的爱意。 商晏的信息适时发来:【我到了。】 桑榆提起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留下一张纸条: 周聿辞,这场婚礼,没有新娘。 我知道你和林晚棠的所有事了。 不过我不恨你,因为我也和别的男人跑了。 别来找我,你也找不到我。 恭喜你,彻底滚出我的世界。 她走出大门,夜风微凉。 商晏的车就停在路边,他靠在车门边,朝她伸出手。 桑榆走过去,握住他的手,上了车。 引擎启动,车子驶入夜色。 后视镜里,那栋曾经装满她所有期待的别墅,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黑暗中。 第九章 第九章 婚礼当天,整个京圈的名流几乎都到齐了。 会场设在周家私人庄园,从入口到主舞台铺满进口玫瑰,每一朵都是清晨空运而来,花瓣上还沾着露珠。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乐队演奏的曲子是周聿辞亲自选的,桑榆十八岁那年最爱的那首。 宾客们低声议论着这场婚礼的奢华—— 听说光是场地布置就花了百亿 不止,新娘的婚纱是意大利高定,全球仅此一件。 周少对桑小姐真是宠到骨子里了…… 那可不,谁不知道周聿辞爱桑榆爱得发疯 后台化妆间。 林晚棠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替周聿辞整理领带。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衬得肩宽腿长,领带是暗纹的深蓝,低调又矜贵。 她指尖微微发颤,系了好几次才系好。 周聿辞垂眸看着她,忽然轻笑一声:紧张什么 林晚棠眼眶微红,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周总,您真的要娶桑小姐吗 周聿辞挑眉,懒洋洋地反问:不然呢娶你吗 林晚棠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她长得实在太像十八岁的桑榆,连哭起来时鼻尖泛红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我、我从没敢这么想……她抽泣着,只是……只是…… 周聿辞恍惚了一瞬。 多年前桑榆被他惹哭时,也是这副模样。 他鬼使神差地放软了语气:好了,结婚后还是和从前一样。 他捏了捏她的脸,我不是连孩子都让你生了吗 林晚棠破涕为笑,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一副生怕被他抛弃,得知他不会抛下她,才终于放心的样子。 周聿辞低笑,递过去一张黑卡:婚礼后我要和阿榆去冰岛度蜜月,这一个月别联系我,这是补偿,你好好照顾好自己和孩子。 林晚棠却没有接过卡,声音闷闷的说:我不要钱。 周聿辞扬了扬眉。 金丝雀,不要钱,还要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头看他:周总,我从来就不是因为钱才和你在一起的。 周聿辞动作顿了顿,似乎有些意外。 她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晰:你还记得三年前,你在京大演讲那次吗 那天我被几个女生堵在洗手间,她们泼了我一身水,还撕了我的笔记……后来你经过,把外套给了我,还跟我说,哭什么,欺负回去啊…… 周聿辞眉头微蹙,显然已经不记得这件事。 林晚棠却继续道:那时候我就想,如果能再见到你,我一定要亲口跟你说声谢谢。 后来我拼命考进周氏当秘书,其实只是想离你近一点……那天你被下药,我是自愿的。 她仰着脸看他,眼里全是执拗的认真:我从来不想当什么金丝雀,奶奶一直教导我要自立自强,可我太喜欢您了,所以……我知道我这样对不起桑小姐,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什么都不要,只要能待在你身边,我就很满足了。 周聿辞怔住。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忍不住低头吻了她一下,嗓音低哑:好了,我知道了,别哭了,再哭对孩子不好。 林晚棠这才乖乖点头,小声说了句:……周总,新婚快乐。 他眸色暗了暗,指腹蹭过她的唇:怎么这么乖 话音未落,他已经扣住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林晚棠被他抵在化妆台上,呼吸急促,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他的西装:唔……婚礼、婚礼快开始了…… 周聿辞瞥了一眼时间,低笑:来得及。 他咬着她耳垂,嗓音沙哑:等我和阿榆去度蜜月,就要一个月见不到你了,你不想我 林晚棠身子一颤,终于不再抗拒。 …… 一小时后,周聿辞整理好衣服,推门而出。 教堂里《婚礼进行曲》准时响起,周聿辞站在主舞台中央,闭了闭眼,脑海中浮现出桑榆穿着婚纱朝他走来的画面。 周聿辞闭上眼睛。 恍惚间他看见十五岁的桑榆,穿着校服在樱花树下对他笑; 十八岁的桑榆,在毕业晚会上为他弹《梦中的婚礼》; 二十岁的桑榆,在他身下给出了她的第一次,眼角挂着泪,说周聿辞,你一定要爱我一辈子。 每一个她都鲜活明亮,最终汇聚成今天即将走向他的新娘。 他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终于,要娶到她了。 司仪的声音在会场回荡:现在,有请新娘入场—— 大门缓缓打开。 全场寂静。 没有人。 周聿辞唇角的笑意僵住。 司仪尴尬地又喊了一遍:有请新娘桑榆小姐入场—— 依旧无人回应。 宾客们开始窃窃私语,周聿辞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第十章 第十章 司仪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回荡在会场,却始终无人回应。 有请新娘桑榆小姐入场—— 请新娘入场—— 场下宾客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频频看向手表,场面逐渐失控。司仪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连忙快步走到周聿辞身边,恭敬地压低声音:周总,新娘一直没来,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周聿辞站在原地,面色未变,可心脏却猛地一沉。 他拿出手机,拨通桑榆的电话。 嘟……嘟……嘟…… 无人接听。 他又打了一遍,仍是如此。 第三遍、第四遍……直到手机微微发烫,听筒里传来的始终是冰冷的机械提示音。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他的呼吸渐渐加重,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可面上却仍旧冷静。 场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怎么回事新娘呢 该不会是逃婚了吧 怎么可能!那可是周聿辞!整个京圈谁不想嫁给他 周聿辞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沉静。 他抬手示意司仪停下,随后拿起话筒,低沉磁性的嗓音在会场内响起—— 各位,抱歉。 临时出了点意外,新娘的婚纱出了些问题。 他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 我想给她一个最完美的婚礼,所以今天的仪式暂时取消,新的日期会另行通知。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宾客们面面相觑,随即又纷纷感叹—— 周少也太宠桑小姐了吧百亿婚礼说取消就取消 你懂什么,人家青梅竹马二十年,感情深着呢! 就是,桑小姐肯定不是故意的,估计真是婚纱临时出了问题…… 周聿辞听着这些议论,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是啊,二十年的情谊。 桑榆怎么可能逃婚 她一定是遇到了什么突发状况,或许是婚纱真的出了问题,或许是路上耽搁了…… 他压下心头的不安,镇定自若地送走每一位宾客,直到庄园彻底空荡下来,他才猛地扯开领结,赶回别墅。 他一路飙车回家,车速几乎飙到极限,车窗外的景色模糊成一片。 可当他推开别墅大门时,整个人却猛地僵在了原地。 太安静了。 安静得可怕。 阿榆 他喊了一声,无人回应。 阿榆 依旧没有声音。 乖乖 他快步上楼,推开卧室门——床铺整齐,窗帘微动,可房间里却像是少了什么。 少了她的气息。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几步走到衣帽间,猛地拉开衣柜—— 空了。 属于她的衣服、鞋子、包包……全都不见了。 他呼吸一滞,几乎是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随即又像是疯了一样翻遍整个衣帽间,甚至掀开每一个抽屉,可里面空空如也,连她最爱的那条丝巾都没留下。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转身又冲进浴室—— 她的护肤品、牙刷、毛巾……全都不见了。 整个别墅,像是从未有过她的痕迹。 他站在客厅中央,胸口剧烈起伏,大脑一片空白。 她走了 她走去哪了 直到这时,他才终于注意到冰箱上贴着一张便利贴。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他走过去,指尖微微发颤,将那张纸撕了下来。 上面是桑榆清秀的字迹—— 周聿辞,这场婚礼,没有新娘。 我知道你和林晚棠的所有事了。 不过我不恨你,因为我也和别的男人跑了。 别来找我,你也找不到我。 恭喜你,彻底滚出我的世界。 那张纸条上的字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周聿辞的心脏。 我知道你和林晚棠的所有事了。 我也和别的男人跑了。 他盯着那两行字,大脑一片空白,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 什么叫……她知道他和林晚棠的事了 什么叫……她和别的男人跑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情绪席卷全身,像是恐惧,又像是愤怒,烧得他血液沸腾,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猛地攥紧纸条,指节泛白,几乎要将它捏碎。 不可能。 她不会走。 她不会真的离开他。 至于什么跟别的男人跑了,更是子虚乌有! 他颤抖地拿出手机,竭力维持镇定,拨通了特助的电话。 给我去查阿榆的下落,现在,立刻! 半个小时后,特助给出了回复,语气很是迟疑:周总,查不到……桑小姐的航班、酒店、消费记录全都没有,像是有人特地抹去了她的信息。 周聿辞眼神一沉,嗓音冷得可怕:废物,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他挂断电话,又立刻打给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声音紧绷:帮我查一下阿榆的下落。 对方一愣:阿榆不见了不是……今天婚礼取消不是因为婚纱出了问题吗怎么变成人不见了你们吵架了 别废话。周聿辞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赶紧给我查。 兄弟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对劲,不敢再开玩笑,立刻应下。 可没过多久,电话再次打来,兄弟的声音透着震惊:奇了怪了,阿榆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我也查不到! 周聿辞的脸色瞬间阴沉:你说什么! 真的查不到!兄弟语气凝重,她的身份证、银行卡、手机号……全都没有任何使用痕迹,像是被刻意屏蔽了。 周聿辞的呼吸越来越重,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兄弟察觉到他的状态不对,连忙道:可能是我的情报网有问题,我发到群里,让大家都查一下。 很快,京圈世家公子群瞬间炸开了锅。 【陆沉】:紧急!帮忙查一下辞哥老婆的下落! 【陈予白】:阿榆怎么了 【裴叙】:卧槽,我刚查了,怎么跟人间蒸发似的找不到任何信息。 【江临】:出入境记录没有,酒店登记没有,连信用卡消费记录都停了…… 【陆沉】:都认真点!再查! 【裴叙】:真他妈邪门了,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了 【陈予白】:真没有,也查不到,阿榆怎么做到的…… 【苏衍】:+1,我也查不到,真他娘的见鬼了。 消息一条接一条刷屏,一直到999+,可最终全部指向同一个结果——查无此人。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半小时后,一群人直接冲到了周聿辞的别墅,想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一进门,他们就愣住了。 周聿辞站在冰箱前,手里捏着那张便利贴,一动不动,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试探性地喊了一声:……辞哥 周聿辞缓缓抬头,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沙哑,像是自嘲,又像是压抑着什么濒临爆发的情绪。 下一秒,他猛地抬手,一拳砸在冰箱上—— 砰! 金属凹陷,指节渗出血丝,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众人连忙上前拉住他:辞哥,冷静点! 说不定阿榆在跟你开玩笑呢她以前不是最鬼灵精怪,最爱恶作剧了吗! 也有人不认可这种行为。 就算是开玩笑,也不能拿婚礼和消失开玩笑吧阿榆明知道辞哥多紧张她,这不是要逼疯辞哥吗! 话音未落,便利贴从周聿辞指间滑落,飘到地上。 有人弯腰捡起来,低头一看,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其他人凑过去,看清上面的字后,全都哑口无言。 周聿辞…… 在外面有人了 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虽然圈子里的人大多家里一个、外面一个,但周聿辞不一样——他从来只爱桑榆一个人。 可现在…… 操……裴叙喃喃道,这他妈什么情况 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们便看到了更让他们震惊的下一句—— 我也和别的男人跑了。 这他妈什么意思! 桑榆是说,跟别的男人,跑了 开玩笑的吧!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有人突然反应过来,连忙道:还有一个人一定能查到阿榆在哪! 谁 商晏! 周聿辞瞳孔骤缩。 商晏—— 他最好的兄弟,也是京圈里唯一能在情报网上和他抗衡的人。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拨通了商晏的电话。 电话接通,他直接开口:阿晏,阿榆失踪了,帮我查一下她的下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沉默到所有人都以为那边通话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时,那边再次传来一声低笑。 那笑声慵懒、戏谑,甚至带着几分愉悦。 老周。商晏慢条斯理地开口,你没看见阿榆留下的纸条吗 周聿辞的呼吸一滞:什么意思你怎么会知道纸条的存在。 商晏轻笑一声,嗓音低沉而清晰—— 我当然知道了,她说她跟别的男人跑了。 那个男人,就是我啊。 你让我查她 那我告诉你吧—— 她现在,在我的床上。 刚睡着。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整个别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难以置信地看向周聿辞。 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那双总是带着慵懒笑意的眼睛此刻阴沉得可怕,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暗潮汹涌。 商晏,你什么意思 周聿辞一字一顿地问道,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电话那头传来商晏低沉的轻笑:就字面意思。 他的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慵懒,抱歉啊,我本来不是那种撬墙角的人。但谁让你犯了错,而阿榆又太对我胃口了。 周聿辞的手指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他听见商晏继续说:不过你放心,我没有出轨的爱好。既然得到了阿榆,我自然会好好捧在手心疼着,不会像你一样。 你! 周聿辞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对了, 商晏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你那个小秘书的孩子都快四个月了吧这个时期的孕妇最需要陪伴了,你可得好好照顾她才是。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传来桑榆迷迷糊糊的声音:谁啊…… 这声音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周聿辞的心脏。 他有多久没听过她这样慵懒的、带着睡意的声音了 没谁。 商晏的声音突然温柔下来,怎么就醒了继续睡。 睡不着了…… 桑榆的声音里带着周聿辞从未听过的撒娇意味。 那我陪你做点别的事…… 商晏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紧接着传来暧昧的亲吻声。 他还抽空对周聿辞说:抱歉,要哄女朋友了,先挂了。 电话挂断的瞬间,周聿辞猛地将手机砸向墙壁。 砰 的一声巨响,手机四分五裂。 客厅里的众人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们从未见过周聿辞这副模样…… 这个向来玩世不恭的太子爷,此刻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辞哥,冷静点…… 有人小心翼翼地开口。 我很冷静。 周聿辞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却让人不寒而栗,你们查不到阿榆的下落,那她什么时候和商晏搞在一起的,总能查到吧 众人如梦初醒,连忙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不到半小时,一份份资料和照片就被送到了周聿辞面前。 根据调查,阿榆是在半年前发现你……呃,和林秘书的事后,才开始接近商晏的。 一个兄弟硬着头皮汇报道,阿榆实在太漂亮,性格又是商晏喜欢的那一挂。商晏虽然平时身边没女人,也对女人没兴趣,但阿榆一勾,他几乎是立马上钩…… 周聿辞翻看着照片,每一张都像刀子一样剜着他的心。 照片上,桑榆和商晏前后脚进入酒店; 桑榆在宴会上 不小心 将红酒洒在商晏衬衫上; 深夜的停车场里,商晏将桑榆抵在车身上亲吻…… 最刺痛他的是最后一张照片…… 那是上周,就在他和林晚棠在温泉里缠绵的时候, 桑榆正被商晏搂着腰在隔壁温泉水池…… 每次你和林秘书上床,阿榆就会叫来商晏…… 兄弟的声音越来越小。 周聿辞死死盯着这些照片,胸口传来一阵剧痛。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心可以疼到这种地步,仿佛有人活生生将他的心脏撕成两半。 阿榆是他的宝贝,是他爱了二十年的宝贝。商晏怎么敢碰她 辞哥,你冷静点,阿榆是为了报复你…… 怕周聿辞疯得把房子烧了,有人连忙劝道。 对。周聿辞突然笑了,那笑容让人毛骨悚然,她是为了气我。 阿榆不过是为了报复我才和商晏在一起,能有多少真感情我和她二十年的感情,只要我去挽回,她就会回头。 商晏,也好意思挑衅他 既然已经知道桑榆在商晏身边,一切就都好办了。 周聿辞很清楚,商晏最近将产业都转移到了国外,此刻人必定也在国外。 他拿出备用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准备私人飞机,我要立刻飞瑞士。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周聿辞刚踏上舷梯,手机就响了起来。 屏幕上闪烁的名字让他眉头一皱——林晚棠。 周总…… 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哭腔的声音,我、我不小心撞到肚子了……好疼……孩子会不会…… 若是从前,听到这样的哭声,周聿辞或许会心软。 但现在,他满脑子都是桑榆离开时留下的那句话——我也和别的男人跑了。 没了就没了吧。 他按了按眉心,我会让人打一笔钱到你卡上,足够你这辈子生活无忧。你把孩子打掉,离开这座城市。 电话那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林晚棠颤抖的声音传来:是……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周聿辞闭了闭眼,寒风吹乱他的额发:你没有错,是我不好。 那天被下药,我把你当成了阿榆……后来…… 他顿了顿,你太像十八岁时的她了,所以,我一次次的对你心软,一次次的为你破例。 后来,你有了孩子,我本不该让你留下的,可我又想着阿榆怕疼,我也害怕让她生孩子,而你像她,生下来的孩子或许也会有几分像我和她…… 林晚棠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一步错,步步错。 现在阿榆知道了真相,我必须挽回她。 他语气坚决,而我们,到此为止。 林晚棠的啜泣声断断续续传来:所以……您从来没有……对我有过片刻动心吗 周聿辞望着远处阴沉的天空,沉默良久。 或许有吧。但也是透过你,看到了当年的阿榆。 从始至终,我爱的都是她。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我可以失去任何人,唯独不能失去她。 得知她离开的那一刻……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感觉自己也要死了。 我从来没想过和桑小姐争什么的…… 林晚棠哽咽着,等您挽回她后,我可以一直默默陪在您身边……这样也不行吗 抱歉。 周聿辞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妥。我伤害了你,也伤害了阿榆。 忘了我吧,重新去爱别人。 忘不了…… 林晚棠哭得更加厉害,我喜欢过这么好、这么耀眼的您……我再也喜欢不上别人了…… 算我求您……我可以和桑小姐道歉,认错……说一切都是我勾引您的……求您别赶我走好不好…… 周聿辞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不要爱一个人爱得这么卑微,你走吧,以后也不要再打我的电话。 我已经犯过一次错,不会再犯第二次。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将林晚棠的所有联系方式拉入黑名单。 直升机舱门关闭,引擎轰鸣。 机舱内,周聿辞望着窗外翻涌的云海,忽然想起很多往事—— 十五岁那年,他翻墙逃课去给她买糖炒栗子,结果被教导主任逮个正着,罚站了一下午。 十八岁生日,他在她家楼下站了一整夜,直到天亮时她推开窗,红着眼睛骂他傻子,然后跑下楼扑进他怀里。 二十岁,她发高烧,他飙车闯了七个红灯赶回来,被交警追了半座城。 每一个画面都像刀子,剜得他心脏生疼。 他分明那么爱她, 怎么能去背叛她。 那后果,他分明承受不起。 他颤抖着手指点开手机相册,里面全是桑榆的照片—— 睡着的、笑着的、生气的……每一张都让他痛得无法呼吸。 阿榆…… 他低声呢喃,再给我一次机会……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十个小时的飞行后,飞机降落在日内瓦机场。 周聿辞一刻不停地赶往商晏在瑞士的别墅,却发现对方似乎早有准备。 商先生说您会来。 管家彬彬有礼地站在门口,他让我转告您,他带桑小姐去旅行了。 周聿辞脸色微沉,骨节泛白:什么时候回来 不清楚。 管家面带微笑,商先生说,让您别等了。 周聿辞冷笑一声:那我就等到他回来为止。 接下来的三天,他像一尊雕塑般守在别墅外的车里。 除了回酒店简单洗漱,他几乎寸步不离。 困了就在车里小憩,饿了就让司机送餐。 手机相册翻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第四天傍晚,一辆黑色迈巴赫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周聿辞猛地坐直身体。 车门打开,商晏抱着桑榆走了出来。 她穿着淡蓝色的连衣裙,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比离开时还要明艳几分。 放我下来…… 桑榆小声抗议,这么多人呢…… 不行。 商晏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谁让我的公主崴了脚 胡说什么呢…… 桑榆红着脸捶他,不要脸。 这就不要脸了 商晏笑得痞气,我还有更不要脸的你要不要听比如这些天在酒店,落地窗…… 商晏! 桑榆急得去捂他的嘴,你敢说试试! 那你亲亲我。 商晏得寸进尺地凑近,亲一下我就不说。 桑榆无奈,飞快地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谁知商晏突然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这一幕像一把尖刀,狠狠捅进周聿辞的心脏。 他的桑榆,他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此刻正被另一个男人抱在怀里,吻得难舍难分。 而她就这么顺从地靠在商晏肩上,甚至……在笑。 他猛地推开车门,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阿榆! 缠绵中的两人同时转头。桑榆的表情从惊讶到平静,最后归于冷漠:周聿辞你怎么在这里 周聿辞死死盯着她红肿的唇瓣,胸口剧烈起伏:我来带你回家。 家 桑榆轻笑一声,哪里是我的家 我们的婚房,我们的…… 他的声音哽住了。 周聿辞。 桑榆平静地看着他,你没看到我留下的纸条吗,那上面写得很清楚,我们已经结束了。 没结束,我没同意结束! 周聿辞猛地向前一步,却被商晏拦住,阿榆,我知道错了……我和林晚棠已经彻底断了……孩子也不会要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桑榆的眼神闪了闪,但很快恢复冷漠:太迟了。 她搂住商晏的脖子,将脸埋在他肩头:我们进去吧,我累了。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周聿辞已经在商晏的别墅外守了整整七天。 瑞士的深秋冷得刺骨,他却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风衣,靠在车门上,目光死死盯着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那是桑榆的房间——或者说,现在是桑榆和商晏的房间。 他看见窗户上偶尔闪过的剪影,有时是桑榆独自一人,有时是商晏搂着她的腰。每当这时,周聿辞就会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直到鲜血渗出,却感觉不到疼。 原来太喜欢一个人,真的会卑微到尘埃里。 他想起自己曾经对林晚棠说过的话,不要爱一个人爱得这么卑微。 可如今,他比谁都清楚,爱到深处,尊严算什么骄傲算什么 他只要能再看她一眼,哪怕只是远远的,哪怕她眼里已经没有他了。 阿榆……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他原本无比笃定,桑榆和商晏在一起只是为了报复他。 可这些天,他看着商晏每天变着花样哄她开心,看着她对着商晏笑,看着她任由商晏亲吻她的额头、鼻尖、唇角…… 他开始动摇了。 如果只是报复,为什么她的眼神那么温柔 他不敢细想,怕那个答案会让他彻底崩溃。 夜晚,别墅里传来隐约的声响。 周聿辞站在花园外,听见桑榆的轻笑声,听见商晏低沉的嗓音,听见床榻轻微的摇晃声,还有……那些令人心碎的、缠绵的动静。 他浑身僵硬,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站不稳。 原来,这就是她当初的感觉吗 他想起自己曾经和林晚棠在办公室、在温泉、在病房里缠绵时,桑榆是不是也像他现在这样,站在门外,听着那些声音,痛不欲生 报应! 一时间,他脑海里只有这两个字。 他苦笑着,眼眶通红,却流不出一滴泪。 守到第十五天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周总…… 熟悉的声音让周聿辞猛地回头,看到林晚棠站在不远处,脸色苍白,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显然这段时间过得并不好。 你怎么在这里 他皱眉,语气冷硬。 林晚棠攥紧衣角,声音发抖:我……我放弃不了您。 周聿辞闭了闭眼,疲惫道:回国去吧,别做这种无谓的事。 我不走! 她突然激动起来,眼泪夺眶而出,桑小姐已经不肯回头了,您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我比她还爱您…… 周聿辞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我爱的是她,从来都是她。 林晚棠咬着唇,固执地站在他身边:那我也陪着您等。 周聿辞懒得再理她,转身继续盯着那扇窗户。 第二天,桑榆终于出门了。 她穿着宽松的米色毛衣,长发随意挽起,看起来慵懒又温柔。 周聿辞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几乎是本能地朝她走去,却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不敢再靠近。 阿榆…… 他轻声唤她,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桑榆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林晚棠突然冲了出来,扑通 一声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桑小姐!求您原谅周总吧!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勾引他的!您要怪就怪我,别折磨他了!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桑榆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后退一步,眉头紧蹙: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林晚棠还要再磕头,桑榆不耐烦地转身就走,却被她一把抓住手腕:桑小姐!求您了!您看看周总,他这些天不吃不喝,就为了等您…… 放手! 桑榆猛地甩手,两人拉扯间,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 阿榆! 周聿辞几乎是瞬间冲了过去,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而林晚棠则因为惯性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痛呼。 疼…… 她捂着肚子,脸色惨白,身下缓缓渗出一滩血迹。 周聿辞愣了一秒,却第一时间低头检查桑榆有没有受伤: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 桑榆推开他,看向林晚棠,脸色变了:她流血了! 周聿辞这才反应过来,立刻打了急救电话。 医院里,医生走出来,神色凝重:孕妇流产了,孩子没保住。 周聿辞沉默了一瞬,却没有想象中的心痛,反而下意识看向桑榆。 医生又递过来另一份报告:这位小姐,您怀孕了,已经五周了。 什么! 周聿辞如遭雷击,一把抢过报告,死死盯着上面的字,眼眶瞬间红了。 桑榆怀孕了…… 孩子是谁的 一个月…… 这一个月,他们根本没同房。 所以,只能是商晏的! 刹那间,他的心脏像是被撕成两半,疼得他几乎窒息。 林晚棠躺在病床上,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眼泪无声滑落。 原来,他真的从未爱过她。 哪怕他们的孩子没了,他的第一反应,却是桑榆怀孕了。 商晏接到消息匆匆赶来医院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阿榆!你怎么样 他一把抓住桑榆的手,脸色苍白。 桑榆摇摇头,轻声道:我没事。 医生走过来,重复了一遍:桑小姐怀孕了,胎儿五周,目前情况稳定。 商晏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道:怀、怀孕 桑榆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怎么,商大少爷也有怕的时候 商晏猛地回神,一把抱住她,声音发抖:我是太开心了,阿榆,我娶你!我们结婚!马上结婚! 周聿辞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碾碎了一般。 他再也忍不住,冲过去一把拉开商晏:商晏,你当老子是死的吗!谁准你娶她! 他天天守在别墅外,妨碍他和阿榆亲热,商晏早就看不下去了,此刻更是没了和他周旋的念头:周聿辞,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 别忘了,阿榆早就不要你了! 这句话犹如一把利刃,狠狠扎进他的心里。 周聿辞死死盯着桑榆,声音沙哑:阿榆,如果你想要这个孩子,我可以当他的父亲……哪怕不是亲生的,我也愿意。 桑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只觉得他怕是疯了。 她呼吸微微急促,眼神复杂:周聿辞,你不该在这里,林晚棠刚流产,她需要你。 我和她早就断了! 他几乎是低吼出来,她这次来瑞士,我根本不知道! 可很快,桑榆的话就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周聿辞的心脏。 不管你知不知道,也改变不了你们上了床的事实。 她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没有愤怒,只是冷漠地陈述一个事实。 你回去吧,我不想见到你。 周聿辞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还能说什么 解释自己是被下药解释自己认错了人解释自己后来一次次心软,是因为林晚棠那张像极了十八岁桑榆的脸 可这些解释,在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可笑。 阿榆……他嗓音沙哑,近乎哀求。 桑榆却已经直接让人关上病房门,将他彻底隔绝在外。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桑榆并没有什么大碍,再加上不喜欢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故而很快就出了院。 反倒是林晚棠没了孩子,一直在医院里住着。 每次看到周聿辞,她的眼眶里都是泪水,似乎在祈求他能陪陪她。 可他已经错过一次,不会再错第二次。 他绝情地离开了医院,再次守在了桑榆身边。 他站在别墅外,看着商晏对桑榆关怀备至,看着她对他笑,看着她任由商晏搂着她的腰,亲密无间。 而他,只能像个局外人一样,远远地看着。 直到这天,桑榆坐在花园里翻杂志,目光在某件珠宝上多停留了几秒。 商晏立刻注意到了,笑着问她:喜欢 桑榆摇摇头:只是觉得挺特别的。 商晏却已经站起身,揉了揉她的头发:等我,我去给你买回来。 桑榆愣了一下:不用,我只是随便看看…… 可我想送给你。商晏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语气宠溺,等我回来。 说完,他直接让助理安排私人飞机,准备飞往苏富比拍卖会。 周聿辞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他记得,以前桑榆也曾这样多看过一条项链一眼,他二话不说就买了下来。 那时候,她眼里全是惊喜和感动;而现在,她的笑容,给了另一个男人。 商晏离开后,周聿辞终于找到机会上前。 阿榆…… 桑榆抬眸,眼神冷淡:有事 周聿辞喉咙发紧,半晌才低声道:你最近……过得好吗 很好。她合上杂志,语气平静,如果没有你每天在这里碍眼,会更好。 周聿辞脸色一白,嗓音低沉,我只是想看看你…… 桑榆懒得再理他,起身准备回屋。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声音:桑小姐,商总的飞机出了意外,现在迫降在山区,救援队已经赶过去了…… 桑榆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猛地站起身,声音发抖:他现在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暂时还不清楚具体情况,但飞机坠毁前发出了求救信号…… 桑榆没等对方说完,直接挂断电话,转身就要往外走。 周聿辞一把拉住她:你要去哪 让开!桑榆甩开他的手,声音冰冷,我要去找他。 周聿辞死死拦住她:太危险了!而且你还怀着孕,不能冒险! 桑榆猛地抬头,眼神锐利:是你做的 周聿辞苦笑:如果我想让他死,不会用这么低级的手段。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留在这里,我去找他。 桑榆冷笑:你凭什么 凭我能最快找到他。周聿辞盯着她的眼睛,你放心,我会把他平安带回来。 阿尔卑斯山脉,暴风雪肆虐。 周聿辞站在救援直升机舱门边,狂风卷着雪粒砸在脸上,刺骨的冷。 周总,下面能见度太低,强行降落风险太大!飞行员大喊。 周聿辞戴上护目镜,系好安全绳:放我下去。 他顺着绳索滑降到雪地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坠机地点。 机身已经断成两截,机翼扭曲变形,燃油泄漏的味道刺鼻。 商晏! 没有回应。 周聿辞踹开变形的舱门,浓烟呛得他咳嗽不止。 终于,他在驾驶舱找到了昏迷的商晏…… 男人额角全是血,左腿被金属支架刺穿,呼吸微弱。 周聿辞蹲下身,检查他的脉搏,确认他还活着后,冷笑一声:……命真大。 他一把将人扛起来,转身往外走。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医院,重症监护室外。 桑榆站在玻璃窗前,看着里面浑身插满管子的商晏,手指死死攥着衣角。 周聿辞站在她身后,手臂上还缠着绷带。 救援时他被飞溅的金属碎片划伤,却一声不吭。 他失血过多,需要输血。医生走过来,但他是稀有血型,血库库存不够…… 桑榆猛地转头看向周聿辞。 周聿辞扯了扯嘴角:……我是同血型。 半小时后,他躺在采血椅上,看着自己的血一点点流进血袋。 护士小声问:周总,您已经抽了 600cc 了,再抽会有危险…… 继续。周聿辞闭上眼睛,抽满 800。 针头刺入血管,鲜血缓缓流入商晏的身体。 周聿辞看着那张苍白的脸,心里自嘲地想…… 只是为了不想让阿榆伤心。 他居然在救自己的情敌。 真他妈卑微啊,周聿辞。 三天后,商晏仍未醒来。 桑榆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而周聿辞就站在走廊外,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偶尔护士进出,会看到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周氏太子爷,正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针孔发呆。 就这样,桑榆每天守在病床前,而周聿辞每天守在病房外。 有时候她半夜醒来,会看到他还站在那里,像个固执的守护者。 这天,桑榆回家拿换洗衣物。 她刚走出医院大门,就被几个黑衣人捂住嘴拖进了一辆黑色面包车。 别动,桑小姐。一个阴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们老板想和你谈谈。 与此同时,医院里的周聿辞接到了电话:周总,桑小姐被陈家的人绑走了!对方指名要见您! 周聿辞猛地站起身,椅子重重砸在地上。 废弃工厂。 桑榆被绑在椅子上,嘴上的胶带撕开时,她看清了面前的人……陈妄。 他居然越狱了! 桑小姐,好久不见。陈妄把玩着匕首,笑容阴冷,上次周聿辞害得我被抓进牢里,他却侥幸丢了一条命,这一次,我准备充足,他可没那么好命了。 桑榆冷笑:你抓错人了,你抓我威胁不了他,我们分手了,他早就不爱我了。 是吗陈妄俯身,刀尖划过她的脸颊,我怎么看他比分手前更爱了,听说他宁愿抽干自己的血,也要救你的心上人,不是吗既然如此,把他那条命给我,也不是难事吧。 周聿辞赶到废弃工厂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他刚走进仓库,身后的铁门就轰然关闭。 陈妄的手下持枪围了上来,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他。 陈妄坐在高处的集装箱上,笑着鼓掌:周总果然情深义重,真敢一个人来啊。 周聿辞没理他,目光直接锁定了被绑在椅子上的桑榆。 她脸色苍白,嘴角有血痕,衬衫领口被扯开一道口子,露出锁骨上狰狞的淤青。 周聿辞眼神瞬间阴鸷得可怕:你打她了 陈妄耸肩:她不听话,总得教训一下。 周聿辞拳头攥得咯咯响,却强压着怒火:放了她,我任你处置。 陈妄挑眉:这么爽快他跳下集装箱,走到周聿辞面前,突然一拳砸在他腹部! 周聿辞闷哼一声,弯下腰,却硬是没还手。 陈妄揪住他的衣领,冷笑:周聿辞,你也有今天。 他一挥手,手下立刻递来一把砍刀。 这次我学聪明了,我不直接让你死,我折磨死你!当年你断我一条腿,今天,我要你一只手。陈妄把刀塞进周聿辞手里,自己砍,还是我帮你 桑榆坐在椅子上,哪怕听到这句话,神色也毫无波澜。 周聿辞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他握紧刀,毫不犹豫地朝自己左手砍去…… 砰! 枪声骤然响起,子弹打偏了刀刃。 陈妄猛地回头,怒骂:谁他妈开的枪! 周聿辞却抓住这一秒的空隙,猛地扑向陈妄,两人狠狠摔在地上! 混战瞬间爆发。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周聿辞夺过陈妄的刀,反手捅进他的肩膀! 陈妄惨叫一声,疯狂挣扎: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子弹擦着周聿辞的手臂飞过,他闷哼一声,却不管不顾地冲向桑榆,一刀割断她手腕上的绳子。 待会我拖住他们,你往东侧门跑,外面有人接应。 她终于开了口:那你呢 周聿辞没回答,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 下一秒,他猛地推开她,转身迎上冲来的打手! 刀光、血影、枪声。 桑榆离开前,眼睁睁看着周聿辞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鲜血瞬间浸透衬衫。 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反手拧断那人的手腕,夺过枪直接爆了陈妄的膝盖! 陈枭惨叫着倒地,周聿辞一脚踩住他的喉咙,枪口抵上他的太阳穴:让你的人停手,否则我打爆你的头。 陈枭面目扭曲,却还是咬牙挥手:都停下! 仓库瞬间安静。 周聿辞喘着粗气,血顺着他的指尖往下滴。 他看向桑榆,声音沙哑:走…… 桑榆没动。 周聿辞急了:走啊! 桑榆离开后,第一时间就是拿出手机报了警。 而等到救援队赶到时,现场已经一片混乱。 陈妄死了。 而一群活口中,周聿辞伤得最重,已经失血过多昏迷。 医生抢救了整整六个小时,才勉强保住他的命。 桑榆坐在长椅上,双手沾满了周聿辞的血。 助理走过来,低声道:桑小姐,周总脱离危险了……但失血过多,还在昏迷。 她僵硬地点点头,起身走向商晏的病房。 三天后,周聿辞醒来。 他第一句话是:她没事吧 助理沉默片刻,低声道:桑小姐已经回商先生那里了。 周聿辞闭上眼睛,嘴角却扬起一个笑:……那就好。 当天晚上,桑榆难得出现在了他的病房门口。 她站在门边,没有靠近,眼神冷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陈妄临死前说,是你主动找上他的。 周聿辞的指尖微微一颤。 桑榆盯着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让人把他从监狱里弄出来,说可以让他陈家复兴,条件就是让他再绑架我一次,你来用命来博取我的原谅,对吗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点滴落下的声音。 周聿辞忽然笑了:是。 桑榆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你真是个疯子。 或许吧。周聿辞苍白的脸上带着病态的笑意,不疯,你怎么会原谅我 我不会原谅你。桑榆一字一句道,永远都不会。 她转身要走,却听见周聿辞在身后轻声说:阿榆,我连命都可以给你。 桑榆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你的命,不值钱。 周聿辞低低地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癫狂:那商晏的命呢 桑榆猛地转身:你敢动他试试! 周聿辞靠在床头,眼神幽深:我不动他,他也一时半会醒不来了。 他语气放软几分,竟还含了几分祈求的意味,阿榆,与其守着一个植物人,和我重归于好不好吗,我发誓,以后我们之间再也不会有林晚棠的存在,我只是犯了一次错,你就要判我一辈子死刑吗 桑榆冷冷地看着他:是!一次不忠,终生不用,这就是我桑榆的原则! 更何况,我还怀着商晏的孩子,更不可能和你重归于好! 周聿辞的笑容僵在脸上。 病房门关上的瞬间,周聿辞猛地拔掉手背上的针头,鲜血溅在雪白的床单上。 他像个疯子一样大笑起来,笑得眼眶发红。 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阿榆,我会让你知道,这个孩子,在我们之间,根本不是问题! 第二十一章 周聿辞开始用最极端的方式证明自己的诚意。 他卖掉名下所有私人资产,成立信托基金,受益人只写桑榆的名字。 律师再三确认:周总,您确定不给自己留任何退路 周聿辞连眼皮都没抬:确定。 签字时,笔尖在纸上划出极深的痕迹,像是要把自己的名字刻进她的生命里。可哪怕这样,她根本不屑一顾。 更疯狂的是,他直接去做了结扎手术。 消息一出,整个豪门圈哗然。 周家这是要绝后 他疯了吧为了个女人连继承人都不留 周聿辞站在媒体镜头前,语气平静:这辈子除了阿榆的孩子,我不会再有别的后代。 桑榆在电视上看到这则新闻时,冷笑一声,直接换了台。 可周聿辞仍不死心。 他找到桑榆,眼神近乎卑微:阿榆,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桑榆看着他,忽然笑了:好啊。 周聿辞眼睛一亮,却听她继续道:除非你跪着爬完长安街,否则别来烦我。 她以为他会退缩。 可第二天,暴雨倾盆。 周聿辞真的跪在了长安街上。 一步一叩首,膝盖磨出血痕,雨水冲刷着伤口,血色蜿蜒成河。 身后,无数媒体举着相机疯狂拍摄,闪光灯刺眼得像是要将他钉在耻辱柱上。 桑榆坐在车里,远远看着这一幕,手指死死攥紧方向盘。 疯子。 她最终没有下车。 可谁曾想,林晚棠会找上门来。 桑小姐,求您去看看他吧。 林晚棠红着眼眶,声音发抖,他那天爬完长安街后,伤口感染,高烧不退,一直在叫您的名字…… 桑榆冷眼看着她:你倒是痴情。 林晚棠苦笑:我爱他,所以只希望他好。 值得吗 值得。 桑榆盯着她看了许久,最终冷笑一声:行,我去看看他死了没有。 病房里,周聿辞苍白得几乎透明。 见到桑榆,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阿榆…… 桑榆站在门口,没进去:看过了,没死,我走了。 周聿辞猛地撑起身子,输液针被扯掉,血珠溅在雪白的被单上:别走! 他踉跄着下床,却因为高烧无力,直接跪倒在地。 阿榆,我错了…… 他声音沙哑,我真的知道错了…… 桑榆垂眸看着他,眼神冷漠:周聿辞,你贱不贱 他仰头看她,忽然笑了:贱。 可我爱你。 可我永远都不会再爱你。 这句话犹如一把刀,狠狠捅进周聿辞的心,搅得他整颗心都血肉模糊。 永远,都不会再爱他么…… 就在两人僵持时,桑榆的手机突然响了。 桑小姐!商先生有反应了,可我们检查出他心脏衰竭,必须立刻手术! 桑榆如遭雷击,转身就跑。 周聿辞跪在地上,看着她决绝的背影,颤抖着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的日子,桑榆疯了一样寻找匹配的心脏。 可偏偏就是找不到。 直到这天,医生突然告诉她:心源找到了! 桑榆欣喜若狂,连忙安排手术。 进手术室前,她的手机响了。 是周聿辞。 阿榆。 他的声音很轻,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桑榆皱眉:我没空听你废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再次传来他低沉的声音:那时候你才五岁,穿着粉色的小裙子,在幼儿园里哭鼻子…… 还有你十岁那年,为了给我过生日,偷偷学着烤蛋糕,结果把厨房弄得一团糟……。 十五岁,你在樱花树下对我说,长大后要嫁给我…… 周聿辞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真美好啊,要是没犯那个错该有多好,你是不是还是我的…… 桑榆不耐烦地打断:你到底想说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没什么。 他轻笑,只是突然想起来,便和你一起回忆一下,阿榆,你能不能再叫我一声‘聿辞’,像以前一样 桑榆看着手术室亮起的灯,心烦意乱:我没空说这些,手术要开始了。 说完,她直接挂断电话。 手术灯亮起。 桑榆坐在走廊长椅上,双手交握,指尖冰凉。 她没看到,隔壁手术室里,周聿辞正躺在无影灯下。 医生最后一次确认:周先生,您确定要匿名活体捐赠 周聿辞笑了笑:确定。 可这样您就活不了了…… 我知道。 他闭上眼睛,我的阿榆说,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了。 所以,这是我唯一能留在她身边的方式。 这样,他就能,永远爱着她了。 而她,也永远不会拒绝他的爱。 阿榆, 我说好要爱你一辈子。 少一分,一秒,一个小时,都不是,一辈子。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长达十个小时的手术灯终于熄灭时,桑榆已经快把走廊的地砖磨出痕迹。 她猛地站起身,迎向走出来的主治医生。 手术很成功。 医生摘下口罩,露出疲惫的微笑,供体心脏与商先生的身体匹配度极高,排斥反应很小。如果一切顺利,他大概再观察几天就能苏醒了。 桑榆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她扶着墙壁,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谢谢……谢谢医生…… 您应该去休息一下。 医生关切地说,您的脸色很不好。 桑榆摇摇头,迫不及待地冲向重症监护室。 她太想见到商晏了,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手术室推出来的另一张病床—— 那上面躺着一个人,全身覆盖着白布,只有一截苍白的手腕露在外面,上面还戴着那枚她熟悉的百达翡丽腕表。 林晚棠冲进医院时,正好撞见这一幕。 她的尖叫声几乎刺破整个楼层的寂静:周总——! 桑榆的脚步顿了顿,但很快又加快速度向商晏的病房跑去。 她太高兴了,高兴到没有心思去关心其他事情。 周总……周聿辞!你醒醒! 林晚棠扑到那张病床前,颤抖的手掀开白布一角,露出周聿辞苍白如纸的脸。 他的表情很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仿佛只是睡着了。 医生!医生!他怎么了你们救救他啊! 林晚棠歇斯底里地抓住路过的护士,他不能死!他不能死! 医生无奈地按住她的肩膀:林小姐,请您冷静。周先生是自愿进行活体心脏捐赠的,手术前签了所有协议。他的心脏现在…… 在商晏身体里…… 林晚棠喃喃自语,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你怎么这么傻啊!她根本不爱你啊! 医护人员不得不强行将她拉开,把周聿辞的遗体推向太平间。 林晚棠跪在地上,指甲深深抠进地板,哭得几乎窒息:求求你们……让我再看他一眼……就一眼…… 或许是她的悲痛太过震撼,医院最终同意让她在太平间守灵。 林晚棠坐在冰冷的太平间里,手指轻轻描摹着周聿辞的眉眼。 他的皮肤已经失去温度,但轮廓依然英俊得让人心碎。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她轻声说,眼泪滴在他的脸颊上,那时候你在京大演讲,我被几个女生欺负,是你把外套给了我…… 太平间的灯光惨白,照在周聿辞没有血色的脸上。 林晚棠小心翼翼地梳理着他的头发,就像他曾经为桑榆做过的那样。 你说让我别哭,要欺负回去……从那天起,我就发誓要变得强大,要配得上站在你身边…… 她的声音哽咽,手指颤抖着解开他的衬衫纽扣,露出胸口那道狰狞的缝合伤口—— 那里曾经跳动着一颗爱了桑榆二十年的心。 我知道你从来不爱我……可是周聿辞,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她俯下身,将脸贴在他冰冷的胸膛上,连一个让我继续爱你的机会都不留…… 太平间的钟表指针一圈圈转动,林晚棠就这样对着一个永远不会回应她的人,说了整整一天一夜的话。 她告诉他自己的童年,告诉他她是如何拼命考进周氏,告诉他每一次他看向桑榆时,自己心里有多痛。 可是我不后悔…… 她最后吻了吻他冰凉的嘴唇,下辈子,让我先遇见你好不好 三天后,商晏的病房。 桑榆趴在病床边浅眠,突然感觉手指被人轻轻握住。 她猛地抬头,对上了商晏缓缓睁开的眼睛。 阿晏! 她喜极而泣,扑上去紧紧抱住他,你终于醒了! 商晏虚弱地笑了笑,抬手擦去她的眼泪:我是不是睡了很久让你担心了。 桑榆故意板起脸:你再睡下去,我就不嫁给你了。 你敢。 商晏捏了捏她的鼻子,眼中满是宠溺,现在我好了,马上来准备婚礼好不好 桑榆点点头,却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她下意识按住胸口,那里传来一阵陌生的疼痛。 怎么了 商晏关切地问。 没什么。 桑榆勉强笑了笑,可能是太高兴了。 商晏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不知道为什么,醒来后总觉得心里满满的,好像装了很多很多爱…… 桑榆没有看到,当商晏说这句话时,窗外飞过一只纯白的蝴蝶,轻轻停在了玻璃上,又很快飞走了。 而就在她靠在商晏怀里时,太平间的门被轻轻关上。 周聿辞的名字被写进死亡证明,从此彻底从她的世界消失。 除了那颗跳动在商晏胸腔里的心脏。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桑榆和商晏的婚礼办得极尽奢华。 整个京城的权贵几乎都来了,媒体争相报道这场世纪婚礼。 桑榆穿着定制婚纱,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妆容精致,眉眼含笑,仿佛真的幸福美满。 可就在婚礼开始前一小时,她的手机响了。 是林晚棠。 桑小姐。 电话那头传来林晚棠沙哑的声音,能来天台一趟吗就现在。 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桑榆皱眉,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算我求你。 林晚棠的声音突然哽咽,你不想知道周聿辞这段时间去了哪里吗为什么他再也没出现过 桑榆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陷入掌心:我不关心。 十分钟。 林晚棠近乎哀求,就十分钟。如果你听完还是无动于衷,我保证永远消失。 桑榆看了眼时间,距离仪式开始还有一个小时。 她深吸一口气:在哪里 教堂顶楼的天台空荡荡的,只有林晚棠一个人站在栏杆边。 她穿着一条简单的白色连衣裙,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相框,长发在风中飞舞。 你来了。 林晚棠转过身,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桑榆警惕地停在距离她三米远的地方:你想说什么 林晚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轻抚摸着怀里的相框:你看,他多好看啊。 桑榆这才看清,那相框里是周聿辞的黑白照片—— 一张遗像。 她的心脏突然停跳了一拍: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死了。 林晚棠轻声说,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为了救你的商晏,他把自己的心脏捐了出来。 你……你在胡说什么…… 桑榆后退一步,脸色瞬间惨白。 那天手术,你以为那颗救活商晏的心脏是从哪里来的 林晚棠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凄厉,是周聿辞的啊!他躺在手术台上,活生生被取出了心脏,就为了让你爱的人能活下去! 桑榆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她扶住墙壁,脑海中闪过那天手术后的种种异常—— 那条莫名其妙的电话,商晏醒来后说的话,还有她时不时感受到的莫名心悸…… 不……不可能…… 她摇着头,声音颤抖。 他爱你爱到连命都可以不要! 林晚棠歇斯底里地喊道,而你却在这里高高兴兴地准备嫁给别人! 原来这些日子,周聿辞的心一直在商晏的胸腔里跳动着,而她竟然毫无察觉…… 你知道吗 林晚棠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他最后说的话是什么他说‘这样她就能原谅我了’。 她痴迷地抚摸着相片,桑小姐,他直到死,想的都是你。 信息量过大,桑榆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画面突然全部涌上来。 最后一次通话时,他问她能不能再叫一声 聿辞…… 原来,那是他在世间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林晚棠站在栏杆边,风吹起她的裙摆:因为我不想让他一个人被遗忘。 她低头亲吻相片,我要你永远记得,有一个人爱你胜过生命。 桑榆闭了闭眼。 你错了!哪怕他这样做,我也绝不会原谅他,自从他出轨的那一刻,就注定我桑榆的心不会属于他。 林晚棠闻言愣住了。 她想象中的悲痛没有,难以置信没有,后悔没有。 桑榆是真的,不爱周聿辞了。 她笑了笑,笑着笑着,流下泪来。 桑小姐,谢谢你,你不爱他真好。 这样,下辈子,他是不是就能先看到我了。 说完,她突然翻过栏杆,在桑榆震惊的眼神中,抱着周聿辞的遗像纵身跃下。 林晚棠——! 桑榆扑到栏杆边,却只看到林晚棠白色的身影如同折翼的蝴蝶,急速坠落。 最后一刻,她似乎看到林晚棠脸上带着解脱的微笑。 她终于能再见到周聿辞了。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阿榆! 商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一把将她拉离栏杆,捂住她的眼睛,别看……有我在,别怕…… 桑榆在他怀中剧烈颤抖,耳边是楼下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她将脸埋在商晏胸前,听到他胸腔里传来有力的心跳。 她……她说的是真的吗 桑榆声音颤抖。 商晏沉默良久,最终点了点头:我也是手术后才知道的。医生告诉我,捐赠者要求保密。 桑榆闭上了眼,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桑榆和商晏的婚礼最终还是如期举行。 阳光透过教堂的彩绘玻璃洒落,宾客们面带祝福的微笑。桑榆穿着洁白婚纱,手捧鲜花,一步一步走向红毯尽头的商晏。 她的目光清澈而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神父庄严地问道:桑榆小姐,你愿意嫁给商晏先生吗 桑榆唇角微扬,声音清晰:我愿意。 商晏温柔地执起她的手,在她指尖落下一吻。 没有眼泪,没有迟疑。 这是她选择的新生活。 婚后,桑榆和商晏搬进了海边别墅。 每天清晨,商晏都会为她煮一杯热牛奶,再吻醒她:早安,商太太。 桑榆笑着回应:早安,商先生。 他们的生活平静而温馨,仿佛过去的伤痛从未存在。 一年后,桑榆生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孩。 商晏欣喜若狂,将母子二人宠上了天。 他会整夜不睡地哄哭闹的婴儿,会亲自下厨为桑榆煲汤,会在每个纪念日准备惊喜…… 有时候桑榆会觉得,商晏爱她的方式,像极了两个人。 偶尔深夜,桑榆会突然惊醒。 商晏总是第一时间察觉,将她搂进怀里:做噩梦了 桑榆摇头,靠在他胸膛上,听着那稳健的心跳声:没有,只是有点口渴。 商晏便起身为她倒水,再轻轻拍着她的背哄她入睡。 她再也没有梦见过周聿辞。 一次都没有。 孩子满月那天,桑榆独自去了墓园。 周聿辞和林晚棠合葬在一处安静的角落,墓碑上只有简单的名字和生卒年月。 她放下两束白玫瑰,轻声道:我以后不会再来了。 风吹过墓碑,像是无声的回应。 岁月流逝,周聿辞和林晚棠的名字渐渐被时光掩埋。 桑榆偶尔翻到旧照片,也只是平静地合上相册,转身去陪儿子女儿玩耍。 商晏站在阳台,看着她和孩子嬉笑的背影,唇角微扬。 那一刻,他脑海中只有一个画面。 第一次和桑榆相识。 她便将红酒泼到他衬衫上,将他勾上了床。 那是月亮第一次奔他而来。 他稳稳的抓住,而后妥善保管,细细珍藏。 往后余生,都将是很长,很好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