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十年后,全家却都厌弃我》 第一章 第一章 被迫嫁给村里混混那天,我穿越到了十年后。 我不仅二婚嫁给了大院里最帅最有出息的男同志,还各自带着个孩子。 本以为是老天给我的补偿。 可沈书昀给我递来一份离婚报告: 按手印吧,你没资格当我的妻子。 我的亲生儿子也对我恶语相向: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跟着你! 我带着一床被子被赶出家门。 这十年我到底干了什么,让我的丈夫和儿子都对我这么厌恶 ...... 一睁眼,我站在陌生的里屋,小孩哭闹的声音刺激着我的耳膜。 妈妈带我去找爸爸!我要爸爸! 我一惊,我不是刚结婚吗怎么就有这么大一孩子了 一转头,一个身穿军装的高大男人走进屋:林疏影,你们能有一天消停日子吗 如果你和我结婚这么委屈,那我们明天就去打离婚报告。 我这才回过神来,余光瞥见墙上的旧年历。 我居然穿越到了十年后,还和喜欢的人二婚了! 见我不吭声,沈书昀目光一沉,军装下的肩膀绷得笔直。 我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不知道从何说起。 穿越这种荒唐事,说出去怕是要被当成疯子抓起来...... 我鼓起勇气,唤出那个曾在心底藏了多年的名字: 书昀,以前是我和孩子不懂事,你能不能给个改过的机会 话音未落,身旁的儿子突然扯着嗓子嚎起来,我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 虽然还没弄明白状况,但我知道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这个家。 沈书昀两道浓眉紧拧一起:林疏影,你又想耍什么花样上个月不是还闹着要离婚 窗外传来晨练的口号声,我急中生智: 我听说你要调去边防团了,这一走就是三年,我不想让孩子没有爸爸! 屋里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我敏锐地注意到,沈书昀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下来。 别装了,你们心里不就一直惦念着那个男人吗 男人......什么男人 我慌忙低头,正对上儿子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他突然发狠,一口咬在我虎口上。 这一口下去,反倒安静了,没再叫嚷。 我举起三根手指发誓:我现在心里头没别人,只想好好跟你过日子。 沈书昀目光锐利,像是看穿了我,随你。 说完,他粗粝的大手抓起桌上的灰蓝色帽往头一扣,转身就走了。 我望着那抹身影消失,手心里都是汗。 儿子扯着嗓子喊:妈,我饿! 我揉了揉被咬得发红的手腕,转身进了厨房。 眼前灶台积了一层灰,碗柜里只有几个豁口的粗瓷碗......这哪有过日子的样 我立马卷起袖子,拿起丝瓜瓢就开始收拾。 傍晚,我又揣着粮票去隔壁换了半斤白面,顺带套了些话。 我和沈书昀是二婚,我带明川嫁过来时,绵绵才三岁。 方才叫嚷着喊爸的,就是我的亲儿子。 只是......我怎么也问不出来我是怎么嫁给沈书昀的。 回到灶间,我麻利地和面擀皮,包了一盖帘饺子。 香气飘满小院时,不远处的房门吱呀开了条缝,露出绵绵半张脸,杏眼里闪着渴望。 我放柔声音:饿了吗菜饺马上好。 绵绵恐惧地关上门,但我还是听见她咽口水的声。 等饺子都浮起来了,她还是没出来。 我盛了满满一碗,轻轻放在她门前:绵绵,饺子放这了,趁热吃。 明川撇撇嘴,手里的筷子在碗沿敲得叮当响:妈,你平时不是不管她吗 以后在你沈爸爸面前,别说这些混账话。 我心头一刺,瞪了他一眼,又盛了碗饺子装进铝制饭盒。 明川戳着饺子嘟囔:装什么好人,谁不知道是你最烦他...... 我没再理会他,而是给饭盒外头又裹上旧棉袄保温,趁热给沈书昀送过去。 到了门口的白杨树下,我远远就看见他正和一个穿着白布裙的女同志说话。 女同志的声音像掺了蜜:书昀,调令已经下来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打离婚报告 咱之前说好的,等你离婚我们就复婚,到时候带着孩子一起调过去......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双大手狠狠攥紧,连呼吸都滞住了。 这女同志是沈书昀的前妻......所以,他跟我离婚是因为这事 第二章 第二章 我的手止不住地颤抖,饭盒也跟着砸在碎石路上。 声响不小,惹来了沈书昀的注意。 我慌忙弯腰去捡,却看见饺子滚了一地,沾满了尘土。 林疏影沈书昀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我抬头对上他冷峻的目光,心里一悸:我来是给你送晚饭的。 他身旁的何雨濛嗤笑一声:装什么贤惠,谁不知道你心里惦记着别的男人,还死占着书昀不放! 我浑身一颤,手指无意识地揪住洗得发白的衣角。 他们嘴里说的男人......难道是我那离了两年的前夫许卓远 沈书昀喉结滚动一下:雨濛,注意影响。 还有你,林疏影,以后别再来了。 何雨濛撇撇嘴,虽然不情不愿退后半步,但嘴角那抹得意的笑怎么都藏不住。 我涌出的眼泪模糊了视线,看着面前相配的两人,再也留不下去转身就跑。 布鞋踩过煤渣铺的小路,扬起一片黑灰。 我拐过粮油站时,突然听见明川雀跃的声音:爸爸,我好想你! 暮色中,明川举着个稀罕的黄桃罐头递给许卓远,小脸笑得通红。 许卓远不耐烦地将罐头往工装裤蹭了蹭,就塞进了口袋里。 小兔崽子,你怎么在这 说着,他粗糙的手就要揪上明川的耳朵。 我一个箭步冲上去,将明川护在身后:许卓远,我们现在是军属,你别再来纠缠! 许卓远牙间挤出冷笑:装什么清高,你当初不是跟那个城里佬跑了吗 要不是姓沈的护着你,老子非得打断你们的腿! 我心头猛地一跳,所以他们口中说的心里有别人,不是指许卓远 许卓远见我往后躲,还猛地抡起手里的扳手吓唬我。 听见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他才啐了一口,把扳手往腰一别,晃着膀子走了。 等我们回到家时,煤油灯已经点着了。 沈书昀端坐在八仙桌前,手指在桌面敲出沉闷的响声:又去见人了 他没看我一眼,语气却带着笃定。 我瞥见桌上摆着个印有调令书字样的信封,想起了他和何雨濛并肩而立的模样,嗓子眼跟着发紧: 你和何雨濛是怎么回事你想跟我离婚......就是为了跟她一起调走 沈书昀嗤笑一声,黑眸在煤油灯下泛着冷光:林疏影,你倒打一耙的本事见长啊。 我张了张嘴,还没开口,又听见他说: 我去营部值班,今晚不回来了。 他起身时带着阵风,煤油灯火猛地摇晃起来。 我下意识拽住他的衣袖:等等,你把话说清楚!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才让你这么讨厌我 第三章 第三章 沈书昀已经走到门口,高大的身影在门框里顿了顿:绵绵今晚我带去营部睡。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抽回衣袖。 木门被摔上的瞬间,墙上挂着的玻璃框也刚好掉下来,裂缝正好从我们俩的合影中间劈开。 我蹲下身,小心地拾起照片,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的裂痕。 照片里,我绷着脸,而沈书昀却微微弯着眼角,像是在笑。 我明明那么喜欢沈书昀,怎么这照片上的我倒是被人逼着照似的 不能再这么糊涂下去了。 我翻遍了五斗柜、樟木箱,甚至连床底下的暗格都没放过。 可除了几张小报和针线包,连个日记本都没找到,最后只能先搁置下来。 天刚蒙蒙亮,我就摸黑起床和面蒸馒头。 沈书昀派人把绵绵送了回来,小姑娘一见着我就往屋里躲。 我特意给她捏了个兔子形状的馒头,用红豆当眼睛。 我拉住她冰凉的小手,柔声说:绵绵,陪妈吃口早饭吧 馒头上锅蒸着,我看着绵绵低垂的脑袋,嗓子眼发紧: 妈这些年......是不是亏待了你跟你爸 绵绵突然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绵绵只知道,林姨不喜欢爸爸,心里装着旁人。 又是这档子事......我手上不自觉地使了劲:那你知道是谁吗 绵绵像是被我攥疼了,眼泪扑簇簇往下掉:我......我真不知道哇! 话音未落,她就挣开我的手,踩着布鞋跑进了里屋。 我呆立在原地,手里还拿着刚出锅的馒头,指尖烫出红印子也没觉着疼。 就在这时,外头突然响起敲门声:有人在家吗 我抹了把脸,拉开木门就看见何雨濛站在门口。 她立在晨光里,穿着身崭新的蓝布衣裳,衬得那张脸越发素净。 她说话时眼风直往屋里扫:书昀让我来取些换洗衣物,顺道瞧瞧绵绵。 没等我搭腔,她肩膀顶开我就挤进了屋。 屋里门帘一响,绵绵炮弹似的冲出来,一头扎进何雨濛怀里:妈妈,我好想你! 何雨濛蹲下身拿着手绢给她擦脸,眼角冲我挑了挑。 哎哟,瞧瞧这小脸瘦的......是不是有人给你气受了 我看着她们的亲热劲,心口像压了块秤砣。 我没作声,转身用火钳拨弄着灶膛里的煤块。 何雨濛自顾自走到碗柜前,熟门熟路地掀开纱布罩着的搪瓷盆。 还真有玉米碴子粥。 她声音带着笑,蓝布袖口蹭过灶台,拿起豁口碗就把粥盛。 紧接着她突然喊了一声,滚烫的苞米粥就溅在她裤腿上。 她踉跄往后倒,手肘重重装在我胳膊。 我手一抖,烧红的煤块被带出来,落在我的布鞋上,烫得脚背火辣辣地疼。 妈妈!绵绵哭着扑过来,却被何雨濛不小心带倒。 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顿时渗出血珠。 就在这时,沈书昀挟着一身寒气走进,肩上还凝着操练场的晨露。 他扫过满地狼藉,眼神淬满了冷意,从我脸上刮过。 我......我刚要开口,喉头却像塞了团棉花。 紧接着,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抱起绵绵,又搂住何雨濛的腰:能走吗 何雨濛虚弱摇头,顺势靠在他的肩上:不怪林疏影,是我自己没站稳。 沈书昀闻言,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刺得我浑身发颤。 去卫生所。 他弯腰将何雨濛打横抱起,绵绵趴在他肩头,只给我留个背影。 第四章 第四章 我忍着疼扯下烧焦的布鞋,脚背的水泡破了皮,脓血混着煤灰往下淌。 看起来疼痛可怖,却不及心口半分疼。 正用棉签蘸着涂紫药水,门帘突然被掀开。 明川挎着印有字的绿书包站在门口,冷眼看着我的脚: 谁让你心里装着别人,活该! 说完,他抓起蒸笼里的热馒头就啃,再没看我一眼。 我握着棉签的手直抖......他这哪像是亲儿子看娘的眼神。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母子俩是仇人。 我心底一阵拔凉,甚至在想这场历经十年的穿越,怕不是老天爷跟我开的荒唐玩笑。 我闭了闭眼,又想到沈书昀临走前看我的眼神...... 最后我还是咬咬牙,揣上钱票一瘸一拐地往卫生所赶。 卫生所走廊上,何雨濛正搂着绵绵哭得梨花带雨: 书昀,你看看绵绵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都这样了,你还是不肯和林疏影离婚吗 沈书昀背对着我,肩线绷得笔直。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注意到他攥紧的双拳。 何雨濛试探地握上他的手:书昀,你和林疏影离婚,咱们再复婚成不绵绵不能没有亲妈啊! 这时,小护士上前拍拍我的肩,同志,你这脚...... 麻烦转交给沈书昀。我慌慌张张把钱票塞过去,扭头就跑。 生怕听见那个让我万劫不复的回答。 回到家后,灶膛里最后一点火星也熄灭了。 我蜷在条凳上,听着墙上的老挂钟敲了十来下。 沈书昀是凌晨回来的,裤管下摆沾着黄泥,手里还捏着张纸。 他把纸拍在八仙桌上,震得搪瓷缸里凉透的玉米粥都跟着晃荡。 签字摁手印。他声音哑得厉害。 我低头一看,是份早已签字盖好公章的离婚申请报告,只剩我那位置还空着。 所以......最终我还是逃脱不了离婚的宿命吗 我苦涩扯着嘴角,哆嗦着拇指蘸印泥在白纸上摁下个手印。 沈书昀将报告对折收好,喉结动了动:离婚报告还没批下来前...... 我知道了,我不会在这再碍你的眼。 我打断他,却见明川从里屋冲出来,绿书包甩在我肩上。 我跟你不是一路人,我要去找爸爸! 他力气大得惊人,推得我撞上门框,后腰硌在铁门栓上生疼。 等我缓过神来,面前的人都没了踪影。 我离开沈家时,只拿了个蓝布包袱和一床被子蹲在大院门口。 粗粝的麻绳勒在我的手上,却感受不到一丝痛意。 我看着面前宽敞的公路,心里头却一时迷茫起来。 从此以后,我该何去何从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向我逼近。 一道熟悉又陌生的男声在我头顶响起: 疏影同志。 第五章 第五章 我猛地仰头望着来人,手电筒的光刺得我眼睛发酸。 你是......我刚要开口,嗓子却哑得厉害。 逆光中,面前的男人一愣,轻声开口:你不认得我了 他半蹲下身来,从口袋掏出一张密密麻麻的纸,压低声音道: 我是你的组织的接头人,周志辉。 我看着眼花缭乱的字,脑袋嗡嗡作响,却想不起任何相关的事情。 于是我摇摇头,如实回答:抱歉,我真的不认识你。 周志辉叹了口气:当初你受伤时,我就不应该......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的一道厉声打断: 林疏影!你这次跟这城里佬夜里勾搭终于被我抓到了吧! 许卓远拽着明川冲过来,工装裤上还沾着机修厂的油污。 你还真是个水性杨花的贱女人,刚签完离婚报告,你就迫不及待又跟这城里佬勾搭上了。 我下意识看向明川,只见他冲我做了个鬼脸,还朝我吐了口口水。 不要脸! 许卓远狞笑一声,抡起巴掌:沈书昀已经不要你了,我看你还能找谁撑腰! 话音刚落,这巴掌就带着夜里的冷风向我袭来。 我下意识闭上眼,却没有等到相应的疼痛。 不许碰她! 我猛地睁开眼,只见周志辉横臂挡住了,脸色却不是很好看。 周志辉看着就像是个文弱读书人,体格跟干工活的许卓远相比差得多了。 许卓远见被他拦了,眼中凶光更甚,手臂猛地加重力道往下压: 城里来的臭老九,也敢管老子的闲事 周志辉被这股蛮力压得单膝跪地,衬衫袖口都裂开道口子。 但他仍死死挡在我面前,声音因吃力而发颤:同志,殴打妇女是犯法的...... 犯法许卓远嗤笑一声,空着的左手突然从后腰抽出一把扳手。 老子今天就让你们这对狗男女死在这! 住手! 一道刺眼的车灯突然照亮了整个大院门口。 吉普车急刹在三步开外,我眯着眼,就看见沈书昀跳下车。 许卓远举着扳手僵在原地:沈书昀,你不是跟她离婚了吗 沈书昀没看他一眼,目光直接锁在周志辉再落到我身上。 当他看到周志辉握着我的手臂时,瞳孔猛地一缩。 林疏影,你可真是好样的。说到后面,沈书昀还有些咬牙切齿。 紧接着,沈书昀又一把拽过许卓远的衣领:滚! 单是这一个字,许卓远立刻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崽子,讪讪地走了,连明川都顾不上。 明川狠狠地望了我一眼,最终踢飞了路边的石子,去追许卓远了。 沈书昀从口袋里摸出包烟,火柴点亮的瞬间,他的脸半明半暗。 离婚报告刚才递交上去,你倒是迫不及待。 说完,他还扫了一眼周志辉。 周志辉从地上爬起来刚要开口,却被我一把按住。 我跟沈书昀已经签了离婚报告,如今什么都没必要解释了。 书昀。何雨濛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吉普车旁,蓝布衫的盘扣还故意解开两颗。 她扫了我一眼,嗤笑道:有些人啊,离了婚就原形毕露了。 我看你长得也像个知识分子,可别被她这种厚颜无耻的女人给骗了。 可得当心啊,被这种破鞋缠上了,可是甩不掉的。 说完,她还得意地捂着嘴笑了两声。 我心底一阵烦躁,不想再在这待下去,拽着周志辉就走。 周同志,我们去别处地方说。 身后传来何雨濛拔高的嗓音:书昀你看,他们这是做贼心—— 够了。沈书昀厉喝一声。 走远之后,身后的声音总算是消停了。 转过巷角,周志辉突然挣开我的手停下了脚步。 第六章 第六章 周志辉正色道:疏影同志,今天我来是有件要事相商。 想起许卓远那句城里佬,我有些复杂地看向他。 我真的如大家所说......跟周志辉有私情吗 周志辉却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轻笑一声: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就是合作的同志关系。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封口处印着醒目的绝密钢印。 他指尖在袋口摩挲片刻,严肃说道:林疏影同志,你是我们研究所的重要成员。 我心头一跳,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为了保密需要,组织安排你以普通职工身份正常生活。 说到这,他声音一沉:但一周前的实验室爆炸事故后,组织便让你回去专心养伤,我猜测你失去记忆,也跟这个有关。 我这次来,是因为你连续七天都没去研究所报到,领导担心你,便让我过来查看一番。 周志辉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无人后忽然从内袋掏出一张照片。 上面赫然是穿着白大褂的我,站在一个奇怪的金属装置前,而周志辉站在我身旁。 照片右下角印着的日期,就在几个月前。 我颤着手摸上那张黑白照:这是...... 他打断我的疑问,声音压得更低:三天后就是关键实验日,组织迫切需要你回去。 就在这时,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破碎的记忆如雪花般闪现。 白色的实验室、闪烁的蓝色指示灯、同事们焦急的面容一一闪过...... 还有最后那个刺眼的警报红光,伴随着周志辉的喊声:疏影同志,快启动紧急制动模式—— 疏影同志! 周志辉的呼唤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踉跄扶住墙,最后还是抵不住脑海中的疲倦,就这样晕了过去。 昏迷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原来那些流言蜚语都是假的......我没有乱搞男女关系。 再醒来时,刺眼的顶灯让我下意识抬手遮拦。 眼前是熟悉的白色实验室,耳边传来熟悉的滴滴声。 周志辉见我睁眼,立即俯身过来,眼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疏影同志,你终于醒了! 我虚弱地点点头,破碎的记忆如拼图般逐渐完整:我都......想起来了。 我并不是穿越到了十年后,而是失忆了。 十年前,我被家人逼着嫁给混混许卓远,是有想过轻生的。 他总是每天酗酒,掀翻饭桌,打我。 钱票呢老子要去翻本! 搪瓷碗砸在墙上,碎了一个又一个,我的脸颊每天都是血痕。 直到某个雪夜,我在河边徘徊却突然晕过去,被人送到了卫生所。 我查出怀了明川,捂着尚且平坦的小腹缩在墙角,第一次萌生了要活着的念头。 我想把他生下来,好好抚养他长大,教他念书识字,不再走他爹的老路。 明川五岁那年,许卓远迷上了赌博,讨债的踹垮了院门。 我搂着孩子缩在米缸后躲着,看着凶神恶煞的一张张人脸,绝望得像掉进深井。 转机出现在三年前的冬天。 那天我抱着发高烧的明川去卫生所,遇见了研究所的人。 他们说可以帮我解除困境,条件是让我进入研究所工作。 三天后,我签下保密协议进了研究所。 离婚证到手那天,许卓远在民政局门口放狠话:带着野种去攀高枝是吧有种别让我再碰上你! 我本来不想再踏入一段婚姻,直到我遇见了离异独自抚养绵绵的沈书昀。 他说他缺个照顾家和孩子的媳妇,我也为了带着明川寻求一番庇护,就嫁给了他。 这期间,周志辉每次来送研究资料,总是会被他们撞见。 沈书昀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冷,他问我缘由,可我都答不上来。 这是组织机密,我不能泄露。 于是他们便都认为我心里头有了别的男人。 尤其是得知我分别对待两个孩子时,沈书昀对我的不满更是到达了顶峰。 第七章 第七章 想起这些过往,我深深叹了口气。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实验台边缘,还有一道细小的裂痕,是上次爆炸事故留下的。 周志辉推推眼镜,打断了我的出神: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我望向窗外远处,在这还能看见研究所围墙上的标语。 再远一点的家属区灯光又再次亮起,其中有一扇,也曾是我的家。 我苦涩一笑,将全部情绪咽回去。 既然已经离了婚,以后我会专心投入研究,尽早把手里的项目做完。 我跟沈书昀签了离婚报告,明川也回去跟了前夫。 现在确实没有什么值得我再眷恋的了。 接下来的三个月,我把自己埋进研究项目,实验室的行军床成了我的家。 项目验收那天,所长亲自送来烫金请帖:林同志,特派员特意点名要你去一所作报告。 一所,是沈书昀工作的地方。 我刚想开口拒绝,烫金请帖就塞进了我的掌心。 无奈之下,我只能应下。 说不定,沈书昀早就跟何雨濛复婚调走了吧 我穿着压箱底的藏蓝色工装走进开会室时,一眼就望见了不远处的沈书昀。 他沉沉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满是复杂。 关于这场研究......我的声音在空气中微微发颤,强迫自己将视线钉在黑板上。 汇报结束时,我还感谢了一番所里的研究同志,尤其是周志辉。 刚踏出会议室,冷风就灌进了领口。 我看向前方,下意识问了周志辉一嘴:沈书昀他......没调走吗 周志辉替我拢了拢脖子上的毛线围巾:沈书昀我也不是很清楚,他怎么了 没事。我拢紧围巾,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嗓音在身后炸响: 林疏影。 沈书昀不知何时跟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我遗落在讲台上的笔记本。 翻开那页,正好画着之前打算给绵绵缝衣服的梅花样式。 谢谢。我伸手去接,却被他突然扣住手腕。 沈书昀沉沉望着我,嗓音低哑: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 说完,他又提醒了一句:研究所,还有你身旁这男人的事。 我抬头看他,这张曾经让我暗恋多年的脸,如今再看,却再也掀不起当初的心潮。 我挣脱他的手,声音平静:没什么好解释的,我祝你和何雨濛幸福。 何雨濛 沈书昀眉头一皱,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眼神骤然锐利:你以为我跟她复婚了 我反问:难道不是吗 他从内袋掏出份文件,举起来给我看。 是一张盖着公章的审查报告——关于何雨濛的处置意见。 她之所以想和我复婚,就是为了借我们的婚姻关系庇护她。 我当然不会如她所愿。 他声音冷硬,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还有......这三个月,我一直在等你。 我怔住:等我如果你是为了给我审批好的离婚报告,现在就可以给我。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沈书昀周身气质更冷了。 第八章 第八章 沈书昀下颌绷得死紧,喉结滚动,艰难挤出声: 既然你心里没有别人,又是为了研究才保密,如今知道真相了我为什么要跟你离婚 我像是听到了荒谬的事情,猛地瞪大双眼看向他,沈书昀,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那天的离婚报告,我没有交上去,所以我们还是夫妻。 远处枯枝上的积雪突然落下,拉回了我的思绪。 我这才注意到沈书昀眼下的青黑比我还重,领口别着的钢笔,还是我们结婚时送给他的那支。 笔夹已经有些变形,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 见我不说话,他的指尖微微收紧,又继续说道: 绵绵很想你,我也是。 她说是我们错怪妈妈了,要等妈妈回家道歉。 说着,他突然抓起我的手摁住胸口,心跳震得掌心发麻。 此刻我的脑子像是被麻绳打上了结,已经没办法思考了。 沈书昀他不是不喜欢我吗 我们结婚照相那天,何雨濛穿着崭新的蓝布衫,笑着炫耀: 书昀跟我只是暂时离婚,等风头过了就会和我复婚,你以为他真看得上你这种嫁过人的破鞋 所以我在得知这个消息时,拍照也绷紧了脸,半点高兴都没有。 我猛地抽回手,声音发涩:可你跟何雨濛...... 沈书昀眼神骤然一沉,身侧的拳头攥紧又松开。 他从内袋掏出一份泛黄的离婚报告,日期显示他们早在五年前就已解除婚姻关系。 我和何雨濛是父母介绍结的婚,后来她心气高了看上个高大的洋人,便和我离了婚。 他又突然解开最顶上的扣子,露出锁骨下方那道狰狞的伤疤: 这是她为了逼我离婚,用刀子捅的。 我这才注意到他的第二颗纽扣松了线,还是当初我缝的那颗,线脚处都是我蹩脚的补针痕迹。 我的心一悸,连自己眼里带上了些心疼都没发现。 说到后面,沈书昀声音都带上了些颤抖: 这五年我从没联系过她,直到你出现,她才频繁地来所里闹。 我别开头,冷风吹得眼眶发涩:可你......对我总是很冷淡。 想到这,那些我以为早已消失的情绪,此刻又如潮水般翻涌。 我不得不承认,我的心里还是有沈书昀的。 沈书昀沉默良久,过了会才开口:那时候......我以为你心里装着别人,而且你对绵绵...... 我什么时候对绵绵不好了我猛地抬头。 虽说绵绵不是我亲生的孩子,但我也从未苛待过她。 记得刚嫁过去时,绵绵怯生生地喊了我一声林姨。 我熬夜给她织毛衣,半夜给她哄睡的记忆都历历在目。 可每次想再亲近些,何雨濛的话就像根刺扎在我心头:后娘哪有真疼别人孩子的 再加上绵绵一直不肯改口叫我妈妈,最后我也只能小心翼翼地庇护,不敢像对明川一样明目张胆展示母爱。 我没想到的是,这样的分别会伤害到了绵绵。 沈书昀视线飘向远方,声音发哽:原来是这样......是我错怪你了。 还有绵绵不肯改口,是怕何雨濛来闹事连累了你。 又怕你会嫌她烦,才小心翼翼不肯靠近。 他又掏出张折叠的作业纸,我看过去,只见绵绵歪歪扭扭地写着: 【今天林姨又被妈妈骂了,我要乖一点,不然林姨会像妈妈一样不要我】 我呼吸一紧,鼻头涩得说不出话来。 沈书昀突然抬手抹了把脸,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所以......能给我们一个弥补的机会吗 突然,远处传来周志辉的咳嗽声。 我转过身,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不远处。 见我看他,还向我招了招手。 我低垂着头,轻声说了句:让我想想。 说完,我大步向前走去。 这次,是沈书昀望着我离开的背影。 第九章 第九章 回去的第三天夜里,我住处的铁门突然被砸得哐哐响。 我迷迷糊糊地看门,就看见许卓远拖着明川闯了进来。 他浑身酒气熏天:听说你现在风光了好一个研究员啊,把老子骗着玩! 我下意识往后一退,就看着他把明川推到我面前。 你儿子学费该交了吧天天吃老子的用老子的,赶紧还钱! 明川脸上挂着泪,衣裳袖口都磨破了边:妈,我错了,我想回家跟着你。 话音未落,他就被许卓远狠狠踹了一脚。 借着月光,我这才注意到他身上满是伤痕。 我强作镇定,攥紧手心:钱票没有,但孩子可以留下。 你个臭娘们,现在还把老子当驴耍呢! 许卓远突然抽出弹簧刀,我只见一道寒光闪过。 拿不出钱来,今天你们两个兔崽子都得死在这! 明川终究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骨肉,我实在是没办法视而不见。 于是我将他护在身后,直面许卓远闪着寒光的刀刃。 就在许卓远的刀要捅过来时,沈书昀踹门而入,一个利落的擒拿就将他摁倒在地。 许卓远被制服时,还在破口大骂。 贱人,你们不得好死! 直到许卓远被沈书昀拖出去后,周围突然都安静了。 明川哭着搂住了我的腰:妈妈,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对你那么过分...... 他颤抖的手紧攥着我的衣角,就像小时候依赖着我一样。 我复杂地看着他,最终也只是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 就在这时,不知什么时候到的绵绵也突然上前抱住了我的腿。 她仰着哭花的小脸,第一次喊出那个称呼:林姨......妈妈......绵绵很想你。 你跟我们回家好不好 我感受到一股温热打湿了我的裤腿,这是她从未对过我展现的亲昵。 这时,沈书昀也回来。 他看着我,眼底闪着泪光:快过年了,家里也该团圆了。 我望着三双期待的眼睛,终于点了点头。 半月后除夕,我坐在重新糊了窗花的沈家,看着沈书昀教两个孩子写春联。 眼前这一幕,让我忍不住哭花了眼。 这是我期盼已久的团圆场景,直到如今才彻底实现。 沈书昀走过来,忽然从背后环住了我,下巴轻轻搁在我发顶。 有你在,真好。 屋外响起零星的鞭炮声,绵绵和明川两人举着刚写好的春联跑来: 妈妈看! 我抬眼望过去,只见红纸上稚嫩地写着: 妈妈看! 红纸上稚嫩的字迹一笔一画地写着: 红梅映雪迎新岁,亲人团聚话丰年。 我柔着声夸奖道:写得真棒。 沈书昀轻笑一声,将我搂得更紧了。 我也用力回握住他。 这一次,没有猜忌,没有误会,幸福终于拥住了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