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改嫁知府长子,兼祧两房的夫君悔疯了》 第一章 第一章 重生一世,我送给夫君三个惊喜: 一是烧了官府签发的出城路引, 二是上衙门为他削籍除名, 三是签下了与知府长子的婚书。 上辈子二哥战死沙场后,夫君就决定冒充他给嫂嫂一个孩子。 只因他认为二嫂出身名门,经不起刺激,必得有个孩子傍身。 而我穷苦出生,天生地养,比较坚强。 消息传回,我真以为夫君战死,毫不犹豫拒绝了知府家公子的提亲,一心一意抚养夫君唯一的女儿。 后来战火绵延,我们全家乘马车南下,途中遭叛军追袭。 眼见叛军近在咫尺,夫君为使马车加快,亲手将我和女儿推落车下。 任凭我和女儿被叛军凌辱后,又被千军万马践踏致死,碎尸万段。 死后,我才知道夫君没死。 他顶着二哥的身份守护了嫂嫂一辈子,丰衣足食儿孙满堂寿终正寝。 再睁眼,我回到夫君战死沙场的那日。 1 里屋,大姐刻意压低了声音: 阿骅,你做什么打扮成二弟的样子,你不是来信说阿骁战死了吗 冒充军藉可是要杀头的! 陆骅声音坚定: 大姐,我已决意顶替二哥的身份照顾栖柔,从今往后我就是陆骁。 栖柔出身名门,娇生惯养,一旦得知二哥身死,必定无法承受,我必须给她个孩子作为寄托才行,也是为二哥延续香火。 大姐有些担忧:可你也该考虑玉篁的感受,你们可还有一个女儿,没了你,她们母女...... 陆骅显然已经深思熟虑过,迫不及待打断了她: 玉篁是孤儿,性格最为坚强,何况她那么爱我,即便我不在身边,也一定能一个人把宝琴抚养大。 再说,我又没打算一辈子扮演二哥,等栖柔生了孩子,这辈子有了依仗,我自然还做回陆骅,届时再好好补偿玉篁她们。 栖柔,他叫得可真亲热啊。 怕是二哥还活着时,就已经在心里叫过无数遍了吧 云栖柔得知二哥死讯能不能承受我不知道, 上辈子我和女儿可没活到他说的好好补偿我们的那一天。 生死关头,反而是他亲手将我们推向地狱。 上一世叛军作乱,我和女儿跟着他们乘马车南下避乱,途中遭叛军追袭。 陆骅为使马车加快,更为名正言顺侵吞我的嫁妆, 亲手将我和女儿推落车下。 我和年仅五岁的女儿被叛军轮女干,从太阳落下到升起。 又在军队开拔的清晨被千军万马践踏成泥。 因此重活一世,陆骅这种为了二嫂甘当替身的夫君,我不要了! 见大姐依旧迟疑,陆骅不耐烦起来: 秦玉篁不过是个天生地养的野丫头,栖柔的父亲可是京官。 如今不太平,万一真打起来,这里呆不下去,咱们可全都得仰仗栖柔的娘家。 你相公死得早,又没儿没女,难不成以后是秦玉篁给你养老送终吗 大姐于是不再说话了。 我强压下心中的怨恨,立刻转身去了衙门,给陆骅削籍除名。 毕竟我那么爱陆骅,夫君想做的事,我又怎么能不帮上一把 这样一来,陆骅就实实在在死了。 也就彻底没有了后顾之忧,再也不用想着补偿我和宝琴了。 往后只能以陆骁的身份和云栖柔白头到老,陆骅心里想必会欢喜之至吧。 我还顺手取回了前些日子陆骅让我送去官府签发的路引。 也就是有了这张路引,前世他们才能在战火尚未波及时出城,南下进京。 回家途中,我故意在巷口等了一会,果然看到了刘媒婆的身影。 看见是我,她眼前一亮,三步并两步过来拉起我的手: 玉篁啊,我也知道你夫君新丧,现在说这个是仓促了些,可陈知府任满,三天后就要回京述职了,他家长公子托我一定要来问你最后一次...... 我打断了喋喋不休的刘媒婆:我愿意改嫁。 刘媒婆怎么也没想到我竟答应得如此爽快,顿时喜笑颜开: 这就对了,要我说啊,女人光有个好名声没什么用,还是得有个倚仗才行。 知府家长公子打头回见你就对你一见钟情,知道你嫁人后愣是这么多年都没有娶妻,还不嫌弃你带着个女儿,要我说,这可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我这就去告诉他这个好消息,保管他乐开了花。 陆骅笃定我爱他至深,更兼出身低微,能吃苦,即使一个人也一定会咬牙支撑,将宝琴抚养成人。 前世的我也的确如他所料,果断拒绝了知府长公子的提亲。 可我已不是从前的我了。 既然上天又给了我一次重来的机会,那我就一定不会如陆骅所愿,再踏上这条不归路。 2 目送刘媒婆走远,我匆匆赶回陆骅的灵堂,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女儿宝琴被破布堵住嘴,捆起来丢在了灵堂外, 灵堂里,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女人娇媚的呻吟此起彼伏。 陆骅竟然连二哥下葬都等不及,就迫不及待在灵堂里,在装着二哥尸首的棺材旁,与云栖柔野合。 必定是女儿思念陆骅这个近在咫尺的爹爹,哭声扰了陆骅和云栖柔的好事,以致被他们如此对待。 我冲上去将女儿搂进怀里,一把抽掉她嘴里的破布,又三下五除二为她松了绑。 想起上一世幼小的女儿被叛军折磨得奄奄一息,又在千军万马的践踏下死无全尸, 再看到如今埋头在我怀里,即便哭得浑身颤抖也不敢发出一丁点声响的女儿。 我对陆骅简直恨到了极点。 灵堂里,云栖柔哑着嗓子,一声又一声叫陆骅骁郎。 我紧紧捂住女儿的耳朵,试图帮她把这些不堪入耳的声音隔绝在外。 陆骅越发加大了动作,伴随着云栖柔的惊呼,我听到他隐忍的低吼: 叫我夫君! 云栖柔的声音断断续续: 他们都说......你死了......我不信...... 你明明说过......要一辈子守着我的! 陆骅动情地吻遍她全身: 我会一辈子守着你,此生绝不负你! 好一个此生不负。 我想起莺飞草长,花前柳下,陆骅求娶时的郑重许诺: 吾倾慕汝已久,愿聘汝为妇,托付中馈,衍嗣绵延,终老一生。 想起两情相好时,也曾与他红烛燃尽,罗衫汗透,乃至误了五更鸡鸣。 想起他最后一次出征前,也曾如珠似宝地把女儿抱在怀里,承诺归来后就驮着她去城外逛庙会...... 而此刻灵堂外,我抱着哭湿了我整片前襟的女儿,听着陆骅在与二嫂情到浓时情不自禁发出的闷哼, 心里只觉得无比恶心。 灵堂里,陆骅和云栖柔一同攀上高峰。 我拿出路引,毫不犹豫投入铜盆之中。 火舌高高窜起,裹挟飘落的纸张吞吃入腹。 灵堂里云收雨歇。 路引彻底化为灰烬。 3 大约怕事情败露,陆骅第二天就力排众议,以天气炎热尸体易腐烂为由,迫不及待给二哥下了葬。 回到家里,我将所有与陆骅有关的东西付之一炬。 你这是在做什么! 陆骅大叫着冲了进来,不顾灼烧把手伸进火里,抢出了他生前最为珍视的锦袍。 他不住拍打着锦袍上的火星,气急败坏地看着前襟燎出的几个破洞。 你这个毒妇,三弟才刚下葬,你就迫不及待把他的遗物都烧了。 你都不给自己留个念想吗难不成你和我......三弟从前的恩爱都是假的 我装出哀婉的神色,眼角甚至淌下一行清泪: 正是太过想念三郎,看见这些东西徒增伤心,倒不如烧了干净。 陆骅脸色见缓: 二哥知道你心里难受,但二哥也是为了你好,你这样难免被人说成是人走茶凉,于你的名声无益。 我看着眼前穿着二哥衣服,甚至在右眼眼底点了一点二哥独有的小痣的陆骅,心里冷笑一声。 拜他所赐,我如今的名声是一个克死丈夫的寡妇,也不知比起薄情寡义到底好在了哪里。 你既看着伤心,不如就把这些东西给我,由我这个做哥哥的代为保管。 我却知道,他惦记的不只有自己从前的东西,还有我的嫁妆。 我自幼流浪,八岁时被一对劫富济贫的侠侣收养,随他们四处漂泊。 路过沧州时,我与陆骅一见钟情。 爹娘为我备下十里红妆,看我被八抬大轿抬入陆家后,就又结伴浪迹江湖去了。 云栖柔的父亲虽是京官,她却只是家里不得宠的庶女,嫁给二哥时实则没带多少嫁妆。 尽管嫁进这个家里不过七年,我的嫁妆就已经被这家人算计和挥霍了不少, 但剩下的那些也足够他与云栖柔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这一世,我绝不会再让爹娘半辈子用命为我攒下的嫁妆,轻易落入这群豺狼手中。 这时,刘媒婆拿着婚书走了进来: 玉篁,婚书我给你带来了,你把它签了,这门亲事就算定下了。 什么婚书! 陆骅上前一步,把我挡得严严实实: 弟妹有我照顾,不需要改嫁。 何况她那么爱我三弟,也不可能改嫁。 他毫不留情地逐客: 你走吧,以后再敢上门来撺掇玉篁改嫁,就别怪我不客气! 可是玉篁已经答应...... 我从陆骅背后探头,朝刘媒婆使了个眼色。 刘媒婆立刻心领神会,闭上嘴转身离开。 陆骅紧锁住院门,而后转过身来一把抓住我的手,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 玉篁,阿骅虽说已经不在了,可你还有我,我一定会替他好好照顾你。 好好照顾 他所谓的好好照顾,就是默许云栖柔夺走我的嫁妆, 再冷眼看着大姐将我们的亲生女儿推下马车, 最后用匕首砍断了我的手,让我和女儿被叛军轮女干整晚后马践致死 前世悲惨的遭遇使我情不自禁红了眼睛。 我试图抽手,可陆骅却攥得更紧,以至于我手腕都被他攥出了红痕。 我装成一只受了惊的兔子,楚楚可怜:二哥,你这是做什么你弄疼我了...... 陆骅却不仅没有松手,反而身体也朝我逼近,眼睛里倒映的都是我的身影: 我知道这段时间是忽视了你,等栖柔有了孩子可以依靠,我一定多把注意放在你和宝琴身上...... 骁郎—— 云栖柔的声音自院外传来。 陆骅立刻松开我的手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来: 以后媒婆上门,你直接打发出去便是,不必与她虚与委蛇。 未免打草惊蛇,我顺从地点了点头。 便让他以为我是虚与委蛇吧。 反正不过明天,我就要随陈知府一家离开了。 4 第二天一早,我领着宝琴正要悄悄出门,却被堵在门口。 陆骅行色匆匆: 路引在哪 我刚得到消息,叛军就要打过来了,咱们必须马上出城。 我牵着宝琴的手冷汗涔涔,面上却不动声色: 还在衙门,我这就去取。 为了不令陆骅起疑,我连包袱都没拿,抱着宝琴快步出了门。 陆骅始终紧盯着我的背影。 我大气也不敢出,直等到走出巷口,拐到街上,才大步奔跑起来。 奔向属于我的幸福和自由。 就快到达约定的地点,我已然远远看到了陈知府家的马车。 可下一秒,我后脑就遭到重重一击,顿时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怀里的宝琴还没来得及尖叫,就被一把捂住了嘴。 再次睁开双眼,我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家里。 陆骅就坐在床头,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难道即便上天又给了我一次机会,我终究也还是改变不了悲惨的命运吗 陆骅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我去过衙门,衙役说路引早就被你拿走了。 路引在哪 不等我回答,他就掐上我的脖子: 枉我觉得你老实本分,以为你是真心喜欢我......三弟,三弟昨天才下葬,你今天就迫不及待改嫁! 那个什么知府长子,你们早就勾搭上了是不是什么时候的事我......三弟出征的时候吗 他加大了力度,我渐渐觉得呼吸困难。 路引呢,也被你拿去给你那个姘头了是不是! 这屋里的东西,你的嫁妆,都被你送给他了是不是! 我拼命摇头,他却仿佛已经彻底陷入癫狂, 到后来甚至忘记了自己如今的身份是陆骁,而非陆骅。 他哪点比我好 比我大比我能满足你 我不在的时候你每天都和他鬼混是吗 我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已然神游天外。 就当我以为自己要被陆骅活活掐死之时,他却突然松开了手。 空气争先恐后倒灌而入,我被呛得剧烈咳嗽。 可下一秒,陆骅的手就放在了我的衣服上。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了刺耳的裂帛声。 陆骅布满硬茧的大手在我身上不断游走, 可往日里被他一碰就情不自禁浑身酥软的我,此刻却满脑子都是昨日陆骅在云栖柔身上驰骋时,信誓旦旦的样子。 我拼命挣扎起来。 陆骅被我恨打了几下,暴怒间狠狠给了我一耳光,随即解下腰带捆住我双手。 不许欺负娘亲! 刚刚苏醒的女儿冲上来要救我, 却被陆骅反手用力一推,头狠狠撞上桌角,霎时鲜血迸溅。 眼看着女儿软倒在地,我目眦欲裂,凝聚全身力气屈膝一顶。 但被兵痞出身的陆骅轻易抵挡。 他贴近我耳畔,声音如附骨之疽,滚烫的欲望就戳在我腿根: 你这么紧张这个小贱人,是因为她是你那个姘头的种 我知道他已然听不进任何解释,情急之下叫了声二哥, 盼望他能记起自己如今的身份,至少也为他心爱的云栖柔想一想。 听到我的称呼,陆骅的动作果真停顿了片刻。 可等他回过神来,神色却愈加疯狂。 我的双腿被他大力分开,他作势就要长驱直入。 我内心只剩绝望,无力地闭上双眼。 下一秒,我却感觉身上猛地一轻。 你们在做什么! 第二章 第二章 5 屋内烛火摇曳,陆骅的手指掐在我脖颈上,粗粝的掌心滚烫,眼底尽是暴怒和扭曲的欲望。 二哥 他嘶哑着嗓音,像条吐信的毒蛇。 你是不是早就盼望着我死在战场好,好和陈砚之双宿双栖! 就在我里衣被他一把撕烂的瞬间。 砰!院门轰然倒塌! 一道黑影飞掠而至,寒光闪过,冰冷的剑锋瞬间抵在陆骅颈侧,逼得他仰起头。 陆校尉,好大的威风啊。 来人竟然是我的未婚夫, 知府长子,陈砚之! 他早上没有在约定地点见到我,竟然没有以为我是故意反悔,随他父亲上京,反而带人回来救我。 他剑锋未曾偏移半分,狭长的凤眸凌厉如刀。 在他身后,杨参将怒喝一声: 陆骅,你冒充阵亡将士该当何罪! 屋内死寂一瞬。 我狼狈地拢紧衣襟,从陆骅身下滚落到地上,再爬到宝琴身边,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宝琴昏死在桌角边,额头汩汩流血,我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按压住宝琴的伤口。 陈砚之单手脱下外衣,抬手一扔。 外衣正好落在我身上,把衣衫不整的我整个裹住。 陆骅脸色骤变,却仍强撑镇定:杨、杨将军听我解释!我三弟战死沙场,我怎会...... 杨将军,你在说什么 我是陆骁啊,你认不出我了吗 我三弟不久前刚刚战死沙场,我们俩从小就长得像,你会认错也不奇怪。 呵,是吗 不等他说完,我直接抬手,一把扯开他的衣领。 陆骅右肩上赫然有一道狰狞的箭伤,左肩皮肤却无比光滑,上面什么都没有。 三年前二哥出征时险些中箭而死,伤口可是在左胸, 我冷笑,陆骅,你这戏,演得可真够拙劣的! 杨参将怒极反笑:好!好啊!陆骁遗体被送回时,右手紧攥着一枚军牌——我当时还想,不愧是陆家的兄弟情深...... 他猛地甩出一块染血军牌,砸在陆骅脸上:原来,是你亲手杀了他! 围观百姓顿时一片哗然。 我也瞪大了双眼。 陆骁不是战死,竟是被亲弟弟陆骅所杀! 杨参将将一封密函扔到陆骅脚下: 这是陆骅殉国前一日派人送来的书信,我看你还有何话说! 信中赫然写着: 营中有内鬼,军情恐有泄露。我疑是骅弟所为,已命人截查证据,但若我未能归家,请将军彻查! 杨参将怒不可遏:难怪!当日敌军偷袭我营帐,分明是对我军布防了如指掌! 陆骅不仅偷改了二哥的军报,甚至不惜亲手弑兄! 是你杀了骁郎! 云栖柔扑到陆骅身前,死死揪住他的前襟: 你不仅杀了骁郎,你还冒充骁郎和我......和我...... 她狠狠一巴掌打在陆骅脸上: 我是你二嫂,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陆骅面如死灰: 栖柔,你听我解释。 不许叫我的名字! 云栖柔歇斯底里: 只有骁郎才可以叫我的名字。 你这个杀人犯,我要你偿命! 她拔出头上的金簪,狠狠扎进陆骅心口。 陆骅心口汩汩流出鲜血,衙役赶紧上前把云栖柔从床前拉走。 陆骅捂着胸口,脸色惨白,眼中尽是疯狂的恨意: 秦玉篁,你果然都算计好了是不是 你和陈砚之早就串通好的是不是 你们这对奸夫淫妇! 陈砚之眼中寒光闪过,手下加力,陆骅脖子上立刻被划出一道血痕。 通敌叛国弑兄的罪人,冒充亲哥和自己嫂嫂苟且的人渣,有什么资格侮辱秦姑娘的清白! 我缓缓站起身: 陆骅,你不是问我路引在哪吗 陆骅面容扭曲。 你和云栖柔在二哥的灵堂里白日宣淫的时候,路引就已经被我烧给九泉之下的二哥了。 现在,你就和你最爱的云栖柔在这等死吧。 想必九泉之下的二哥看到你们如此凄惨的死状,也必定会拍手称快。 远处,叛军的号角声骤然撕裂夜空。 前世屠戮我和宝琴的叛军,已经兵临城下。 百姓们惊慌逃窜,陈砚之当即下令:开城门!妇孺老弱先撤! 杨参将拽起陆骅,厉声道:冒充军籍、谋害同袍,依军律当斩!但将军仁慈,允你......亲眼看着自己一败涂地! 陆骅彻底癫狂,挣扎着嘶吼:不!我是陆骁!我要跟你们一起撤!!! 晚了。 我抱起昏迷的宝琴,居高临下地睨着他:陆骅,这一世,换你们被千军万马......踏成烂泥! 6 远处叛军的喊杀声如潮水般逼近,城墙上的士兵急声通报: 报——南城门三丈以外,叛军铁骑已至! 陈砚之当即下令:开西城门,百姓依序撤离! 百姓们蜂拥而出,而我抱着昏迷的宝琴,站在城门高处,俯瞰城内。 陆骅被铁链锁住四肢,如拖死狗般拽上城墙。 杨参将冷声宣布:陆骅,冒领军籍、弑兄欺嫂,按律当斩!但今日——我要让你亲眼看看,你算计一生,终成一场空! 城门缓缓升起,城外是前世凌虐我和宝琴的叛军首领。 他狞笑着策马而来,刀锋指向城墙:里面的人听着,投降可饶一死! 陆骅疯狂挣扎:不!我不是陆骁!我是陆骅!让我出去!我能帮你们—— 杨参将狠狠一脚将他踹跪在地。 现在想认罪迟了! 就在这时,城门下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陆骅!救救我! 云栖柔被几个叛军扯住头发往外拖,她拼命抓着地面,指甲折裂出血,却仍被一路拖向敌营。 陆骅目眦欲裂:栖柔——! 我冷笑:心疼了 前世我被他们轮女干时,你可是坐在马车上,头也不回啊。 他浑身发抖:是你!是你害她! 我低笑:我只是没救她,就像你没救我一样。 城下叛军首领抬头,目光掠过狼狈的陆骅,忽然眯眼: 这人有点眼熟...... 杨参将高喝:叛贼!他就是两年前给你们透军情的陆骅! 哦首领阴冷一笑,原来是卖主求荣的狗东西! 陆骅面如死灰,挣扎着后退:不......你们答应过...... 可首领已抽弓搭箭。 嗖! 一箭穿胸,将他钉在城墙上! 城门彻底关闭前,我看见大姐被溃逃的百姓踩踏吐血, 听见云栖柔的尖叫声淹没在叛军营帐中。 陆骅的尸首悬挂城门,被万箭穿身,千刀剐肉。 陈砚之牵起我的手,低声道:走。 我最后望了一眼这座城,抱着宝琴踏上马车。 前世的记忆在我的脑海中回放。 前世,同样是这天,陆骅匆匆上门问我要路引, 我毫无防备地路引交到他手中,任由他们带着我和宝琴出了城。 不想途中遭遇叛军追袭。 车上行李太多,马儿跑不快,眼看就要被追上。 陆骅若有所思,眼神在我和女儿身上来回打转。 我几乎毛骨悚然,主动提议扔掉我的嫁妆,减轻马车重量。 陆骅没说什么, 云栖柔却死死抱住我的嫁妆箱不松手: 什么你的,明明都是我家的!都是我的! 大姐趁我不注意,一把将女儿推下了车。 宝琴!!! 我毫不犹豫跟着女儿跳了下去,总算是及时抓住了她。 我一手死死扒在车上不放,一手紧紧抓住女儿把她搂进怀里,眼睛里全都是哀求: 求你们救救我和宝琴,当牛做马我都愿意! 身后叛军逼近。 陆骅犹豫不决。 云栖柔急得推他:你愣着干什么,这样下去咱们都得死! 大姐伸手来掰我的手指。 女儿挂在我脖子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口齿不清地叫着二伯伯母和大姑,却没换来这些亲人的半分怜悯。 我手指被抠得鲜血淋漓,最后将希望的目光投在了始终沉默不语的陆骅身上。 那时我还不知道,他就是我那战死的丈夫,陆骅。 我叫他: 二哥! 听到我的呼唤,陆骅下意识动了一下。 我心中燃起希望,可紧接着就看到他抽出一支匕首。 不!!! 话音未落,我扒住马车的手被毫不留情斩断,抱着女儿重重摔在地上。 马车绝尘而去。 叛军将我和宝琴围得水泄不通。 从傍晚直到天明,我和宝琴身上的男人几乎没见重样。 马蹄踏碎颅骨的清脆声响即便如今回想起来,依旧令我汗毛倒竖。 好在这一世,我终于带宝琴活着离开了地狱。 而前世害死我们的人,也都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7 陈砚之将我带去京城,八抬大轿将我娶进门。 红烛烧尽了半截,龙凤喜烛的焰心仍跳得炽烈。 窗外隐约传来闹洞房的起哄声,陈砚之抬手一挥,房门砰地一关,将所有人的笑声都隔在了外头。 终于......他低头看着我,目光灼灼,像是要把我刻进骨血里,你终于是我的了。 我抬眸,眼睫微微发颤,脸颊被他掌心灼得发烫。 我颤抖着抚摸着他的侧脸。 前世最后,陈砚之策马赶到的身影自始至终牢牢刻在我的脑海中。 我的灵魂漂浮在半空中,看到陈砚之跪倒在我和宝琴已经被马匹践踏得不成人形的尸首前。 失声痛哭。 说他对不起我,说他最终还是来晚了一步。 我没有想到,最后给我和宝琴收尸的人,竟然会是他。 当年我刚嫁给陆骅不久,上街时遇到陈砚之。 他上来与我搭讪,说与对我一见钟情,要上我家提亲时,我还觉得他为人太过轻浮、唐突。 我告诉他罗敷有夫,拒绝了他的提亲,从此往后,有他的地方我都故意绕着走。 却不想陆骅假死后,他有一次着媒人上门提亲。 我当时对陆骅用情至深,已经决定死守着对陆骅的情意,一个人把宝琴抚养长大,哪怕是打落牙齿和血吞,于是言辞拒绝了他。 想不到,我深爱的夫君为了二嫂和我的嫁妆,亲手将我推向地狱。 而最终来救赎我的,居然是这个我从来没有正眼瞧过的男人。 附近的叛军被他凄厉的哭声惊动,渐渐朝这边围拢过来。 可他一心为我和宝琴收殓尸骨,甚至没有半点察觉。 最终被叛军一箭洞穿胸口。 不——!!! 我大喊,却阻止不了他为我而死。 最后一刻,我看到他朝我的方向伸出了手。 我也拼命朝他伸出手去。 当时我就想,如果老天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能重来一次,我一定要嫁给他。 大红嫁衣,十里红妆,他牵着我的手,许我一世安稳。 这样梦幻般的场景,如今竟真成了现实。 夜深人静时,烛光在陈砚之侧脸投下一片温柔的暗影。 我靠在他怀里,低声问:陈砚之,你信不信,我欠你一条命。 他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么说 我做过一个梦,梦里我死在了叛军的铁蹄下,临死前......有人策马冲进来为我收尸,对我的尸体喊了一句话。 什么话 我望着他的眼睛,低声复述:来世,我绝不迟一步。 他的眼神忽然一凝,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我赶忙问他怎么了,。 ......奇怪。他低喃,这话,我似乎真的说过。 我没敢告诉他,那不是梦。 那是我真实经历过的一世。 他笑着摇摇头:春宵苦短,一个梦而已,听起来也不是什么美梦,还是忘掉它吧。 反正我们现在已经在一起了,你梦到的场景永远都不可能发生了。 他慢慢挑开了我的衣带。 我也红着脸替他宽衣,却在敞开他里衣的那一刻,发现了他胸口的狰狞箭伤。 与前世他中箭的位置如出一辙。 我指尖一顿,他垂眸看我,嗓音低沉:去年冬狩时,一支冷箭。 如今已经都好全了,你别担心。 我没作声,只是指腹轻轻抚过伤口边缘。 他握住我的手,低笑道:怎么,心疼了 我抬眼看他,忽然鼻尖发酸。 嗯,心疼。 他怔了怔,似是没料到我会这么直白地承认。 我看着他,轻轻靠进他怀里,听见他胸腔里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这一世,他的心跳,终于不再因我的死而停止。 陈砚之,我爱你。 我要一辈子和你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 他抓住我的手,目光坚定:我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你 第二日清晨,我推门出去时,发现宝琴正蹲在院子里,盯着地上的蚂蚁发呆。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笑得又甜又软:阿娘! 我眼眶一酸,蹲下身紧紧抱住她。 我的宝琴,我的乖女儿,这一世终于活下来了。 陈砚之伸手揉了揉宝琴的发顶,声音无比温柔:想不想跟爹爹学骑马 宝琴欢呼一声蹦起来:想! 爹爹,我要学骑马! 我与陈砚之相视一笑。 这样的生活,正是我和宝琴梦寐以求的。 8 半个月后,陈砚之带我去城郊跑马。 春风拂面,草长莺飞,他策马追上我,一把搂住我的腰,将我拽到他身前共乘。 跑这么快,不怕摔着他低低地笑。 我哼了一声:有你在,怕什么 他失笑,手臂紧了紧,唇贴上我的耳廓,温热呼吸洒下来: 玉篁,说好了,这辈子你要好好活着。 我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嗯,好好活着。 和你,和宝琴,一起长命百岁。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