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为佳人一笑》 第一章 第一章 我是大黎最尊贵的嫡长公主。 父皇看出我自小喜欢太傅之子徐承文,欲在我及笄当天为我赐婚。 闻言我却冷声拒绝: 父皇,我已有心悦之人,但不是他。 只因上一世,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徐承文为我的驸马爷。 可婚后他却对我极其冷淡,我放下公主之尊,百般讨好,却只得到他的厌恶。 后来他通敌叛国、因军攻破皇城,害我父皇母后惨死。 而我也被丢进军妓营,日夜承欢,生不如死。 临死前,他让侍卫将我一寸寸皮肉割下,又将我的魂魄用百年狗血禁锢住。 若非你强求赐婚,阿妙怎会投井你这贱人活该千人枕、万人骑,永世不得超生! 我才知道,他早有心悦之人,是他那所谓的养妹徐妙轻。 再睁眼,我回到了父皇要给我赐婚那日。 这次我却选择了脾性暴戾的敌国质子,决心改变大燕踏破大黎国土的结局。 可得知我要和大燕联姻后,徐承文却哭着跪在我面前求我宠他。 ...... 金銮殿鸦雀无声,方才父皇正要为我与徐承文拟旨赐婚,却被我一口婉拒。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沉声开口: 你是我大梁嫡长公主,嫁与大燕小小质子不合身份。 我却坚持:父皇明鉴,他虽为质子,但终究是大燕皇子。 如今大黎被虎视眈眈,与大燕联姻乃两国利事...... 父皇见我心意已决,也不好再劝,最终还是应允了。 联姻一事将会在三日后我的及笄礼上,昭告天下。 等我回到公主府时,已临近傍晚。 刚到前厅,我便瞧见徐承文坐在主位上,眉头紧蹙: 你今日入宫请旨赐婚了 殿下虽说是一国长公主,但婚嫁之事,既要遵循父母之命,也当求两情相悦。 这般强取豪夺,微臣宁死不从! 徐承文的养妹徐妙轻就站在他身侧,行云流水地给他倒茶。 她微微俯身时,前面的柔软青丝还状似无意地擦过他的身体。 哥哥喝口茶,别气坏了身子,姐姐许是太过在意哥哥......才着急了些。 我冷眼瞧着他们紧贴的身子,忍不住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上一世,我怎就眼瞎没看出他们之间的私情还以为徐承文待她不过是兄妹情谊。 直到我凭借一腔痴心嫁给了他,徐妙轻却在我们新婚之夜坠井身亡。 那夜,徐承文不顾宾客议论逃离婚宴,替她守丧七天。 事后,他又找来一批酷似她的通房丫鬟,当着我的面肆意快活。 而我竟还傻傻以为是自己不够好,一次次低眉顺眼、伏低做小......最后还被他折辱致死。 想到这,我拂袖将他用过的茶盏打落地上,语气不紧不慢: 徐大公子,本宫何时说过要招你当驸马了 话落,满室死寂,下人纷纷低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徐妙轻脸色煞白,手中的帕子绞得死紧,却还是强撑着柔声说: 姐姐,哥哥他只是...... 我睨她一眼,嗤笑道:谁是你姐姐,一个养女也配跟本宫称姐妹 徐承文猛地站起身,将她护在怀里,怒斥道: 元慕辞,你简直嚣张跋扈,毫无妇德,我坚决不会答应赐婚! 我静静看着他暴怒的脸,忽然觉得可笑。 上一世,我竟然会为了他卑微到尘埃,还断送了父皇母后的性命...... 我不想再与他们纠缠纠缠,冷声吩咐:送客。 往后没有本宫的允许,不准他们再入公主府半步。 徐承文瞳孔骤缩:元慕辞,别以为你仗着权势就能逼我低头!我此生所爱唯有妙轻一人! 徐妙轻低垂着头,耳尖泛起薄红,指尖却悄悄回握住他的。 我目光落在她腰间,只见一枚暖玉正悬在她素色罗裙上,莹润生光。 那是我去年亲手所雕,送给徐承文的生辰礼。 为了刻出他喜欢的云纹,我熬了整整三夜,十指被锉刀割得鲜血淋漓。 可却从未见他佩戴,却没想到,是送给了徐妙轻。 胸口像是被一双大手攥住,我深呼吸一口气:那本宫便祝你们百年好合。 徐妙轻却突然跪在了我的身前,不断磕着头: 殿下,虽然我与承文哥哥两情相悦,但我深知配不上他。 民女愿居侧室,还请殿下不要迁怒于我兄长。 见状,我俯身捏住她下巴,轻轻一用力。 徐妙轻,你以为你是谁,有什么资格来替本宫做决定 第二章 第二章 徐妙轻咬着下唇,眼眶通红,一副正欲啜泣的模样。 我心生反感,松开钳制她下巴的手,转身欲走。 却没承想徐妙轻跌坐在地,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拧着眉头,刚想质问,却被徐承文狠狠推搡撞到红木桌边。 后脑勺一痛,眼前开始发黑,只听见徐承文暴怒地呵斥: 元慕辞,你竟敢对妙轻动手! 随即,他温柔扶起徐妙轻:怎么样,受伤没有 我看着眼前的场景,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前世遇刺,我替他挡下致命的一刀,他却连个眼神都不曾施舍给我。 如今徐妙轻不过摔了一下,便心疼至此。 徐妙轻轻拽他的衣袖,抬起泪眼:是我自己没站稳,不关殿下的事...... 话音未落,徐承文突然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仿佛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他冷笑一声:元慕辞,就算圣上赐婚又如何 即便我成了你的驸马,我也永远不会爱你,别再痴心妄想了! 没等我反应过来,他便重重甩开我的手,将徐妙轻温柔抱起离开了公主府。 初春的风裹着寒意钻进我的衣领,我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我强撑起身子走出前厅,一眼就望见了假山后的那片湖水。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时我不过十一岁,因贪玩逃学不慎失足落水险些丧命,是徐承文跳入水中救了我。 自那之后,我便义无反顾对他情根深种,请求父皇让他成为我的陪读,陪伴在我身侧。 他知我不喜教习,便想方设法地耐心教我,眉眼温柔得能化开冬雪。 如今山景依旧,我却已经不抱期待了。 就在这时,侍女琉璃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公主,这是大燕皇子差人送来的,还说让您这几日好生养伤。 说着,她将一个做工精巧的小瓷瓶递给我。 大燕皇子 我揭开瓷瓶,只见里头装着的竟然是上好的金疮药,连御医坊都难得一见。 父皇还未曾公布联姻之事,他便先得知......我受伤了 不等我多加思索,琉璃再次开口: 还有,这是方才太傅府送来的。 展开一看,殷红纸面上徐承文三个字如刀刃般刺入眼底。 竟是徐承文的订婚喜帖,没想到他刚才带着徐妙轻离开,后脚便将喜帖发放到各府。 这般急切是害怕我会阻挠,还是......早已迫不及待 我本不想去。 但太傅毕竟是我曾经的老师,我也不好驳了他老人家的面子。 于是次日清晨,我便带着琉璃,前往太傅府赴约。 马车停在太傅府门前,眼前是铺天盖地的红绸和喜字灯笼。 来往的宾客络绎不绝,谈笑声混着喜乐飘入我的耳中: 离明昭长公主的及笄礼还有两日,那这徐大公子今日是与谁订的婚 第三章 第三章 听说是那位自小寄养在徐府的表小姐,这些年徐公子待她极好,两人怕是早已情根深种。 可谁人不知长公主对徐大公子...... 话音未落,那人瞥到我的身影,立刻扯着同伴快步离去。 一旁的琉璃为我打抱不平:公主,这些人也太放肆了! 我淡淡一笑:无妨。 正好借今日让所有人都瞧清楚了,我和徐承文从此两不相干! 我踏入太傅府门,迎面便是一张随礼台。 管事见我到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躬身拿着金盘示意我讨个喜头。 我随手拔下鬓间的发簪,丢进了托盘中。 管事立即大声吆喝:明昭长公主,赐凤蝶鎏金八宝簪一对! 闻言,满堂宾客瞬间看向我,纷纷跪地行礼。 我扫过周围,只见徐妙轻穿着一身红石榴金襦裙款款向我走来。 多谢殿下赏脸来奴家与徐郎的订婚宴,还送如此贵重的发簪...... 说着她故作亲热要来挽我的手,却被我侧身避开。 琉璃冷哼一声:这八宝簪,不过是公主一堆首饰当中最不起眼的一对。 徐妙轻一脸委屈,往后踉跄几步又被徐承文稳稳接住。 徐承文将她护在身后,对我怒目而视: 元慕辞,你来这做什么难不成还想破坏我的订婚宴! 周围顿时响起窃窃私语: 我说这订婚宴与长公主无关,怎么突然就来了,原来是心有不甘啊。 听说她痴恋徐公子多年,今日怕是要闹出笑话了...... 我冷眼看着徐妙轻躲闪的眼神,瞬间明了。 看来这喜帖是徐妙轻假借太傅府之名送来的,就是为了让我当众出丑。 徐轻妙垂着头,声音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哥哥别这样,殿下定是真心来祝福我们的...... 徐承文冷笑出声,当着众人的面高声道: 既然公主执意纠缠,那我今日便把话说清楚—— 待你及笄之日,我徐承文便同时迎娶你二人为正妻!不过,府中主母之事,由妙轻掌管! 满堂哗然,我只觉得可笑至极。 这些年我对他太过纵容的神情,竟成了他今日当众践踏皇室尊严的底气。 不等我发作,身后便传来一声厉喝: 放肆!逆子,你竟敢如此对长公主无礼! 太傅风尘仆仆赶来,刚好听到这番大逆不道之言,狠狠扇了徐承文一巴掌。 徐承文嘴角立刻见血,却仍一脸决绝:父亲,儿子就算死,也不会做元慕辞的笼中鸟! 太傅气得浑身发抖,突然一脚踹在徐承文膝窝: 孽障,老臣今日就替陛下清理门户! 说罢,太傅夺过侍卫手中的佩剑,剑刃直抵徐承文脖颈上。 徐妙轻立刻扑倒在地,死死抱住徐承文手臂:徐郎若有不测,妙轻绝不独活! 我冷眼旁观这场闹剧,淡淡开口: 太傅不必动怒,本宫与徐公子早已没有任何干系,犯不着为他生气。 徐承文冷哼一声别开头去:装模作样。 太傅扔开佩剑,颤巍巍躬身引路:殿下,老臣恳请借一步说话。 我随着他离开,徐妙轻看我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得意。 行至回廊转角,太傅才压低声音: 老臣恭喜长公主好事将近,是逆子配不上您。 他浑浊的双眼闪过一丝复杂,显然早已知晓我和大燕皇子的婚事。 我轻轻颔首:太傅有心了。 太傅长叹一声,也知道我对徐府的态度如今不复往日,没再多说。 就在我们踏出厅之际,一群穿着黑衣的人乌泱泱地从屋顶跳下,拿着刀在府内乱窜。 护驾,保护公主! 一瞬间,场面失控。 徐承文抄起桌上的刀剑,和他们扭打起来。 我退至廊柱后躲避,忽然一道寒光直袭胸口。 一抬头,就对上了徐承文的眼神。 我张了张口,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徐妙轻尖锐的呼救声骤然响起: 承文哥哥,救我! 于是,我眼睁睁看着徐承文毫不犹豫转身朝她飞奔而去...... 第四章 第四章 我连忙回过神猛地侧身躲避,虽然躲过要害之处,但还是被刺伤手臂。 剧痛来袭,耳边似乎又响起徐承文前世那句: 你连妙轻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公主小心! 一道玄色身影倏然而至,带着清洌的气息,一剑刺穿刺客胸膛! 待我和琉璃退至安全处后,那道身影已然消失在混乱中。 不远处,徐承文正半跪在地,小心翼翼替徐妙轻揉着脚踝。 护卫们姗姗来迟,只见周围的刺客已气绝身亡。 我按住血流不止的手臂,惊魂未定,却听见徐承文冷嗤一声: 公主这出戏,演得可真是精彩! 不知陛下若是知晓您雇凶搅乱臣子婚宴,会做何感想 我抬眸看着他,只觉得荒谬至极。 伤口一阵阵刺痛,我不想与他争辩正转身要走,却被他一把拉住受伤的手臂! 啪—— 一记耳光响彻庭院,我踉跄几步,嘴角渗出血丝。 放肆!琉璃冲上来要扶,却被徐承文狠狠推倒在地。 他居高临下斜睨着她:本官可是准驸马,轮得到你个贱婢大放厥词 转而他又对我冷笑道:妙轻亲眼所见,刺客临死前指认你是主使! 你就这么容不下她,非要置她于死地 我慢慢擦去嘴角血迹,盯着他一字一顿:刺客之事,大理寺自会查清。 至于真相......你早晚会知道! 余光瞥见徐妙轻瞬间惨白的脸色,我带着琉璃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昂首离去。 此后两日,我闭门不出,专心准备及笄礼事宜。 只是奇怪的是,每日总能在窗外看见新摘的桃花,鲜艳欲滴。 很快到了及笄礼当日,整个皇宫张灯结彩,满城欢庆。 我正端在侧边高台上等着父皇母后到来,忽然殿外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我便瞧见徐承文携着徐妙轻身着正红的喜服闯入大殿,那抹红在百官中显得格外扎眼! 徐家公子这是唱的哪出还带着新欢前来给公主添堵 今日可算是有好戏看咯! 满座哗然中,徐承文牵着徐妙轻径直走到殿前。 他连最基本的君臣之礼都未行,便命侍女呈上一件玫红喜服。 那颜色艳俗得刺眼,分明是妾室才穿的式样。 徐承文望着我,语气满是理所应当: 公主趁时辰还早且换上罢,免得圣旨宣后,还要兴师动众回府更衣。 一股怒火从我心中升起,我刚正要唤侍卫将他二人拖走,殿外突然响起内侍传报声: 陛下、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连忙跪迎,我冷眼看着徐承文也仓皇拽着徐妙轻跪下。 何人在此喧闹 父皇踏入大殿,一眼便瞧见突兀的二人,眉头紧蹙。 待他们入座后,徐承文竟抢先开口: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臣已与公主商议妥当,今日迎娶她和妙轻二人,一同进门。 闻言,父皇沉声打断: 徐承文,谁告诉你......朕要给你和辞儿赐婚了 徐承文僵在原地,额头遍布细汗。 父皇摆摆手,让掌印太监当众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之爱女明昭长公主元慕辞,才德兼备,正值及笄妙龄,与大燕皇子裴宴辞,聪明睿智二人堪称良配。 今特赐婚,择良辰吉日完婚,钦此! 满殿死寂后骤然爆发一阵喧闹。 什么公主竟是大燕那位质子联姻。 瞧瞧徐公子方才自以为是的架势,如今可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徐承文听后脸色煞白,不可置信地冲上殿前,怒声质问我: 不可能,你不是请旨要陛上封我为驸马吗 第五章 第五章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我缓缓起身,嘴角微微扬起。 本宫何时允你了 徐大公子,你未免也太自作多情了。 话音未落,殿外一道修长身影走来...... 裴宴辞一袭玄色锦袍,玉冠束发,眉目如画却透着凌厉。 他行至我的身侧,伸手放至我的面前。 我盯着他的手想了好半晌,片刻后我轻轻搭了上去。 见我放上,裴宴辞反握住我的手,声音低沉:臣,接旨。 徐承文如遭雷击,踉跄后退。 徐妙轻更是面无血色,手死死地拽着衣袖。 我看着他们如此,只觉得心中无比痛快。 这一世,我要他们亲眼看着,什么叫作尊卑有别。 没了我,他徐承文什么都不是。 父皇看着我与裴宴辞并肩而立,龙颜大悦。 好好好,我辞儿的眼光就是好,朕甚是满意! 满殿朝臣纷纷贺喜,只有徐承文面色铁青。 他猛地冲上前来,指着我厉声道: 元慕辞,你这是什么意思故意气我吗 他目光扫过我身侧的裴宴辞,眼中满是轻蔑。 自降身份跟一个废物质子成婚,你就这般不知轻重! 徐妙轻也扑通一声跪在我的面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殿下,都是我的错!若是因为我,您不愿与徐郎成婚,我…我愿意和离的...... 她这一番做派,原以为会博取众人的同情,却不想满朝文武纷纷冷嗤。 大殿之下如此无礼,按律当斩! 公主从前待他那般好,他不珍惜,如今反倒纠缠不休,还真是一个贱骨头! 还有那个徐家表小姐,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长公主面前装模作样! 我冷笑一声,无视跪在我面前的徐妙轻,反手便是一记耳光甩在了徐承文的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大殿。 大胆!我冷声呵斥着。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直呼本宫的大名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本宫的驸马,就算是个质子,也比你高贵百倍!你见了他,还得行跪拜礼呢! 徐承文被我一巴掌打懵,嘴唇颤抖着,似乎还想争辩些什么。 我懒得再理会他,转身正要走,却被他猛地拽住受伤的手臂。 剧痛来袭,我冷汗直冒,眉头微蹙着。 裴宴辞眼底寒光一现,一把扣住徐承文的手腕,力道之大。 咔嚓!只听见骨头错位的一声响。 徐承文吃痛地松手,却仍不甘心,尽想对裴宴辞动手! 我眸光一冷,直接将裴宴辞拉到我的身后,护住。 裴宴辞似乎没有想到我会如此,微微一怔。 随即嘴角微微勾起,十分享受被我护着的感觉,转而厌恶地看着徐承文。 徐承文! 我厉声喝道:殿前失仪,辱骂皇室,这里哪一条不够治你的罪 本宫原本还想给你们夫妻二人留几分颜面,现在看来...... 我的视线游荡在他们二人之间。 我冷笑一声,抬手示意。 大理寺卿立刻上前,躬身禀报着。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太傅府上刺客一案已经查明真相,这便是证据! 一卷密折呈上前,徐妙轻瞬间面色如土,浑身发着抖。 父皇扫了一眼,勃然大怒。 大胆刁妇,竟敢陷害长公主 徐妙轻瘫软在地,连连叩头。 皇上明鉴!民女冤枉啊! 父皇将证据狠狠砸向他们面前。 徐承文不可置信地拾起,越看脸色越白,结巴着。 妙轻......刺客是你买通的 徐妙轻彻底慌了,爬过去拽住徐承文的衣摆, 不是的!徐郎,你信我...... 毒妇徐氏徐妙轻,谋害长公主,罪无可赦!父皇冷声宣判着。 押入刑部,择日斩首示众! 第六章 第六章 侍卫立刻上前拖入,徐妙轻哭嚎着挣扎着。 徐郎!救我!救救我啊! 徐承文这才得知真相,竟扑通跪地,向我哀求着。 明昭殿下,我…我不知道真相,是我误会了您,求您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 求您再宠我一次! 我垂眸看着他,忽然笑了。 如今也算为上一世的自己报仇了吧! 我轻声:晚了,不知道,也不是你污蔑本宫的理由! 顿了顿,我伸手,修长的手指在他脸上滑落着。 缓缓道:不过,但本宫知道,你与徐妙轻情深义重,自然舍不得你们分开呀! 徐承文眼中燃起希望,笑着说道: 我就知道,慕辞你还是爱着我的...... 所以,本宫好人做到底。我温柔地打断了他。 赐你与她,一同问斩。 徐承文如遭雷击,瘫坐在地。 不......不会的,你不会这么对我的! 内侍高声宣旨。 太傅长子徐承文,殿前失仪,伤害长公主,包庇罪妇徐氏,其罪当诛!押入刑部,不日问斩! 太傅闭了闭眼,长叹一声,却为求情。 他深知如今的下场,都是他这个儿子咎由自取。 好在他徐家还有次子,他不比嫡子差...... 侍卫上前拖人时,徐承文终于崩溃,嘶声哭求。 殿下!我错了!是我狂妄自大,仗着你对我的喜爱目中无人,糟蹋你的真心!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我忽然抬手:等等! 裴宴辞眸光一紧,下意识地看向我。 徐承文以为我心软,眼中狂喜。 慕辞!我就知道你果然...... 本宫亲自监斩。我淡淡道。 就在这时,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裴宴辞微微低头,嘴角掩饰不住的笑意。 徐承文彻底瘫软,如烂泥般被拖出大殿。 一场插曲过后,及笄礼也很快结束...... 我与裴宴辞二人独自走在御花园中。 犹豫片刻,我缓缓开口。 刚刚在大殿上,多谢。 无妨,逼近公主往后可是我的妻。他笑得蛊惑。 而我心中的不安却愈演愈烈,上辈子就是他们大燕的铁骑踏平了我大黎的国土。 现在他的一把好手,被我送去了断头台。 现如今要想得到我大黎的边防图,他也只能从我这位受宠的长公主下手了。 成婚后,我得将他看住了,为了大黎江山...... 看我想得如此入迷,裴宴辞忍不住询问。 明昭公主,这是有心事 他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敷衍请辞。 没有!大皇子,本宫还有事,就先失陪了...... 离开后,裴宴辞看着我离去的背影,眼神越来越深邃。 行刑当日,全京城百姓纷纷前来观看。 徐承文和徐妙轻穿着肮脏的囚服,被铁链锁着游街示众。 百姓们挤在街道两侧,怒骂声,唾弃声,如潮水般涌来。 长公主如此亲民爱民,是我们大黎最好的长公主,这徐家公子竟然还敢那般对他。 就是啊!单单砍头还不够,就应该凌迟,受那三千六百刀的凌迟。 那贱妇还栽赃长公主,也是死有余辜。 烂菜叶子,臭鸡蛋砸在二人身上。 徐承文脸色灰败,徐妙轻却早已经哭瘫在地,二人被衙役拖着前行。 刑场中央,我高坐监斩台,一袭玄色朱红襦裙,金线绣成的凤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宛如浴火重生的凤凰。 殿下,殿下饶命啊! 徐妙轻被按在断头台上,发髻散乱,涕泪横流。 民女知道错了,求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 徐承文却死死地盯着我,嘶哑吼道。 元慕辞!你当真要做得如此绝情。 绝情 前世被他割肉破皮之时,他可曾未想过要留情! 时辰到—— 刑部尚书高声唱喝,全场肃静。 我缓缓起身,拿起斩令牌。 徐承文瞳孔骤缩,终于崩溃大喊。 不!慕辞!我爱你,我愿意做你的驸马。 斩! 令牌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刽子手的大刀扬起,寒光划破长空。 扑哧! 鲜血喷溅,两颗头颅滚落刑罚。 百姓们爆发出震天欢呼,而我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抹刺目的鲜红。 忽然觉得积压多年的戾气,终于得到了解脱。 这一世,我终于把你们二人一同斩杀,你们二人也终于可以一同下地狱了。 而现在我的下一个目标便是。 裴宴辞—— 现如今就只剩下他了,上一世攻打大黎的大燕皇子要对付了。 第七章 第七章 大婚当日,天降祥瑞,紫气东来。 红绸布满了整座皇宫,随风舞起,将皇宫装点得喜庆而又热烈。 长廊之上,挂满了各式的灯笼和喜字。 灯笼内的烛光摇晃,与晨光交织成一片温暖而祥和的光影。 吉时已到。 我身着正红嫁衣,金丝秀成的凤凰展翅欲飞,发冠垂下的明珠随着步伐轻晃,映得满殿生辉。 裴宴辞一袭玄色婚服,玉带束腰,墨发高挽,眉目如画却透着凌厉。 我手搭上裴宴辞的手上,一手用扇遮着面,缓步走到大殿中央。 嬷嬷高唱着吉词,我们交拜着天地。 待全部礼成,已是巳时。 今夜,裴宴辞必须死。 事后随便安上个盗取大黎机密呈上便好,父皇也不会怪罪。 寝殿内喜烛燃烧着,床边的红纱轻拂着。 我端坐在床沿,指尖摸索着手中的瓷瓶,这是软筋散。 两天前,我便让琉璃入宫去太医院取来着软筋散,为的就是今夜。 我起身,将软筋散下在了合卺酒里。 只要今日得手,大黎便将免于灭国之祸。 吱呀——一声轻响。 开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裴宴辞踏着月色而来,烛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竟然显出几分温柔。 他轻轻拨开我遮面的却扇,眸中情意能溢出水那般,像是真的欢喜。 如若不是我一开始便知道结局,估计也被这一幕给骗了吧! 公主。 裴宴辞嗓音低哑,指尖抚摸过我的鬓角。 你今日真美。 我心跳骤然加快,脸上也已染上一片红晕。 我慌忙地避开他的目光:合卺酒还未饮完呢 我起身斟酒,摇晃着将酒杯递到裴宴辞面前。 他接过酒杯时候,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 我抬手,示意与他交杯。 见他一饮而尽,我才放下心来,笑着饮下。 成了—— 我暗自松了口气,心中默想着。 这药效何时起来呢 忽然,我身子平衡一失,只见裴宴辞大手揽住我的腰肢,将我带入怀中。 只感觉他大手一捏。 我瞳孔骤然张大,脸上又红又烫的。 他的气息扑面而来,我们灼热的呼吸交缠着。 唇几乎贴近,我脸颊越发的发烫,慌乱将他推开。 月......月色正好,不如我们去赏月...... 裴宴辞嗤笑一声,忽然身形一晃,全身软倒在了床榻上。 正往门外跑去的我,见状屏住呼吸,悄声来到了裴宴辞的身侧。 我轻拍着他的脸:裴宴辞......裴宴辞...... 见毫无反应,我伸手拔出发髻上的金簪,寒光映出裴宴辞那修长的脖颈。 别怪我......我低声喃喃着。 你为了大燕娶我,我为大黎杀你。 簪尖抵上他的喉间时,前世的记忆汹涌而来。 铁骑踏破皇城,我被活生生剥皮剔骨的剧痛,父皇母后誓死不屈服是声音...... 这一世,我绝对不会再重蹈覆辙,大黎和父皇母后我都要救下! 我举起金簪,在狠狠落下之时。 我的手腕骤然被擒住! 本该昏迷了的裴宴辞突然睁开了眼,眸中清明锐利。 完全没有半分中了软筋散的模样 公主! 他轻笑着,笑得戏谑。 他指腹摩挲着我的腕骨。 谋杀亲夫,可是大罪。 我瞳孔骤缩:你…没喝那酒 见他愣神,我想在他恍惚间,再次刺去。 金簪微微划过他的皮肤,渗出一点点血迹。 在我还想用力之时,裴宴辞突然翻身将我压下。 他指尖抚过我的唇:喝了,但...... 忽然俯身在我耳畔低语着。 公主可知,本王从小体质特殊,百毒不侵! 第八章 第八章 话落,裴宴辞在我耳垂落下一吻。 温热的气息还未散去,我便猛地抬膝顶向他的腹部! 裴宴辞闷哼一声,松开了手。 我趁机挣脱开来,迅速后退至窗边,手指已经扣上召唤自己暗卫的玉哨。 反正裴宴辞,已经知道我要杀他了,避免他先报信回大燕,不如先下手为强。 我刚想吹响玉哨。 公主。裴宴辞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注定发生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只有杜绝根源,才能避免悲剧再次重演。 我指尖微微一颤,猛地回头。 你这话什么意思 烛光下,他在衣袖中缓缓取出一物。 是个褪了色的小兔子香囊,虽然有些年头了,但做工精致,还有金线包边。 裴宴辞轻笑开口。 不是公主自己说的吗凭此物,不管多久,都可以向你提一个要求 我看着无比眼熟的香囊,记忆忽然涌了上来。 十年前,大黎皇宫。 身为质子的小裴宴辞刚来大黎,虽然父皇给了他如同其他皇子般的待遇。 要他跟着其他皇子一起上学府,给他独立的寝殿,配仆从...... 可身为本就是大黎皇子们的其他人便看小裴宴辞很是讨厌。 小裴宴辞被其他皇子推搡在地上,泥水沾脏了他的衣袍。 那时小小的我提着裙摆冲过去,张开双臂将他护在身后。 谁在欺负这个小哭包,就是与本宫作对!我扬起下巴。 小心着你们的皇子之位! 那些刚刚还嚣张跋扈的皇子们一瞬间便低下了头。 皇姐,我们错了。 皇姐,我们再也不敢了。 那时的我是整个皇宫中的小霸王,因为父皇母后的独宠,导致我的任性与张扬。 也是自那之后,小裴宴辞便再没有被其他皇子欺负了。 有时候其他皇子见到他,反而还恭恭敬敬的。 后来,我带着这个小哭包裴宴辞一起去教习,爬树,逃学,去御膳房吃蜜饯。 父皇得知也是我俩一起受罚,说是受罚也只不过是在寝殿里待着。 自父皇给他建府,他离宫那日。 我将母后为我亲手绣的小兔子香囊赠予了小裴宴辞。 以后有什么,你凭借这个,本宫定答应你一个要求! 第九章 第九章 小哭包我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如此俊俏的男人。 是你 见我认出了他,他眸中漾开笑意。 现在我想提那个要求了。 他上前一步,指尖扶上我发冠垂下的流苏,柔声道。 我想要公主,这辈子做我的妻。 这辈子 我呼吸一滞:难道你...... 是,我也重生了。他坦然承认。 闻言,我踉跄着扶着窗沿。 那个灭了我大黎,杀害我父皇母后,帮助徐承文杀害我的恶魔,竟是我儿时处处护着的小哭包 眼泪猝不及防地滚落,声音哽咽着。 为什么......上辈子要帮徐承文害我 为什么带着大燕八百铁骑踏破我大黎皇城后,杀害我父皇母后 他忽然伸手擦去我眼角的泪,后温柔地将我拥入怀中。 叛国的从来不是我。 是徐承文与吏部尚书。裴宴辞声音带着寒意。 徐承文借你之手盗取边防图,交给了我的胞弟——裴宴景。 随后吏部尚书带裴宴景潜入皇宫,杀害皇上皇后...... 我倏然抬头。 大燕从未背叛与大黎的百年交好之约。 他捧着我那哭成花猫的脸,认真道。 是裴宴景想夺储君之位,私自出兵,我重生回来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传信给我父皇揭发他。 他轻柔地刮了刮我鼻梁。 我父皇已废他实权和武功,终身囚禁,这一世,大燕绝不会再犯大黎。 我颤抖着抓住他的衣襟,两世的委屈与恨意终于得以释放。 裴宴没有说话,只是轻拍着我的背,等我哭累了,他才吻上我的眼角。 阿辞,我喜欢了你两世。 上辈子我没能护住你,这次,我绝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我向父皇禀明吏部尚书的罪证。 三日后,大理寺查清此事为真,便将吏部尚书府也被抄家,流放,斩首。 一切尘埃落定后。 我倚在后院花园的软榻上,吃着他国新贡的荔枝。 裴宴辞忽然将一只鎏金风铃悬在我眼前。 叮当—— 带你去个地方。他笑着向我伸出手。 马车行驶出皇城,停在了一处山谷间。 我掀开马车车帘幕时,漫山遍野的粉色野樱扑面而来。 我下车,看着如此美丽自然景,不由一笑。 风吹过,花瓣飘落,漫山的粉色。 花几簇,锦千堆,落红成阵映香腮。 偶然发现的,觉得你会喜欢。 他从身后环住我,我转身望着他。 这个总是将好的事和物给予我的人,其实早就将这两世的深情藏在每一个细节里,给到了我。 我踮脚吻上他的唇瓣时,花海成了我们幸福的背景。 裴宴辞,遇见你,此生足矣。我在他唇间轻叹。 他回应着我的吻,声音柔和带着喘息。 不论何时,何世,我都会坚定不移地选择你! ——此景赠予佳人,只盼佳人一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