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红颜劫》 第一章 第一章 宛若,我允诺你一生一世一双人,绝不对像你爹爹一般背地里寻欢。 可才不过五年,他便堂而皇之把别的女子带进府,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欢爱。 那她也会像她娘亲一样,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 第一章 宛若,今年冬日这样冷,我猎得这白狐给你做衣裳可好 楚修麟提着战利品,兴致昂扬的看着白宛若。 她站在帐下,耳边传来众人羡慕的声音。 白狐可是价值连城之物,竟拿来给王妃做衣裳 这样好的狐皮,我可是连摸都没摸过,王爷不留给自己,而是赠予王妃 这回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做烽火戏诸侯,只为博美人一笑了。 白宛若眉眼漾开,望向楚修麟的眼眸亮晶晶的。 王爷,你可会一直这样待我,朝中重臣皆妻妾成群,你是否有一日也会纳别人为妃 原本不过是随口一说,谁料眼前男子却蓦地一慌,丢下手里的白狐,紧紧将她拥入怀中。 宛若,我允诺你一生一世一双人,便绝不会再纳侧妃。 少年承诺一字一句,无比珍重,落在她心上,滚烫炙热。 忽一阵寒风吹过,耳边声音逐渐远去,眼前那个眼眸中盛满她的少年消散在纷飞的雪花中。 白宛若打了个寒颤,猛地回神,才发觉自己已在这雪地里站了许久,眼睫都结了冰霜。 她垂下眼,拢了拢自己的狐毛大氅,缓慢走进山谷中的一个小山洞中。 低头看着手里了的红匣子,白宛若打开,便见里面躺着一块小石头,她眼眸里氤氲着一层雾气。 脑中再次闪过那个少年,也许是岁月稍久,她已有些记不清当初那个少年的模样了。 白宛若抬手拂去自己眼角那一颗泪珠,纤细修长的手指捏紧石头,最终还是将它置于石壁上的凹槽处。 系统,我是宿主11893的幺女,我申请脱离这个世界。 空旷的山谷安静了一瞬,随后,由石块为中心,顺着石壁纹路散发出微光,一道冰冷的声音在安静的山洞内突兀响起。 主人,您将于半月后脱离本世界。 白宛若敛下眸,抱着空的红匣子走出了山洞,望着越下越大的雪花,她想起多年前娘亲离开时说的那番话。 宛若,娘亲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之所以来到这里,是为了完成任务,现在任务完成了,你爹爹负了我,所以娘亲要离开了,走之前娘亲把这颗石头送给你,只要你觉得不开心了,就带上她去曾经带你去的山洞里,把它置于石壁上的凹槽处,用它召唤系统永远离开这个世界,来到娘亲身边。 这些年,她无比想念娘亲,可这里也有一个她十分牵挂的人。 她以为,她永远不会想着离开的。 毕竟,这里有一个与她自小一同长大,及笄时便定下了婚期的竹马——楚修麟。 也是这样大雪纷飞的日子里,她身穿正红华服,八抬大轿名正言顺成为了他的妻。 他们之间的情谊,是京城人人称赞的佳偶天成。 他会在她皇宫遇刺时,挺身而出,为她挡剑。 会在她身染恶疾时,贴身不离地照顾她三天三夜。 会在元宵灯会的时候,陪她放莲花灯,愿望便是她身体康健,一世无虞。 可是…… 人都是会变得。 他会变得多心,会爱上别人。 她曾经坚定的心,也会在今天,变得,迫不及待想逃离这个世界。 白宛若缓慢的抬脚离开了这个山谷。 回到街市上,雪已经停了。 路过卖粽子糖的小贩,她驻足停留了一瞬。 她最爱这样的粽子糖,以前都是楚修麟给她买回来,可她已经很久没尝过了。 刚想买一些,余光便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进了不远处的客栈。 是楚修麟。 他怀里抱着的女子,是他那个所谓的只当作妹妹的江黛月。 白宛若的手紧紧掐住掌心,脚步踉跄的跟了上去。 第二章 第二章 客栈的二层都是厢房,楚修麟和江黛月轻车熟路般地进了最里间的。 窗户微掩,两个人已经一丝不挂的抱在了一起。 楚修麟俯下身去,滚烫急促的呼吸似细碎的火焰,溅落在颤栗的肌肤上,他的声音低沉暗哑:你这个勾人的小妖精,本王不过离开你片刻,你竟然想跑来府上勾引本王,本王可得好好罚你。 反正宛若姐姐又不在,哎呀,修麟哥哥……轻点……求你…… 两人的喘息声点燃了整间屋子,继绻缠绵,难舍难分。 修麟哥哥,你说宛若姐姐若是知道了,会不会…… 楚修麟寒潭般深邃的眸底,晕染上一层怒意,仿佛要将人灼穿:江黛月,你给本王记住,你不过是本王发泄欲望的工具,宛若才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你若是敢将我们的事闹到她面前,本王定叫你生不如死。 楚修麟刚说完这句话,江黛月便发出了抽泣的声音。 是我自作多情,明知道你已经成婚了,心里也只有宛若姐姐,我还不肯死心非要贴上来,日日让你这样作弄!你以为我甘之如饴吗要不是心悦于你,我又怎会自轻自贱! 江黛月小嘴撅着,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哭的梨花带雨,却还在卖力地迎合着身上的男人。 楚修麟见状,不知为何身上莫名更加燥热,抬手握住身下女人的腰肢,动作一次比一次重。 哭什么刚刚有胆子跑去本王府上勾引本王,现在目的达到了,还在承宠,怎么好似受了莫大的委屈似的。 江黛月哭得愈发厉害,身子一抽一抽的,这我见犹怜的样子,让人瞧着心都软了下来。 楚修麟无可奈何,最后俯下身一点点吻去她脸上的泪痕,好了,乖一点,你想要什么礼物,本王可以满足你。 我想要你给宛若姐姐买的衣服首饰。 楚修麟笑意不减,脸上的冷漠却愈发可见:换一个。 不嘛,我就想要这个。 江黛月说着说着,又委屈上了,这脸上的泪痕还未干,眼泪却直往下落。 好好好,都依你。 虽然早就知道楚修麟背叛了她,可当她真正目睹这一幕,脸上血色尽失。 她仓皇的转过身,踉踉跄跄地下楼,无穷无尽的失落感裹挟着自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贝齿死死咬住下唇,她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 楚修麟,是你说世人皆唱逃之夭夭,见我才知灼灼其华。 也是你,在娶我入府,喝合卺酒的当晚,向我许诺,愿同我举案齐眉,年年岁岁,永不相负。 年年岁岁,也不过是短短几年而已。 白宛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府的,脚下沉重异常,每走一步,刚刚那个画面就在脑海里显现一遍,心脏痛得令人窒息。 回府后,她对着镜子,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 此刻的她,乌发凌乱,小脸苍白,泪容如挂露的牡丹。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过来,拿起桌案上自己最喜欢的发簪,为自己挽了发,随后上了些胭脂和唇脂,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 侍女在走进房中,吃了一惊:王妃娘娘,这些事情吩咐我们下人来做就好了。 白宛若摇头:无妨。 我们王妃娘娘当真国色天香,倾城之姿,难怪王爷日日念着您。 侍女的话明明是夸赞,可她心中却越发觉得不是滋味。 客栈内,楚修麟与江黛月结束出门时,还不知餍足,亲昵的抱着,脚底似踢到什么东西,哐当一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看清后匣子的瞬间,楚修麟眸光一怔,忽地松开还挂在他身上的江黛月,巨大的恐慌感袭来。 这个红匣子他见过很多次,是白宛若娘亲留给她的,说是当年和她爹爹的定情信物,她一直宝贝的很,收在柜屉中,现下怎的丢在这了 难道,宛若来过此地她是看见了才会慌不择路,连红匣子丢了都不知情 江黛月被推开,有些不满,疑惑的询问。 修麟哥哥,你怎么了 楚修麟却一把推开她,捡起红匣子便飞奔回府。 宛若! 白宛若呆愣愣的坐在铜镜前,表情麻木的盯着一处。 听到喊声,她才稍稍回神,看着楚修麟气喘吁吁的跑回来。 他的额头布满密汗,发丝都有些凌乱,显然是十分着急。 楚修麟瞧见白宛若一双眼眸通红,小脸苍白,心里更是咯噔一声。 宛如,你刚刚哭过 没有,天气骤冷,我着了风寒而已,不打紧。 楚修麟慌了神,连忙上前一步,略带凉意的手指覆在她的额头上。 他的眉头紧紧拧成一团:来人,传太医…… 白宛若立刻攥住楚修麟的衣袖,下意识地扯了扯:王爷莫慌,我瞧过太医了,说是寒气入体,吃两副药就能好。 楚修麟淡笑着捏了捏她的脸:本王就应当时时把你抱在怀着,你就不会着凉了。 看着她淡漠的神情,楚修麟心中仍有些忐忑,手有些颤抖的把红匣子拿出来。 你……这匣子怎么丢在外面了你今日出门了 第三章 第三章 他试探的询问,心里却越来越紧张。 白宛若眼神一凝,随口扯了个谎。 里面的小石头色泽有些暗了,上面也裂开了些小缝隙,便拿去修补了,那匣子也一并放在修补的师傅处了,你是从何处得来的这个这样像 路上捡到的,还以为是你丢的。 见她神情没什么不自然,楚修麟松了口气,才发觉是自己太多疑了,这样的红匣子街市上多的是。 又看了看她苍白的脸,他以为她是因为想念娘亲了,连忙走过去抱住她安慰了两句。 会修好的,宛若,别难过,你娘亲也会回到你身边的。这些年她虽然凭空消失了,可本王从来没放弃寻找她,一个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消失在这个世界,一定是躲起来了,你相信本王,一定会让你们母女团聚。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刺鼻的脂粉味也萦绕在白宛若身边,她蹙了蹙眉,想推开他。 感受到她的抗拒,楚修麟心头有些不安,只当是近日没陪着她,她生气了。 宛若,这些日子是我太忙了,没好好陪你,你若真的恼了那不如将本王打一顿,让你消消气。 楚修麟是皇帝最为得力的左膀右臂,此前亲赴沙场,歼灭敌军无数,立下赫赫战功的七尺男儿,如今竟能低声软语哄着她。 白宛若没再挣扎,只是她不明白,明明是这样一个爱惨了她的人,为何又要背叛。 王爷,您不用处处顾及我,我也不会生王爷的气。 楚修麟闻言,这才放下心来。 这几日,我特意和皇上休了假,好好陪着你,宛若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白宛若敛下眼眸,只觉得讽刺。 怕不是这几日在江黛月那吃饱餍足了,才想着回来哄哄她。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突兀的问起另一件事。 王爷可知我爹爹最近如何了 楚修麟一怔,轻叹了口气:本王派人去瞧了,还在乐安村,偶而起床种种地,但大多时日意识不清,一直念叨着你娘亲的名字。 罪有应得。 白宛若一字一句说出了这四个字。 而她抬起头,看向眼前脸色微变的人。 王爷,我和我娘亲是一样的人,成婚的那天我就告诉过王爷,你若是变了心,我也会消失,让你永远也找不到…… 楚修麟原本放下的心又悬起来,他抬手,抚上她的脸,拇指的指腹按压在她的唇瓣上,带着些许凉意。 不会的,宛若,本王不会辜负你,也不会允许你像你娘亲那样离开。 闻言,她面上浮起哀戚之色,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呢 绝不会有那么一天,就算你真的消失,本王会动用一切兵力,就算把城中城外都翻个底朝天,也会寻到你。 一字一句如同谶言般,昭示着可以预见到的未来。 白宛若微微扬起了唇,声音极浅,极轻。 我等着那一天。 楚修麟没听清,颤抖的问了一句什么。 白宛若摇了摇头,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没什么。 她不想再同他多说,便径直上了床休息。 楚修麟见她确实累了,也没再问。 翌日,白宛若正睡得迷迷糊糊,就听见侍女在外头禀报,江家出事了,江小姐来了,就在王府门口候着。 江黛月好生打扮了一番,她身着碧霞色浮光锦裙,外边披着白毛大氅,长发用金簪挽了髻。 白宛若刚走近,一眼便将视线凝聚在她的琥珀蝴蝶金簪上。 她又想到昨日那一幕。 这只发簪白宛若从前也有一只,只不过是玉簪,是同楚修麟定亲时,他亲自挑来送给她的。 前几日不小心遗失,白宛若同他随口说了一声。 他应该是买新的来哄自己开心的。 可那江黛月不过稍微使了点手段,撒了撒娇,他就给她了。 注意到她的目光,江黛月挑衅的看了她一眼,随后又装出一副娇弱可怜的模样,眼眶红红的。 修麟哥哥,昨夜我住的厢房走水了,如今修葺要一段时日,不知可否借住在哥哥府上。 白宛若听着只觉得可笑。 江家可是名门望族,她父亲是辅佐楚璟之登基的重臣。 偌大的江府,怎么会没有地方住。 见楚修麟没说话,江戴月急得小脸通红:修麟哥哥,虽是我住的厢房走水,但我们整个江府都被烧完了,阿爹阿娘都被皇上接去宫里了,我不想去…… 楚修麟想都没想,一口回绝,不可以,你住进来,宛若会不习惯的,你去外头住客栈吧。 江黛月顿时觉得委屈极了,她朱唇轻颤,眼眶泛红,晶莹的泪珠在浓密的睫毛间凝结,尔后簌簌落下。 修麟哥哥,我昨夜吓坏了,都以为自己见不到你了,除了阿爹阿娘,京城中也没有我熟识的人,你总不能坐视不管吧。 楚修麟按了按眉心:黛月,你不要无理取闹! 白宛若站在一侧,静静看着此刻正在假装兄妹的两个人。 明明什么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现在还在她面前演这种戏码。 兴许是看见楚修麟这边行不通了,江黛月立马可怜兮兮的看向白宛若:宛若姐姐,你就让我在府上住几天吧,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白宛若抬眸,看了她一眼:可以,请便。 听到这句话,江黛月抹去脸上的泪珠,欢欣雀跃地进了府中。 楚修麟抬手刮了刮白宛若的鼻梁:等着,本王去给你做早膳。 这每日的膳食,只要楚修麟在府中,基本都是他做,他从前特意起早贪黑去找宫里嬷嬷学做各类膳食,只为博白宛若一笑。 片刻后,楚修麟将丰富的早膳一一摆置桌案上。 修麟哥哥,这些都是你做的吗你好厉害哦! 楚修麟一把拍开她蠢蠢欲动的手,把盘子挪到白宛若面前。 你要吃就让小厨房侍女去做,我做的,只给宛若一个人吃。 江黛月眼睑低垂,贝迟紧咬唇瓣,迟疑了几秒,便跑了出去。 白宛若看了一眼桌上的早膳,讽刺的扯了扯唇。 她没胃口,刚想站起来,眼前却突然阵阵发黑,紧跟着,她便晕了过去。 第四章 第四章 楚修麟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神色不虞,他眸底郁郁沉沉的,语气中含着些怒意:这府上的太医怎么这么不上心,来人,传太医。 随后,太医匆匆而至,替白宛若诊脉。 短短几秒后,楚修麟沉静的眉宇间隐隐有了几分戾气:王妃的身子到底如何 回王爷,王妃只是着了风寒,待卑职下去煎好药,给王妃送来。 那还不快去! 太医行了礼,刚打算离开。 罢了,本王亲自去熬药。 白宛若蜷缩在被褥中,冷汗慢慢从身上渗透出来,很快就把里衣打湿了。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楚修麟回到房中,手上端着白瓷碗,里面是黑漆漆的药汁。 坐在榻边,楚修麟将她抱在怀中,舀了一勺,递至白宛若的唇边:来,喝药。 白宛若光是闻着这味道,就觉得胃里翻腾,她摇了摇头,白皙的小脸皱成一团。 怎么,想让本王换个方式喂你 换个方式 白宛若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迅速将他手里的药碗夺了过来,深吸一口气,尽数喝了下去。 楚修麟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他将掌心摊开:宛如瞧瞧这是什么 是粽子糖,她最爱吃的糖,清甜不腻。 每次喂药时,他都会用粽子糖来哄她。 瞧见白宛若吃了粽子糖,他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这几日你病着,本王就贴身不离地守着你,如何 白宛若抬起那张苍白如纸的脸,静静地看着他,声音虚弱至极。 那皇上昭您入宫呢王爷也不去 不去,皇上也有三宫六院,也有宠妃,本王请旨照料王妃,他定能恩准。 字字句句都情真意切,恳切无比。 分明他对她的爱都不是假的,可为什么又能做出如此伤害她的事情呢 白宛若流出泪来,将自己半张脸都埋在被褥里,意识越来越模糊,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是晌午。 白宛若摸了摸床边,发现身侧无人,原来,这就是他口中贴身不离地照看。 她起身,看见桌案上有熬好的药,只是已经凉透了,便准备自己去小厨房热一热。 穿过庭院时,她听见了侧院房里传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屋门虚掩着,她放轻脚步走过去,就看到了在桌案上交缠的两个人。 阳光透过纱帘缝隙缓缓洒入屋内,江黛月一身肌肤洁白似雪,她红着一张脸,轻喘着气, 娇嗔道:昨日王爷才宠幸我,今日不陪着宛若姐姐,又来宠幸我,是不是对我欲罢不能。 小点声,你承宠时,最好给本王安静一点。 楚修麟压低嗓音,可并未停止动作。 昨日还是在外头客栈,今日就直接在王府中。 他们已经丝毫不避讳了。 伫立在寒风中,她的表情并未改变,但笑意不再上扬,像是冬日里的阳光,清冷而不具温度。 他就这么忍不住么,每时每刻,都要和江黛月…… 她转身,径自去了小厨房,将药加热服下后,又不动声色地回了房。 没有粽子糖,果然苦的让人心寒。 沐浴完的楚修麟回到房中时,她正倚在塌上,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楚修麟伸手,将她搂入怀中。 在想什么 没什么。 白宛若不着痕迹地挣脱出他的怀抱,往下躺了些,尔后,侧过身去。 她闭上了眼,装出睡着的样子。 可眼泪却沿着脸颊落下来,打湿了鬓角。 身后的人以为她睡着了,轻轻替她捋了捋鬓角的发丝。 白宛若缩了缩身子,他却又贴近了些,最后索性将整个头埋进她的颈窝里。 她身上总能隐约闻到淡雅的兰香,清冷却勾人。 吸了吸鼻子,她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倒计时。 只剩十三日。 再忍忍,白宛若,只剩十三日,你就和这个男人再无干系了。 后面的几日里,楚修麟确实如他自己所说,一直在府中陪着她。 待她身子大好之后,皇上恰好昭他进宫一趟。 楚修麟本想带着她一同进宫的,可又怕她受了寒气,便让她在府中好生歇着。 待他出门后,白宛若也出了府。 在这里的时日不多了,与其在府中憋着,倒不如出去散散心。 府邸后方有一处好地,清幽恬静,箭状的繁茂竹叶遮挡住了两边风光。 白宛若盯着竹叶发呆,回忆渐渐涌入脑海。 那年他们婚期刚定,两人相约去竹林游玩。 谁曾想她的爹爹在外边结了仇家,那也是个大户人家,花了不少银两,雇了十几个杀手,想要夺他们一家三口性命。 她的爹爹和娘亲出了京城省亲,逃过一劫,而她,则是招来了杀身之祸。 那样多的黑面侠客,手握长剑冲她而来。 白宛若只能下意识地闭眼,她知道,她活不了了。 预料之中的痛始终没有传来,耳边却传来簌簌风声。 睁开眼眸时,白宛若瞧见楚修麟一袭白衣胜雪,好似闲庭信步般走入了黑衣人的包围之中。 修麟,寡不敌众,你快走!她的眸中满含紧张。 原本死的唯有自己,现下竟将修麟拖下了水。 宛若,你别乱跑,交给我。他眉目如画,唇角噙着浅笑,却是冰冷而决绝。 不消片刻,黑衣人便尽数倒在血泊之中。 白宛若觉得眼前的少年飒爽英姿,眼眸中蓦地生出些敬仰之意。 正当她向楚修麟跑过去的那一刻,其中一个倒地的黑衣人突然一跃而起。 去死吧! 小心!楚修麟脚尖轻点地,身形一晃,稳稳当当地将白宛若纳入怀中。 随即,他转过身去,任由利刃刺入自己的背部。 白宛若尚未反应过来,楚修麟便抬手捏住了那个黑衣人的脖颈,狠狠用力,最终那人倒地不起…… 血!好多血!白宛若的眼眸盯着楚修麟身上的血迹,犹如一朵一朵染红的莲花,向外迅速铺开,很快便浸湿了白衣。 宛若,别……别害怕……我来晚了…… 白宛若见着刚刚还意气风发的人,此刻却踉跄着栽倒下去,不禁浑身发抖。 她跪倒在地,搂住楚修麟,眼眶泛红,晶莹的泪珠在眼眶中打转。 修麟,都怪我…… 楚修麟瞧着她的模样,心疼不已,抬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水:宛若,不怪你,是我剑术不佳……日后……我定好好修炼剑术,保护你。 那次,若不是宫里的太医来的及时,他定然命丧黄泉。 修养了好几个月,他身子大好之后,就开始日夜练舞习剑。 他说过,要保护好他的宛若。 白宛若敛眸回神,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回到府上时,楚修麟已经回来了。 两人缠绵悱恻的场景再度上演,这次已经不在侧院了,而是在正院之中,在她的寝房中。 修麟哥哥,你真坏,趁着宛如姐姐不在,你就折腾我,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第五章 第五章 楚修麟没有回答她。 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喘息声。 江黛月不甘心,缠着他非要问个明白。 你就是爱上我了,对不对 我比姐姐更懂你的欲望,对不对 你离不开我对不对你对我牵肠挂肚,一日不和我寻欢就受不了对不对 一句又一句,逼得楚修麟退无可退,才终于给了她答案。 对!你说的对,来,让本王好好疼疼你…… 白宛若最后已经瞧不下去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跑去后院中,扶着树,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紧。 指甲嵌进掌心,她已然感受不到疼痛了。 忽然,泪眼朦胧间,她仿佛看见了那年一袭白衣的楚修麟。 少年眉眼修长疏朗,红着眼眶心疼的看着她,一遍一遍的在说些什么。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看不真切。 只通过他的唇语,一遍又一遍的确认,最后,才明白了他想告诉她的那句话。 宛如,别原谅。 不要原谅他。 就像被破碎的玻璃扎进胸腔,她的每一次呼吸都刺痛着心脏,让她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世界。 好。 楚修麟。 我不原谅。 我永不原谅。 后面一连几日,楚修霖和江黛月都在宫里,并未回府。 直到今日,他们成婚第五年的纪念日。 是他亲口承诺,每年到了与自己成婚的同月同日之期,都要庆祝。 果不其然,天朦朦亮,她起身,便瞧见了满屋子的金银首饰。 站在身旁的侍女行了个礼,眼里尽是欣喜之色:王爷当真是宠爱王妃娘娘,这些天一直在筹备庆祝宴,说是晚上各家亲王都会携家眷出席,让娘娘也务必盛装出席。 白宛若静静听着,一言未发。 消失的这几日,是在准备惊喜 还是缠绵于谁的床榻间 她不清楚,也不想问。 夜幕降临,侍女替白宛若换了一套最为华丽的银丝锦绣百花裙子,外边套着雪狐裘裳。 楚修麟等在门口,她一出来,他便立刻笑意盈盈地走了过去:本王的王妃不愧是名动京城的美人,此番打扮,无人能及。 白宛若轻笑了一声,眸色依旧冰冷。 到了大殿上,众位王公大臣纷纷慨叹。 京城盛传三王爷宠妻,这下当真见识到了,年年如此庆祝,从未落下。 皇叔成婚时可就说了,一生一世一双人,他只爱皇嫂。 各位都是妻妾成群,三弟你倒是个情种,心里眼里只有你这貌美的妻子。 楚修霖勾唇:这话是不错,本王心里只有宛若,我会一直讲她视作珍宝。 面对四面八方看过来的艳羡目光,白宛若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楚修霖每年都会办这样的宴会,她已经习惯了。 来,宛若尝尝这个。 楚修霖将整盘已经剥好的虾肉递至她面前。 王爷自己吃吧,我没什么胃口。 她神色无澜,嗓音低低的,抬手想去拿桌案上的酒水。 宛如,你身子不好,莫要饮酒。 楚修麟命侍女将酒水撤了,然后把自己面前的一盏茶推到她面前。 白宛若也不想再拂了他的面子,凑近唇边抿了一口。 有些苦涩,但再多的苦也不及她心头半分。 片刻后,楚修麟来到大殿的正中央。 今日是本王和王妃的成婚纪念日,本王打算送她两份礼物。 随后,楚修麟接过侍女呈上来的红匣子。 他小心翼翼地将红匣子打开,里面是一颗圆润有光泽的小石块。 宛若,本王见你一直未将你娘亲送你的小石块取回来,便给你亲手打造了一颗一模一样的。 确实是一模一样的小石块,只是色泽好了不少,也没有裂缝。 很显然,他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了。 紧接着他又掏出红匣子里的另外一件宝贝。 这个珍珠颈链,是用南海珍珠所制,希望宛若喜欢。 众人又开始议论纷纷。 南海珍珠,那不是皇上御赐给三皇叔的宝物吗我那日只是随口扯了一句,没想到真的做成颈链送给皇嫂了 可不就是,这南海珍珠最为难得,一颗就价值连城,这么多颗串起来,怕是黄金万两都买不来。 所有人都在起哄,可她却只是面无表情地抬手接过。 楚修麟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往日里,赠她礼物,她都是欢欣雀跃,很少会这般冷漠疏离。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送的礼物不合她的心意。 还未来的及开口,她却抢先一步:王爷,我有些闷,出去透透气。 外头月色正好,只是寒风拂过,吹得人有些冷。 白宛若将裘衣裹得更紧了些。 突然,身后闪过一道黑影,她没来得及回头,已经被身后之人用面巾捂住了嘴。 白宛若下意识地想要呼吸,但是那面巾上的粉末格外呛鼻。 只是挣扎了两下,脑中便传来一阵阵眩晕,酿酿跄跄地倒下去…… 她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娘亲给她做了很多她最爱的膳食,带她去了很多风景优美的地方。 这样美好的场景,让她沉溺其中,不愿醒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身子一抖,只觉得周身传来刺骨的寒凉,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 眼皮格外沉重,耗费了她极大的力气,她才勉强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穿戴整齐的江黛月。 宛若姐姐,这被冷水浇过之后,可清醒了些 第六章 第六章 白宛若蹙着眉,晃动了几下身子,才发现自己浑身都湿透了,而且根本无法动弹。 手脚皆被麻绳捆绑住了,粗糙的绳子刮过皮肤,硌得她有些疼。 接着,她环顾四周。 自己竟然身处悬崖峭壁之上,天黑的吓人,在茂密的树丛后投下一片瘆人的光影。 宛若姐姐,你怎么不说话了 江黛月笑的时候,一双眼睛澄澈的很,然而不过转瞬,笑意就冷了下来。 白宛若咳了两声,嗓音有些哑:江黛月,你想做什么 江黛月一点也不想再装下去了,她不禁嗤笑道:我和王爷在府中恩爱了这么多回,你不会一次也不曾瞧见吧。 怎么可能不曾瞧见 她心头又传来一阵阵刺痛。 瞧见了。 既然瞧见了,为什么不质问,也不离开,还留在修麟哥哥身边是,我承认今天修麟哥哥为你准备的惊喜很大,可这不过是愧疚心理在作祟而已!他要是真的爱惨了你,根本就不会正眼看我一眼,我告诉你,我们在宫中的时候也都没闲着,他每时每刻都跟我纠缠在一起。 他对你只不过是青梅竹马的情分! 宛若姐姐,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他爱的是我,他的身心全都属于我。 白宛若眼里的凄婉倏地不见,快的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你不必同我说这些,我不在乎。 江黛月没想到自己歇斯底里说了这样多,却只换来了她的一句不在乎。 宛如姐姐,我已经派人禀报修麟哥哥,说是你将我绑来了山顶,他应该马上就到了。 白宛若静静听着,面上无任何表情。 江黛月彻底怒了,目光中藏着灼人的火焰。 宛如姐姐,你敢不敢同我赌一把,我们两个同时坠崖,你说修麟哥哥会救谁 说完,江黛月就将白宛若松了绑。 我可不会陪你玩这无聊的把戏。 白宛若想起身,发现自己腿上竟然完全使不上力。 一道身影渐渐靠近,是楚修麟。 你不玩也得玩,这可由不得你。 说完,江黛月猛地扯过白宛若的裙袖,将她推了下去。 然后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纵身一跃。 突然的失重感传来,白宛若使出浑身力气抓住悬崖的岩壁。 可她毕竟中了药,短短几秒后便无力支撑。 此刻,她心脏跳的极快。 难道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就要命丧黄泉了吗 下一秒,她的手缓缓脱离了岩壁。 眼眸紧闭,她感受到身体在下坠,死亡的气息全然笼罩着自己。 可是那种感觉转瞬即逝,随后,她的手腕一紧。 宛若,把你的另一只手给我! 是楚修麟! 他脸上的惊慌失措不是假的。 白宛若伸出了手,他赶紧将她救了上来。 尔后,他坐在地上,将她抱在怀中,大口喘着气,交握的手因为过度用力,突出了泛白的骨节。 冷风呼啸而过,吹的树叶簌簌作响,白宛若觉得身子一会冷的像被埋进了雪里,一会热的像进了油锅。 好难受……她低喃了一句,便晕了过去。 白宛若!楚修麟唤着她的名字。 女子一动不动地躺在他怀里。 楚修霖瞬间更加惊慌失措,仿佛有只手紧紧握住了他的心脏,他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你千万不要有事……白宛若……本王命你不要死…… 楚修麟抱起女子上了马车。 他必须尽快带她回府,找太医诊治。 江黛月也算是福大命大,她被挂在了树枝上,只是长短不一的枝干将她身上划了个遍。 一觉醒来,白宛若觉得身上轻松了许多。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楚修霖正倚在榻前,睡得正香。 王妃娘娘您醒啦,您昏迷了好久,王爷一直守着您呢。 小侍女压低嗓音轻声说着,她怕将楚修霖吵醒了。 突然,像是受了什么惊吓,楚修麟身子一抖,倏地醒过来。 宛若,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他刚刚梦见他的宛若掉下悬崖摔死了,再也没有醒过来,他发了疯,自己也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嗯。白宛若淡淡地应了一声。 宛若,你以后不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听到没 所以王爷不问问,我为何会去那样危险的地方吗 第七章 第七章 白宛若顿时觉得有些可笑。 不是你将江黛月带过去的吗他对江黛月的话深信不疑,竟然都不派人调查一下。 见白宛若未说话,他以为是默认了,随即又开口:你若是不想她待在府上,我将她赶走可好 随便。白宛若看向窗外,神情冷漠。 随后,侍卫突然进来,对着楚修麟一阵耳语。 宛如,本王去处理一些事情,一会儿再来陪你。 白宛若点头后,楚修麟快步离开了。 她起身,默不作声地跟了出去,他果然去了侧院。 透过侧院的窗户缝隙,白宛若看见江黛月正在发脾气。 各种金银首饰丢了一地。 楚修麟上前一步,将她抱在怀中。 黛月,你不要再闹了,本王已经说过无数次了,本王不爱你,心中只有宛若一人,她遇到了危险,我只会救她。 修麟哥哥,你不爱我你为什么日日宠幸我,你不爱我你为什么给我买项链首饰我讨厌你!再也不要理你了,我要去找别的男人! 闻言,楚修麟的脸色立刻变了,眼底里漾起了一丝怒意:你敢! 江黛月没说话,长长的睫毛上挂满了泪珠,犹如出水芙蓉般清丽,叫人瞧着心生怜惜。 楚修麟叹了口气,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好了别哭了,这次是本王错了,让你受了委屈,你想要什么,本王都答应你,可好 江黛月这才止住了抽泣:那我要修麟哥哥答应我三件事。 楚修麟语气虽冷,但眼底是藏不住的宠溺:好,你说。 第一,这几日不许去找宛如姐姐,只陪着我一人。 好。 第二,花灯节的时候带我去放莲花灯,为我许愿。 好。 第三,我也想要一个红盖头,让你为我挑起红盖头,同我一起喝杯合卺酒。 闻言,楚修麟沉默了。 江黛月的泪珠又落了下来,不依不饶道:我又不是要修麟哥哥娶我,又不是要名分,我只是想要修麟哥哥陪我玩这小孩子家家的把戏,修麟哥哥都不愿意吗 好好好,都听你的,来,让本王亲亲你。 话音刚落,两个人又纠缠在一起。 白宛若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她颤抖着转身,一言不发地离开。 之后几日,白宛若一直待在房中,可楚修麟一次都没来。 她偶然听见房门外侍女们在议论。 侧院住着的不是江家的姑娘吗王爷一直视她为妹妹,待她当真极好。 似乎这几日都陪着她,听说是受了惊吓。 是啊,王爷还不停地送去衣衫首饰,除了咱们王妃,还没瞧见过王爷对哪家女子这么上心呢。 你说,王爷会不会纳她为侧妃 这可说不准,我们还是小心伺候着吧,指不定日后成了我们的主子呢。 夜幕降临,白宛若用过晚膳后,侍女告诉她,这几日王爷进皇宫处理国事去了,一直未回来。 这王府后院,什么时候倒成了皇宫了。 真是可笑至极。 白宛若无声地笑出泪来。 还剩下,最后三日。 倒数第三日,白宛若去乡下见了她的阿爹白穆宁。 舟车劳顿,一早起身,过去时已是晌午。 白穆宁又老了许多,穿着破烂不堪的衣裳,眼珠子混浊不堪。 他盯着眼前人看了半天,也没有认出来,只是扯着唇笑着,唇上尽是干涸的裂痕。 白宛若也直勾勾地看向眼前的老人,这个害了她从小就没了娘亲的罪魁祸首。 你后悔吗 白穆宁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白宛若知道得不到答案,最后看了他一眼,便离开了。 回府后,刚到门口,一道高俊挺拔的身影就立刻迎了上来。 宛若,这天都黑了,你怎么才回来。 她任由眼前人将自己纳入怀中。 冷不冷怎么突然去看你爹爹了幸好这回没出什么事,不然本王又要心疼了。 没什么,只是突然梦见娘亲了,想去看看,背叛她的人,最终是什么下场。 楚修霖眼里飞快闪过一丝惶然,喉间滚动几下,随即抬手,将她的小手包裹进自己的掌心之中,放在唇边呵气:本王去宫里给你带了好多御赐的首饰,你快去瞧瞧 可有喜欢的。 这时候,江黛月突然跑了出来。 宛若姐姐,江府修葺好了,我要回去啦。 说着,她将一个木盒子递到白宛若面前:这个是我精心为你挑选的首饰,送给你,你一定会喜欢。 最后一句话,她咬得极重,意有所指。 宛若,本王送她一趟,免得她阿爹阿娘担心。 白宛若没有说话,就这样默默的看着马车离去,直至消失在眼帘里。 回到房中,她打开木盒子,里面是一封一封信笺。 第八章 第八章 这是他们互通的密信。 一封……两封……三封…… 一共二十多封。 她双手颤抖着拆开其中一封。 黛月,本王真想拥你入怀,将你压在身下狠狠宠幸,本王真是恨不得将你揉进身体里。 修麟哥哥,我想让你带我去买最贵的衣服首饰,要比宛若姐姐更好的。 再打开另一封: 黛月,你可真会伺候,迎合本王的时候让本王甚是舒心,今夜乖乖沐浴好,等着本王,只要你伺候的好,本王什么都买给你。 修麟哥哥,你那天放的天灯许的是什么愿望啊,是为我而许吗 黛月,我许的愿望便是希望你能永伴身侧,你昨日身上抹的是何香粉,真是叫本王欲罢不能。 黛月,本王现在就想尝尝你唇瓣的味道。 …… 还有许多,可她已经不想一一了。 白宛若看着窗外纷飞的大雪,将这个盒子收起来,放在了楚修麟的书房里。 他回来后,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倒数第二天,楚修霖还是没有回府。 她知道,他应该是留宿在江府,陪着江黛月了。 白宛若将自己所有的衣衫首饰都清理了。 看着慢慢空下来的寝屋,她的心也安定了下来。 接着去到书房,她找来笔墨,写下了三四页纸。 随后,白宛若叫来自己的贴身侍女。 王妃娘娘,您有何吩咐 帮我做两件事。 王妃娘娘,您请说。 明日,你拿些银两出去,收买些人手满京城张贴告示,就说明日晚间,京城最大的曼乐阁,要上演一出大戏,不收银两,免费观赏。 是,奴婢明白。 还有一件事,去戏班子里找几个名角,帮我按照这份信笺上的内容演出来。 侍女以为是王妃要给王爷惊喜,欣然应下了。 王妃娘娘,您准备这些,是想讨王爷欢心吗 王爷和您真是伉俪情深,叫人好生羡慕。 闻言,白宛若垂下眼眸。 希望他到时候会觉得是惊喜吧。 倒数最后一天,她一睁眼,便瞧见了眼前放大的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宛若,生辰快乐! 白宛若这才想起来,今日是她的二十三岁生辰。 真巧,也是她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的日子。 楚修霖买了许多衣衫首饰。 宛如,你看看这件衣衫有没有什么不一样 她仔细瞧了瞧,是上等的蜀锦做出来的衣衫,胸口绣了一对比翼鸟,只是那绣工看着不大成熟,倒不像是绣坊里绣出来的。 见她盯着那对比翼鸟,楚修麟扬唇,眸底化开温柔的光,就像春日里的暖阳。 宛如,看来你猜到了,这可是本王去向绣娘学过之后,亲自绣的,你可喜欢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难得他一边和江黛月卿卿我我,一边还能抽出空来去做这些。 王爷最近经常进宫商议国事,竟还有空陪我过生辰 宛若的生辰,本王何时缺席过,那国事哪有你重要,天塌下来有皇上顶着,怕什么。 白宛若轻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楚修麟嫌王府买的食材不够多,又亲自跑去集市上买了好些食材。 今日,我要大露一手。 楚修麟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你就等着吧,本王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满汉全席。 晚膳时,楚修麟将整整十六道菜搬上桌案。 玲琅满目的菜品着实让人移不开眼,有酒蟹、虾元子、四鲜羹…… 皇宫盛宴上的菜品也不过如此。 两人正准备用膳,侍卫突然匆匆而至,呈上来一封信。 楚修麟拆开信封,看了几眼之后,转头看向白宛若:本王去处理点事,一个时辰后就回来,你乖乖待着,等本王回来,可好 一个时辰,能尽兴吗 楚修麟没听清,转头问了一句什么。 白宛若笑了笑:没什么,去吧。 楚修麟,去找她吧。 你不必知道,这是你和我相处的最后一天。 十六岁的楚修麟拥有了白宛若。 而二十六岁的楚修麟,将永远失去白宛若。 看着他的马车朝着江府的方向,愈行愈远,白宛若扯唇,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白宛若迎着风雪,出了门。 地上积了很厚的雪,她一步一步走得艰难。 路过曼乐阁,她探头瞧了瞧,里面坐满了人。 银两没白花,今日的舞台布置得格外盛大。 楚王妃,您吩咐奴婢的事情奴婢都办好了,那个小厮已经找了最好的名角,就等着您一声令下,这戏就能上演了。 随着侍女手指的方向,白宛若看向舞台旁侧站着的小厮,那个小厮倒是机灵,匆匆就跑了过来。 王妃,奴才都安排好了,定不会让您失望。 白宛若扬唇,嘴角挂着抹淡笑,眼眸平静无澜:好,开始吧。 他回府必然要路过曼乐阁,应该能看到这场好戏吧。 她竟然有些许期待。 半个时辰后,她去到了放置石块的山洞洞口处,抬手,接住了树叶上落下的皑皑白雪。 与此同时,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在山洞内响起。 时空通道已经开启,倒计时,5、4、3、2、1。 倒计时结束后,洞外一阵狂风刮来,掀起无数雪花, 三分钟后,风声、暴雪都停了。 而白宛若原本站立的位置,空无一人…… 第九章 第九章 风来风去,飞雪依旧。 白宛若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山洞。 她在一个安静的小镇上,街道两边坐落着精致小巧的住宅院落。 下一秒,身后传来了一道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声音。 你是…… 白宛若闻言回头,看到了一张,她在梦里曾梦到过无数次的脸。 二十年不见的娘亲,此刻就站在她面前,面颊红润如初,没有被岁月更改分毫。 一看到她,玉兰依也呆住了,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眸,慢慢氤氲起了水雾。 阿若。 听到妈妈叫了自己,白宛若再忍不住,小跑着扑进她的怀里。 玉兰依张开了手,将她紧紧抱住。 两人相拥的那一刻,白宛若的心头感受到了久违的欣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白宛若的小脸哭的通红,玉兰依瞧着分外心疼,将她抱地更紧了些。 旋转落下的雪花愈来愈大,玉兰依才将女儿松开。 她抬手擦干了女儿脸上的眼泪,牵起白宛若的手。 走,娘亲带你回家。 玉兰依挽着白宛若,走进了一处宅子。 宅邸虽然不大,但却格外温馨。 墙面的颜色明亮而艳丽,应该是最近才修葺过。 往里走有一排很长的书架,上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各种医书。 屋内的炭火是上好的银丝炭,很快就将身上的寒意都驱散了。 王兰依把手里的糯米糕放下,给女儿裹着褥子,又进了厨房。 白宛若跟着进去,看着娘亲拿着擀面杖开始做长寿面,刚止住的酸意又涌了上来。 娘亲,我要两个白煮蛋! 再次听到这句话,玉兰依的眼眶也红了,一时有些恍惚。 她还不敢相信,女儿是真的回到她身边了,还是这只是一场梦。 可一回身,看到在旁边帮她洗菜的小姑娘,她才终于有了一些真切感。 手上的动作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片刻后,热气腾腾的汤面送上了餐桌。 娘亲,这些年,我心里一直都挂念着你…… 白宛若说着说着,长长的睫毛忽闪了两下,眼泪又落了下来。 娘亲也想你,快吃面,看看娘亲的手艺退步了没有。 白宛若还像小时候那样,先吃完了一个鸡蛋,才挑起面条。 软糯弹牙的面条喂进嘴里,带着浓郁的香气,一下就唤醒了尘封多年的味蕾。 吃完一口,又接着一口。 很快,一大碗长寿面连汤都被吃得干干净净的。 把最后剩下的那个鸡蛋吃完后,白宛若接过娘亲递来的纸巾,眼里满是幸福的星光。 娘亲,现在太晚了,不然我就能出去放莲花灯了。 儿时,娘亲还在身边的时候,每次她生辰之日,都会陪她去放莲花灯。 像是想起了什么,玉兰依飞快地跑进里屋,拿着莲花灯跑了出来。 阿若,每年你生辰之日,娘亲都会去买两盏,自己放一盏,另一盏便收在柜中…… 还未等娘亲将话说完,她就去了里屋,打开柜门,里面满满当当,放了两层莲花灯。 下面一层明显有些旧了,但是花灯上却一尘不染,显然是被精心擦拭过。 阿若,还不晚,娘亲带你去放莲花灯。 两人来到了小湖边,白宛若小心翼翼地将莲花灯放至水中。 希望娘亲身体健康,长命百岁,以后再也不和娘亲分开! 她在心底把这句话默念了三遍。 走,我们回家吧。 一路上,母女两人挽着手,东一句西一句地闲聊着。 娘亲,你跟阿若说说,你这些年都在做什么,想阿若了没,一日想几回…… 第十章 第十章 与此同时,楚修麟正在亲自策马,往王府的方向奔腾。 他刚刚路过曼乐阁,瞧见里头分外热闹,便忍不住驻足看了一眼。 谁知里面正在演男子和女子之间的恩爱戏码。 男子执笔,用螺子黛,略蘸了点水,弯腰与她画眉。 我身上虽背负着家国天下,但却只想做窗下为伊画眉的世俗男子。 这话听着格外熟悉。 紧接着,是两人一同去山间狩猎,突逢暴雨,女子扭伤了脚,男子一路将女子背到山洞里。 两人淋得湿透了身子,周边也找不到柴火。 女子半夜发热,整个人烧的迷迷糊糊,意识不清。 男子顾不上自己也着了寒气,将衣衫全部脱掉之后,紧紧抱住女子,给她娶暖。 翌日,两人回到府上,男子虽也病着,还是亲自去给女子熬药。 喂药后,男子摊开掌心,掌心上的粽子糖…… 他猛然发现,这戏里的人物,正是自己和王妃。 这戏我听说书先生讲过,演的应该是三王爷和王妃之间的故事,他们原来真如传言那般恩爱。 我也有幸瞧过,何幸得遇,良人如斯,夫复何求。 这对碧人,真是羡煞旁人。 正当他看的津津有味,颇为得意时。 突然,倾城之姿的女子下台。 他本以为戏到此处便结束了。 突然,舞台悬着的灯笼比刚刚更加耀眼了些。 躲在暗处的另一位女子款款走来,风姿灼灼。 也是个貌美的女子。 她一上台来便是朝着男子贴过来,一声声哥哥叫得极其妩媚勾人,叫人听着骨头都酥了。 楚修麟没想到还有此番转折,顿时心脏咯噔一声,滞住了呼吸。 戏台上的男子自从见了这后来的女子,便像是丢了魂似的,抛下正妻,与那女子苟合到一处。 两人在厢房相拥,难分难舍。 男子送了她许多衣衫首饰,温言软语地哄着她。 到了后面,那女子更是直接住进了男子的府邸,两人在府上毫无顾忌地缠绵。 露骨的话语从戏子地口中飘忽而出,令台下的看客瞠目结舌。 这是什么戏码 你还瞧不出来吗三王爷违背了自己曾经许下的诺言了,在外头金屋藏娇。 说的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什么伉俪情深,亏我满心羡慕,结果竟是如此。 可三王妃的美貌名动京城,三王爷怎么身在福中不知福 男人都一样,都是三妻四妾,何况他还是王爷。 …… 坐在戏台之下的观众,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字字句句像是无数根银针刺进他的心口,疼的令他无法呼吸。 最终,正妻心灰意冷,选择离去。 男子寻遍城内城外,依旧没有任何下落。 一切美好化为泡影,任他如何懊恼,如何忏悔,可等待他的,只有孤独终老,曲终人散。 戏曲落幕后,众人纷纷面带怒气地离去了。 唯独留下楚修麟一人。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原来这一切,她早就知道了。 那这么些时日,她是多么地绝望,多么地心灰意冷。 楚修麟突然感到一种铺天盖地的无力,想要抬手捂住胸口缓解酸涩,却堪堪忍者,在袖中握成拳。 这位公子,戏已经结束了,您…… 闻言,楚修麟才缓过神来。 戏里的女子消失了,那么她的宛若呢还会不会在府里等着自己 楚修麟翻身上马,策着马往王府飞奔。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只要她还在,她想要什么,他都愿意给她。 哪怕是她要他杀了江黛月,或者自戕,他都愿意。 到了府上时,整个王府灯火通明,里面聚集了所有的侍女侍卫。 他们见到王爷回来,立刻跪了满地。 王爷,王妃娘娘傍晚时出了府,现在还未归,属下派人去宫里打听过了,那边来了人回禀,说是王妃不在宫中。 白宛若除了同楚修麟进宫,便从未有过彻夜未归。 楚修麟的心里咯噔了一声,他跑去正殿,整整一桌子十六道菜,她一口未动。 他又快步跑去她的寝房中,里面的金丝炭还在烧着,床榻铺的整整齐齐,可桌案上空空如也,他翻遍了所有柜屉,什么也没有…… 楚修麟还不死心,去了侧院,里面只有江黛月丢下的几件旧衣裳,甚至都没有她的痕迹。 他踉跄了几步,瘫坐在地,心头一阵阵席卷着钝痛,无边的苦涩将他淹没。 王爷,刚刚探子来禀报,说是瞧见王妃去过曼乐阁,然后又朝着南边山上的方向去了。 南边的山上 那不是戏里他们一同狩猎的地方吗 走,叫上几个侍卫,同本王一道去寻她。 楚修麟迎着风雪进入山洞时,却并未看见自己所期待的身影。 山洞里什么也没有,但好似还飘着幽幽兰花香。 他能感受到,白宛若一定来过。 可是天这么黑,她会去哪里呢 出了山洞后,他继续往山上走。 道旁低矮的树丛间偶尔闪过狐兔跳跃的身影,时而传来几声野鸟古怪的鸣叫,令人毛骨悚然。 楚修麟一直往上走,带着几名侍卫全力找寻,没有放过一处草丛。 他的宛若如果真的在山上,一定会害怕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天已经蒙蒙亮了。 走到山顶处,就是那片熟悉的悬崖。 楚修麟往下探了探身子,是深不见底的山谷。 他只觉得心惊肉跳,不好的念头涌入脑海。 宛若不会是跳崖了吧 不会的…… 他的宛若绝不会想不开。 再度回到府上,还是没有她的身影。 他回到她曾经住过的寝殿中,金丝炭已经烧没了。 给本王拿几壶酒来。 楚修麟瘫坐在地上,后背倚着她的床榻,他甚至还能感受到她的气息。 抬手,他将酒壶捧着,猛灌了几口。 这酒仿佛比平日里更加辛辣刺鼻,直直地将他呛出了眼泪。 他低头,咳了半天,又喝了几口,继续咳,仿佛连心脏都要咳出来似的。 此刻的他,一身酒气,形象全无,发髻也散下了,十分狼狈。 宛若,我真的失去你了吗 心底的失落让他陷入了一片迷离的境地,无法解脱。 他仿佛跌落了一个无底的深渊。 宛若,你若是不见了,那本王要如何找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白宛若睡到了十一点才起来。 娘亲正在木椅上替她缝制衣衫。 儿时,每逢转季,娘亲都会给她缝制一件新衣。 如今,又能穿上娘亲亲手缝制的衣衫了。 看到白宛若醒了,玉兰依立刻把温好的早膳端了上来。 她洗漱完毕,一边悠闲地喝着粥,一边看着娘亲手里淡粉色的衣裙。 娘亲,这是送我的吗 玉兰依笑了笑,等她吃完,带着她穿过院落,来到最里间的房中。 娘亲回到这个世界后,买下了这座宅子,第一件事就是给你准备房间。 说着,她打开了柜子,里面挂满了各种衣裙,还有她亲手绣的丝巾。 阿若,这些全部都是你的。 白宛若看着几十件颜色不一,且确格外精致的衣衫,鼻头微微发酸。 原来每个季节,娘亲都在为自己缝制衣衫,从未落下过。 而梳妆的桌案上,也摆满了各种金银首饰,全部都一一摆放整齐,琳琅满目。 还有一个巨大的纸箱子。 娘亲,这个箱子可以打开吗 自然可以。 箱子里放着包装精美的盒子,二十份,也代表着二十年的生辰礼物。 这间一直空置的卧房里,从来没有住进过人。 却窗明几净,一应俱全,随时等待着它的主人归来。 看到这个温馨、明亮的房间,尹落笙鼻腔里泛起一股酸意。 原来在她思念着娘亲的时候,娘亲也一样在想着她。 娘亲一直在等着她来到这个世界。 还好,她没有辜负娘亲的期望。 她依偎在娘亲温暖的怀抱里,落下幸福的眼泪。 娘亲,你会不会怨我这些年都不来找你 玉兰依拍了拍她的背,轻声哄着,语气里满是慈爱。 你都没有怨娘亲丢下你离开,娘亲怎么会怨你呢不管在哪个世界里,只要你是健康无虞的,娘亲就为你高兴。 我也是,娘亲,我只要你幸福,可以永远自由自在的做你自己。 吃完午膳后,玉兰依抬手抚了抚女儿的发顶。 走,带你去瞧瞧娘亲开的医馆。 医馆 白宛若抬眸,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抹诧异。 瞧她愣住了,玉兰依立刻说道:你以为娘亲这么些年还是只会刺绣这小镇上最有名的玉家医馆,便是你娘亲开的。 还未到医馆门口,她便瞧见一条很长的队。 娘亲,这镇上我们只有一家医馆吗 嗯。玉兰依点了点头:原本有两家,可是那家医术不精,大家都来我们医馆救诊,久而久之,那家就闭馆了。 刚入医馆,便可见几张古香古色的木制桌椅,最前排坐着两位年长的郎中,后排都是休憩着冷待的病患。 原来不止外边排了长队,里面也还有人候着。 白宛若环顾四周,小医馆的陈设颇为别致,从中间的过道向里走,可见一处竹雕花屏风。 一股药香扑鼻而来,白宛若两边探头瞧了瞧。 这里边都是药室,娘亲只请了两位小姑娘来帮忙,以后等你识得了药材,这些都交给你来打理。 白宛若感叹道:娘亲,我本来以为是家小医馆,没想到里面这么大。 那阿若再往里走走。 她听着母亲的话,从后门出去,是一间小院子,里面种着许多药草,带着丝丝缕缕的香气,颇为让人心旷神怡。 眼神落在一面雪白的墙壁上,那片墙壁下方种着一片兰花。 她最喜欢兰花。 在这样的冬日里,兰花颜色比较深,花朵呈紫褐色,美得很。 阿若,你愿意和娘亲一同经营医馆吗 自然愿意。 在此之前,宛若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以前的她只想嫁人生子,做好贤内助,平静安稳地渡过这一生。 可经历过王爷的背叛之后,她慢慢意识到,她所追求的美满和幸福人生,应该是由自己去创造的。 而不是把希望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 她用了二十年才弄明白这个道理。 但还好,为时不晚。 所以她听取了娘亲的意见,决定学习医术,经营医馆,体验不同的生活,找到自己热爱的道路。 她要在这个崭新的世界里,开启新的人生了。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白宛若消失的毫无痕迹。 楚修麟不相信,一个大活人竟然真的能凭空消失。 他准备进宫一趟,皇上在城内城外遍布暗卫和密探,不可能找不到他的宛若。 皇上,求您帮臣寻找王妃,她消失的无影无踪,本王甚是挂怀。 曼乐阁的戏,皇上也略有耳闻,他本就有些怒意,在看到三王爷如此落魄时,更加怒不可遏。 三皇弟,你可是朕最器重的臣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如今竟连后院的事都处理不好,京城中闹得沸沸扬扬,你可知晓 楚修麟眉头紧皱,眼神晦暗不明,像一汪深潭。 臣有罪,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求皇上下令,替臣寻找王妃。 朕会派人去找,至于惩罚,那便罚你拨三十万两黄金,充盈国库。 是,臣领罚,多谢皇上。 回府路上,京城众人还在议论昨夜那场大戏。 昨晚你没看到曼乐阁那场精彩的大戏,也算是白活这一遭了。 我听说城南城北的说书先生都在讲这戏,要不一道去瞧瞧 你们去吧,我可瞧不下去了,那三王爷真是表里不一,令人厌恶。 可后面来的女人也不是什么善茬,会勾人的很。 是啊,最惨的还是三王妃,生的如此貌美,还是被夫君抛弃。 …… 楚修麟听着,只觉得脚下的步伐愈发沉重,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似的。 他们说的没错,都怪自己,是自己负了白宛若。 路过街道的糖铺时,老板突然叫住了他。 楚公子,今日我家新到了粽子糖,可要买些给你的夫人带回去 不必了。 他的夫人,如今还会吃他给的粽子糖吗 王爷,您瞧,那是王妃吗 前方女子一袭淡红色石榴裙,身材高挑,体态轻盈。 楚修麟快步冲过去,扯住女子的衣袖。 公子认识小女 在看到女子的面容时,他神情微微有些恍惚,随后俊朗的脸上就浮现了一丝自嘲。 公子怕是认错人了吧 楚修麟垂下了眼帘,遮住了眼底的落寞,静默许久,才淡淡地说:嗯,打扰了。 回到府上后,一直跟在身后的侍卫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王爷,您命属下调查的事情查到了,其实不是王妃将江家小姐推下悬崖的,是…… 是什么楚修麟的眼底迸发出骇人的戾气。 侍卫哆嗦了一下:是江家小姐将王妃推下悬崖的。 楚修麟心脏骤停了几秒,呼吸声都重了许多。 还有,属下在您的书房中,发现了这个。 楚修麟抬眼看了一下,他认得这个木匣子。 那天,他把府里翻了个底朝天的时候,就看到了。 只不过当时觉得这是江黛月赠与她的,她不想要罢了,就也没有打开。 王爷要不瞧瞧 楚修麟打开木匣子,将里头的信一封封拆开。 每读一封,他的心就像是被撕开了一次。 最后,遍体鳞伤。 江戴月并不是表面上那样清纯无辜,她竟使了这样腌臜下作的手段。 原来白宛若是看到了这些,才会让曼乐阁上演这样一出大戏。 她用这种决绝的方式,戳破了他们恩爱美满的表皮,以此来报复他的不忠。 而沉浸在欲望中的楚修麟,对此毫无察觉。 等他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府邸院落后方山脚下的小湖边。 他背对着湖面,仰头看向天空中缺了大半块的月亮。 隔了几秒,他向后倒去,落入湖中。 寒冬水温快接近零度了,冷的可怕,再加上衣衫繁复厚重,一吸水就像灌了铅一样拖着他往下坠。 他水性极好,但却任由自己往下坠。 强烈的窒息感传来,咽喉处阵阵刺痛,连带着整个脑袋都是痛的。 死亡的气息逐渐逼近,他慢慢下沉…… 就这样死了,也挺好。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皇上派人在遍地寻找三王妃的下落,可是依旧一点消息也没有。 楚修麟那日被侍卫抬出湖水时,整个人都冻紫了,身体僵硬,无法动弹。 今日刚刚醒来,他喝了太医开的汤药,苦涩的很,难怪从前宛若喝药时总是委屈巴巴的。 刚刚将汤药喝完,侍卫便匆匆而入。 王爷,龙华寺那边传来消息,说您母妃病了,有些时日了,一直未见好。 你说什么 楚修麟嗓音哑的像是说不出话来。 难道是宛若失踪的消息被母妃知晓了 母妃定然是因此事气坏了身子。 她是看着宛若长大的,对她喜欢的紧,时时不忘嘱咐他,要好好对待宛若,不要负了她。 那年,先帝驾崩后,他的母妃陪宛若过了生辰,便前往龙华寺为国祈福,再也未回过京城。 你先去宫中请医术最上乘的御医,待本王用完午膳,一道去龙华寺探望母妃。 楚修麟吃了午膳后,不知怎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跑去院子里,吐了半天。 然后整个人瘫坐在树下,垂着脑袋,模样十分狼狈。 片刻后,他的眼眸落在树旁的稍稍凸起的小土堆处。 母妃离开前,陪宛若庆祝时辰那回,他们一同去街里的工艺铺做了一对陶瓷娃娃。 母妃当时笑他手艺比宛若逊色大半,宛若还因此得意了许久。 那对陶瓷娃娃的底部是空心的,他们当年一人塞了一张小纸条进去。 楚修麟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下一下用力地刨开堆积的沙土。 尔后,他取出了两只陶瓷娃娃。 他还记得,他自己写的是:愿宛若身体康健,万事皆顺。 楚修麟将另一只陶瓷娃娃里面的纸条掏出来。 上面写着:愿君千万岁,无岁不逢春。 他沾满泥土的手抖个不停。 楚修麟记得,在埋娃娃的时候,他随口问了一句。 你永远不会离开本王吧 白宛若当时那双小鹿般灵动的双眸里揉满了爱意:君若不离不弃,我定生死相依。 楚修麟眼眶通红,那样明艳动人的女子,也曾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他将两只瓷娃娃又埋到了原处。 晌午,雪停了,天边微微泛起太阳花。 马车停在龙华寺门口,红瓦白墙,虔诚平和,袅袅升起的青烟随处可见。 寺庙内古树参天,风吹雪落,带着些诗卷美意。 本王的母妃呢 一位僧侣从殿内缓缓走出,双手合十,微弯腰行礼。 三王爷,您的母妃在殿中祈福呢。 不是说病了吗 他步伐有些急切地踏入眼前的佛殿。 佛殿里,巨大的金身佛像巍峨耸立,慈眉善目地俯视着脚下正在祈福的女子。 女子年岁有些大了,但是依旧面色红润,只不过脸上的褶皱多了不少。 母妃,您病了吗 沈韶华冷着声音:跪下! 楚修麟吸了口气,跪倒在地。 突然,沈韶华起身,拿起桌案上的瓷碗,朝着楚修麟砸了过去。 楚修麟并未躲闪,额头迅速红了一片。 修麟,你太让母妃失望了。 母妃,儿臣知道错了,自从宛若离开后,儿臣的心就好痛,就像是被人生生剜了去。 若是宛若能回到儿臣身边,儿臣愿折寿十年! 沈韶华叹了口气,面色冷漠,竟无一丝心疼之意。 楚修麟心脏突突跳个不停,拼命磕头。 直到额头上都渗出血迹,他都未停止动作。 够了! 沈韶华淡淡道:你走吧,以后不必来母妃这里了。 楚修麟眼眸通红,嗓音颤抖:母妃也不要儿臣了吗 沈韶华抬眼,眸光却比刚刚更冷了几分:从前夏日里,宛若怕夜里蚊虫鼠蚁惹得你睡不好,便大半夜起身为你制驱蚊的香囊,为此都熬坏了眼睛。 母妃,那不是您制的香囊吗 宛若怕你心疼,扯了个谎罢了。 还有,那年你在战场不幸中剑,宛若一边照顾你,一边在这龙华寺中为你祈福,你身子痊愈时,她却消瘦了大半。 楚修麟有些听不下去了,母妃口中的每一个字,都像针尖一样刺进他心头。 她待母妃极好,所以母妃也格外喜爱她,可你呢,你都做了些什么 从前每次白宛若冬日来探望沈韶华的时候,都会大包小包带许多东西。 她会带几床褥子过来,龙华寺在半山腰,一到冬日里,就冷得像冰窖,容易着风寒。 会带些敷膝盖的草药,沈韶华跪的久了,膝盖常年疼痛,敷些草药会好很多。 会带上沈韶华最爱吃的虾仁饺子,那都是白宛若自己调馅包的,味道堪称一绝。 她将沈韶华当做生母,沈韶华也将她视为女儿。 谁曾想,自己的儿子,竟在外头金屋藏娇。 楚修麟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沈韶华却转身离开了。 见母妃的略显单薄的身影渐行渐远,他的眼眸一点一点黯下去,再无任何光彩。 这个世界上,他最爱的两个女子,都抛弃他了。 回府的路上,他心乱如麻,脑子里一直回荡着母妃刚刚的话。 是啊,她那样好,我又为何要负她 宛若,你到底去了哪里 本王找了你好些时日,常常夜不能寐,睡梦里也全都是你的声影。 宛若,你快回到本王身边好不好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刚到王府门口,楚修麟下了马车,就瞧见乌泱泱的一群人。 修麟哥哥,你终于来了! 江黛月跑过来,一下扑到楚修麟怀中。 楚修麟推开她,脑子里突然涌现出木匣子里的那些信件。 他如今落到这个地步,害的白宛若离开的罪魁祸首,都是因为眼前的这个人! 一时之间,愤怒的情绪如火山般在楚修麟心头迸发。 他抬手,根本未顾及眼前众人,一把掐住女子的颈脖,手上狠狠用力。 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切齿的恨意。 江黛月,本王告诉过你,宛若是我的底线,你为何将她推下悬崖 你又为何将信件给她。 你说啊,你给本王解释啊! 你信不信本王现在就杀了你! 楚修麟掐住他脖子的手青筋暴起,整张脸看起来狰狞可怖。 江黛月的红唇瞬间失了血色,四肢在求生的刺激下毫无章法的挥舞着,却怎么也逃不出钳制。 强烈的窒息感传来,她的脸色从红转青,眼球突兀地凸起。 她看着眼前男子的眼眸里充满了戾气,仿佛藏了利剑,要将人刺穿似的。 恐惧感如洪水般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呜咽出一些断断续续的求饶声。 我……错了,因为我太……太爱你了…… 楚修麟听不清,也没有耐心去听。 他看着她越来越微弱的挣扎动作,和渐渐涣散的瞳孔,只觉得那些压在心头的罪恶感和痛楚,都在消弥瓦解。 众人议论纷纷。 戏曲里破坏三王爷和三王妃感情的女子,原来就是她。 这女子瞧着面熟,像是哪家的小姐。 这不是江家的小姐吗真是不知廉耻,竟然上赶着勾搭王爷! 王爷也不是什么专情的人,还不是禁不住诱惑!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听的楚修麟怒气更甚,手上力道还在加重。 就在江黛月奄奄一息时,另一辆马车快马加鞭地赶了过来。 江黛月的哥哥江令洲立刻下了马车。 他上前一步,也顾不上身份尊卑,用力扯住楚修麟的外袍向后一推,将妹妹救了下来。 随后,江令洲疯了一样冲上去,下死手般砸下拳头。 两人扭打在一起,江令洲武艺不及楚修麟,他取下腰间佩剑,直直刺了过去。 剑刃划破楚修麟的右臂,鲜血立刻晕染开来,将衣袖浸湿。 你是想杀了我妹妹吗王爷可知,她已经怀有身孕了!我若是晚到片刻,只怕是一尸两命! 怀有身孕 不可能! 他每次宠幸江黛月之后,都会让她服用一碗避子汤药,她怎会怀孕 见状,江令州又缓缓开口:我们江府带了医官,王爷您若不信,大可让他现在就替妹妹诊脉。 你觉得本王会信的过你们江府的人吗 楚修麟传来了自己府上的太医。 诊脉后,太医战战兢兢地回禀:王爷,确是喜脉无疑,应已有月余。 围观的京城百姓唏嘘不已。 金屋藏娇也就罢了,还闹出身孕来了,这戏曲里面都没演出来。 难怪王妃会独自一人离去,看着自己深爱的夫君与其它女子苟合,甚至外头的女人还怀了嫡长世子…… 王爷都没认呢,什么嫡长世子 …… 楚修麟听到这些刺耳的议论声,心口像是燃起了一团火焰,眼里是藏不住的愤怒。 短短几日,他从高高在上、世人敬仰的三王爷变成了臭名昭著、抛夫弃子的恶人。 江黛月,本王明明吩咐过你喝避子药,你竟然违抗本王之令! 王爷,我问过太医,长期服用避子药,日后便难有身孕,这才…… 楚修麟看向眼前脸色惨白的女子,冷哼了一声:这个孩子,本王不会让你生下来…… 说着,他吩咐太医去熬一碗堕胎药。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眼看着妹妹被楚修麟拖入王府,江令洲心急如焚,立刻想要冲上去,却被几名侍卫强行钳制住,身子根本无法动弹。 寝殿内,江黛月跪在地上,朱唇轻颤,眼眶泛红。 修麟哥哥,您留下这个孩子吧,毕竟是您的亲生血脉…… 话还未说完,楚修麟已经俯身,掐住了她的脖颈。 她被迫仰头,眼角还挂着泪。 黑乎乎的汤药灌入口中,江黛月拼命挣扎着,又尽数吐了出来。 太医,再给本王熬一碗过来。楚修麟的眼眶红得像要滴出血来,这药,本王多的是。 江黛月眼睑低垂,面色苍白如纸。 她咬紧唇瓣,试图抑制抽泣之声,可那破碎的呜咽还是从唇间溢出,带着深深的怨恨。 修麟哥哥,虎毒尚不食子,你太狠心了…… 闻言,楚修麟神色无澜,他端起太医再次送来的堕胎药。 王爷,你给我住手!江令洲摆脱了钳制,朝着楚修麟扑上去。 他用剑刃抵住楚修麟的脖颈,稍一用力,随着利刃划过皮肤的声音,楚修麟的脖颈上多出了一道血痕。 你是要杀了本王吗 你如此作践我妹妹,我杀了你又如何! 江令洲刚准备用力时,侍卫匆匆推门而入:王爷,皇上昭您即刻入宫! 楚修麟知道此事会闹去皇上那里,但没想到这样快,他瞪了地上的女子一眼,袖袍一甩,药碗摔落在地,伴着瓷片碎裂的声响,浓稠的药汁洒落一地。 江黛月瘫倒在地,这孩子的命,算是保住了。 江令洲将她抱在怀里,眼眸猩红:哥哥刚刚就该杀了他! 哥哥,我爱修麟,比任何人都爱,求你不要伤害他。 江令洲叹了口气,将怀中的女子抱得更紧了些。 刚踏入宣政殿,楚修麟就瞧见楚璟之坐在龙椅上,垂着头,抬手按着自己的鬓角。 楚修麟跪在地上,眼底里带着抹不易察觉的忧伤。 这么些天了,皇上派了这样多的人去寻,却依旧毫无音信。 就算是死了,也能找到尸体,不可能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但他不相信宛若会死,她一定还活着……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楚修麟跪的腿都麻了,楚璟之都没抬下眼皮。 站在一旁的二皇子晏宸不禁开口:父皇,三皇叔来了。 让他出去跪着,在这里跪,朕瞧着碍眼。 楚修麟跪在殿外不久,天空竟飘起了雪花。 一阵阵冷风吹来,楚修麟裹紧了外袍,可是依旧很冷。 身上冷,心里更冷。 跪了好几个时辰之后,晏宸从殿内缓缓走出来。 玉树临风的身姿,倍显神采弈弈。 三皇叔,您既然要寻找王妃,不如放放权,将收复南疆的事情交给侄子我去办。 楚修麟脸色骤然一变,带领千军万马征战沙场从来都是他亲自上的,论权力,除了皇帝,还无人能于他平起平坐。 晏宸,我劝你不要打我兵权的主意。 这事是由父皇决定的,我哪敢置喙。 晏宸微微上扬的唇角,泛起两个若有若无的酒窝,透着隐约的狡黠之色。 楚修麟刚准备开口,皇上身边的公公从宣政殿中大步走出。 奴才叩见三王爷,皇上有请。 楚修麟起身,进入殿中。 楚璟之嗓音里夹杂着明显的不悦:既然王妃下落不明,你又让江家小姐有了身孕,不如就直接同王妃和离,迎娶江家小姐。 楚修麟的眸中遍布红血丝,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拳:臣绝对不会同宛若和离。 早知他会如此说,楚璟之叹了口气:也罢,那就将江家小姐纳入王府为侧妃。 皇上,前朝之事臣悉听尊便,上刀山下火海,臣万死不辞,可后院之事,还望皇上能依着臣之意。 楚麟修的嗓音愈来愈低。 他允诺过白宛若,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如今,怎能迎娶旁的女人入府 而且这孩子他也不想留,他的孩子,一定要白宛若来生才可以。 楚璟之感觉自己都快要不认识眼前的人了,一眼望过去像是老了十几岁。 这是朕的旨意,难道你想抗旨不尊吗 臣不敢,但臣心中唯有宛若一人,告辞。 楚修麟转身就准备离开。 楚璟之起身,语气怒不可遏:来人,给朕将他拿下。 顿时,一众侍从进入殿中,楚修麟被摁倒在地。 传朕旨意,三王爷将于下月纳江家小姐为侧妃。 楚修麟拼命挣扎:我是不会娶她的,死也不娶,我还要找王妃! 皇弟,你心中只有寻找王妃一事,恐怕早就将前朝之事抛掷脑后了。 楚修麟眼底的光晦暗不明,皇上这是要乘机削他的兵权了。 他深吸了口气,挣脱束缚,从袖间掏出虎符:皇上想要收回兵权,拿去便是。 回宫的路上,他坐在轿辇中,神色有些恍惚。 宛若消失了,母妃又对自己失望透顶。 如今,兵权也没了。 没了……什么都没了……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来到这个异世界一个月后,白宛若慢慢适应了这边的生活。 她看了十几本医书,认识了上百种药材。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对这些药草格外有兴趣。 刚开始的几日,她只能在药材库里帮帮忙,打打杂,现如今,已经能看诊了。 偶尔得空,她跟着母亲后面学习了缝制衣服和刺绣。 她也想为母亲缝制一件衣服。 有时玉兰依也会关心一下,她在原世界那二十年,过得是什么样子的生活。 每每提到这个话题,白宛若都不知该从何开口。 她知道,娘亲是关心她,所以才会好奇。 但她不想让娘亲担心,所以总是沉默几秒,然后若无其事地说些旁的事情。 慢慢的,玉兰依似乎也察觉到了那些往事可能有些不堪回首,也不再问了。 春节前,玉兰依带着白宛若去山上采了不少药材。 回去路上,她和娘亲聊起了过去,也从娘亲那儿,听到了许多从前未曾得知的往事。 及笄那年,我跟随师傅上山采药,因为雾气层层,我们便走散了,我被一个自称系统的东西带到了你出生的那个世界里。系统要我做一个任务,说等到进度条达到一百,就送我回到原本的世界里。那个任务,就是攻略白穆宁,也就是你爹爹。我需要想尽办法接近他,帮他从被另一位女子抛弃的阴影里走出来。我花费了三年时间,才终于完成了这个任务。 进度条达到一百那天,系统告诉我可以回家了,与此同时,白穆宁说要娶我为妻。我不知道该为了他留下来,还是回到我生活了十五年的世界里,我犹豫了很久,白穆宁也求了我很久,最后,我还是心软留在了那个世界,并成为了他的妻子。他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地娶我进了门,之后,我便有了身孕,生下了你。成婚后他待我很好,慢慢的,我也忘了自己是个穿越者这件事,准备一辈子留在那里。 直到你六岁那年,你爹爹最初心爱的那个女子出现了,他一边和我承诺着一生一世一双人,一边又背着我,和她苟且。那个女人还有了身孕,为了能光明正大挤掉我,她不惜用流产为代价,诬陷是我害死了他们的孩子。 这么拙劣的诬陷手段,就连侍女都在为我作证,可你爹爹却只信那个女人的一面之词。那一刻,我也彻底死心了,才决定回到自己的世界。离开前,我问过你想不想和娘亲一起走,可你太喜欢宫里那个三皇子哥哥,不肯和我离开,我只能用剩下的积分兑换了一块灵石留给你。 等我回到原本的世界后,才知道消失这些年,我阿爹一直没有放弃过寻找我,在我回来的前一个月,他死了。我没能见到他的最后一面,那时候我真的好后悔,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没有贪恋那点情爱,早点回到家人身边,他就不会难过那么久,也就不会积劳成疾早早离世了。 那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三个月,我阿娘一直守在我身边,开解着我。我和她说了我经历的事情,也说了你的存在,她没有怀疑,她告诉我总有一天你会来找我的,要我振作起来,我才慢慢从痛苦里走出来。 两年前,她也走了,她离世前的最后一句话,还是在念叨着你,说可惜没能见到你一面。我那时候其实很不安,因为已经二十年了,我觉得你可能也嫁做人妇,不会再来找我了。谁也没想到,就在我都要放弃希望的时候,你来到我身边了。哪怕你都躺在我怀里了,我都还以为这只是一场梦。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当年事发之时,白宛若还很小,根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在一个阳光和煦的早晨,娘亲陪她在庭院里玩耍,到了晌午,说是去给她做午膳,就突然不见了,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所有人都说是娘亲偷窃了当铺的东西,怕被抓去,便丢夫弃子跑了。 就连她爹爹,一开始也这样以为。 可只有白宛若知道,她娘亲是全天下好的人,不会偷东西,也不会丢下她。 娘亲只是对爹爹失望了,所以才离开的。 哪怕最后真相水落石出,偷东西的另有其人,她娘亲是无辜的。 爹爹为此绝望疯癫,到处寻人。 后来实在寻不到,爹爹就去了乡下。 因为娘亲喜爱男耕女织、朴实无华的田园生活,爹爹想去赎罪。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爹爹思妻心切,变得神志不清。 白宛若知道,用小石块就能找到娘亲,但她并没有告诉爹爹这件事。 辜负了真心的人,就该承受他应有的惩罚。 白宛若一直坚信这点。 同时,她也无数次思考过,回到自己世界的娘亲,过得开心吗还恨白穆宁吗会想起她这个女儿吗 她无从得知答案。 直到今天亲耳听到娘亲提起这些事,看到她脸上那泰然处之的表情。 白宛若才终于确信,娘亲已经放下了。 她心底的那块大石头,也落地了。 她牵起玉兰依的手,终于敞开心扉,和娘亲说了她来到这个世界前发生的事情。 这么多年,弹指一挥间就过去了。 可白宛若用了三个时辰,才将这一切都说清楚。 从黄昏说到天黑,白宛若脸上的笑意慢慢变淡了,最后只剩下无尽的心疼。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模一样的故事,会在女儿身上重演。 而让女儿最难过的那个人,恰好是当年,让女儿留在那个时空的人。 一时间,她也有些后悔了。 如果当年带着女儿一起离开,她是不是就不会受到这种伤害了。 可人生没有如果。 所以她只能在无可挽回的现在,将女儿抱进怀中,都没有说话。 其实也无需开口,很多时候只需要一个拥抱,就能传达给对方了。 她们都是从背叛的血泪里淌过来的人。 没有人会比她们更能共情彼此了。 那些曾让白宛若痛不欲生的伤口,在娘亲的呵护下,慢慢都愈合了。 再回首往事,她既不会痛苦,也不会觉得难以启齿了。 她付出过真心,只是给错了人而已。 错的是糟蹋真心的人,而不是她。 在离开前,她已经将那些腌臜的东西都公之于众了,自会有因果报应降临的。 那个遥远的,不可预知的世界,都已经成了过去式。 她已经迈过了泥潭,重新启程了。 虽然不知道前路究竟是什么样子,但只要在娘亲身边。 白宛若就觉得一切都是光明的。 她牵起娘亲的手,和她拉勾,许下了一个约定。 就当在那个世界里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只是一个梦吧,现在梦醒了,我们都不要再提了。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江戴月被江令洲带回府上时,江父江母才知自己的女儿竟然未成婚就有了身孕,还是三王爷的孩子。 那京城中传的勾引三王爷的狐媚妖子岂不是就是自己的女儿。 江崇山直接上来就抬手打了女儿两巴掌:我们从小对你多番培养,琴棋书画你是样样精通,是让你长大了风风光光嫁去哪位王侯将相府里当正妻的,不是让你在外头勾三搭四,到头来只能做个妾室。 一旁的江母早已泣不成声,捂着脸只差哭昏过去:女儿,江家好歹也是世家大族,你把我们的脸都丢尽了,以后我们还怎么抬头做人。 江戴月眼睛都哭肿了,她扑通一声跪倒在爹娘面前,哽咽道:爹娘,我是真的很爱修麟哥哥,虽然皇上下旨让他迎娶我,但修麟哥哥竟然抗旨不尊。 我们又能如何!我们还能绑了她与你洞房花烛不成江崇山气得不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江令洲将妹妹从地上扶起来,眸色幽深。 不如去找三王爷的母妃吧。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翌日,一家人去了龙华寺。 沈韶华得知江戴月有了身孕,眸间神色极为复杂。 这是她的长孙,本该开心的,可是一想起消失的宛若,心头还是一阵酸楚。 江黛月跪在地上,眼底里尽是哀求:我已经被皇帝下旨赐给三王爷做侧妃了,那便唤您一声母妃。 母妃,现下眼看婚期临近,王爷还是萎靡不振,不愿娶我,抗旨那可是杀头的大罪,母妃能否去劝劝他。 紧接着,江父江母也是一番恳求。 沈韶华眼睑低垂:罢了罢了……他也该清醒清醒了…… 如今,是白宛若消失的第三十日,依然没有任何踪迹。 她就像她当初所承诺的那样,消失地彻彻底底。 皇上已经派人将城内城外,哪怕是小镇乡间都寻了个遍,可依然杳无音讯。 每一次睡去之后,他都会陷入让他心惊胆战的噩梦之中。 梦里,他还能再见到白宛若,可她看向他的眼神,比冰块还要冷。 任凭他哭喊丝毫,忏悔恳求,她始终无动于衷。 不管他如何追逐她的脚步,她永远都在离他咫尺之距,却怎么也触摸不到的前方。 浑似一个巨大的迷宫,将他困死在原地。 他只能等着梦醒的那一刻。 可一睁开眼,回到现实世界,看到空空荡荡的寝宫,另一种痛苦又袭上心头。 对楚修麟而言,黑夜与白天,是两种不同的折磨。 他无法抵抗,只能任由自己沉沦其中。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时日一长,慢慢就有些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了,鲜少有清醒的时刻。 突然,门被踹开。 是江令洲。 可他身边多了一个人。 竟然是母妃。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这是几年来母妃第一次踏足府上。 楚修麟缓缓起身,刚想行礼,可沈韶华抬手就是两巴掌。 母妃,儿臣不知何错之有,让母妃如此动怒。 何错之有你背叛了宛若之后,让江家小姐有了身孕,如今皇上都下旨让你纳她为侧妃,你还准备抗旨不成 楚修麟知道母妃也想劝他迎娶江黛月时,心中立刻更加抗拒:母妃,您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连你也要逼迫我吗 难道你就想这样浑浑噩噩过下去修麟,江黛月已有身孕,你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 楚修麟墨色深沉近墨,里面似乎还藏着股但不可见的火苗。 我此生只有宛若一个妻子,我是不会娶江黛月的! 此话一出,沈韶华脸色铁青,眼神冷冽:来人,上家法,我倒要看看你这骨头有多硬。 几个侍卫带着刑鞭走入屋内,将楚修麟摁倒在地。 沈韶华丝毫没有犹豫:给我狠狠地打。 侍卫的胳膊高高地扬起,手里的皮鞭接连挥动。 呼啸的鞭梢劈头盖脸地落在他的身上,顿时留下一道道血痕。 钻心的疼痛犹如烈火炙烤一般,瞬间传遍全身。 楚修麟咬紧牙关:母妃,再打也是一样的,我不会娶江戴月。 修麟哥哥,皇上都寻了这么多天了,宛若姐姐如果还活着,早该被寻到了,她或许已经死了…… 江黛月的劝慰,像一把尖刀一样戳破了楚修麟那岌岌可危的防线。 他怒目看向她,露出了一个像是要吃人的表情一样。 你给我住口!就算宛若这辈子都不回来,我也绝对不会答应娶你的!在我心里,我的妻子,这辈子都只会是宛若! 江戴月的脸色,在这句话里慢慢变得苍白。 她的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着,十指掐进了肉里,鲜血淋漓落下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笼罩在她心上。 她第一次意识到,白宛若对她而言,是一座多么巨大而难以逾越的高山。 哪怕她这个人都从世界上蒸发了。 她依然走不进楚修麟的心底。 沈韶华气得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 下一刻,她拔出侍卫腰上佩戴的利剑,抵在自己的脖颈处。 既然如此,你的事情母妃也不想管了,不如一死了之。 沈韶华刚要用力,楚修麟踉跄着起身,一把握住了她手中的剑。 利刃划过掌心,血迹一点一点滴下来。 母妃,你当真要如此逼迫我吗 修麟,我知你深爱宛若,可如今,她已经不在了。顿了顿,沈韶华的声音比刚刚平缓了许多,却略带沙哑:宛若在府里这几年,未曾生下一儿半女,如今江黛月怀着的,可是你的亲生儿子,我的亲孙子。 楚修麟突然默不作声地低下头去,心中生出些自责。 修麟,你若是不娶江黛月,母妃定然死不瞑目。 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楚修麟还是摇了摇头。 他可以请最好的太医来给母妃医治,但她不想娶自己不爱的人。 就在此时,沈韶华突然捂住胸口,大口喘着气,然后开始剧烈地咳嗽。 母妃,你怎么了!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沈韶华掏出袖间的帕子,捂住嘴,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在看到帕子上的血迹时,楚修麟慌得不行。 母妃,你…… 他话还未说完,沈韶华便晕了过去。 来人,传太医。 太医诊脉时,楚修麟薄唇紧抿,心慌的厉害。 回禀王爷,太妃已经油尽灯枯,时日无多了。 时日无多 楚修麟气得刚准备踹开太医,可衣袖却被床榻上的人扯住。 母妃,你醒了刚刚可吓坏我了。 修麟,就当母妃求你了…… 楚修麟看着床榻上面色如纸,眼眸含泪的母妃,顿时心痛不已。 鬼使神差般地点了点头:听母妃的便是。 他终于应下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江黛月的脸上浮上欣喜之色。 她终于能如愿嫁给修麟哥哥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江戴月盼星星盼月亮,终于还有几日就要成婚了。 不过按理来说,聘礼应该早早送来府上才对,可王府却一点消息也没有。 江令洲带着江戴月又去了一趟王府。 他听说楚修麟还是老样子,将自己关在寝殿中从不出门。 带着怒意,江令洲一脚踹开寝殿的门。 王爷,婚期临近,您怎地婚服都未祧…… 侧妃而已,直接接到府上就行了。楚修麟神色有些飘忽。 他想起自己同宛若大婚那日,她凤冠霞披,格外明艳动人。 当时的王府,一片喜气洋洋。 侧妃可不是通房丫鬟,怎么能没有仪式 江令洲气的脸上通红,呼吸有些急促。 哥哥,修麟愿意娶我已经很好了,只要他同意接我入府,再平平安安生下小世子便好。 黛月,你就是好欺负,王爷才这样对你,该有的仪式一定要有。江令洲随即看向楚修麟,王爷,您也不想让此事闹到皇上哪儿去吧。 楚修麟脸色极差:让下人去操办吧。 举行大婚仪式的当天,府里几乎都没有宾客。 洞房花烛夜,楚修麟整晚都在庭院中踱步。 他看着庭院中的兰花发呆。 好些日子没下雨,也许久没人给这些兰花浇水,好像它们快要枯萎了。 他穿着喜服,跑去井口边,一桶接着一桶的打水、浇花、打水、浇花。 一整晚,他都在忙这个事情。 寝房内,江黛月径自掀开了红盖头。 桌上的合卺酒摆在那里,却无人与她共饮。 她看向窗外,眼底的光一点一点淡下去。 这个男人的心里,自始至终,从未有过自己。 又过了些时日,楚修麟还是萎靡不振,直到府上侍卫来禀报,似乎是有王妃的消息了。 他抓住侍卫的衣领:你若是敢欺骗本王,本王定杀了你! 侍卫慌忙跪倒在地:王爷明鉴,属下哪里有这么大胆子,是北域的使臣,现下就在正殿,说好似见过王妃。 楚修麟闻言,发了疯似的冲去了正殿。 殿中的人身躯凛凛,相貌堂堂,胸脯横阔,有万夫难敌之威风。 在下陆逍,叩见三王爷。 楚修麟哪里有心思同他寒暄,直接问道:陆逍,你见过本王王妃 是,在下的确见过,您的王妃去了我们北域,那边蛮夷流寇众多,您的王妃险些遇害,但是被我们的人救下了。 楚修麟突然笑了,目光倏地亮起来。 找到了 宛若,本王真的找到你了吗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你将王妃带来了吗本王愿赏黄金五百万两,用以答谢。 楚修麟心想,黄金五百万两,基本上是掏空王府了,他没有理由拒绝。 可陆逍摇了摇头,似乎并不满意。 但既然人都来了,想必是有谈判条件的。 楚修麟哪里还有心思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想要什么 陆逍眸子里闪过一抹诧异,拿起桌案上地茶盏,轻抿了一口:不愧是楚王府,竟能喝上这样名贵的茶。 你到底想要什么楚修麟心急如焚,他恨不得下一秒就能见他的宛若。 既然王爷如此说,那在下也就直言不讳了,在下想用王妃换你手上的兵防图。 兵防图 那可是国之机密。 楚修麟浓眉紧缩,犹豫了几秒后才缓缓开口:我可以给你兵防图,但是我要如何确定你救的人,是本王的王妃 王爷莫急,这个在下早有准备。 陆逍召来自己的随从,在他耳边嘱咐了两句。 随后,随从抱着一个画卷匆匆走了进来。 王爷,您看看画像再说。 画像被缓缓展开。 画上的女子容色绝美,欣长苗条,弯弯的柳眉,秀挺的琼鼻。 那双勾魂摄魄的明眸,就是化成灰她也能认出来! 真的是他的宛若。 他日思夜想的女子。 陆逍看向楚修麟:就看王爷是想要江山还是想要美人了。 楚修麟压低嗓音:你随我来。 两人进了书房,书房内的侧边柜子中有个暗格。 楚修麟在柜子突出来的地方按了三下,暗格缓缓打开。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里面的兵防图,尔后递给陆逍:拿好。 陆逍沉寂的黑眸闪过一丝意外,尔后溢出幽幽笑意:王妃明日便会送至府上。 楚修麟送走了陆逍之后,整个人容光焕发,好似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 夜幕降临,他早早就歇下了,却辗转反侧、彻夜未眠。 翌日,他从早膳一直等到午膳,人还未送到。 他心急如焚,在王府门口张望着。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人终于来了。 那女子带着面纱,款款走来,衣裙随风飘逸,宛若仙子降凡尘。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 宛若,本王终于找到你了。 可是当女子掀开面纱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女子虽和宛若有七八分相像,但并不是宛若。 这时候,楚修麟才意识到,自己中了圈套。 怎么会这样 他的嘴角荡漾出一丝笑意,可瞧着瞧着,那笑意渐渐变了意味,生出些狰狞恐怖意味来。 你是谁,你根本不是本王的王妃,你把王妃藏在哪里了! 楚修麟发了疯一样的扯着女子的衣袖。 住手!一辆银装素裹的马车匆匆而至。 是晏宸。 他来做什么 三皇叔,我是带着皇上的圣旨来的。 楚修麟突然笑了。 他明白了,这一切不过是晏宸设下的圈套而已。 仗着他对宛若的疯狂思恋,不费吹灰之力,就让他自己跳入其中。 楚修麟幽幽开口:那个陆逍是你的人 三皇叔说什么我听不懂。 晏宸立刻矢口否认。 皇上身边的公公下了马车。 皇上有旨,三王爷通敌叛国,被贬为庶民,发配西凉洲,永世不得回京。 楚修麟的唇角溢出一抹苦涩:臣领旨谢恩。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西凉洲地处偏寒,江戴月跟着过去后一直不适应,孕吐的厉害。 江父江母陪在女儿身边,希望孩子能顺利降生。 沈韶华也去了西凉洲。 她想着自己还能撑些时日,或许能见到孙儿降生。 所有人都在盼着孩子出生。 除了楚修麟。 他日日将自己关在房中,喝的酩酊大醉。 江黛月为了哄他开怀,学做各种膳食,到了时辰就给他送过去。 可是,他除了会喝掉白粥之外,其它膳食从未尝过一口。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的肚子也渐渐大了起来。 沈韶华见儿子萎靡不振,怎么劝说都没用,就在院子里种了许多兰花。 楚修麟知道后,竟破天慌地出了房门,给兰花浇水。 修麟哥哥,你喜欢兰花 楚修麟没回话,眼底并无一点光彩,随后,又转身回了屋子。 江黛月快步跟了上去。 他刚想关门,江黛月一下子扑过去,钻进他怀中。 修麟哥哥,都过去这么久了,你的气还没消吗孩子还有几个月就要出生了,你就不能看在他的面子上,原谅我吗 原谅 一听到这个词,楚修麟眼底就闪过一丝阴翳。 江黛月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握住他的手往日渐圆润的肚子上摸去。 修麟哥哥,孩子有时候都会踹我了,你现在不多亲近亲近他,以后他可不理你哦。 他没有拂开,江黛月的动作就越来越放肆,握着他的手渐渐往上。 碰到那团柔软时,她轻哼了一声,楚修麟却直接僵在了原地。 他冷着脸转过头,看向又摆出这副可怜模样的人,猛地抽回了手。 你就这么饥渴 我只是怕你憋得…… 楚修麟忍无可忍,直接把她推出门,语气决绝。 滚!你给我滚出去! 从那之后,楚修麟再没让他踏足过自己的屋子。 时间过的飞快,一转眼,已经到了四月。 寒潮走了,温暖的湿气氤氲,空气中弥漫着兰花香气。 楚修麟站在院子里,看着满院子的兰花,脸色的阴霾退散了些。 江黛月笑意盈盈地迎面走来。 脚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绊到了似的,她身子往前一倾,差点摔在地上。 楚修麟伸手,扶住了她。 江黛月感动得只差当场落下眼泪,又撒起了娇。 修麟哥哥,我就知道你嘴硬心软,心里是有我的。 楚修麟并没有理会她。 修麟哥哥,我扭着脚了,你能帮我去小厨房里端下安胎药吗 楚修麟转身,一言不发地去了小厨房。 随后,他将安胎药递给江黛月。 为了讨他欢心,白宛若将苦涩的汤药一饮而尽。 看到空空荡荡的白瓷碗,楚修麟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江黛月也跟着笑了起来,满眼欢喜地看向他。 修麟哥哥,我们的孩子,还有五个月就要出生了。 放心,孩子,生不出来。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楚修麟的声音平淡地像一潭湖水。 可落在江黛月的耳畔,却是轰隆一声巨响。 她下意识地护住肚子往后退去,眼里满是惊恐和哀求。 修麟哥哥,这是你的亲骨肉啊,你怎么舍得对他下手呢 看着她往角落里躲的恐惧的样子,楚修麟轻笑了一声。 下一秒,那双冷淡的眼眸,瞬间变得比刀锋还要凌厉。 我当然不会亲自动手了,毕竟我下手没轻没重的,万一一尸两命了,你哥哥应该会杀了我吧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在你安胎药里面放些麝香比较安全,你觉得呢 听到麝香两个字,江黛月的脸一下就白了。 她看向那个空荡荡的碗,第一反应就是用手指催吐。 看着她倒在地上吐得七荤八素的样子,楚修麟只觉得无比快意。 他站起来俯视着她,高大的身影如山一样,将她笼罩着。 我跟你说过无数次不要将我们的事闹到宛若面前,你怎么一次都没听进去呢我给宛若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而你,不过是我心情好时逗弄的一条狗,你又凭什么觉得自己可以和她比呢 她被你用那些下作的龌龊手段气走了,你以为我就会爱你吗你怎么能这么蠢她所承受的痛苦,我会千倍百倍地回报给你,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话说到最后,楚修麟的脸上带着笑,可眼里却泛着泪。 他仰起头,心上像被凌迟一样,生出无限的痛意。 他不想待在这个荒无人烟的西凉洲。 他只想去到白婉若的身边。 江父江母知道此事后,立刻去附近镇子上寻来了郎中。 老郎中替白宛若诊脉后,连连摇头。 姑娘身子本就虚,又服了麝香,此胎难保。 江母心疼的紧,眼泪簌簌就流了下来:郎中,求您帮我女儿保住此胎,花多少银两我们都愿意。 老郎中摆了摆手:医者仁心,岂会见死不救,只是你们若强行保胎,胎儿或许并不康健,可能几岁就会夭折。 江母听着心都碎了,和江父商量了一番之后,还是决定让女儿生下这个孩子。 他们觉得生下来后精心调养,或许能养大呢。 沈韶华知道此事后,一病不起。 郎中同楚修麟说了,他母妃活不过几日了。 修麟,母妃怕是撑不到孙儿降生了。病榻上的沈韶华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 母妃别瞎说……楚修麟只是觉得,母妃若是离开,他也一点活下去的信念都没有了。 修麟,你答应母妃,待孩子出世后,你要好好抚养他…… 楚修麟也不知说些什么,便点头应下了。 没过几日,母妃就离世了。 皇上下旨,将沈韶华葬于皇陵。 之后,江黛月都在喝药保胎。 五个月一晃眼就过去了,孩子也顺利降生了。 孩子看起来身体康健。 江黛月只觉得是老天开眼了。 她给孩子取了一个名字。 楚祈安。 楚祈安出生了好几天,乌溜溜的大眼睛眨个不停,但奇怪的是,他也不哭也不闹,甚至一直没发出过声音。 江父江母立刻又去镇上请来了那位老郎中。 这一查,才发现孩子是个哑巴。 听到这个消息后,江黛月只觉得天都塌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吃了这么多苦拼命保下来的孩子,会是个哑巴。 她每天抱着孩子以泪洗面,哭哭啼啼抱怨个不停。 江父江母劝了很久,她也没有释怀。 直到她也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从不出门。 郎中告诉江父江母,他们女儿得的是郁症,无人可医。 后来,楚修麟独自一人去了京城附近的乡下。 果然,他瞧见了白穆宁。 快三十年没见,他已经老得不成样子了,虚弱地似乎下一秒就要离世了。 可他的嘴里却依然在念叨着一个人的名字。 兰依、兰依。 楚修麟知道这是白宛若母亲的名字。 她在很多年前的一个早晨突然消失了。 所以世界上是真的有命运这种东西吗 玉兰依自从离开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那么宛若呢 她还会回来吗 她也应该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