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折枝无香》 1 1 姐姐死后,我续嫁给了清冷禁 欲的佛子姐夫。 一次我的新品香水发布会上,家里的女佣突然冲出来对我不停磕头。 对不起夫人,都怪我不该撞破你把傅先生的‘体液’加入到香水里,喷的房间里面到处是他的味道,然后用手纾解自己...... 求求你不要把我泡在化学池里放血炼香好不好小少爷比起你,更依赖需要我啊! 坐在台下的傅西梵赫然变了脸色。 乔语茉,我娶你不过是为了方便照顾孩子,谁给你的胆子对我生了妄念还如此恶毒的! 我亲手带大的儿子也面露嫌弃。 阿姨你好恶心啊,比不过我妈妈,就知道欺负薇姐姐。 傅西梵强行把我送去荒山寺庙,让我净化心灵。 当晚我就被几十个假僧人扒光了衣服,蒙上眼睛,边凌 辱边邪笑: 调香师的鼻子不是很灵吗,来闻闻这些‘体液’都是谁的 要是我猜错了,换来的则是被香火烧鼻的惩罚。 傅西梵来接我时,称儿子最近做噩梦,让我回去给他调一款安神香。 可我却麻木脱下禅服,像伺候以往每一个香客那样跪地迎合。 施主,贫尼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 傅西梵脸色阴沉至极。 乔语茉,你在发什么疯 我只是把你送来寺庙清修半年,又不是真的让你出家了,你至于这样吗 他质问的声音响起时,我破旧的禅服已经脱了一半。 双膝跪在粗粝的石子路上,熟练的伸手去解他精瘦腰间的鳄鱼皮带。 啪! 傅西梵的巴掌落下来时,我不仅没有躲,身体连摇晃一下都没有。 乔语茉,你贱不贱! 我精神恍惚的看着他,男人眼中写满沉怒和失望。 我不禁浑身一僵,挤出难看的笑容,语气颤抖中带着讨饶: 施主别生气,是我哪里做错了吗我一定改,一定会好好服侍您的...... 您要做什么我都会满足,我能玩的花样很多,求求您,千万不要去主持那儿告我的状。 傅西梵似乎是被我这番话气得胸口起伏,眉毛紧紧拧着。 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大庭广众下,乔语茉,你还懂不懂什么叫礼义廉耻! 他一把用力将我推开,掌心蹭过地上尖锐的石头,血霎时流了满手。 我像是根本感觉不到疼,在过去半年里,这样小的擦伤,对我来说只是挠痒痒的存在。 礼义廉耻是什么 我只知道,上一次没有伺候好这些香客的惩罚。 是被全身赤着的扔在后山,任毒虫啃咬整整三天三夜。 看来这半年时间的寺庙修行,不仅没有净化你那颗肮脏龌龊的心,反而让你变本加厉,越来越放肆了。 傅西梵冷着脸,强行把我从地上拖拽到车上。 乔语茉,我此生所爱唯有你的姐姐,劝你趁早摆清自己的位置! 我恍惚的眼神终于有了几分清明,眼前这个对我厌恶至极的男人,是我偷偷爱了十五年的男人啊。 明明当初,是我先遇见的傅西梵,他还救过我一命。 可他后来却对姐姐一见钟情,非她不娶。 我张了张嘴,再开口时声音涩哑难听,颤抖不已: 知道了,我再也不会了,也再也不敢了,我真的知错了,对不起姐夫...... 听到这个称呼,傅西梵表情微变。 他用探究的目光注视我,忽地又皱起眉头。 乔语茉,你不是一向最讲究干净了吗平时闻不得一点异味,否则就要犯鼻炎,自己身上这么臭,也不知道去洗澡 车内空间密闭,充斥着我身上散发出来的石楠花的腥味。 浓郁无比,令人隐隐作呕。 傅西梵再禁 欲也是男人,不会不懂这个气味。 你从哪沾上的 他面色发黑,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之前你偷拿我的......做出来的香水已经全被销毁了,所以这些,是别的男人的 2 2 对不起对不起!我会把车子清洗干净的,不要打我,我求求你别打我。 我习惯性想要磕头认错,可车里位置不够大,傅西梵冷眼看着我的举动,不耐烦地伸手掐住我的肩膀。 力道大得几乎能捏碎我的肩胛骨。 那里两个月前,本就被人用竹棍敲断裂过一次。 够了乔语茉,不愿说就闭嘴。 你的对不起留着回去跟小薇讲,我懒得看你装模作样,装疯卖傻。 听到他的警告,我立刻乖巧地闭上嘴,死死咬住唇。 身体仍然出于后怕和恐惧的在颤抖,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余光小心翼翼的观察一眼男人此刻的神情。 他已经降下车窗透气,开始闭目养神了。 像是根本不想再和我多说一个字。 我轻轻动了动鼻子,想到他刚才说我身上的异味,可是,我现在什么都闻不到了。 默默蜷缩着身子离他更远了些。 很快抵达傅家别墅。 院子里我曾经细心种下的茉莉花,已经被换成了热烈的蔷薇。 一个穿着女仆装的女人在花圃里浇水。 见了我,宋薇眼底全是挑衅。 不好意思啊夫人,因为我听说先夫人的名字里也有一个微字,所以我就做主把这些花换成蔷薇了,你不介意吧 一年前,宋薇主动来傅家应聘女佣。 她顶着一张,和姐姐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瞬间让傅西梵呆住了,不惜出重金把她留在身边。 但宋薇就像一朵坚韧不屈的小白花,说自己不能白拿傅西梵的钱,那和包养有什么区别 她要凭借自己的双手劳动,自力更生。 傅西梵很欣赏她这份骨气,还以此讽刺过我: 乔语茉,你跟我签下那份十年契约,不就是图傅家的钱财吗 你这种贪慕虚荣的女人,别说比过你姐姐了,就连给小薇提鞋都不配。 当初姐姐死后,傅家打算给傅西梵再娶一任妻子。 怕旁人会苛待了姐姐的孩子,我和傅西梵达成一致。 一纸合约,我嫁进傅家。 他认为宋薇每天浇浇花,逗逗鸟儿,是凭本事劳动。 那我十年呕心沥血,把童童拉扯到这么大,精心打理傅家的一切,又算什么呢 这时一个小男孩从屋子里窜出来。 她那个恶毒坏女人,有什么资格介意! 我最讨厌茉莉花了,看着就嫌恶心,和她的名字一样! 换做从前,我肯定要板起脸教训童童,就算他不喜欢我,也该懂得尊重长辈。 可半年生不如死的折磨让我明白,在他们心底,我从来不配当傅西梵的妻子,童童的母亲。 好在,十年之期快要到了。 在那之前,我一定要乖,要听话,要表现的让所有人都满意。 如果再被送去那个地狱寺庙,我可能真的再也走不掉了,我会死在那里,会疯掉,一想到那段经历我就恐惧的双腿打颤。 我扑通一下跪了下去,无比诚恳地磕着响头。 小少爷说的对,让小少爷恶心了,是我该死,我错了,对不起。 童童那张小脸唰地一下,变得苍白。 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我。 3 3 宋薇震惊道: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心里有气对我撒就好了,怎么能这样故意害得小少爷折寿呢 她很快染上哭腔,丢了水壶就扑到傅西梵怀里。 傅先生,您还是赶小薇走吧,我留在傅家只会惹得夫人不喜,我受点委屈没事,连累了小少爷就不好了。 水壶里的水不偏不倚正好洒在我身上。 宋薇应该是早有预谋,在里面添加了大量的盐。 接触到那些未痊愈的伤口,我疼得额头直冒冷汗,指甲死死扣着地上的泥土。 头皮突然传来一阵拉扯的痛意。 傅西梵抓着我的头发,把我从地上硬生生拎起来。 乔语茉,我给你脸了是不是 我不敢挣扎,毫无血色的嘴唇翕动着。 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已经道歉认错了,他还是不满意 你在报复我对不对就因为我把你送去西微寺,闭关修行了半年可我那都是为了你好! 傅西梵愤怒的目光有如实质,深深刺在我眼底。 可我的内心已经掀不起波澜了。 被送去的第一周,我偷偷找机会给傅西梵打过电话,崩溃的求他来接我走。 我告诉他,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主持方丈是假的,那些僧人也是假的......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佛寺,而是充满吃人恶鬼的地狱! 傅西梵却以为是我吃不了苦,嗤笑一声: 我修佛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认不出是真是假不过就是破了点,再说我已经给寺庙捐款重修了。 你不要妄想编出这种谎话来蒙混过去,老实一点留在那,在大师们的指导下好好修身养性! 那晚,逃跑被发现的我,被他们像块破布一样从寺庙拖行至山脚,浑身血肉模糊。 这时候,宋薇也假惺惺的说道: 夫人,傅先生每个月捐赠上百万的香火钱,就是怕你在那吃不好住不惯,他还特意交代过主持一定好好照顾你。 不求你能回报他体谅他,可你也不能这样跟先生怄气啊! 我麻木地听着。 如果打断我的骨头再重新接上,不给饭吃把我饿的只能用死老鼠充饥,强迫我每天日复一日的接客...... 这也算好好照顾的话。 那他们确实把我照顾的很好。 我牙关打颤,努力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磕磕绊绊朝傅西梵道谢: 是,姐夫都是为了我好,多谢姐夫的一片苦心,我一定会牢记在心,记一辈子,永远都不敢忘。 傅西梵注视着我的样子,微微皱了皱眉。 按理说他应该高兴我这么懂事,心底却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 语茉,你能明白我的用心良苦就好。 还有,你创立的那个香水品牌,我已经全权转让给小薇了,当作你把她扔在化学池放血炼香的补偿。 傅西梵知道我是全国顶尖的调香师,有多重视这份事业。 原以为我肯定会大吵大闹。 可我低眉顺眼,无比乖巧的应道: 好,我知道了,是我的错,都给她吧,我什么都不要了。 即使我明明没做那些事。 只要宋薇顶着那张脸,说几句挑拨离间的话。 傅西梵和童童就会无条件的相信她。 见我这个反应,傅西梵眉头却皱得更深,那股怪异感挥之不去。 你最好真的知错了,而不是欲擒故纵,以退为进。 明天童童十岁生日,你也准备一下。 今晚给他调个好点的安神香,他很久没睡好觉了。 我恍惚了一下,生日也意味着,是合约期满的日子。 4 4 看着调香实验室那堆乱七八糟倒塌的架子,和洒了一地的香水原料。 为了收集这些,我几乎耗费了半生心血,亲自爬过万米雪山,也下潜过海底九十九个小时,只为采集最新鲜的天然原料。 可现在,我眼神空洞麻木,仿佛这些根本不是我的东西。 宋薇在一旁委屈道歉:都怪我太笨手笨脚,虽然接手了夫人的工作室,却不会调香,没办法为小少爷出力。 没事小薇,你已经尽力了,剩下的有人扫尾。 傅西梵安慰完宋薇,又推了把我,导致我摔在地上。 那些碎裂的玻璃碎片刺进皮肤,我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看着自己的血染上傅西梵的皮鞋,慌乱的说道: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我会全部擦干净的...... 傅西梵神色一僵,眼底闪过错愕和担忧。 乔语茉,我不过轻轻一推,你至于吗哪有人敢打你 不要试图跟我卖惨装可怜,我不吃苦肉计这套,做好你该做的事! 被他居高临下的目光注视,我根本不敢说自己丧失嗅觉的事。 怕傅西梵责怪,更怕他以为我是装的,又把我送回西微寺。 我爬起来,胳膊颤颤巍巍的开始凭借以前的肌肉记忆调香,做出来的成品,连我自己也没有把握。 脸色惨白的送去给童童,却被他一把打翻。 我不要用这个坏女人调的香! 傅西梵瞥来一个让我赶紧滚的眼神。 他和宋薇一起哄着孩子,看上去就像幸福温馨的一家三口。 很奇怪,我竟然毫无心痛的感觉。 生日宴上。 我想过完这一天,我就可以离开傅家,走得越远越好。 没想到傅西梵会把西微寺的人也请来了。 那些人面兽心的假高僧,穿着神圣的袈裟,落在我身上的视线却黏腻邪恶。 灵通大师他们是来给童童送祝福的。 傅西梵朝我招手,语茉,你也受大师们照顾精心照拂半年,快来致个谢。 我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只觉得大脑轰隆一下,一瞬间什么理智都没了,跪下来疯狂磕头。 不要,求求你了,不要让我回去,我宁愿以死赎罪...... 傅西梵拧眉,拦下我的动作。 不过让你去吃斋念佛一段时间,让大师们好好督促你修养身心,又没虐待你,装的这么卑微可怜给谁看 拉扯之间,我身上的衣服破开,露出手臂触目惊心的烫伤。 傅西梵立刻愣住了。 灵通大师瞥了一眼,立刻说那是我烧香拜佛时,自己弄出来的。 我记得乔小姐当时许下心愿,说想和傅先生长长久久,让什么宋薇和姐姐一样都死掉才好。 傅西梵勃然大怒,骂我恶毒活该。 童童更是把手边的玩具朝我砸来,贱女人,还我妈妈! 知道部分内情的宾客眼神微妙。 外界一直有传言,当初姐姐一死傅西梵就娶了我,是我这个狠心的妹妹为了上位,逼死了自己的姐姐。 童童也是听宋薇说起这些流言,因此彻底恨上了我。 可他们不知道,其实姐姐是难产而亡。 怕童童长大后会自责愧疚,这在傅家上下是一个不可说的秘密。 现场忽然有人认出了我。 这不是西微寺那个骚尼姑吗 那个带发修行的女尼姑很有名啊,不是出家人吗,怎么比夜总会那些卖的还要放 荡不堪,捐一块香火钱就能睡一夜呢! 傅西梵如遭雷劈,不可置信僵在原地。 这时候,助理突然将一封协议送到他面前。 傅总,乔家从国外回来了,说是今日十年之期已到,要将女儿接走! 5 5 傅西梵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仿佛裂开了。 一时间顾不上助理说的话,推开那份协议,冲到刚才说话的那几个男人面前。 他目光猩红的低吼: 你们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对方和傅家是最近才开始有合作往来的,并不清楚我才是傅家的夫人。 看宋薇打扮精致,光鲜亮丽,还站在童童旁边,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语气随意: 傅总,那个浪尼姑是你家的保姆佣人吗 虽然她会的花样是很多,很会讨好男人,但毕竟身子已经被睡烂了,傅总养这样女人在家里还是要注意点好。 免得沾上什么病菌,带给童童少爷就不好了。 傅西梵再也听不下去,脸色铁青,捏紧的拳头咔咔作响。 你胡说八道什么! 那人被傅西梵吓了一跳,却仍然坚持自己的说法。 傅总,我可没胡说,不信你去问问那些去过西微寺的香客们,这尼姑胆子大得很,光天化日就能拉着人在树林里行事...... 对了我这里有个朋友还录了视频呢,傅总你可以看看。 视频里六七个男人围着我,那些暧昧红痕和声音深深刺激着傅西梵的神经。 男人咬着牙,随手一挥打掉手机,视线冷冷看向灵通大师。 灵通大师,西微寺是佛门圣地,怎么会在你眼皮子底下,发生这样荒谬无度的事来 其实西微寺原本是一座荒废破庙。 后来傅西梵捐了大笔的钱,就以他和姐姐乔语微的名字命名了。 可这根本就是一座假庙。 这里根本没有一个正经出家人,都是假的,假的! 灵通大师摸了摸贴上去的假胡子,瞥了一眼还跪在地上,蜷缩着颤抖崩溃的我。 额角有温热的液体淌下,是被童童刚才扔来的玩具砸伤了。 我的视野里只剩模糊的血色,耳边是那些人刚才的羞辱。 一字一句,犹如尖刀利刃一样,刺痛着我的耳膜。 我默默在心里念着: 不要,不要抓我回去! 放过我吧,求求了,放过我吧...... 灵通大师眼里闪过一抹得意,表面却叹了口气。 施主,你送来的这位乔小姐生性放 浪不堪,老衲这半年来,随众多弟子已经尽心尽力的感化她指引她,始终无能为力。 亲耳听见灵通大师认证了我的罪行。 傅西梵眼底情绪翻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当真 灵通大师双手合十,出家人不打诳语,傅先生应该清楚。 傅西梵从小礼佛,自然是清楚的。 也正因此,他的面色彻底沉下去,仿佛风雨欲来的架势快步走到我面前。 下一秒,我脖子一紧,呼吸被剥夺。 他伸出手用力掐住我,强迫我抬头和他对视。 乔语茉!我不让你肖想我,你就去勾引别的男人是吧 你的身体就那么饥 渴吗,连在那种佛门净地都不能让你清心寡欲! 对上男人失望又愤怒的眼神。 我目如死灰,四肢无力垂下,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娃娃。 任由他随便斥骂动手,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 最后,傅西梵嫌脏似的松开手。 不要忘了,虽然你我并无夫妻之实,但你如今好歹是傅家的女主人!是童童的母亲!你就是这么以身作则的 是了,我们常年分房而睡,表面上是夫妻,实际不过是一场交易。 他给我傅太太的体面尊贵,我替他照顾童童。 以前我总告诉自己,没关系,也许有一天我能感化他的心。 实在不行,十年期到,我主动离开便是,也算好聚好散。 直到宋薇的出现,打破了一直以来的平静。 此刻,宋薇在一旁装的像朵善解人意的小白花。 表面上在为我说话,实则推我下火坑。 傅先生,夫人可能也不是故意的,也许她只是离开了你,太过于思念,这才将那些男人当做你的替身...... 她也配! 傅西梵冷冷打断。 他低头看我,嘴角扯着残忍的弧度。 乔语茉,这就是你报复我的手段吗很好,你很好,既然你这么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喜欢伺候男人,我就把你送回去,让你好好伺候个够怎么样 正好,刚刚你家人不是来通知了么,十年之期已到,你也不必留在傅家了。 这时候,一直安静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童童忽然出声。 爸爸,什么十年之期 6 6 傅西梵一愣,被愤怒冲烧的理智回笼,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还有孩子在场。 那些污言秽语,他刚才都听到了多少 童童,爸爸晚点再回去跟你解释,你先和小薇姐姐回家吧。 宋薇很懂事的上前抱住他,童童,跟姐姐回家吧,你爸爸现在被你妈妈惹生气了,在教训她呢。 以往这个时候,童童一定会高兴拍手叫好。 甚至厌恶的说我才不是他的妈妈! 可这次,他却破天荒的头一次甩开宋薇的手。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份协议书,他已经十岁了,认识字,也很聪明。 在傅西梵的耳濡目染下,知道协议合同是个很重要的东西。 虽然上面的内容很复杂,但他至少读懂了一件事。 不是说是语茉小姨害死了妈妈吗,为什么这上面写了,是妈妈先死了,她自愿来傅家照顾我十年 宋薇还想狡辩,童童,上面写的不一定是真的...... 不可能!爸爸每次谈生意,都会跟人签这个,我刚刚听见助理叔叔说了,这是外公家送来的东西,怎么可能是假的! 而且,签字的日期,明明就是我出生那天......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宋薇的笑容僵硬住了。 傅西梵张了张嘴,有点不知道该作何解释。 宋薇调整后表情又继续温声细语的说道: 童童,有些事等你长大就懂了,爸爸现在要把这个坏阿姨赶出家门,童童不是最讨厌她了吗 童童愣愣地看着我。 额角被他砸出来的血还没止住,汩汩往外冒。 我的眼睛如同一潭死水,仿佛一点疼痛也感受不到。 还记得童童更小的时候。 他奔跑时不小心摔破了膝盖,擦出一点点血丝就疼得吱哇乱叫。 傅西梵严厉告诉他,男孩子要坚强一点,不准哭。 是我抱起他温柔的吹气。 童童乖,吹吹就不痛了。 以后要看到在意的人受伤,童童也这样给她吹气好不好 这句话童童听进去了。 所以后来,他心疼地用小手抓着被绣花针扎破指腹的宋薇,眉眼弯弯,给她吹气。 薇姐姐,这样就不痛痛了。 却对身后摔下台阶的我不管不问。 我用了十年来赌。 赌傅西梵会在日渐相处中会对我动心。 赌童童至少知道感恩。 赌他们父子可以把心里的位置,腾给我一小部分也好。 可是十年了,我都没能焐热他们的心。 宋薇不过来了傅家不到一年,却能轻易得到他们的偏爱和在乎。 我永远记得那天,我好不容易研发出了新品香水,兴高采烈开发布会那日。 那本该是我的人生高光时刻之一,却成了我噩梦的开始。 宋薇突然冲进来当众跪下。 揭露了一件件,我根本我没做的罪行。 现场一片哗然。 我从风光无限,重金难求的天才调香师。 沦落到西微寺最低贱,一块钱就能换来一夜的庙女支。 傅西梵喊来保镖当场把我拖走时,只冷冷道: 小薇虽然是家里的佣人,可你却不该仗着女主人的身份随便欺负打压她,甚至还牺牲她来完成你的香水实验,乔语茉,你简直毫无人性! 还有脸开发布会,我看你还是去诵经礼佛一段时间,好好洗清一下那些脏念头! 然而此时,突然一群身穿制服的警察闯了进来。 接到举报,有一个诈骗团伙,装成佛门中人四处行骗,还聚众卖yin—— 7 7 诈骗团伙,佛门中人,聚众卖yin。 这三个关键词接连砸向来,傅西梵只觉得眼前一黑,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 什么这位警察,你会不会搞错了 见势头不对,灵通大师等人脱了袈裟,露出里面精壮还有大片纹身的身材。 又一把推翻宴会厅的桌子,制造出混乱后,赶紧逃走了。 如此种种,明显就是心虚,反而证实了警方的话! 其他人都去追了,只剩下一个女警走到傅西梵面前,晃了晃锃亮的银色手铐。 宋薇还搞不清状况,尖声质问:你什么意思,你要抓他吗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他姓傅,是傅氏集团的董事长! 女警面无表情,无视她,面向傅西梵。 傅先生,我们调查到,您是西微寺的最大投资人,并且与受害者乔语茉女士是夫妻关系,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傅西梵愣愣的举起双手,没有丝毫反抗的意思,只是错愕问:受害者 咔嚓一声,手铐清脆落锁。 对,那群诈骗团伙强迫她在寺庙接客,不听话就殴打虐待,时间长达半年之久,你难道不知情 傅西梵瞳孔骤然收缩,胸口一阵强烈刺痛传来,下意识转头,心慌意乱地在宴会厅四处寻找我的身影。 可现场一片混乱,我早就不知所踪。 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真的不知道...... 我只是把她送去修身养性了半年,想磨一磨她仗势欺人的性子,没有别的意思。 语茉如今是我的妻子啊,我怎么会伤害她 女警没有轻信,冷哼一声:这些话,你留着到警局慢慢解释去吧。 看着傅西梵被拷走,宋薇脸色难看极了。 童童也被吓坏了,拉着她的衣角问:薇姐姐,爸爸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吗 宋薇没像以前那样温柔安慰他,而是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 我怎么知道! 她焦躁的在原地来回踱步,傅西梵出事了,那她这些年的计划不就全落空了吗 还有......这件事,她也暗地里参与了,到时候不会查到她头上吧 宋薇心烦无比,实在没精力哄小孩,丢下童童一人在这个混乱的宴会厅,独自就走了。 看着大人们一个个离开自己身边,童童咬着嘴巴,眼眶一下子就湿了。 爸爸,妈妈......语茉妈妈...... 无人回应他。 警局里,傅西梵目光猩红。 他看完了寺庙里被复原的监控摄像,终于得知了我这半年遭遇了怎样惨不忍睹的虐待。 第一晚,我就被扒光了衣服,那些所谓的高僧卸下伪装,露出了本来狰狞的真面目。 第二晚,他们完事以后,故意蒙上眼睛问我,那些肮脏腥臭的体液,分别来自他们哪个人。 要是猜错了,他们就拿祈佛用的香,点燃了塞进我的鼻孔,鼻腔灼伤。 在彻底丧失嗅觉前,我最后能闻到的,是被烧焦的味道。 第三晚,我被迫开始接客了,对方把我绑在树上,折磨了一整晚,最后天亮也不给我松绑,任由第二天的行人肆意打量我赤果的身体...... 直到第七晚,我捡到了客人遗落的手机,偷偷给傅西梵打电话求救。 视频画面里,我遍体鳞伤的蜷缩在角落,头发凌乱,混杂着血污,却在电话接通听见他声音的那一刻,眼底蹦出欣喜的光。 我在向他求救,可他当时说了什么 傅西梵攥紧拳头,指甲都嵌入掌心的肉里。 他当然还记得。 他说,他修佛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分辨不出是真是假 他让我不要骗他。 这些话,像一个个回旋镖,狠狠扎在他的心里,扎得血肉模糊。 8 8 爸妈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呆滞地坐在沙滩上。 咸涩海风吹拂过我的身体,却丝毫感觉不到冷,只觉得内心荒芜,空荡荡的。 茉茉 妈妈小心翼翼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我回过头,看见许久不见两鬓发白的父母,眼眶干涩的厉害。 有想流泪的冲动,可我的眼泪,早就在西微寺的那半年里流光了。 爸妈这些年一直在国外定居,两三年才回来一次。 上一次见面,宋薇还没有出现在傅家。 我还是那个骄傲明媚的乔语茉,会拉着妈妈的手撒娇。 妈,要是等十年之期到了,傅西梵还是不喜欢我,你就来接我走吧。 这十年,就当我报答他当初的救命之恩,替姐姐照顾童童,我也不觉得辛苦,就是有点累了。 妈妈无奈地弹我的额头。 傻丫头,当初在海边,西梵做人工呼吸救的人明明是你,他却因为一条裙子认错成你姐姐,你为什么不解释清楚呢 闻言,我不禁苦笑。 一开始我也不知道傅西梵居然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喜欢上姐姐。 婚礼上,我意外听见傅西梵和助理的谈话。 佛言,相遇即是有缘。 那天海边太黑,我没认清那个女孩的长相,只记得她穿了条白裙......虽是为了救人,但亲了人家,总该对人负责。 我僵在原地,丢了魂般的离开。 从此,我把这件事深深埋在心底,藏好自己多年的暗恋。 可后来姐姐难产而死,傅家要再娶一位女主人。 我对爸妈说,我来嫁。 爸妈起初是不同意的,是我说服他们,定下十年之约。 茉茉,这些年你受苦了。 我站起身,屈膝朝二老跪下,重重磕了一个头。 这段时间我跪过无数次,求饶讨好。 可只有这次,是我发自真心的。 爸妈,女儿不孝,给你们蒙羞了。 爸妈看到了我浑身是伤,心疼的直掉眼泪,立刻把我送去医院。 检查结果出来,他们几乎要晕厥。 住院半个月后。 当傅西梵出现在病房时,我爸用力扇了他一巴掌。 啪! 傅西梵没有躲,擦了擦嘴角的血丝,握住我的手,用懊悔又深情的眼神望着我。 语茉,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那样做会害了你。 视线瞥过他手腕上常年缠绕的佛珠。 我脑子嗡鸣,那些不堪的记忆又涌入脑中,尖叫着让他滚。 傅西梵反应过来,立马摘了这串佛珠扔进垃圾桶。 语茉,不怕了,我已经扔掉了,以后也再也不戴了,好不好 那些畜生都已经被抓起来了,哦,还有宋薇,我已经知道是宋薇私底下又给了他们一笔钱,让他们使劲欺负你...... 傅西梵不忍心再说下去,递过手机给我看了一个视频。 宋薇被他五花大绑,被几十个男人轮番欺辱。 怕我触景生情,傅西梵又赶紧关掉,对我说: 我还调查到,宋薇专门整过容,那张脸是假的,她就是打定主意想上位。 包括那些畜生被抓之前,我也找人打碎了他们的骨头,把你受过的苦都还了回去。 语茉,别生我的气了好吗跟我回去,童童一直很想你...... 见我还是不吭声,傅西梵顿了顿。 其实这些年,我早就对你动心了,只是怕愧对你姐姐,这些年一直不敢承认自己的心。 以后,我们可以再给童童生一个弟弟或妹妹...... 听到这,我终于有了反应,说的却是冷冰冰的一声:滚。 他凭什么觉得,在做了这么多伤害我的事后,我还会愿意跟他生孩子 屋外,童童忍不住的跑进来。 妈妈,你不要我了吗 我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我不是。 童童滚烫的眼泪砸在我的手上,倔强不肯放开。 你是,我从出生那天,就一直是你带大的,就算不是亲生的,你也是我妈妈,我这辈子只认你。 我让爸妈把他们都赶出去。 然后带我去了国外。 其实姐姐也并不是爸妈亲生,而是领养回来给我作伴的。 所以对于童童这个外孙,他们并没有太多感情。 后来再听说关于傅西梵的消息,是傅氏集团破产,我知道其中也有爸妈的手笔。 最后,傅西梵被仇家追杀,抛尸荒野。 童童成了无父无母,名副其实的孤儿。 我正在给院子里的茉莉花浇水。 经过漫长的治疗后,鼻尖依稀能嗅到清浅淡雅的花香。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