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为青梅顶罪将我送进监狱,重生后我杀疯了》 第1章 第1章 我坐了七年牢。 本以为出狱后,当年的未婚夫已经改娶他人。 谁知陆清川一直在等我,我出狱第一天就拉着我领了证。 我感激涕零地伺候瘫痪的婆婆,帮扶他的弟弟,养育儿女...... 为他和家庭辛苦操持三十年,累垮了身体,被人骂作窝囊废,仍甘之如饴。 可陆清川死前却留下遗言,不许我参加他的葬礼,担心我脏了他轮回的路。 他将财产一半给了儿女,一半给了和他纠缠半生的青梅柳宁宁。 只留给我一句话:「你的七年牢狱,我用这三十年还完了。」 原来,当初陆清川为了帮柳宁宁脱罪,设局让我顶罪,害我锒铛入狱。 我崩溃至极,冲去灵堂质问,却被儿女赶出了家门。 「你走上歪路,害我们一家人都抬不起头,你现在还有脸把脏水泼到柳阿姨身上」 「爸跟柳阿姨相爱不相守,忍着恶心跟你在一起,已经算是舍身取义了,你该知足了!」 「柳阿姨现在事业有成,答应帮衬我们兄妹,你滚远点,别挡了我们的路!」 我被活生生气死,再睁眼回到了入狱前...... 01 「麦青,这些文件你签一下。」熟悉的声音响起,猛地将我唤醒。 心脏骤然收紧的剧痛似乎还未散去,我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年轻的身体。 我重生到了入狱之前! 此刻陆清川正站在我面前,拿着一摞文件等待我签字。 我面无表情地接过来,一张张仔细检查。 陆清川见状,手指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他攥住指尖,上前两步催促我。 「都是些常规资料,走个流程而已,没必要浪费时间细看,你签了就是了。」 我抬眉瞥了他一眼,冷声道: 「我是法人代表,签下的文件就代表我的决策,我是要承担责任的,仔细检查才是对公司对自己负责。」 「陆清川,你作为公司副总,连这些都不明白吗」 陆清川何曾被我这般冷冰冰对待过,他愣了一瞬。 但紧接着就放松了下来,毕竟我对他从来都是有求必应,予取予求的。 甚至这个副总之位,都是我为了表达想和他结婚的诚意,主动请他来坐的。 可此时,我从文件中抽出几张只有签字栏的白纸,重重摔在了桌上。 「陆清川,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清川被我的突然发难吓得一激灵,笔掉落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脸再抬起时,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容:「麦青,你想什么呢,我能有什么意思。」 「还不是因为你经常出差,有新文件会签署不及时,影响业务进程,我备份几张空白签字,也是为了提高效率嘛。」 我不接茬,脸色黑沉地发问:「难道不是你想趁机伪造一些我从没见过的文件,来达成某种目的吗」 在白纸上签字是职场大忌,很容易被人利用来伪造一些有法律纠纷的文件,签字者被迫承担法律风险。 陆清川不是不懂,而是太懂了。 前世,我出于对他的信任,从没仔细看过他拿来的文件,便签下了名字。 也因此着了他的道,替柳宁宁背了锅。 陆清川被我接连反常的语气惹火,终于忍不住发了脾气。 「夏麦青!你今天吃错药了吧!这么跟我说话」 我嗤笑一声。 明明是他做错了事,却如此理直气壮。 我直截了当拆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让我给柳宁宁背下金融欺诈的黑锅,替她坐牢!」 陆清川没想到我未卜先知,他恼羞成怒,恶狠狠瞪着我吼道: 「夏麦青!你血口喷人!」 「我看明明是你自己有鬼,还想把脏水泼到宁宁身上,编造莫须有的罪名诬陷她!」 「我警告你,你可不许害她!」 说罢他怒气冲冲地离开,将门摔得震天响。 我不理会,联系了审计团队,让他们好好查查柳宁宁的账。 重来一世,我已经掌握了先机。 不仅不会跳进他们的圈套里,还要亲手把柳宁宁送进监狱! 就在我紧锣密鼓查账的时候,办公室外突然闯进来一个人。 她进门就怒吼:「夏麦青!你个小贱人!你到底在搞什么!」 02 来人是陆清川的母亲,陈华珍。 她是我母亲生前的好友,也是我未来婆婆,我一直把她当亲生母亲般敬爱。 陆清川知道陈华珍在我心目中的分量,搬出她来给柳宁宁开脱。 陈华珍机关枪一般一通训斥: 「清川已经跟我说了!你是怀疑他和宁宁的关系,所以搞这一出报复宁宁,想办法栽赃她!」 「今天我就跟你说明白!宁宁妈妈曾救过清川的命,清川帮扶宁宁只是为了还恩而已,他们之间清清白白!」 「你这么做,那是忘恩负义,恩将仇报!」 这些话陆清川也和我说过。 前一世,我深信不疑,还帮着陆清川还恩,将柳宁宁安排在我公司当财务总监。 可我出狱后,却发现他们之间十分亲密,柳宁宁也总是明晃晃地羞辱我。 我觉得是因为自己坐牢,陆清川在外清冷孤单,和柳宁宁走得格外近一点。 我觉得陆清川还愿意娶我,对我就是一种恩赐,我不该奢求太多。 所以,那些越界的行为,我生生咬牙忍了半辈子。 死前我才知道,原来他们在我入狱前就不清不楚了。 陆清川对出狱后的我「不离不弃」,不过是他减轻负罪感的一种心理安慰。 也是找了个免费保姆为他解决生活琐事,让他有心力和柳宁宁风花雪月...... 我把自己的思绪拉回来,面无表情: 「可是,柳宁宁她妈救的又不是我,我和她没有恩也没有仇。」 「我只是公事公办,揪出自己公司的蛀虫!」 陈华珍闻言,眼睛瞪得溜圆。 「说什么混帐话!你马上要和清川结婚了,你们是一家人,他欠的恩就是你欠的恩!」 「你作为我们家庭的一分子,该承担的责任不能逃避!」 承担责任 前世,四年后陈华珍突发脑梗瘫痪了。 陆清川忙,无暇照顾,陆清川弟弟妹妹都嫌脏嫌累,躲得远远的。 而柳宁宁只是带着果篮探望过几次,站得离病床有两米远。 陈华珍常年卧床,瘦得皮包骨头,身上起了大片大片的褥疮,还臭烘烘的。 出狱后,我每天给她端屎端尿,清洁护理,帮她康复训练,做营养膳食...... 这一做,就是二十年,直到她寿终正寝。 可她气息奄奄之际,竟是拉住柳宁宁的手道谢。 「我......我这辈子啊,拖累了清川,幸好有宁宁你,帮衬了他不少,我......谢谢你。」 「来......来生,希望你们能......终成眷属!」 直到咽气,她都没给我一个眼神。 ...... 03 这一世,我可不会再当冤大头。 见我不为所动。 陆清川深吸了一口气,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夏麦青,我知道你想嫁给我,只要你停止审查,我愿意立刻娶你!」 曾经我确实很想很想嫁给陆清川,甚至主动向他求了婚。 他当时眼睛亮晶晶地说「我愿意」的场景,一直留存在我脑海中。 我们也曾兴致勃勃地一起策划过婚礼,每个细节都讨论了个一清二楚。 可就在那不久之后,柳宁宁就出现了。 于是,陆清川用了无数个理由,将我们的婚礼一拖再拖。 流年不利不宜婚嫁、身体不舒服要养病、长胖了要减肥......拖了足有三年之久。 可如今,他竟然为了救柳宁宁愿意立刻娶我。 我嗤笑一声:「谁说我要嫁给你了」 话音刚落,陈华珍猛地一巴掌扇过来。 「夏麦青,你混账!」 「这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我揉了揉火辣辣的脸颊。 冷硬开口:「陈阿姨,您是我母亲的朋友,所以我敬您是长辈。」 「但这一巴掌之后,我们之间就再无关系了,您要是再在我公司动手,别怪我让安保请您出去!」 作为一个长辈被我这样奚落,陈华珍脸上挂不住,甩手走了。 陆清川却没动,他眉头蹙起,眼里拢着一层寒霜。 语气中满是倔强和不忿,开口问我:「夏麦青,退婚的事,你是认真的吗」 我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一摊:「当然!」 「说气话有意思吗你这样只会将我推得更远。」 我笑了一下:「那我求之不得。」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夏麦青,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聊聊。」 「可以。」我不想让场面太难看,答应了。 他正要开口,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人,他脸色一变,咬咬牙挂断了电话。 可对方不依不饶,急促的铃声又响起来。 陆清川为难地看了我一眼,最终还是接通了电话:「宁宁,什么事这么急」 听到电话那端说的话后,他下意识起身,疾步往门外走去。 走了两步后又突然顿住,面色尴尬地辩解: 「宁宁那边有件非常要紧的事等我商议,我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我耸耸肩,请便。 最终,他也没有回来。 04 我加班加点地参与柳宁宁的调查,回到家已经是十一点了。 「青青,你怎么回来这么晚啊」 刚踏进家门,陆清川就迎上来,接过我手中的外套,替我挂起来。 随后搂着我的肩膀将我带到餐桌前,撒娇般地说道: 「我今天亲自下厨给你做了一桌好吃的,左等右等你都不回来,我这菜都热了好几次了。」 陆清川上一次给我做饭,还是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 他在厨房丁零当啷忙活半天,结果酱油醋撒了一地,锅凿漏了一个,房顶被熏黑了。 最后,他从厨房走出来,眼睛被油烟熏得泪汪汪的,手里端着一盘焦黑的糖醋里脊。 我看了觉得可爱又可怜,心疼地抱住他。 我承诺他,往后余生做饭刷碗都由我承包了,不会再让他碰一点油烟。 我前世也确实做到了,直到去世,都没再让陆清川进过一次厨房。 可是有一次,我却在柳宁宁家厨房看到陆清川忙活的身影,他娴熟地挥舞锅铲,炒出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我那时才知道,被我百般呵护的陆清川,早就为柳宁宁做过无数次饭,厨艺都练成了大厨级别...... 如今他竟然亲自给「我」做饭,真是稀奇。 陆清川看出我的迟疑,他失落地垂下眼眸,声音透着讨好和委屈: 「如今我们一起好好吃顿饭都不行了么」 向来骄傲的他何曾露出过这副模样,我的心不可自控地软了一下。 我心里清楚自己不会再和陆清川走下去了,一起吃顿饭,也算是好聚好散吧。 见我落座,陆清川开心地笑了,他拿出一瓶红酒。 「你最喜欢喝这款酒了,这是我特地给你买的,快尝尝。」 酒过三巡后,陆清川面颊酡红,声音温柔:「青青,对不起。」 「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没有把握好和别的女人的距离,伤害了你。」 「但我心里住的人一直都是你,我只想和你结婚生子,共度余生。」 他将我搂在怀里,我没躲开。 他好像是受到了鼓舞,接着说下去。 「可是,我始终欠了宁宁妈妈一条命,不报答,我余生难以心安。」 「宁宁犯了错,但我想,或许可以让她自掏腰包赔偿公司的损失,就不追究她了。」 「这样我和她就两不相欠了,往后,我就可以一心一意地经营我们俩的生活了。」 我喝得醉醺醺的,手一挥:「好!就听你的!只要柳宁宁从此不再纠缠你,我可以放过她!」 陆清川惊喜异常,猛地亲了口我的嘴唇:「太好了青青!你真懂事!」 酒越喝越多,突然,门铃响了。 05 柳宁宁来了我家。 陆清川将她拉到我面前,「青青,我让宁宁亲自登门来给你赔礼道歉。」 柳宁宁垂着眼帘,面露愧色: 「夏总,我知道错了,那些款项我会尽快还上,弥补公司的损失,请您高抬贵手放过我。」 但我已经没心思听她说话了,今天这酒好像格外上头,我觉得自己意识越来越模糊...... 等我再次醒来,身边一个人都没有,隔壁房间却传来声音。 其中有女人的声音,娇软婉转,「嗯嗯啊啊」地呻吟着。 她恶劣地开口:「清川,你这么卖力,不怕把你那个蠢货未婚妻吵醒吗」 男人在卖力运动,他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解释: 「不......不能让她知道,那药我下得......比往常的剂量还多,她不会......醒的。」 女人得意地笑起来:「夏麦青这个废物,我在她旁边搞了这么多次她的男人她都没发现,她还想搞我,简直就是个笑话。」 「她还真是个十足的舔狗啊,被你轻轻一哄就答应放过我。」 「可惜啊,我却不会放过她,现在我已经把想要的东西拿到手了,接下来她就等着被我踩死吧!」 男人却没顺着她说:「你......你别做得太过分......」 女人促狭开口:「你还有心思心疼她,看来还是不够卖力啊。」 接着,房间中就只剩下肉体剧烈相撞的声音。 我站在门外,石化成了一座雕塑。 本以为心早就麻木了,可此刻,却还是如同被一万把刀割碎一般,痛得我无法呼吸。 上一世,柳宁宁便常常来我家留宿。 原来,她每一次留宿都是在我眼皮子底下和陆清川苟合。 每次苟合之前,陆清川还会在红酒中下药,将我迷晕,这样既不会被我发现,又刺激无比。 我曾经还想,陆清川虽然不记得我爱吃什么,但独独记得我爱喝的酒,这何尝不是他爱我的表现呢。 如今看来,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上一世他们是瞒了我一辈子的。 这一次是因为我担心陆清川灌醉我,我将喝进去的酒大多数偷偷吐掉了,只喝进去几口。 摄入的药量少,药效短,让我提早醒来发现了真相。 我痛苦得浑身战栗起来,我原本就没准备放过柳宁宁,如今更是不死不休了! 可此刻还不是揭发他们的时候,我将指甲狠狠攥进手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到房间装睡。 过了一会儿,陆清川回来了。 他躺到我身后,用手将我环住,紧紧贴着我。 我假装翻身,挣开了他。 再多一秒,我可能就会恶心地吐出来。 06 之后的两天风平浪静,但这不过是山雨欲来前的铺垫。 我和柳宁宁都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看谁棋高一着了。 果然,第三天,大戏开场了。 我带着审计团队来到董事会会议上,董事长蒋铭已经坐在了主位上。 我是公司的创始人、总经理,但公司最大的股东是蒋铭。 公司利益被侵害他理应知情,只不过他一直没参与公司经营,这次倒是有些反常...... 柳宁宁则大剌剌地坐在蒋铭左手边的席位上,挑着眉看我,眼神中充满挑衅。 陆清川也出席会议了,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或许是在担心柳宁宁吧...... 审计主管将报告递交给蒋铭,蒋铭一项一项地看下去,眉头越拧越深。 过了许久,蒋铭将那叠报告重重地摔在我面前,声音愤怒。 「夏总,你解释下吧。」 我解释 我狐疑地打开报告,却震惊地发现,这跟我之前看得完全不同。 这上面,一项项证据证明,真正进行金融诈骗的人,是我! 霎时间,我汗毛倒竖,冷汗浸透了后背!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提出质询:「这份报告不对,其中的许多资料都被修改过了。」 「里面提到的很多文件我从没见过,许多数据也对不上,怎么就成了我的罪证」 蒋铭此刻平静了下来,甚至平静得有些过了头。 他转向陆清川,「平时陆副总和夏总接触最多,陆副总来说说吧。」 陆清川紧抿着嘴唇,顿了顿,开口: 「所有命令都是夏总下达的,当时我也觉得有些决策不对劲,但夏总不让多问,说只要按照她的意思做就可以了。」 「我也有错,没问清楚就执行了......」 陆清川声音越来越小,但字字句句都如同霹雳一样劈在我的头上。 再看到低着头有些心虚的审计员,和笑得灿烂的柳宁宁。 电光石火之间,我将一切串联在了一起。 这件事,从来不是柳宁宁一个人的阴谋! 她背后还有蒋铭!是蒋铭,起了夺取经营权的心思。 蒋铭调查之下,发现柳宁宁在公司小动作不断,他以此威胁和拉拢柳宁宁,将这口大黑锅栽在我头上。 他们原本想通过陆清川之手直接嫁祸,被我识破后,他们偷取了材料,买通了审计。 让审计在审查过程中做一份真实的调查报告,放松我的警惕。 同时准备一份伪造的,在最后时刻栽赃到我头上。 柳宁宁一脸得意地看着我。 「夏总,照这个情形,你可能下半辈子就要在牢里度过咯!」 「不过,如果你无偿交出自己49%的股份,和公司划清界限,我们也可以不追究,让你走得体面点。」 我气血上涌:「柳宁宁你打得好算盘啊!这是要我将自己经营了数年的心血拱手让人!还是净身出户,一毛钱都不能带走!」 「呸,做你的春秋大梦!」 我一巴掌甩过去,打得柳宁宁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一直站在她身边的几个彪形大汉瞬间围上来,将我上半身死死摁在桌子上。 陆清川神色复杂地过来游说我:「麦青,你别逞强了!」 「按照宁宁说的做,虽然会损失点钱,但他们不计前嫌,不追究你的法律责任,你就不用坐牢了啊!」 我无语至极,发出一声笑来: 「他们栽赃我,拿走我所有钱,倒成了他们不计前嫌了」 「陆清川,我不相信你不知道那些文件不对劲,你还是选择帮她,是吗」 陆清川头扭向一侧,逃开我的眼神。 「你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眼前最聪明的做法,就是照宁宁说的做。」 我勾起嘴角:「你怎么就知道,我没有翻盘的希望了」 这时,一个清冷又有力量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第2章 第2章 07 来人是骆其章,他是我的MBA同学,如今是省金融监管机构的高层干部。 那晚我只是装醉,我原本就没准备放过柳宁宁。 听到他们的污言秽语,更是得知柳宁宁还有后手。 以防万一,我第二天便联系了骆其章,请他帮忙介入调查。 我将所有相关的资料内容原件都拍照发给了他,他看到后也很是重视,陪着我彻夜研究。 我们两人约好,他今天来公司面谈。 届时,他会带着几个监管人员,直接接手所有相关事务。 他如约前来,直接让场面发生了逆转。 他带来的几个工作人员,将我从壮汉手下解救出来。 陆清川满脸阴沉地看着他,「你是谁」 「我是金融监督管理局监管业务部门的工作人员,骆其章。」 他的声音冷静而有力,「我们接到举报,怀疑你们公司存在严重的金融诈骗问题,我们部门依法介入调查。」 柳宁宁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她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一幕。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蒋铭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悦,「我们公司内部的事情,不需要你们插手。」 骆其章冷笑了一声,眼神里透着不屑: 「这不仅是你们公司内部的事情,这是涉及公众利益的经济犯罪,在我们部门的监管之下,请你们配合调查。」 「在监管部门的调查结果出来之前,这里的一切都由我们来接管,任何人不得擅自处理。」 骆其章带来的几个工作人员迅速将现场的资料收集起来,和我昨天发给他的资料进行对比,还原、调查。 蒋铭脸色灰败下来,但也无能为力,只能任由他们介入调查。 我走到骆其章面前,伸出右手,表达我的谢意。 「骆司长,好久不见。」 「这次多谢你了,否则我恐怕还要有不少麻烦。」 他轻轻回握,「客气了,叫我其章就好,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情而已。」 「青青。」 陆清川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我们的交谈。 他脸色紧绷,声音发紧:「我们之前说过要好好聊聊的,现在你有时间吗」 「事到如今,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了。」 我背过身去,迈步离开。 「青青,你是抛弃我了吗你不能这么对我这么绝情!」 他在我背后大声斥责,迈开脚步想追上来,被骆其章打断。 「陆先生,不好意思,您需要和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陆清川愤恨地剜了一眼骆其章,又看了我一眼,跟着骆其章离开了。 08 「骆先生您好,夏小姐已经到了,请跟我来。」 服务员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我抬头望去。 骆其章正大踏步向我走来。 他逆着光,暖黄色的灯光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高大而温暖的轮廓。 他越走越近,眼神平静而深邃,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今天他一身休闲装扮,同工作时严肃干练的着装完全不同,但让人觉得无比的和谐。 因为和他接触就能感受到,他有着太阳般的品格,开朗,温暖,可靠,有安全感。 片刻的失神过后,骆其章已经走到了我身边,自行落座了。 我下意识地握拳轻咳了一声,为自己不礼貌的行为感到羞赧。 骆其章倒并没有在意,坐下便直呼「好饿」,放下豪言说今天要把我吃穷。 我被他的赤诚所感染,数日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 过去的这些天,骆其章领导着小组以最快的速度进行调查,很快便有了定论。 柳宁宁涉嫌金融欺诈,职务侵占,恶意诬陷,已被提起公诉,刑期预计十五年打底。 当然,我也额外出了些力。 我打通了关系,让人在狱中好好「关照关照」柳宁宁,确保她在狱中比我上一世痛苦百倍不止。 蒋铭也参与其中,少不了被判刑。 他名下的股票被我以低价买下,我得以全权掌控公司。 这一仗,可谓是大获全胜。 这顿饭,就是为了感谢骆其章的鼎力相助。 席间,不可避免地提到了陆清川。 陆清川很明显也是柳宁宁和蒋铭的同谋,但是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所以他没有被收押。 从骆其章口中,我还知道陆清川最近在卖房子,筹钱给柳宁宁交罚金,想尽办法为她争取减刑。 陆清川的房子,还是我买给他的。 上一世是我入狱,他从没动过卖房子帮我交罚金的想法。 果然,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陆清川每一次都会坚定地选择柳宁宁。 不过,我如今对此已经无所谓了。 骆其章见我沉默,小心翼翼开口:「你和他......」 董事会那天,是我和陆清川最后一次见面,骆其章当时是在场的。 他肯定察觉到了其中的微妙,或许也听说了我们之前的关系。 我抬头,坚决道:「我和他没有任何可能了。」 「毕竟没有人会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两次。」 骆其章展颜,他举起酒杯,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对!向前看!你值得更好的!」 我们两人聊得投机,又聊起了事业规划。 「麦青,你有没有考虑过将公司迁到A城发展」 骆其章的提议一下子给我打开了新思路。 在这个城市,确实资源有限,客群也少。 柳宁宁和蒋铭的犯罪,因为我快刀斩乱麻解决了,没造成多严重的经济损失。 可是仍然不可避免地对公司形象造成了负面影响,不利于公司长线的发展。 去A城发展,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骆其章还补充了一点。 「最重要的一点是,我在A城呢。」 「我罩着你啊!」 09 说干就干! 我用最快的速度做了调研,确认可行之后,将公司总部搬到了省城。 然后便是我马不停蹄安置、招人、开拓新业务,日子忙碌又充实。 这时,我接到了陆清川的电话。 「夏麦青,你竟然瞒着我把公司搬走了我可是公司的副总,竟然完全不知情!」 我冷冷地回复:「从今天开始,你就不是副总了,我的公司和你没关系。」 他语气有些无奈: 「青青,你别说气话了行吗」 「你都把宁宁送进监狱了,她再也不可能妨碍我们了,这样还不够吗」 「我答应你,只要你把公司搬回来,我们就结婚。」 「毕竟我的家人都在C城,我们也方便照顾,这不是你以前答应我的吗」 我曾经确实答应他留在C城发展。 因为我父母在几年前相继去世,推己及人,我知道他也想离家人近一些,陪伴尽孝。 我也把他的家庭当作我的家,尽全力帮扶,弥补我没能让自己的家人享福的遗憾。 这是我曾经出于爱意为他做的牺牲,如今却成了他道德绑架我的由头。 爱是相互的,他从没有爱过我,那他也不配得到我的爱意。 我厌恶道:「陆清川,你到底要我说几遍我不会嫁给你,永远也不可能嫁给你!」 「无论是什么柳宁宁陆宁宁,你爱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我不关心也不在乎。」 「我看透了你的自私,虚伪,歹毒,我不爱你,甚至厌恶你恶心你,听到你的声音就想吐,希望以后再也不会看到你。」 说完,我「啪」的一声挂断电话,随后把他的一切联系方式都删除拉黑。 往后余生,再也不要和他产生纠葛了。 ...... 日子倏忽而过,又一个月过去了。 公司在新城市的发展稍稍稳定了些。 这天工作日下班,骆其章约我一起去看演出。 我整理好形象,往公司楼下走去。 骆其章下班早,已经到我公司楼下了。 下楼后远远地便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往我的方向走过来。 那男人越走近,我便感觉身形越眼熟,不是骆其章,是陆清川! 他也看到了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艳,有期待,有紧张。 他刚要走近,骆其章笑意盈盈地出现在我身边。 「快走吧,演出快要开始了!」 还没迈开步,他就看到了几步之外的陆清川,正黑沉着脸盯着我们两个。 骆其章体贴地问:「要不,你们先聊」 我淡然回答:「不用,没必要为了不相干的人改变我们的安排。」 说完,我便带着骆其章往另一边走去。 陆清川下意识想要跟上去,下一秒又止住脚步。 他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 莫名的憋屈像是一团棉花紧紧堵塞着他的心,连带着呼吸似乎都变得艰涩了起来。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夜晚的路灯亮起,才慢慢走开。 10 看完演出,又吃了饭,我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点了。 没想到陆清川还没走。 曾经傲气的男人此刻岣嵝着背,低垂着头,坐在台阶上,显得有些可怜。 不过我心里毫无波澜:「借过,你挡住我回家的路了。」 陆清川站起来,幽幽地盯着我:「你就是因为那个男人才要跟我退婚,对不对」 「你早就出轨了,是吗」 饶是以为心早就死得透透的,不会再疼了。 可这话还是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我的心上。 出轨 他是怎样做到这般理直气壮地倒打一耙的 我以往对他毫无保留的爱和付出,最后在他心里竟是这样不堪的形象吗 我攥紧手指,将指甲嵌进手掌,强压下怒火。 厌恶道:「陆清川,你不要把别人想得和你一样无耻!」 「你更没资格拉一个无辜的人下水,让别人背负骂名。」 说完,我将他推到一边,从他身边经过上楼。 陆清川突然抓住我的手,被我躲过去后,又抓住我的袖口。 他眼眶泛红,声音嘶哑地开口:「青青,求你。」 「求你,不要再什么都不说就离开了!」 「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愿意嫁给我了」 「你以前明明那么爱我的,爱我爱到骨子里!如今却说扔就扔,你不能那么狠心!」 他说着眼眶中竟然盈起泪水。 看他那副不弄明白不罢休的架势,说吧,说明白也好,免得他以后来纠缠我。 我淡淡开口:「退婚应该是你求之不得的吧。」 「你心里只有柳宁宁,我成全你们,免得蹉磨我们两人余生的时间,这不好吗」 陆清川摇摇头,泪水顺着脸颊滚下来。 「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想跟你分开!」 「从前,或许是因为习惯了你的付出和爱,我从没觉得那有多重要。」 「你离开后,我恓惶、无措,总觉得生命中好像少了点什么。」 「这时我才发现,我从前从没想象过没有你的生活该怎么过,我早就深深地爱上你了。」 我嘴角发笑,声音却冷得如同坚冰: 「是吗」 「你爱我的方式,就是和柳宁宁在我家里,在我睡着的时候偷情吗这样的爱,很别致啊!」 陆清川仿佛被什么击中了,久久地待在原地。 在我没有耐心再等下去的时候,他用手捂住脸,带着哭腔开口了。 「你,你知道了......」 「我和她偷......偷情,第一次只是因为一时糊涂,被她诱骗了......」 「醒来后,我是要和她断绝这种关系的,可她已经将第一次拍了下来,威胁我如果我不和她继续,她会把视频发给你,我,我不想被你发现......」 说到后面,他已经泣不成声了。 我却不为所动。 「她这么恶劣,你不还是栽赃我让我替她顶罪,还为了给她减罪卖掉我给你买的房子,你对她,可真是情深义重啊。」 陆清川摇摇头。 「不是的!我对柳宁宁,只是想要还恩,想办法为她脱罪是,卖房子也是,我觉得替她做成这件事,就再也不欠她了。」 「或许是因为你的爱把我宠坏了,让我觉得怎样都不会失去你,可以毫无顾忌地牺牲你的利益来替我还恩。」 「我也想过,如果你入狱,我会等你出来,娶你,用自己的余生来补偿你。」 真是荒谬啊。 「陆清川,如今你就不惜毁掉我的下半生为自己的恩情还债。」 「如果我真的坐了牢,出狱后嫁给你,你也会在后半生也会鄙夷我、压榨我、磋磨我,直到死亡,还美其名曰,补偿给我余生。」 陆清川一愣,然后急切地摆手,「不会!我不会的!」 我眼神冰冷地盯着他,「你会的。」 「陆清川,你太小瞧人性了,也太高看自己了。」 「你自私、冷漠,狠心,虚伪,我在刚知道的那一刻,也为此痛彻心扉,痛到......」 痛到直接被气死。 「但是如今,我已经不会在这上面浪费一点情绪了。」 「你不配我的爱,所以我收回,我也不需要你那廉价甚至有毒的爱。」 「我们往后余生,各自珍重!」 「这已经是我对你最大的仁慈了!」 陆清川想要辩解,可他张了张嘴,又没说出什么来。 话已说尽,我迈步从他身边经过。 听到他一句轻声的「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我等了几十年,等了两辈子。 如今听到,心底却泛不起一丝波澜。 11 我以为余生再也不会和陆清川产生瓜葛了。 可有一天,我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三日后,小洞天海崖,我等你。」 我知道那是陆清川发来的。 当时我正参加骆其章的演讲会,信息看了一眼便删掉了。 毕竟是无关紧要的事,没资格占用一点空间。 我很快忘了这件事,再想起来,是在网上刷到了一个直播片段。 视频中,是在一处海崖边布置的婚礼现场。 淡紫色和淡蓝色绣球花围绕成一道又一道的鲜花拱门。 地上是淡粉色的戴安娜玫瑰花瓣铺就的地毯。 地毯尽头处是一面巨大的白色纱幔装饰的主舞台,纱幔在海风中轻轻飘动。 一个男人穿着隆重的婚礼礼服,站在主舞台上静静等待。 他等了一天,没有任何人来,路过的路人纷纷举起手机直播这荒谬的一幕。 男人等到太阳西沉,最后一丝余晖被海岸线吞没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然后猛然转身,跳进了大海里。 视频戛然而止,我也回过神来。 那个男人是陆清川,他是在等我。 那个场景,便是我们曾一起畅想过的婚礼的样子,每个细节都分毫不差。 他说的话是:「你没有来,我欠你的婚礼,终究是还不上了。」 他还是不明白。 我不需要他还。 我唯一需要他对我做的,便是再也不打扰我的生活。 至于其他的,不过是他的自我感动罢了。 那是他的选择,和我无关。 我不需要浪费一丝一毫的情绪。 我伸手划掉了那条视频,看向厨房里为我做饭的骆其章,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12 陆清川没有死。 他被人救了起来,躺在医院里治疗。 医生说幸亏救得及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只不过是呼吸道有些呛水,休养两天就好了。 可是陆清川却疯了。 因为跳进海里的那一刻,他大脑忽然涌进来许多许多他从没经历过的回忆。 那回忆里,夏麦青签字时没有发现那几张白纸,被他亲手伪造证据送进了监狱。 七年后,她从监狱里出来,他也履行自己早就做好的决定,和她结了婚。 可是,在狱中被磋磨七年的夏麦青,早已变了模样。 她脸庞消瘦,颧骨凸起,眼窝深陷,眼神没了以往的光彩。。 她每天近乎强迫症般的六点起床,十点入睡,还把被子叠成豆腐块,毛巾摆成一条直线,处处显现出一种刻板和固执。 她听到哨声或者是大声的呵斥会下意识地站直身体,手背在身后,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怯懦与担忧,即便那些声音和她无关。 陆清川发现,自己对这样的夏麦青有些难以自控的嫌弃与鄙夷。 虽然他内心深处也知道,自己是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但是他不愿意或者说不敢承认,不承认自己亲手毁了那个意气风发,光彩照人的夏麦青。 后来,夏麦青找了一份保洁员的工作。 很辛苦,也不算体面。 毕竟有了坐过牢的污点,想找到稳定的工作已经是不可能了。 即便如此,她赚的那点辛苦钱,也都给了陆清川。 她说她赚的钱虽然不多,可总要承担家庭责任的。 她说陆清川还有弟弟妹妹要养,她心疼他,会用尽自己的全力托举,为他减轻负担。 除了工作,她将剩余的时间都用在了家里。 她承包了家里所有的家务活,总是将家里打扫得窗明几净的。 她说和监狱里的生活相比,做家务活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情。 她照顾陆清川瘫痪的母亲,一天两遍地给她擦身子,让陈华珍长了三年的褥疮再也没有复发过。 陈华珍吃不下饭,夏麦青便将所有的食物打成糊糊,一勺勺给陈华珍喂下去,她还会注意营养搭配和食物的口味,花尽心思。 有一次,陈华珍病重,夏麦青没日没夜地守着,在狭窄的陪护病床上睡了三个月,整个人消瘦了二十斤...... 后来他们有了一对儿女,夏麦青更是百般呵护,做饭洗衣,上下学接送,作业辅导......她都亲力亲为,不让陆清川操一点心。 可越是这样,陆清川越是讨厌夏麦青。 他讨厌她无私无悔地付出,讨厌看到她讨好的眼神,讨厌听到她说感激他不离不弃。 因为这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他有多么自私,多么卑鄙,多么可耻。 于是,他用冷漠和恶劣来掩饰,来逃避。 他经常去找柳宁宁,因为柳宁宁是他卑劣行径的共谋者。 他从这个道貌岸然的同类这里,能得到片刻的心安理得,甚至是一丝道德上的凌驾感。 毕竟,他是为了柳宁宁才把夏麦青害成这副模样的。 他们是一株曼陀罗上共生的两朵花,相互信任,相互依赖,相互鄙夷。 他以为他们几人的余生会就这样畸形混乱地度过,直至死亡将他们带走。 可是有一天,夏麦青告诉他,她在做保洁员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个商机。 她可以整合认识的保洁员资源做个中介公司,前期投入并不多,后期的收入却很可观。 陆清川这时候才知道,曾经那个白手起家创办金融公司的夏麦青,从来没有消失。 她没有被监禁毁灭野心,没有被琐碎磋磨心气,她一直在寻找机会,并且找到了。 陆清川又开始恐惧起来。 他觉得如果夏麦青再变回以前的她,会不会发现他当年的陷害会不会厌弃卑劣的他 会不会只留他一个人在情绪的阴沟里腐烂 他发现,自己厌恶她,却又无法接受她离开自己。 于是,他否定了夏麦青的创业计划,并且还狠狠地贬低了她一番,以确保她再也没有那个想法。 夏麦青的钱都交给了陆清川,自然就没有做成。 看着夏麦青有些失落的眼神,陆清川甚至有了一丝快感。 夏麦青,就这样吧,就这样和我一起烂下去吧。 这样,你就能永远在我身边了。 后来,他要死了,他说,你那七年牢狱,我用这三十年还完了。 他心里知道,怎么可能还得完呢 他是将她的七年刑期,延长到了三十七年。 他想,他真是到死都是卑劣的...... 前世,今生,所有的一切在陆清川脑中不停地交叠,切换,变幻,他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