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锦鲤小夫郎》 第1章 说亲，豆腐，河虾 秋意深浓，薄雾还未完全散去，田野上一片寂静。寒风吹过，带着些许泥土的气息，让人不禁裹紧了衣裳。 林彦拿着一碗豆腐走在路上，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望见阿么在门口张望，急忙加快脚步。 周春兰接过他手里的豆腐，打趣到:“瞅得咋样啦？” 林彦红着脸嗫嚅了两声:“就，还行……” “那阿么就答应人家了？” “好” 回到屋里，周春兰去灶房烧火做晨食，心疼自家哥儿刚回来，嘱咐到:“阿么先煮粥，你舀点热水洗洗手回屋里歇着，好了叫你。” “阿么，我帮你吧” “不用，你刚回来，别冻着了，回屋里暖暖。” “谢谢阿么”，林彦微红着脸说到，舀了水在院子里洗了手，也没真的就回去歇着，剁了点烂菜叶子去后院喂鸡。 他回想着今早的情形，有点佩服自己的大胆。 这还要说到前几天，隔壁村的花媒婆上门说亲，说是村中做豆腐那家的赵汉子，今年十九了，前两年因着要攒钱娶亲，没有相看人家，今年看时候差不多了，寻到隔壁周家村花媒婆那里，让她帮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姑娘或者小哥儿。 花媒婆就想到了林家小哥儿彦哥儿，这林家当家的前几年生病去了，现下只有母子二人相依为命，不过这林氏和彦哥儿都是勤快人，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林氏种了几亩菜地，平日里隔三差五都会拿到镇上去卖，得来的银钱也够维持家用。 彦哥儿也是个孝顺的，平时在家帮阿么打理菜地不说，有空也会去附近的山上摘野果，菌子，皂角或者澡珠子，攒得多了就拿去镇上卖，也是一笔收入。 花媒婆和赵氏李月眉一说，李月眉就想起来村中这户人家了，因为两家离得远，没怎么接触过，不过平时偶尔会碰上，也来家里买过豆腐，基本都是林婶子来，面相看起来是个好相与的，也没听说过这家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彦哥儿来买过几次豆腐，是个面容清秀的哥儿，笑起来还有俩酒窝。彼时在村头大树下和各家阿婆婶子聊天，说到林家，也都是夸赞这家人勤快，李月眉一听是林家，心中也是满意的。 花媒婆拍着胸脯说:“你就放心吧，我花媒婆你还信不过吗？这家人好着呢，虽然当家的不在了，但日子过得也算可以，林婶子种的菜，伺候得水灵灵的，这彦哥儿既懂事又孝顺，今年18了，16那年我就去说过亲，不过他说阿爹刚去世没多久，想多陪陪阿么，所以才拖到现在。” 李月眉点点头，“那就拜托您了。” “嗨，不用那么客气。” 花媒婆边说边起身，“我这就去那边探探口风，你等我好消息。” 花媒婆也没耽搁，径直去了林家，林彦这会儿去山上捡柴火了，家里只有周春兰一人在家。 “叩叩叩” “谁呀？” 周春兰今日打算晒点萝卜干，白萝卜一早就和彦哥儿摘了一大筐回来，现在正在院中清洗。 “林婶子，是我，花媒婆。” “媒婆？”周春兰心里嘀咕着，打开了门。 “快进来坐。” 周春兰领着花媒婆进了院子，花媒婆打眼一瞧，院子里收拾的干干净净，院中还有个装水的大盆，里面放着几个萝卜。 “哎呀，打扰你干活了” “没事没事，”周春兰局促的笑了下，把花媒婆领到堂屋坐下，“你先坐，我倒碗水。” 想来花媒婆应该是来做媒的，也不知道是哪家看上彦哥儿了，周春兰倒水的时候顿了下，翻出糖罐子给其中一碗加了点白糖进去。 “来了来了”，周春兰端着两碗水过来，把加了糖的那碗放到花媒婆面前。 花媒婆一喝，甜滋滋的，心里直夸林氏会做人。 “林婶子，我也不卖关子了，今天来啊，是替村中卖豆腐的赵家汉子来说亲的。”花媒婆开门见山的说道。 “赵家？” “对，那家人你应该也知道，勤勤恳恳，起早贪黑的做豆腐生意，家里就时云一个汉子，今年19了，跟你家彦哥儿般配着呢，俩人都是好孩子，又勤快，以后肯定能把日子过好。” “这……”，周春兰皱着眉头。 花媒婆心里咯噔一下，“咋了这是？有什么难处你跟我说说。” 周春兰笑了一下，说道：“倒也不是，这家人我也知道，是个好的，只是我家就一个哥儿，虽然常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我还是想问问孩子的意见，看看他自己怎么想。” “嗨，你吓我一跳”，花媒婆拍了下大腿，“是该问，那这会儿彦哥儿去哪了？” “他去捡柴火了，要晚些才能回来呢。等他回来我问过他，再给你回话可好？” “行，这终身大事啊，是该好好考虑，那到时候你托人到周家村给我捎个话。” “好。” 因着不是饭点，也没留人吃饭，把花媒婆送走后，周春兰继续忙活起来。 把萝卜洗干净切成条，铺到簸箕里摊开，再放到架子上晾晒，晒个两三天，晒干发蔫了就能收起来，想吃了就拿出来切块拌点调料，就粥就面条都好吃。 晒完萝卜，周春兰开始准备晚饭，桶里有一些新鲜的河虾，这还是昨天去镇上卖菜，隔壁卖河虾的小贩着急收摊，跟她商量用河虾换点青菜。周春兰也想给自家哥儿打打牙祭，就同意了。算起来有一碗呢，她打算拿一半来炒个韭菜，两个人吃一半够了，剩下一半明天再吃。 晚些时候，林彦背着一捆柴进了家门。阿么不在院子里，灶房有做菜的声音。林彦先把柴火放到柴房，然后拐进灶房，阿么果然在准备晚饭。 “阿么，我回来了。” “回来了，洗洗手准备吃饭。” “今天做什么好吃的呀？”林彦探头探脑的看。 “炒个韭菜河虾，再做个鸡蛋白菜汤，快做好了，你先把饭盛上”，周春兰舀了碗水倒进锅里，烧开后再打入两个鸡蛋，等鸡蛋差不多定型了，最后放入白菜，出锅的时候加点盐，舀一点点猪油进去化开。 “好嘞。” 林彦盛好饭，阿么也把汤舀到海碗中熄了火，俩人把饭菜端到堂屋，这边亮堂点。 周春兰给林彦盛了碗鸡蛋汤，“彦儿快趁热喝了，这早晚凉，喝了暖暖。” “谢谢阿么”，现下十月份，天气开始转凉了，只午时太阳大，还有点热，早晚确实是凉。 林彦夹了一筷子韭菜河虾放到阿么碗里，自己也夹了点塞嘴里。 一边吃着，周春兰一边给林彦说今天的事。 林彦听了，犹犹豫豫的开口，“阿么，这家人你见过没呀？那赵汉子，长得怎么样？人怎么样？”他虽然去买过几次豆腐，但都是见的赵阿么，也就点头打个招呼。 周春兰知道自家哥儿是个在乎外貌的，平时不敢被外人知晓，他这做阿么的，还能不知道吗，心里顿时有点想笑。 “这家人不错，一家都是做豆腐生意的，早起做豆腐，上午赵婶子就在豆腐坊卖豆腐，一般中午都卖没了，这赵小子，叫时云，我远远瞧过一眼，不是个歪瓜裂枣的。” 林彦不吭声了，眼珠咕噜一转。 周春兰一看就知道他的小心思，用筷子轻轻敲了一下林彦的额头，说到：“你不会是想去瞅瞅人家吧？” “阿么，我就偷偷看一眼，就一眼”，林彦双手合十。 “你想怎么看？被村里人看见了，指不定编排你什么呢，再说了，前几次你去买豆腐，可有碰上？人家估计都不在豆腐坊。” “阿么，我明天去他家买豆腐，偷偷瞧上一眼，不在就算了，不会被发现的，求求你了，阿么~” 在林彦的软磨硬泡之下，周春兰只能同意了，无奈的说道：“先说好啊，你早点去，趁村里还没多少人去的时候，买了马上回来，听到没有！” “听到了，阿么最好了。” 第2章 偶遇，澡珠子，酿豆腐 第二天，林彦起了个大早，拿了个装豆腐的碗，往豆腐坊走去。到了豆腐坊附近，左看右看，现在刚卯时，没什么人来买豆腐，他的心就像揣了只小兔子般，跳得有点快。 走进豆腐坊，只见一个婶子正搬着一板豆腐从后门出来，这正是那赵家婶婶。林彦佯装镇定地说要买豆腐，眼睛却忍不住偷偷摸摸往里看了一眼，没想到还真给他看到了。后院一个人影闪过，是个汉子，他皮肤有点黑，五官端正，浓眉大眼，但是透着一股憨厚老实劲儿。 李月眉抬头看到林彦，微微一愣，随即露出笑容：“是彦哥儿呀，今天要多少豆腐？” 林彦笑着说：“赵婶婶好，我要两块豆腐。我阿么今晚准备做酿豆腐。” “哎，我这就给你装。”装好豆腐，林彦也没多待，付了钱急匆匆的走了。 拿着豆腐离开后，林彦满脑子都是赵时云的模样，于是就发生了开头那一幕。林彦喂完鸡，害羞地钻进屋里，周春兰笑着摇了摇头。 周春兰把豆腐放在灶房，拿了个小篮子装着架在海碗上控水。林彦吃过晨食，跟阿么说了一声，就拿着斗笠背篓准备上山一趟。现在正是澡珠子成熟的季节，他准备多摘点拿去卖。 林彦上山已经熟门熟路了，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村里人也会来摘澡珠子，所以前头几棵树上澡珠子不是很多，他打算往里走走，顺便看看有没有板栗。 一路走一路用捡的树枝扒拉开野草，林彦记得那边有几棵澡珠树，不过要小心虫蚁，蛇之类的。走了两刻钟左右，终于找到了。 林彦卸下背篓，在树旁的石头上坐下喘了口气，打算歇会再摘。他打开竹筒喝了口水，手上扇着风。 别说现在已经十月份了，大中午的太阳一照，也挺热的，一路走过来，林彦一头的汗。 等歇够了，他才开始爬树摘澡珠子。这边的澡珠子又大又多，林彦摘了满满一背篓，没地方放了，准备先回去一趟，等下再来。 收拾好了背篓，他刚准备下山，背后突然传来沙沙的声音。 “谁？”林彦惊了一下，一面转身一面大声喊道。 只见树后面的草丛伸出来一根树枝，扒拉开一人高的野草，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 “是他？”林彦顿时有点尴尬，这早上刚去偷看人家，现在就碰上了。 “抱歉。”赵时云打量着眼前的小哥儿，嘴里道着歉。 是位不认识的小哥儿，瘦瘦的，眼睛大大的，穿着靛蓝色的麻布衣裳，耳垂上一个红色的孕痣，乌黑的头发用根暗红色的发带系着，脚边的背篓里都是澡珠子。“原来是来摘澡珠子的。”赵时云心里想着。 “我来山上摘点板栗，刚才看到只野兔，就追了上去，跑得有点远了，这边我没来过，正找下山的路呢，抱歉吓到你了。” 林彦摆摆手：“没事没事，我没被吓到”，他顿了一下，“我正准备下山呢，你跟在我后面吧？” “那感情好，我正不知道怎么走呢，谢谢你了。”赵时云感激的说道，然后小心的开口提议：“我帮你背背篓吧？”见林彦脸色没有什么异常，继续开口：“就背到靠近山脚，不让人看见，就当做是我吓到你的补偿。” 这小哥儿瘦瘦的，也不知道能不能背得动那么大的背篓，自己吓到他了，给他背背篓理所应当。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 林彦也不好真的让赵时云帮忙，赶紧背了起来，“这背篓我天天背，不重。” 赵时云看他确实不像勉强的样子，就放弃了帮忙的念头，不远不近的缀在他身后。 两人一路无话，准备到山脚的时候，赵时云停下了脚步，林彦听着后面没有声音了，疑惑的转过头。 “这到山脚了，我也知道路了，自己走就成，你先回去吧。”赵时云没有多做解释。 林彦知道他是怕村中人看到说闲话，心中有点感激，他点了点头，“那我就先走了。 “好。” 林彦又跑了一趟，一共摘了一筐半的澡珠子和半筐板栗，十月正是板栗成熟的季节，板栗成熟后，大多数情况下会自然掉落下来，所以树下都是掉落的板栗。林彦只捡了地上的，要不是没带工具，板栗没能在山上处理，还能捡更多呢。 歇够了，林彦开始收拾澡珠子和板栗，大个点的澡珠子捡出来拿去卖，小个的自家用。挑挑拣拣了半天，捡出来一筐多的澡珠，在旁边放好，打算明天卖菜的时候一起带去卖。板栗也有半篮子，因为没打算今天吃，就没管它。今天还有不少活计要忙呢，林彦伸了伸懒腰，便拿着农具走向自家菜地。 菜地里的白菜长得正旺，林彦弯下腰熟练地除草浇水。他一边忙活一边盘算着，这澡珠子要是卖得好，就能换些布回来给阿么做新衣。正想着，隔壁家的方婶子路过，笑着同他打招呼：“彦哥儿，忙着呢？看你一头汗，别累着，歇会儿再干。”林彦直起身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回应着：“哎，知道了婶婶。” 忙完菜地的活，太阳已渐渐西斜。林彦扛着农具往回走，路上遇到几个村里的孩子在嬉闹。回到家，阿么已经开始准备晚饭。看到林彦回来，周春兰笑着说道：“今天累坏了吧，快洗洗手吃饭。”饭桌上是林彦最喜欢的酿豆腐，还炒了个青菜。因为酿豆腐用猪腿肉比较合适，河虾就留着明天再吃。 这酿豆腐是这边的特色，基本家家都会做。馅料简单的白菜猪肉，韭菜猪肉，萝卜猪肉都可以。因为昨天吃了韭菜，今天林阿么就做了白菜馅的。 把猪腿肉和白菜剁碎成末，放入碗中，加葱姜蒜末，再加入适量盐搅拌均匀，加了少许水朝一个方向搅上劲。其实还可以加个鸡蛋，这样肉馅更粘稠，做的时候不会轻易散，当然了，不放也不会散。不过已经有肉了，周春兰没舍得放。 水豆腐用手捏碎，捏成糊糊状，今早豆腐已经控过水，现下没有什么水份，这种程度是最合适做酿豆腐的。 取一团豆腐压扁，放上适量馅料，再取一团豆腐盖上去，然后左右手来回倒腾，拍成一个圆饼就可以了。 这期间锅中已经舀入适量猪油化开，油热后放入酿好的豆腐，周春兰一边做一边煎，两块水豆腐加二两猪肉，做了八个酿豆腐。煎到两面金黄之后，加点水再焖煮一会，就可以出锅了。 酿豆腐有月饼大小，一口咬下去，猪肉白菜豆腐，味道层层递进，林彦一口气吃完一个，夸到：“阿么，你做的酿豆腐我真是百吃不腻。” 周春兰给他又夹了一个：“爱吃就多吃点。” “嗯！” 第3章 赶集，买布 林彦所在的洛阳村，隶属于青州县青州镇，村里百十户人家，基本都是种地为生。少有人在镇上做生意。不过农家人，攒了鸡蛋，多种了菜，也会想着拿去镇上卖，换点银钱，改善改善伙食。 林家本来有五亩良田，当年林彦阿爹生病，卖了三亩来给阿爹治病，终究还是没挺过去。现下剩了两亩，两个人也伺候的来，收的稻谷交了税收，也刚好够两人一年的嚼用。阿爹没去世时，在家附近开了几亩地来种菜，现在林家全靠这几亩菜地维持生活。所以种起菜来，格外仔细。 今日一早，林彦就和阿么去地里摘了一背篓白菜和一背篓萝卜，还有几把豆角。准备过冬了，现在地里都是白菜萝卜居多，南瓜也熟了，摘了六个个头适中的南瓜也一起拿去。太大了镇上人不喜欢要。 因为要经常去镇上，前几年就已经请木匠打了推车。把装菜的背篓还有昨天收拾好的澡珠子搬到车上，澡珠子带了一筐，剩下的下集再卖。码好南瓜，俩人就推着推车往镇上走。洛阳村离镇上有小半个时辰，每逢三日就有一次集市，所以林彦和林阿么也都是三天去卖一次菜。 到了城门口，交了入城税，便进了城。进城采买什么的不需要缴纳入城税，只有进城做生意的小商小贩需要缴纳两文钱。集市在西街那边，周围多是摆摊的各种小贩。而东街则是各种商铺，酒楼布坊粮铺银楼，应有尽有。因为常年卖菜，周春兰租了个摊子，一个月三十文，算起来是一天一文，如果是散租，则是两文钱一天。林彦和阿么来到他们租的摊位处，隔壁卖箩筐背篓的张老伯看到他俩，热情地打着招呼：“林婶子和彦哥儿来了。” 周春兰一边笑着回应，一边和林彦把菜摆得整整齐齐。今年萝卜白菜多，卖不出什么价钱，基本都是两文钱一斤，好在今日的菜新鲜水灵，很快吸引了不少顾客。 澡珠子林彦卖一文钱三个，他这次摘的大个，如果小个的，则卖一文钱四个，小个的自家用就行，拿来卖还是大个的好卖。 有几个妇人挑好了萝卜付了钱，才瞧见一旁的澡珠子，一边伸手扒拉一边询价，林彦说了价格，有个妇人抓起来闻了闻，点点头，也没饶价，“那我要十文钱的，”这澡珠子基本都是这个价，而且用得块，洗手洗头沐浴，都用得上，多备些总没错。寻常人家就爱买澡珠子，大户人家就常用皂角。 林彦数了三十个澡珠子，五个五个的数，数完五个就放进妇人的菜篮子里，也让人瞧着清楚，都是捡的大个的，妇人笑着道了声谢，付了钱走了。 这时，一个穿着绸缎衣裳的富家公子路过，瞧见了摊子上的澡珠子，还带着淡淡的清香。公子好奇问道：“这是何物？”镇上人多用皂角来沐浴，澡珠子清洁力度比不上皂角，香味也没有皂角好闻，但是胜在便宜，是以有些大户人家没见过也属正常。林彦连忙解释，富家公子一听，甚是感兴趣，他是镇上飘香楼的少东家，平日楼里厨子手上沾了油污，多用皂角洗手，一个月下来，花费也挺大，现下有这更便宜的澡珠子，可以省下一半银钱了。公子直接买了一半的澡珠子，并留下话，若是好用，以后还来。林彦高兴的直点头。 这一下就去了一大半，林彦和阿么心里乐开了花，往日这都要卖很久呢。今日带的菜不算很多，临近午时就差不多卖光了，澡珠子还有二十来个，都是挑剩下的，南瓜也还剩了两个。母子俩也不打算继续等，家里还有一大堆活计呢。这边又有人来挑澡珠子了，林彦降了价给人算一文钱四个，那人还挺高兴，全包圆了。收拾好东西，盘算着今天的收入，林彦提议到：“阿么，我们去逛逛买点东西吧，家里有些调料见底了。” 周春兰犹豫了一下，说道：“你去吧，我在这守着，说不定这俩南瓜能卖出去。” “那好。” 林彦背了一个空背篓往东街走去，那边有间杂货铺，物品齐全。 买好家里需要的调料，林彦又去肉铺买了一斤猪板油，家里猪油也快见底了，买回去炼油，本来还想买点瘦肉，想起来家里还有河虾，便作罢了。 买完东西，林彦想了想，打算去布坊买匹布，他想给阿么做件冬衣，阿么的冬衣都好几年了，上面好几个补丁，她一直舍不得做新的，今天卖澡珠子赚了钱，林彦心里高兴，也想着尽尽孝。 布坊里人来人往，估计是准备冬天了，人人都想着添置过冬的衣物。林彦走进布坊，里面的布料琳琅满目，他摸摸这个，看看那个，眼睛都看花了。伙计热情地过来招呼：“小哥儿，可是要选布做衣裳？咱这儿新到了一批厚实的棉布，最适合做冬衣啦。”林彦听了，点点头，跟着伙计来到棉布的货架，伸手摸了摸，质感确实不错。 不过询问了价格后，林彦有点犹豫，这棉布要二十文一尺，超出了他的预算，普通一点的是十二文钱一尺，麻的更便宜，只八文钱一尺。伙计看出他的心思，笑着说：“小哥儿，这棉布虽说贵些，但很耐用，您可以摸摸旁边这种棉布，是定不如这款好的。而且现在店里有优惠，满一定金额可以送丝线呢。”林彦上手摸了摸，确实，旁的棉布粗糙一些，没有这款细腻。 “那麻烦帮我要这靛青色的，要十五尺吧。” 付完钱拿到布后，林彦把布放到背篓里，就要往外走，路过门口的货架时，看着上面都是红布，问了一句伙计：“这红布是什么价格？”伙计回答道：“这红布也有好几种，普通一点的十五文，好点的二十二文，这带绣花的要稍贵一些，三十五文一尺，小哥儿是要做嫁衣吗？” 林彦耳朵有点红：“我还没相看人家呢，我就问问。”说完也不等伙计答话，加快脚步走出了布坊。 买到了心仪的布，林彦满心欢喜地往回走。路上看到街边有卖糖葫芦的小贩，他想起阿么偶尔也馋甜的东西，于是又用两文钱买了一个糖葫芦。 回到摊位，阿么已经把空背篓都放在推车上了，剩下的两个南瓜也被买走了。林彦悄悄走到她身后，拿出糖葫芦举到周春兰面前，周春兰吓了一跳，看到是林彦，佯装恼怒的抬手拍在他后背，脸上却笑开了花。林彦又拿出布，阿么嗔怪他乱花钱，眼里却满是欣慰与感动。 第4章 提亲前准备 周春兰今日已经托人给花媒婆带了话，是以从镇上回来后，她也没有去菜地忙活，只在家等着花媒婆上门。 冬日菜不好卖，往年她冬日也不去镇上卖菜。今年冬天周春兰打算多晒些菜干，腌点咸菜，酸菜，到时候也拿去镇上卖卖，去年她看到镇上有卖酸菜的小贩，镇上人也会买来尝尝鲜，就算卖不出去，自家慢慢吃就行，反正能留很久。 未时三刻，门口终于传来了花媒婆的声音。周春兰没关院门，花媒婆径直走了进来，笑着说：“林婶子忙着呢？我来的可是时候？” 周春兰正清洗着做酸菜的芥菜，她用的是大叶子的芥菜，把根部的泥土洗干净，去掉外层不好的叶子，然后放到盆里清洗干净。 “正等着你呢，快坐。”周春兰笑着说。去厨房倒了两碗水，依旧一碗放了糖。 “彦哥儿又不在家呐？”花媒婆四下看了看。 “他去菜地里忙活了，我准备腌点酸菜，豆角，让他去帮我摘呢。” 花媒婆爽朗一笑：“彦哥儿可真勤快，又孝顺。”接着她压低了声音，“那事儿他同意吗？”这还没成的事儿，不好大声给乡里乡亲听到。 周春兰说道：“他没什么意见，全听我的。”她没敢跟花媒婆说林彦去偷看人家的事儿。 花媒婆心里暗自高兴，这又成了一桩，媒人钱是小，她的名声那不是更大了吗？“这赵家给的彩礼是六两银子，你可同意？” “行情都是这样，我没什么同不同意的，只盼彦儿嫁过去以后，两人和和美美，早生贵子，同婆家和睦相处，我就满足了。” 花媒婆宽慰道：“林婶么放心吧，那时云长得不差，性子也好，定是不会让彦哥儿受委屈。这赵婶么你也知道，人和善，不是个会苛待媳妇的人。婚后啊，小两口肯定和和美美。”周春兰笑着点头，心里满是期待。 花媒婆斟酌着说道：“这彦哥儿嫁人后，菜地就要你一个人侍弄了，可忙得过来？”她是媒婆，所以下意识担心林氏一个人的生活。 周春兰笑容淡了下，她知道花媒婆的意思，只是这么多年和彦哥儿相依为命习惯了，也没有考虑过再成家，再说了孩子也大了，想这种也不切实际。“放心，我应付的来，这种日子我已经习惯了。” 花媒婆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也没有继续。“那成，我去赵家回话，找个日子上门提亲，定好日子再告知你。” “哎，好好，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花媒婆摆着手走了。 赵家 赵时云把明日要磨的豆子浸泡在大盆里，这才洗手准备吃饭。 李月眉已经做好饭端到堂屋了，今天用蒜苗炒了个腊肉，再简单炒了个蛋，配糙米饭吃，这相对别家来说已是极好的了。 “当家的，时云，雨哥儿，吃饭了！” 忙了一天，早就饿了，赵时云扒拉了两口饭，就听阿么说到：“前两天托花媒婆相看人家，她说到林家的彦哥儿，这孩子不错，花媒婆已经去探探口风了。” 赵时云顿了一下，不知怎的就想到那日山上碰到的小哥儿，也不知他许人家没有。随即又晃晃头，许没许也跟他无关，“全凭阿么做主。” “你这孩子，难道就没有中意的姑娘或小哥儿？” 赵时云还没答话，赵父赵启铭就说到：“他天天在豆腐坊，门都不怎么出，哪来中意的人。” 李月眉噗呲一笑，“倒也是，跟个姑娘家似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赵时云的弟弟赵时雨，也低着头憋笑。 赵时云顿时红了脸，“阿么，我哪有！” “好了好了，不闹你，你要是真没意见，等花媒婆回话，阿么就替你做主了。” 赵时云点点头。 李月眉今天要去镇上置办提亲的物品，前日花媒婆给了话，让她准备准备，选个日子上门提亲。李月眉心里高兴着呢，和赵父商量了下，准备买两匹布，一匹红布做喜服，一匹其他颜色的，然后买几斤猪肉，一壶酒，一饼茶，两盒点心，再让儿子去山里看看，能不能打到只大雁，如果实在没有，只能将就一下，买只大鹅。 村口有去往镇上的驴车，一文钱一个人，只是洛阳村离镇上不远，大多数人都是选择走路。回来的时候采买的东西多，才会选择坐车。 赵时云做完今日要卖的豆腐，收拾收拾准备上山。家里有雨哥儿和父亲在，应付的来。他不会射箭，所以家里只有普通的弹弓，背好背篓，上山路上再捡几块小石子，这便准备齐全了。 或许是老天眷顾，赵时云今天运气颇好，刚上山没多久就碰上了一只野鸡，他屏住呼吸悄悄靠近，摸了颗石子，放在弹弓的皮筋里往后拉。 “咻~” “咯咯哒~” 野鸡惊叫着跑远了…… 赵时云叹了口气，继续往里走。 山里多数是些野鸡野兔之类的小动物，偶尔也会有野猪，不过赵时云知道，往深处走，有处山坳里的湖泊，遇到大雁的可能性比较大。他小心翼翼地走着，生怕惊动了周围的动物。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忽然，一阵扑棱棱的声音传来，赵时云心中一喜，抬头望去，只见一群大雁正飞过头顶。他赶忙找了个隐蔽的位置，拿出弹弓，瞅准时机弹出石子。可惜只打中了一只大雁的翅膀，那只大雁歪歪斜斜地落了下来。赵时云急忙跑去，那只大雁在地上扑棱，还想飞起来，他赶忙抓住大雁的双脚，用绳子绑起来。 收好大雁后，他没有多待，就往山下走去。路上碰见一片栗子林，栗子树下掉了满地的板栗。板栗外壳包裹着尖刺，很容易扎手。有的板栗掉落后，刺壳会裂开，能直接看到里面的板栗，这种比较好捡。赵时云没有带工具，先把刺壳裂开了的板栗捡了，捡差不多了，又随地捡了根树枝，把刺壳没裂开的板栗小心的撬开，取出板栗。就在这时，草丛里传出簌簌声，赵时云警惕起来，握紧手中的弹弓。只见一只小鹿探出头来好奇地望着他，他呼了一口气，原来是虚惊一场。他不是猎户，所以也没打算打这只小鹿。 看背篓里的收获差不多了，赵时云便踏上归途。 第5章 提亲，酸豆角，做喜服 今天是赵家来提亲的日子，一大早周春兰就拖着林彦把家里打扫了一遍，又沏了茶，把之前买的果脯点心摆了一盘，还装了一小篮子南瓜子，就等着媒婆上门。 林彦有点紧张，他真想躲在房间里不出来，可惜这是不可能的，只能嗑着南瓜子缓解紧张的情绪。 周春兰拿着扫把过来，一扫扫在他脚上，“你这皮痒的哥儿，刚扫的地，你又扔瓜子壳，想挨揍是不是？” “阿么，我紧张，我等下就扫。” “紧张啥，净给我添乱。人家都快到了，你起开，我自己来！” 林彦撇撇嘴，不情不愿的起身，来到灶房洗手。灶上烧着水，以便等下续茶水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周春兰忙放下扫把，整了整衣服去开门。只见花媒婆满脸笑容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衣着得体的李月眉和一脸僵硬的赵时云。 “林婶子，我们来啦。”花媒婆笑着打招呼。 周春兰热情地将人迎进屋里，招呼大家在院子里落座。林彦端着泡好的茶走了出来，给大家都倒了茶，然后在阿么旁边坐下。赵时云悄悄扫了一眼，一下就认出这是那天在山上的小哥儿，不知怎的，之前对婚事没有太多想法的他，现下竟然多了一份期待。这时，彦哥儿眼神也望了过来，两人目光交汇瞬间又都低下头。 李月眉先开口说道：“林婶子呀，咱两家也是知根知底的。我家时云这孩子勤恳能干，你家彦哥儿懂事孝顺，两人很是相配，今天特来提亲。”说着把聘礼放在桌上。 周春兰一看居然还有只大雁，心下也是满意的，说明赵家重视这门亲事，她点点头：“赵婶子说的是，这乡里乡亲的，都知根知底。我们家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人家，但也是都是勤快良善的，我家彦哥儿干活麻利，也不是那会偷懒的人，婚后定会孝顺公婆。” 周春兰顿了下，继续说道：“我和彦哥儿这几年相依为命，他就是我的心头肉，我自是舍不得他，可也到了年纪，再不嫁人都成老哥儿了，只盼他成婚后在婆家过得好，不受委屈。” “这是自然，我一见彦哥儿我就喜欢，定不会苛待他。” 赵时云也赶忙说道：“林婶子放心，我定会好好对待彦哥儿的。”林彦听了这话，心里荡起涟漪。 花媒婆接着说道：“这日子我来之前看过，今年的十二月初八，明年的三月初五，五月二十都是好日子，你们看看选哪个？” 周春兰和李月眉商量了一下，决定选十二月初八，两个月时间也够彦哥儿绣好喜服了，其他时间太远，不适宜。这边的风俗是红布由男方准备，喜服由姑娘或小哥儿缝制，是以李月眉提前准备了赵时云的尺寸，告知了林彦。 林彦记在心里，准备等人走后就先去裁剪布料。 定好成亲的日子，几人也没有多留，告辞离开了。 林彦拿出那块红布，轻轻抚摸了一下，这应该是中等品质的红布，跟他那天在布坊看到的的差不多，绣喜服用不着一整匹，剩下的可以留着以后给孩子做小衣服，小肚兜，也可以做个香囊荷包。等摸够了，他开始动手按照尺寸裁剪，还有两个月时间，够他做两件喜服了。 家里的酸菜已经做好装缸，菜地里菜多，周春兰做了满满一大缸，大概七日左右就能吃了。 今日她准备做几罐子酸豆角，菜地里豆角也多，除了晒豆角干用来冬日吃，做成酸豆角，冬日用来包包子，做卤子，炒肉，就粥都好吃。 早上摘了一背篓豆角回来，先把豆角洗干净，摘掉两端，然后放在院子里的架子上晾干表面的水分。这一步很关键，因为如果豆角表面有生水，在腌制过程中容易变质。 罐子已经提前洗干净用热水烫过了，先在罐底铺上一层盐，然后把洗干净的豆角盘绕放入罐中，每放入一层豆角，就撒上一层盐，撒盐要均匀。铺满以后倒入烧开晾凉的井水，水面要没过豆角。然后用干净的布封口，并用绳子密封好，就大功告成了。一般等待7 - 10天左右，豆角变酸后就可以吃了。 白驹过隙，转眼间就到十二月了，这两个月，林彦白天依旧三天一次和阿么去镇上卖菜，酸菜和酸豆角拿到镇上一卖，意外的受欢迎。镇上有些人家懒惰不愿意自己腌制，还买了罐子来林家菜摊要了一罐子的酸菜酸豆角回去冬日吃。 其余时间，忙完家中琐事，林彦有空就一针一线地缝制喜服。 隔壁的芳婶子经常来家里串门，知道林彦在缝喜服，还给他送了些丝线，林彦正好用得上，满心感激。 而赵家那边把家里的屋子重新修缮一番，现在整个房子看着又结实又亮堂。 赵时云那天提完亲还琢磨着上山砍些木材，到时找人打几件简单的家具。 是以这段时间赵时云每天早起进山伐木，肩膀被木杠磨得通红却毫无怨言。房屋修缮完毕后，只等村里的老师傅把家具打好，就能搬回来了。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林彦的喜服也逐渐成型。那细密的针脚、精致的绣花，人人看了都要忍不住夸赞的程度。终于，在成亲前几日，林彦终于把喜服绣好了。赵时云的喜服上给他绣了祥云纹样，自己的则是兰花纹样。本想应景绣个鸳鸯，只是鸳鸯比较复杂，恐来不及绣好，只能作罢。 第6章 成亲前夕 喜服绣好了，周春兰这日早上去买豆腐，见着李月眉，言笑晏晏的，“亲家母，这彦哥儿已经把喜服绣好了，你告知时云一声，让他忙完来家里拿。” 李月眉一边给她装豆腐一边回到：“好呢，他这会也快忙完了，我让他赶紧去。” “行，我让彦哥儿在家等着。这豆腐钱我给你放这了。” 李月眉无奈的收起来，两家定亲以后，周春兰每次来买豆腐她都推着不要钱，只是周春兰觉得一码归一码，不想让人觉得自家占亲家便宜，所以每次都要付，不收吧，她丢下就跑，追都追不上。 林彦在家收拾剩下的布料，裁了尺寸正在缝制荷包，汉子用红色荷包总归不太合适，是以他搭配了家里之前有的靛蓝色布料，红色只做图案点缀。他还收了好些碎布，打算成亲后给赵时云纳鞋子。 “叩叩叩” 林彦放下针线去开门，“时云哥，你来了。” “彦哥儿，”赵时云跟在林彦身后走进来，没有关院门，他们还没成亲，不好让人说闲话。 “时云哥，你试试这喜服合不合适。”赵时云接过一看，笑了，“这绣花真好看，还是祥云呢，跟我的名字一样。”说完抖开喜服，直接套在了衣服外面，来之前他换了身干净衣服，是以不怕弄脏喜服。 赵时云来回转了两圈给林彦看，“很合身，我很喜欢，谢谢彦哥儿。” 林彦羞涩的低头笑了笑。 赵时云把喜服脱了下来，林彦一面帮他叠好，一面跟他唠嗑：“时云哥，你家那边开始布置了吗？” “开始了，现在家里到处都贴着喜字，连豆腐坊都贴上了，都是我阿么剪的”，赵时云突然想起什么，哈哈笑了起来，“她还剪了一个小小的喜字，贴在了家里那头驴的脑门上。” 林彦也没忍住笑，“这也太惨了吧。” 赵时云看见他笑，怔了怔，林彦笑起来很好看，大眼睛微弯，有两个酒窝，整个人都明媚起来。 林彦看着这人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脸更红了。 赵时云收回视线，看见他桌子上还在缝着什么，问到：“你这还有什么没有缝完的吗？” 林彦回到：“想着做两个荷包，你一个我一个。” “给我做的？”赵时云很惊喜。 “嗯呢，成亲时我带过去，到时候给你。” “好。”赵时云笑着说，“我们这几天都在准备喜宴上的菜，鸡家里养了一些够用了，过两天赵屠户杀猪我再去订些猪五花，还有红枣桂圆花生莲子那些，我阿爹还去山里挖了一棵小点的桂花树，种在院子里，过几年长大了，桂花一开，香着呢。” “鱼呢？你们自己去网吗？”林彦有点好奇，宴席上都会有鱼。 “对，我昨天跟我两个堂哥一起去了，就在村边那条河里，网了不少呢。应该给你带两条过来的，这不，着急来拿喜服，给忘了。”赵时云嘿嘿笑着挠了挠头，“等下我再给你送来。” 林彦也笑了，“不用，我家里也有鱼，昨天去卖菜的时候买的，今早阿么去买了豆腐回来，准备今晚炖鱼汤呢。” “你想吃豆腐我送来便是，何必起早去买。”赵时云有点懊恼，这都定亲了，自己都没想起来隔三差五给彦哥儿送个东西，难怪阿么说他榆木脑袋。不过还好，前几天去镇上，在妙银阁买了个银镯子，正好送给彦哥儿。 赵时云赶紧从怀里拿出银镯子，这银镯用一方帕子包着，一打开，林彦眼睛亮亮的看过来，赵时云说到：“彦哥儿，这镯子送你，我这人有点木讷，以后如果有什么事做的不好，你不要介意，我都会改，我会对你好的。” 林彦接过一看，这银镯是个竹节款式，每一节都刻着竹叶，很是精致。他踌躇着开口：“谢谢时云哥，只是这很贵吧？” “不贵，你喜欢就好。”这镯子一两银子买的，赵时云不打算告诉他，怕林彦心里有负担。 林彦也不是那刨根问底的人，当下便试戴在手上，抬手给赵时云看，“好看”，他笑眯了眼。 赵时云看他这么喜欢，心里也欢喜得很。有心想多待会，跟彦哥儿多说说话，又怕待久了村里人说闲话。正犹豫着，周春兰回来了。赵时云眼尖，望见她抬着一筐菜，赶忙过去帮忙，周春兰手上一松，喘了口气。“时云来了。” “婶婶好，我来拿喜服。这菜放哪？” “帮我放院子里就好。”周春兰进屋洗了手，“等下在这吃饭，婶婶买了鱼，炖个豆腐鱼汤。” 赵时云摆摆手：“不用了婶婶，我这几天要多做些豆腐宴席上用，家里泡了好几桶豆子没磨呢。” “哎，那你忙你的，以后有机会婶子做给你吃。” “好，婶子，彦哥儿，那我先回去了。” 赵时云回到家，把喜服收到柜子里，跟阿么说了一声，用小桶装了两条鱼，提着往林彦家走。 林彦看到他去而复返，疑惑的打开门，瞧见他手里的鱼，还没说话，赵时云就说：“没吃到就先养几天，或者做成炸鱼，腊鱼，左右我家鱼多的是。” 林彦瞪他一眼：“哪里就有闲钱费油做那炸鱼了。” 赵时云嘿嘿一笑：“不做就不做，反正过两天也能吃到。” 这边的宴席都会有炸鱼这道菜，新鲜的鲢鱼杀好切成块，裹上面糊放油里炸，出锅后外脆里嫩，大人小孩都爱吃。面糊是用玉米面，盐，鸡蛋，加水调成的，其实用面粉更好，只是面粉贵，所以农家人大多数用玉米面。油用猪板油炼半锅，炸完鱼再用来炒其他菜，也不算浪费。猪油渣还能用萝卜干炒，放点蒜苗，也算一个肉菜。 平常家里做饭舍不得用那么多油，也就宴席上才会做这道菜，林彦也是许久没吃到了。 第7章 成亲1，上妆，接亲 十二月初八一大早，林彦眼睛还没睁开，就被前来帮忙的方婶婶和刘婶婶挖起来，方婶婶催促他去洗漱，好给他绞脸。 林彦昨晚辗转到半夜才睡着，是以现在头脑发昏，他脚步虚浮的走到院中洗漱以后，又被方婶婶拉回了房间。林彦顺手拿了个馒头，不然等下涂口脂了就不能吃了。 “彦哥儿，回魂了，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可不能这么没精神。” “婶婶，我知道了，我就是昨晚没睡好。”林彦嚼着馒头打着哈欠，眼角还挂着眼泪。 “咱们彦哥儿要嫁人了，紧张了。”方婶婶打趣道。 “方婶婶，你就别取笑我了。我只是，只是不舍得我阿么。”林彦害羞的找了个说辞。紧张是真，舍不得阿么也是真。 方婶婶一边用线给他绞脸一边说：“你呀，知道你孝顺，左右两家也离得不远，常回来看看便是。” 林彦低声道：“这成亲了哪有经常回娘家的，怕有人说闲话呢。” 方婶婶叹了口气：“这婆家良善的话，定不会挑你这个理。我看那赵家，都是善解人意的，你跟他们好好说说，他们会同意的。” 林彦点点头。三两下把剩下的馒头塞嘴里。 简单的上好妆，再涂口脂和画个花钿即可。方婶婶给他画好花钿，扶着他的肩膀对着铜镜，“看，我们彦哥儿真好看。” 林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抿了抿唇，使得口脂更均匀饱满。梅花花钿如星落额间，颜色红艳欲滴，和耳垂的红色孕痣交相辉映，使得整个人霞明玉映。林彦微微一笑，原来自己也能这么好看，真好。 “你把喜服换上，我叫你阿么进来给你梳头。” 周春兰望着自家小哥儿，心里委实不舍，她眼眶泛红，拉着林彦的手：“彦儿，这成亲以后，要跟时云好好过，要是受了委屈，别憋着，回来跟阿么说。” “阿么，你放心吧，倒是你，在家也要好好的，别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我会常回来看你的。”林彦哽咽着。 “哎，好，好，这大喜的日子，可不能哭。阿么给你梳头。” 林父是当年逃难到的洛阳村，稳定下来后做了些小生意赚了点钱，才买了地盖了房，后来娶了周家村的周母。 周母的阿爹是个重男轻女的，看女儿年纪到了就想卖给镇上老爷做小妾。林父在镇上做小生意的时候，一眼相中了乞巧节来镇上逛灯会的周母。 听说她阿爹要卖女儿，使了点小计策买下了周春兰，当做是断了关系，这么多年也没有联系。是以林彦成亲，周母也没有通知那家人。 所以今天林家没多少人，只除了几个来帮忙的婶婶。 赵家 赵时云身着大红喜服和阿爹阿么站在门口迎客，喜气洋洋，这脸都快笑烂了。 “大哥，吉时快到了，快准备准备出发接新人了。”赵时雨急匆匆跑过来。 赵时云应了一声，进屋牵起驴车，这驴车，特地为了今日成亲装了一个车厢，铺上厚被子，四周也都贴上了喜字，带着迎亲队伍往林彦家走去。驴子身上还绑着大红花，围观的村民看到驴子头上的喜字，哄的笑成一团。赵时雨摇头苦笑，用手扶着额头：“阿么也真是的。” 众人一路吹吹打打，半刻钟后就到了林彦家。林家大门口只有两个婶婶守着，赵时云知道林家的情况，也没有多问。他朝两位婶婶作了个揖，“二位婶婶好，我今日来求娶彦哥儿，可否让我进去？” 方婶婶捂着嘴笑，“虽说我们人少，哪就这么容易让你进去。” 村民们在赵时云身后起哄：“就是，哪就那么容易让你娶到彦哥儿。” 赵时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封递过去，笑着说：“两位婶婶高抬贵手。” 周春兰站出来：“行了行了，放他进来吧。”她朝赵时云笑笑：“两位婶婶开玩笑呢，去吧，彦哥儿在等你。” 赵时云心里一阵感动：“谢谢阿么，请放心，我会对彦哥儿好的，定不会让他受委屈。” 林彦站在堂屋门口，看着赵时云朝他走过来，一身红衣，俊逸的脸上满是笑容，头发用红色发带绑着，飘扬的发带，林彦觉得，是飘到了他心里，他现在心里像有一面鼓，咚咚咚的响着，越来越大声。 第8章 成亲2，炸鱼，宴席 小哥儿成亲是不用盖盖头的，赵时云看着站在檐下的林彦，整个人璀璨生辉，似黑夜中闪烁的星星，叫人移不开眼。他走过去，牵起林彦的手，说道：“彦哥儿，跟我回家吧。” 林彦低头看着赵时云的手，他的手很暖，可能是因为紧张，手心还有汗，整个人不知为何还有点抖。林彦奇迹般的安定下来，可能是因为有人比他更紧张，今日就要和这个汉子成亲了，以后当休戚与共，举案齐眉。林彦觉得，被他的手握着，在这寒冬里格外温暖。 “我们走吧。” 俩人走到门口，拜别了周春兰，赵时云把林彦扶上驴车，自己在前面牵着驴往家走。赵时雨和几个亲戚在后面撒着喜糖，围观的大人小孩子们马上蹲下去捡，一路上欢声笑语不断，赵时云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车厢里的林彦，目光温柔而坚定。 到了家门口，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起来。赵时云小心翼翼地将林彦扶下车。进了院子，里面满是前来道贺的乡亲们。 赵时云拉着林彦来到堂屋前，按照习俗要给家中长辈敬茶。赵父赵母端坐在上方，脸上洋溢着喜悦。林彦恭敬地递上茶盏，轻声唤着：“阿爹，阿么。”赵父赵母高兴地点着头：“好，好。”接过茶，还给新人送上了红封。 礼成之后，林彦被扶进了房间。他坐在床沿上，望着这喜庆的房间，床上是红色的喜被，撒着象征早生贵子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靠墙还放着一个衣柜，衣柜旁边是对着窗户的是一张梳妆台，上面还有一个妆匣子，林彦一看便喜欢，虽然只是款式最简单的妆匣，却也说明了赵家对他的用心。 正看着，房间门被推开了，是赵时云的弟弟赵时雨，他拿着一碗炸鱼放到桌子上：“哥夫，这是我哥交代我拿来的，刚出锅还热乎着呢，你快吃。” 林彦笑眯了眼：“谢谢雨哥儿。”未成婚时赵时云带着雨哥儿来过家里，林彦和雨哥儿很聊得来。 “那我先出去了，你慢慢吃。” “嗯！”听着门外热闹的声音，林彦洗了手，拿起炸鱼吃起来。 院子里，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今天赵家准备了八个菜，四荤四素，荤的有：小鸡炖蘑菇，炸鱼，粉蒸肉，萝卜干炒油渣，素的有：小葱拌豆腐，清炒笋丝，炒青菜，冬瓜汤。都是照着满满的量做的，尽量做到让来道喜的乡亲们满意。赵时云挨桌敬酒，每一桌的乡亲们都纷纷祝福这对新人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酒过三巡，天色渐暗。此时的赵时云面色微红，显然已有几分醉意。一旁的赵启铭与李月眉见此情形，连忙劝道：“时云啊，你看这天色都不早了，而且你这也喝得有些多了，先回房吧，别让彦哥儿久等了。这里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处理就行了。” 赵时云听后微微颔首，表示同意。他闻了闻身上，一身酒气，于是问道：“阿么，灶房烧有热水吗？我想收拾一下。” 李月眉应到：“有的有的，你快去，我去灶房煮一碗面，你待会给彦哥儿端去，这孩子今天就只吃了点儿炸鱼，想必现在肯定饿得慌呢！” “好。”他于是便起身摇摇晃晃地朝着灶房走去。赵家的灶房右边有个隔间，放了木桶，待赵时云打好水到隔间，李月眉才快步走向灶房，不一会儿功夫，她就从灶房里端出了一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面条。 只见那碗中的面条粗细均匀，上面还铺着一层鲜嫩的青菜以及一些细碎的葱花，李月眉码上几块粉蒸肉，又舀了一勺小鸡炖蘑菇，这宴席菜早就给林彦留了一份温在灶间，现下满满一碗让人光是看着就觉得食欲大增。 李月眉小心翼翼地将这碗面条放在灶台上，扬声喊到：“时云，面条我放在这了，你洗好了记得端去给彦哥儿。” “哎，知道了。” 赵时云收拾好自己，端起面条往屋子里走，推开门，林彦正在发呆，他看到赵时云进来，赶紧站了起来。 赵时云笑笑：“彦哥儿，饿坏了吧，快来吃面，我阿么特地为你做的。” 林彦一看，那面条上满满的肉，顿时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他羞赧的走到桌边坐下，端起面条就吃起来。 赵时云懊恼的说道：“抱歉彦哥儿，我应该早点给你拿点吃的。” 林彦没理他，继续吃着面，待吃完了，擦了擦嘴，才说到：“不打紧，现在吃也不晚。” 天色已经暗了，这蜡烛燃了一天，红烛摇曳下，两人相对而坐，赵时云轻轻握住林彦的手，望着他圆圆的眼睛，只觉得满腔热忱，对眼前人，对未来，对这个家，都充满了期待。是以，他许下承诺：“彦哥儿，往后余生，定不相负。” 这话还是他和村里的秀才学的，现学现卖，只为讨夫郎欢心。 林彦噗呲一笑，红着脸点头。 第9章 洞房花烛夜 赵时云看着林彦羞红的脸，心下一动，慢慢凑过去，“彦哥儿，我，我，可以吗？” 他嘴里的酒气喷到林彦脸上，林彦虽然没有喝酒，但是感觉自己也要醉了。他没有答话，害羞的闭上眼睛。赵时云受蛊惑一般，抬起他的下巴，嘴唇印了上去。一时之间，只听到两道心跳声，噗通，噗通，噗通。 赵时云尝试着撬开林彦的双唇，林彦双唇微张，承受着他的进入。他微微发抖，感觉自己的脸好烫，耳朵也烫，已经听不到别的声音了，只有两个人亲吻的口水声。 赵时云一手握着林彦的腰肢，一手揽着他的后背，把他整个人嵌入怀中。就在林彦觉得自己呼吸不过来的时候，赵时云松开他的嘴，侧头亲在他脖子上，林彦脖子怕痒，现下整个人都颤栗起来。他微微喘着气，双眼朦胧的看着红烛，破碎的话语溢出：“时云哥，还未熄灯……” 赵时云拉开他的衣衫，含糊着说：“这红烛要燃一夜的，可不能熄……”他慢慢把林彦放倒在床上，整个人覆了上去。 …… 愣头青赵时云初尝云雨滋味，没收住力道，林彦嗓子都喊哑了，怕被阿爹阿么听到，一直用手捂着，赵时云怜惜的握住他的手，亲了亲，又忍不住咬住他的嘴唇，他现在整个人汗津津的，林彦推了推他：“时云哥，我想洗个澡……” “等会再洗……” “还来？唔……” 等一切结束后，林彦手都抬不起来了，他用脚轻轻踹了下赵时云，赵时云把他抱在怀里，舍不得离开。 两个人平复了一刻钟左右，赵时云才起身，穿好衣裳去灶房打水，还不忘给林彦把被子盖好。他把大木桶搬进房间，又打满水。这才抱着林彦下床，放进了木桶。 林彦还有些羞赧，他背过身，说道：“我自己洗就好……” 赵时云让他先洗，自己去收拾床铺，换上新的床单被褥。待他洗完后也随意擦洗了一下，就钻进被窝，抱着林彦。林彦现在整个人软绵绵的，哈欠连连。 赵时云拍拍他的后背：“困了就睡吧。” “嗯……”，林彦低声应着，呼吸渐渐平稳。 赵时云抱紧自家夫郎，也沉沉睡去。 第二天刚卯时，李月眉就起身了。她今日要把昨天借乡亲的碗筷桌椅收拾收拾，好还回去。来到灶房，锅里的水少了一大半，就知道是那傻小子半夜用过了。她会心一笑，忙活起晨食来。 林彦悠悠睁开双眼，看着窗外天已大亮，心下一惊，赶忙推了推赵时云。赵时云早已醒了，一直看着自家夫郎，感觉怎么都看不够。 “时云哥，什么时辰了？” “巳时了。” “那么晚了，快点起来，哪有成亲第一天就起那么晚的。” “没事，阿么说新婚第一天都是起晚的。”这几天赵家没有做豆腐，起晚点也没什么。 “那也不能赖着，多难为情。”林彦捶了下他的肩膀。 赵时云哈哈一笑：“阿么他们是过来人，你就放心吧，不会说我们的。倒是你，腰还酸吗？”说完捏了捏他的腰。 林彦后知后觉的害羞起来，他脸红红的躺下，双手捂脸，被他这么一说，确实全身酸痛。他也就不纠结了，打算再休息会。 睡了个回笼觉，直到接近午时，两个人才从房里出来。 院中无人，也不知阿爹阿么和雨哥儿去哪儿了。林彦进到灶房，灶上温着两人份的晨食，昨晚的剩菜，两碗南瓜粥，还有几个馒头。 两人早就饿了，也没去堂屋，就在灶房里吃起来。冬日天冷，灶房备了张小桌，这样吃饭比较暖和。林彦喝了一口南瓜粥，舒服的叹了口气：“这南瓜粥真好喝。” 赵时云给他夹了一筷子猪油渣，“好吃就多吃点，这边锅里还有呢。” “嗯！” 第10章 日常，收黄豆，洗衣服 正吃着，院中传来动静，是赵启铭和李月眉回来了，他们推着推车，车上堆着几个麻袋，雨哥儿跟在后面。 赵时云快速喝完几口南瓜粥，放下碗筷，看着囫囵咽下馒头的林彦，说道：“你慢些吃，我去帮忙就行。” 麻袋里是跟村里人收的黄豆，赵家除了种稻谷，也种了几亩黄豆，不过常年卖豆腐，是不够用的，是以每年都会跟村里人收些黄豆。 把麻袋码在杂物间，赵时云拍拍手上的灰，问道：“阿么，这些够了吗？” 李月眉一边清点一边说道：“没呢，还要再收些。” “那我明天再去收。” 李月眉摆摆手：“不用，你刚成亲，休息几日吧，我跟你阿爹去就成。你带彦哥儿去走走，去镇上玩也行。” 赵时云笑着挠挠头，他刚成亲，确实想跟彦哥儿多待会。“那这几日辛苦阿么了。” “这孩子，自家人，说什么辛苦。你和彦哥儿早日给我们生个大胖小子才是真。” 赵时云不好意思了，“阿么，我们刚成亲呢，不着急，顺其自然就好。” 李月眉推他：“知道了，出去吧出去吧。” 林彦吃好收拾了碗筷，本想去帮忙，见他们都搬完了，于是倒了几碗水端到院中：“阿爹，阿么，雨哥儿，来喝水。” “哎，这就来。”几人在院中坐下，林彦问道：“阿么，你们刚才去做什么了？” 李月眉笑着说道：“还碗筷桌椅去了，顺便收了些黄豆。家里黄豆不够了。” 林彦点点头，雨哥儿喝完水，跑去后院喂鸡去了，赵父也回房休息了。这边的风俗习惯是早上煮一锅粥，够晨食午食吃的，晚上再煮饭。是以中午不用做饭，饿了热一下早上的粥就行。 林彦看人都不在了，才斟酌着开口：“阿么，我想跟着您学学怎么料理家中事务，日后也好给家里做饭。”林彦声音轻轻的。 李月眉一听，笑得摸摸他的手：“彦哥儿真是懂事，不过这农户人家，哪有什么事物可料理的，也就做做饭洗洗衣裳扫扫院子，这平日里你都是做惯了的，无需向阿么学。” 林彦初来乍到，不好随意动家里的东西，又不好开口直言，是以找了个借口。 “那阿么，以后家里的饭菜我来做吧。” “哎，成。你不必拘束，这以后也是你的家，你想做什么都成。”李月眉顿了顿，“这家里以后缺什么，你都可以去买，阿么给钱。” 赵时云也赶忙附和，“对啊，彦哥儿，以后这也是你自己家。” 李月眉接着说道：“这几日家中不做豆腐，也没什么可忙的，让时云带你去玩玩。” 赵时云说道：“咱们可以去镇上逛逛，不过你经常去卖菜，是不是都逛够了？” 林彦笑着说：“我虽然经常去镇上，但是多数只待在摊位，偶尔去采买些东西，倒是很少正经去逛呢。” “那我们明日就去吧！”赵时云高兴的道。 “这……”，林彦犹豫着，这成亲第二日就跑去玩，不知道婆母怎么看他呢。 李月眉看出他的想法，说道：“去吧，这以后事多着呢，趁现在有机会就去。”她整个人笑眯眯的，完全没有因为媳妇要去玩而恼怒的样子，林彦放下心来，点了点头。 现下没什么活要干，林彦打算把昨晚换下来的喜服被单洗洗，李月眉看他打算洗衣服，进到灶房生火烧了水。 “彦哥儿，锅里烧了水，这天气冷，你加点热水洗。” “哎，知道了。”林彦一边应着，一边走回房准备拿喜服，他心里想：“这婆母人真好，还给他烧水洗衣服。” “阿么，你们有衣服要洗吗？”林彦问道。 “早上雨哥儿洗过了，你洗你们的就成。” 家里有个洗衣服的大盆，林彦把喜服和被单放进去，看着上面的污渍，脸红了个彻底，还好阿爹和雨哥儿不在，阿么也没过来看，不然他真的是要臊得慌。 赵家进门右边有口水井，家里做豆腐生意的，用水量大，前几年差了匠人来打井。方便用水。砌了一层台阶，可在台阶上洗衣服。 左边是磨黄豆的大石磨，平日赵时云就在这里磨黄豆。院墙上开了道门，通往豆腐坊。现下石磨这边的角落里多了棵桂花树，正是赵父挖回来那棵。 豆腐坊依着赵家而建，里面隔开两间，一间连通赵家，是做豆腐地方，另一间跟做豆腐的房间相通，平时就在那里卖豆腐，当初林彦就是隔着两道门，偷看了未来的夫君。 今天的晚饭是林彦做的，昨天的菜还剩不少，这天气也不会坏，挑了一些出来，放锅里蒸。再做个汤，天冷喝口热汤，暖暖胃。米饭加了些糙米煮的，林彦问过阿么家里的习惯，他们都喜欢白米多一点糙米少一点。林彦记下了，以后就按照这个比例煮。 李月眉不用忙活家里的晚饭了，整个人轻松不少，虽然平日也有雨哥儿帮忙，但总归还要自己动手，现下全权交给彦哥儿，她安逸得很。不过农家人总是闲不下来，不做饭，她就去纳鞋底，趁着天还没黑，给赵父纳双鞋。 第11章 采买，喜糖，馄饨 第二天，赵时云准备带林彦去镇上逛逛，顺便买点回门的东西。林彦进灶房看了看，看有哪些缺的调料，打算一并买回来。 吃过晨食，两人从家里出发。因着买的东西不多，就背了一个背篓。 他们去的晚，一路上没什么人。今天天色不算好，虽然出太阳，但是风吹过来，也带着刺骨的寒冷。路边的树木光秃秃的，只剩下干枯的树枝指向天空，像是瘦骨嶙峋的手指。 去往镇上的路，林彦已走过千百次，还是第一次和一个汉子一起走，赵时云趁着路上没人，牵住了他的手，林彦挣了挣，没挣脱开，只能任他牵着。反正他手也挺冷的，牵着就牵着吧。 赵时云露出得逞的笑容的，一路心情大好。 到了镇上，两人先去了东街。临近过年，一些店铺门口已经挂上了红灯笼，在这灰白色的冬日里显得格外喜庆。卖烤红薯的小摊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那热乎乎的气息仿佛能驱散些许寒意。 林彦冻得鼻尖红红的，赵时云见状，赶忙拉着他走进杂货铺。杂货铺里倒是暖和许多，各种货物琳琅满目。他们挑选了些盐巴、花椒之类的调料放进背篓。 出了杂货铺，又去肉铺买了条五花肉。 “老板，再给我来条排骨。”林彦又让老板称了条排骨，“这天冷，炖个萝卜排骨汤，一口下去全身都暖了。”林彦笑眯眯的跟赵时云说道。 “要两条吧，明天回门带一条给阿么。”赵时云让老板再拿一条。 把买好的肉放到背篓里，林彦看了看，“肉，盐，花椒，糖，基本都买全了。” 赵时云看了一眼，觉得还是再买盒点心比较好，于是拉着林彦进了点心铺子。 铺子里弥漫着香甜的气味，各种点心精致地摆在木盘里。林彦眼睛一亮，指着一盘梅花糕说：“这个好，我们买这个吧。” 上次提亲赵家买的就是梅花糕，林彦吃过觉得特别喜欢，阿么也很喜欢。赵时云刚要点头，却看到旁边另一种造型独特的心形糕点。 “掌柜的，这是什么点心？造型还怪好看的。”赵时云好奇问道。掌柜忙笑道：“这是新推出的甜心饼，用了蜂蜜和新鲜果仁，甜而不腻。” 林彦凑过去看了看，也觉得很新奇。赵时云当下决定两种点心各买半斤，并让掌柜的分成两份包好。付了钱，将点心放入背篓后，两人走出点心铺子。 “彦哥儿，饿了没？我们去吃点东西。”逛了一圈，赵时云肚子有点饿了。 林彦想了想，“那我们去西街吧，那边有一个馄饨摊子，还挺好吃的，我和阿么吃过几次。” “好。” 刚到西街，靠近街口的小摊贩眼尖看到林彦，打了声招呼，“彦哥儿，今天不卖菜呀？哟，这位是？” 林彦介绍到：“这是我夫君，赵时云，夫君，这是李哥。” 赵时云笑着问好，从背篓里拿出一包喜糖，抓了几颗塞到李哥手里，“李哥，吃喜糖。” 这还是今早出门时，想着可能会到西街买东西，就带了一包，到时遇到临近的摊位老板，可不得发几颗喜糖，让大家沾沾喜气。 李哥接过喜糖，笑得开怀，“哎呀，恭喜恭喜啊，彦哥儿真是找了个好夫婿。”周围其他摊主听闻也纷纷围了过来。 林彦有些害羞，赵时云则大方地又抓了一把喜糖分给众人。大家一边吃糖一边打趣着这对新婚夫夫。这时，馄饨摊的老板也探出头来，“哟，这是办喜事了呀，今天馄饨我请客！” 林彦赶忙摆手，“这怎么行呢，王叔，您做生意也不容易。”但王叔执意要请，说是沾沾喜气。无奈之下，林彦和赵时云只好谢过王叔，坐下来吃馄饨。 王叔很快端上来两碗馄饨，林彦道了谢，把一碗放在赵时云面前，“快趁热吃吧。” 赵时云闻着馄饨散发的香气，忍不住说道：“好香。”说完便舀起一个，轻轻咬了一口，馄饨皮滑嫩，肉馅鲜美多汁，再喝口汤，汤汁浓郁醇厚，一口下去整个身子暖暖的。 “果然不错！”赵时云赞道。林彦看着赵时云喜欢的样子，从自己碗里舀了几个给他，“喜欢就多吃点，一碗挺多的我吃不完，以前我和阿么都是分吃一碗的。” 赵时云推脱不下，只能接受，心里想着等下再给彦哥儿买串糖葫芦。林彦也低头吃起自己碗里的馄饨。 吃完馄饨，赵时云和林彦再次向王叔道谢。他们起身背上背篓准备回家，路过卖糖葫芦的小贩，赵时云让老板拿了四串， “买这么多做什么？”林彦好奇道。 “你一串我阿么一串雨哥儿一串，还有一次串明天回门带去给阿么，我记得你说过她喜欢吃甜的。”说完拿过一串递给林彦，“来，你先吃。” 林彦心里一阵感动，赵时云不仅记得自己说的话，还放在了心里。他摆摆手：“刚吃完馄饨，还饱着呢，回去再吃。” 走在路上，林彦挽着赵时云的胳膊，轻声说：“时云哥，我今天很开心。”赵时云握紧林彦的手回应道：“以后咱们常来西街逛逛。” 林彦笑着点头，两人慢慢往家走去。 第12章 萝卜排骨汤 回到家，两人赶紧串进堂屋取暖，堂屋放了个火盆，暖烘烘的。赵时云把糖葫芦拿出来，招呼阿么和雨哥儿来吃，雨哥儿欢呼着接了过去，咔嚓咬下一口，“真好吃，谢谢哥哥，哥夫。” “尝尝这甜心饼，掌柜的说是新上的，用蜂蜜做的。”赵时云打开其中一包点心，甜心饼上面铺着几粒果仁，他拿起一块，喂到林彦嘴边，“彦哥儿，吃吃看。” 林彦没好意思让他喂，接过来，现在他一手糖葫芦一手甜心饼，都不知道先吃哪个了。 赵时云还来给他添乱，又拿起一个梅花糕，“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都要。”不由分说的塞到林彦嘴巴里，林彦空不出来手打他，只能剜了他一眼。还好阿么还在灶房没过来，不然看见了该说他贪吃了。 李月眉走进来，翻看了下他们买的东西，帮他们把明天要带的回门礼归置好，一包糖，一包点心，一条五花肉，一条排骨。她点点头，这礼算可以了。 “阿么，我们买了排骨，今晚煮萝卜排骨汤吧。”林彦拿出另一条排骨，跟李月眉说道。 李月眉也好久没有吃萝卜排骨汤了，她建议道：“要不我们吃暖锅吧，还能顺道烤烤火。” 她的提议得到了众人的认可，雨哥儿自告奋勇的去地里摘些白菜，赵时云帮着林彦打下手。 林彦将排骨洗净剁成小块，赵时云则在一旁切萝卜。萝卜刚一切开，清甜的气息就弥漫开来。林彦把排骨焯水后捞起，放入锅中加足水开始炖煮。 趁着炖汤的功夫，雨哥儿抱着几颗新鲜白菜跑了进来，小脸冻得红扑扑的。这时，锅里的汤渐渐翻滚起来，白色的浮沫浮起，林彦小心地撇去浮沫，放入姜片去腥。 接着他把切好的萝卜块倒入锅中，盖盖焖煮一刻钟左右，赵时云已经把暖锅拿出来了，中间放上炭火，暖锅慢慢热了起来。 不多时，萝卜排骨汤炖好了，浓郁的香气充满了整个屋子。林彦把汤舀进暖锅里，让赵时云端到堂屋去。 “吃饭了。”林彦扬声喊道。 大家围坐在一起，林彦先给阿爹阿么盛了一碗，阿么喝了一口赞不绝口。雨哥儿也迫不及待地喝起来，烫得直吐舌头，惹得大家一阵发笑。吃完暖锅，又烫了白菜，最后还倒了一些前天剩的宴席菜进去，热了吃。 刚吃饱，赵时云就拉着林彦想回屋。“干嘛呀？”林彦莫名其妙，“还没洗碗呢。” “雨哥儿会洗的，我们早点歇息，明天早点起来。”赵时云把他按在床边坐下，“我去打水，我们烫烫脚。” 林彦嘀咕：“这也太早了吧。” 赵时云用木盆打了水端进来，放在床边，自己也搬了张凳子坐在彦哥儿对面。他伸手试了试水温，笑着说：“刚好，不烫。”说着便要帮林彦脱掉鞋袜，林彦缩了一下，“我自己来。” 赵时云没有强求，自己也脱了鞋袜，把脚伸进水里，舒服地喟叹一声。林彦见状，也缓缓将脚放入水中。 两人的脚在盆底碰到，林彦脸微微一红，他轻咳一声，打破尴尬：“今天这顿饭吃得真舒坦。” “嗯，大家在一起热热闹闹的才像个家。”赵时云应道。 突然，赵时云用脚趾挠了一下林彦的脚心，林彦没防备，惊得身子一抖，溅出些许水花。“你干嘛呢。”林彦嗔怪道。 “看你呆呆的，逗逗你。”赵时云嘻嘻笑。 林彦无奈地摇摇头，脸上满是羞涩幸福的笑意。就这样，两人静静地泡脚，享受着这温馨静谧的时刻，仿佛一天的疲惫都随着这温热的水消散了。 泡完脚，两人躺在床上，赵时云转身抱住林彦，说道：“彦哥儿，再叫一句夫君来听听。” 林彦脸一下子烫起来，他不好意思的背过身，赵时云追上来，从背后抱住他，两只手交握在他肚子上，“今天给别人介绍我的时候就叫夫君，后来又叫回时云哥，我都没听过瘾呢，彦哥儿~” 林彦不想理他，使劲掰他的手，没掰动，“你这不是耍无赖嘛。” “彦哥儿，你就叫一声嘛，就一声。” 林彦拗不过他，小小声的哼了句：“夫君……” 赵时云贴近他，“都没听清……”说完还把林彦转过来，双手捧着他的脸，林彦的眼睛亮晶晶的，在黑夜里特别好看。 他情不自禁的亲了上去，林彦眼睛一痒，下意识的闭上了。赵时云又移到他的鼻尖，酒窝，最后到嘴唇。 林彦双手环住赵时云的背，嘴里呢喃着：“夫君……” …… 第13章 做豆腐，回门 昨夜被赵时云折腾了半宿，林彦早上起来，按着腰，龇牙咧嘴的，虽然自己也有享受到，但是实在不应该答应他再来一次。 赵时云卯时就起来了，这会儿在磨豆子。昨晚泡了两桶黄豆，大概20斤。最近邻村起鱼塘，估计会有挺多人来买豆腐。 20斤黄豆大概能做70斤豆腐，天冷卖不完也不怕放坏，等回门回来，他也去邻村买几条鱼。河里的鱼总归没有鱼塘的鱼种类多。 把泡好的黄豆放入石磨中，加入适量清水，慢慢开始磨，磨碎，就是豆浆了。再用纱布过滤豆浆，去除豆渣，使豆浆更细腻。 磨好黄豆，就可以煮浆了，家里有两个大锅，先煮一锅，等赵时云磨完第二桶再煮一锅。这一步是赵启铭在做，将豆浆倒入锅中加热，煮至沸腾，过程中要不断搅拌，以免糊锅。 豆浆煮好后，赵启铭盛了一大碗放桌上，等下家里人吃晨食的时候可以喝，加点糖可好喝了。 然后剩下的豆浆就可以进行点卤。他加入石膏，边加边搅拌，让豆浆凝固成豆花。 最后李月眉接手把豆花倒入铺有纱布的模具中，包好纱布，用重物压制，挤出多余水分，一段时间后就形成了豆腐。 压完豆腐，李月眉坐下歇了歇，刚想去做晨食，就看到林彦起来了。她眼睛弯了弯，想起今早儿子和他说，昨晚彦哥儿累着了，让他多睡会，心里就高兴。 林彦看到院子里大家干活干的热火朝天，脸微微一红，赶忙说道：“我起迟了，这就去做晨食。”说罢便匆匆走向灶房。 进了灶房，林彦看了看食材，决定简单做些饼子，昨天雨哥儿摘的白菜还有一些，可以加进去。 他先把粥熬上，然后将白菜洗净切碎，混入面粉之中，加水揉成面团。接着分成小块，擀平做成饼状。灶膛里火生起来，锅里抹上一层油，将饼子一个个贴进去。 此时，外面的赵时云磨完豆子，闻到香味走进厨房，他往后看了一眼，阿爹阿么都在忙，雨哥儿还没起来，没人看见。于是他从背后轻轻抱住林彦，轻声道：“辛苦了，本应让你多休息会儿的。” 林彦吓一激灵，扭头一看是他，没好气的轻拍他的手说：“你吓我一跳！” “嘿嘿……” 林彦挣脱他的手，“仔细让人瞧见了……” “不会，我都看过了，阿爹阿么都忙着呢，雨哥儿一般不起来那么早。”赵时云耍无赖的说。 家里做豆腐不用雨哥儿忙活，是以他平时都不起那么早，起来以后就帮忙卖豆腐干家务喂鸡打理菜地。 林彦无法，只能继续做饼子，嘴里应着刚才的话题：“一家人哪有这么多讲究，看到你们都忙活着，我可不能偷懒。” 不多时，饼子出锅，金黄酥脆。林彦将饼子端上桌，又舀了一大碗粥，豆浆也加了糖一起端到堂屋。众人围坐过来，大家一边吃着饼子喝着豆浆，一边商量着今天的活计，欢声笑语回荡在小院里。 吃完晨食，赵时云和林彦收拾收拾准备回门。昨天买的回门礼李月眉已经给装进小背篓了，她又拿碗装了几块豆腐，这刚做好的新鲜热乎着呢。 赵时云穿了入冬时阿么新做的棉布衣裳，做的黑色，干活也不容易脏。林彦则穿了水蓝色的短袄，领口还缀了毛领，既暖和又显白。 这颜色的布还是赵家提亲时送的，周春兰趁林彦做喜服的时候裁了给他做了件短袄，做的时候想着林彦怕冷，还去镇上的布坊买了毛领缝制上去。 这毛领是北方那边传进来的，便宜的例如狗毛羊毛，贵的狐毛貂毛，价格不等。周春兰花了一百文买了个羊毛的，剩下的布还给他放在嫁妆箱子里带了过来。 两人收拾好，背上背篓，豆腐怕放背篓里撒了，赵时云拿在手上，反正也没多远。 远远瞧见周春兰在门口张望，林彦小跑几步，喊到：“阿么，我们回来了。” 周春兰看到俩人，高兴得合不拢嘴：“回来了，快进来，外边冷。” 赵时云跟在后面，卸了背篓，三人在堂屋坐下。 “阿么。”赵时云叫道。 “哎，你们坐，我去泡茶，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周春兰一早就烧了热水。 林彦起身走向灶房：“阿么，我帮你吧。” 泡了茶端到堂屋，赵时云已经把背篓里的东西拿出来了，他把糖葫芦递给周春兰，“阿么，糖葫芦。” “这孩子，我不爱吃这个……”周春兰讪讪的，被小辈知道自己爱吃甜食，属实不好意思。 赵时云也没拆穿，只说：“昨天买糖葫芦，就剩几串了，我就包圆了，老板给了个优惠，大家都有。” 周春兰这才接过来，林彦拿起一块甜心饼，递给她：“阿么吃这个，这个好吃。” 周春兰接过一尝，确实不错，还带有甜甜的味道，“这里面加了什么？甜甜的。” “是蜂蜜。”林彦笑眯眯的。 几个话着家常，吃吃点心，喝喝茶，很快便临近午时，周春兰看还有碗豆腐，当即决定给林彦做酿豆腐。 “太好了，有一阵子没吃了。”林彦欢呼道。 赵时云把五花肉拿到灶房，“阿么，我来剁肉吧，我力气大，剁得快。” “好，我把菜洗了。” 第14章 赵家的陈年旧事 吃过午食，赵时云看到院子里有些柴火没劈，拿起斧子就开始干活，让彦哥儿和阿么多说说体己话。 周春兰拉着林彦进房间，从箱子里拿出两双鞋，“彦哥儿，拿着，看看喜不喜欢。” 她拉着林彦在床边坐下，“阿么这阵子抽空给你和时云都纳了双鞋，只是成亲时还没做好，就没给你。厚实的，冬天穿正好。” 林彦摸着鞋子密实的针脚，心里着实开心：“谢谢阿么。” 他想到什么，问道：“阿么，过两天还去镇上卖菜吗？我看院子里晒有不少菜干。还有酸菜，酸豆角也还有不少。” “去呀，我少带点，卖一个上午就回来。”周春兰知道自家哥儿是担心自己一个人，“我还能和村里的婶婶结伴去镇上，也算有个照应。” 林彦踌躇着说道：“我跟阿么一起去吧……” “这怎么行，你都成亲了，一切以婆家为主。”周春兰劝道。 “阿么~”林彦不开心了，“我只是担心你……” “傻孩子，我也是为你好”，周春兰拍拍他的手，语重心长的说：“虽说你嫁得近，但是如果经常回来，会被村里人说闲话的。” 林彦嘟着嘴：“我才不怕…。” 周春兰叹口气，“人活一世，哪能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呢，你呀，成了亲就好好侍候夫君，侍候公婆，不用老想着阿么。” 林彦咬着嘴唇，心里很是纠结。不过他也知道，阿么是为他好，只是他真的放心不下阿么。 从林家出来，赵时云问林彦要不要去邻村买鱼，林彦没去过，当即表示要去。 他们先回家里放东西，背篓底下装了阿么给的两罐酸菜和酸豆角，上面放着阿么给做的鞋子，手上端了碗，里面有七八个酿豆腐，周春兰特意做多了，给林彦带回去。 雨哥儿听他们要去邻村，兴致勃勃的也要跟着。三人拎了两个桶就出发了。 到了邻村，鱼塘水已经清了，现下好多邻村的汉子在里面抓鱼，好生热闹。林彦他们看了会热闹，就打算买鱼回家。这天气怪冷的，还是回家烤火舒服。 挑了几条鲫鱼，几条草鱼，赵时云问负责卖鱼的汉子：“有鲢鱼吗？” “有，有，在这边，你要几条？” “要三条吧。”赵时云回道，家里留两条，拿一条去给周春兰，家里豆腐多，炖个鱼头，别提多鲜了。 付了钱三人就回去了，回到家，赵时云拿了个小桶，装了一条鲢鱼一条鲫鱼一条草鱼，打算给周春兰送去。 林彦在旁边看着，“这么几条呢？太多了，我阿么吃不完。” “吃不完就先养着，不打紧。” 赵时云提起鱼：“彦哥儿，我自己去就成，左右费不了多少时间，这天冷，你别去了。” 林彦点头，他准备做晚饭了，就不跟着去了。 李月眉正在灶房里准备烧火煮饭，闻言喊到：“再打碗豆腐一起带去。” “哎，知道了。”赵时云扬声应道。 晚上躺在床上，林彦翻来覆去难以入眠。赵时云察觉到他的异样，轻声问道：“彦哥儿，你可是有心事？” 林彦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实话，而是问道：“时云，你们……我们家怎么不去镇上卖豆腐？这村里离镇上也不远。” 赵时云愣了下，不知道要不要跟林彦说这些陈年往事，但是既然彦哥儿问起来，也没什么好瞒的。 “那是我小时候的事情了……” 原来，这做豆腐的手艺是赵家祖辈传下来的，传到赵时云爷爷那里的时候，爷爷有两个孩子，都是汉子。 一个是赵时云的阿爹赵启铭，一个是赵时云的叔叔也就是赵启铭的弟弟赵启德。赵启德从小好吃懒做，不思进取，赵爷爷不知道打坏了多少根藤条，还是不思悔改。 两人到了说亲的年纪，赵启铭娶了李家村的李月眉，二人婚后夫妻和睦，生活美满。赵启德游手好闲，整日去镇上闲逛，认识了镇上开茶叶铺子的刘家女儿。 这刘氏不是个好的，善妒，还喜欢搬弄是非，但人却长得不错，赵启德对人一见钟情，花了20两彩礼娶进了家门。 这婚后一大家子住在一起，难免会有龃龉，李月眉性子好，常常忍着刘氏的阴阳怪气。这赵启铭勤奋好学，赵爷爷就打算把豆腐坊继承给他。 赵启德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本不想争，却在刘氏的串掇下，觉得赵爷爷偏心，这豆腐坊多赚钱啊，凭什么老大继承，于是闹着要分家。 赵爷爷心里悔啊，没把他教好，本打算老大继承豆腐坊，老二继承田产。现在这么一闹，赵启德直言不公平，豆腐坊和田产应该平分。其实就算他知道赵爷爷要让他继承田产，也不会感激，毕竟在他眼里，属实不愿做个泥腿子种田。 赵爷爷没如他愿，因为知道豆腐坊如果有他的参与肯定会逐渐衰败，这老祖宗传下来的基业不能败在他手里。所以强硬的分给了老大。却在田产和银两上给了赵启德大头。 赵启德犹不知足，怨恨在心，卖了分得的田产，和刘氏去娘家镇上住了，凭着老丈人的关系在镇上也开了家豆腐店，却因为手艺不善，没多久就关门了。 赵时云叹了口气：“其实后来我们有去镇上卖豆腐，这叔叔住在镇上，有天偶然瞧见我跟阿么在卖豆腐，不由分说砸了我们的摊子……” 此后，只要去镇上卖豆腐，赵启德就去闹事，赵启铭自觉亏欠了这个弟弟，只想着息事宁人，就不再去了，只在村里卖。如此下来，收入大大减少，不过也能维持生活，所以一家人也知足了。 林彦唏嘘不已，问道：“那现在小叔叔在做什么？” “他老丈人前两年去世了，他和婶婶打理着茶叶店，生意却不怎么好……”赵时云翻了个身，继续说：“我们好几年没有去镇上卖豆腐了，其实我现在长大了，不怕他，就是习惯了。” 赵时云后来也动过继续去镇上卖豆腐的念头，想早点攒够银子成亲，只是阿爹没同意，他只能作罢。 林彦握住赵时云的手，轻拍了下安慰他。“我们成亲时，我见有好几个亲戚，我记得你说是堂哥？” “那是我堂叔家的两个堂哥，比我大几岁，也都成婚了。” 第15章 夜话，肉沫豆腐打卤面 林彦依偎在赵时云怀里，双手抵着他的胸膛，今天回门，看着阿么一个人，他想了很多。现下又听着赵时云说起赵家事，心思便活泛起来。 “时云哥，”他决定跟赵时云吐露自己的顾虑，“我今天回去，看到阿么一个人，属实不放心，想陪她继续去镇上摆摊卖菜，可阿么怕被人说闲话不许我去，我又不知如何同你讲。” 赵时云听后笑了起来：“我当是什么大事儿。想去便去呗，阿么一人操劳多年，你想帮忙也是孝顺。咱这儿离得近，旁人要是嚼舌根，我去说道说道便是。” 林彦眼睛一亮：“真的？你不介意？”赵时云刮了下他的鼻子：“怎会介意，阿么待你极好，咱们都是一家人，互相帮扶是应当的。” 林彦高兴极了，但是转瞬间又沉默下来：“阿爹阿么会同意吗？”他既已成亲，不好再抛头露面去做生意。 他踌躇着开口：“其实，我是想着，去摆摊卖豆腐，阿么卖菜，我就在旁边卖豆腐。这样家里也能多笔收入。” 赵时云愣住了，原来林彦存着这小心思，只是卖豆腐是家里的大事，需大家一起商量才好。 林彦又说到：“其实不止卖豆腐，还可以卖用豆腐做的吃食。” “哦？”赵时云顿时感兴趣起来，“什么吃食？” 林彦尴尬的笑了笑：“我暂时还没想到具体吃食，只是有这个想法，镇上人不缺银钱，舍得花钱买吃的，如果做的好吃，肯定会有人买的”，他说的头头是道，“我和阿么在西街卖了几年菜了，有一定基础，以往我们卖新的吃食比如酸菜酸豆角什么的，也都有人买。再说了你叔叔不认识我，不会去找麻烦。” “这倒是……”赵时云觉得可行，“明天我们抽个时间一家人商量一下。” “好。”林彦可高兴了，还想继续说，赵时云拍拍他的背，“快睡吧，再不睡，仔细明天起不来，而且你夫君我，可是要早起磨豆子呢。” 林彦这才惊觉很晚了，点点头，意识到黑暗里赵时云看不见，又应到：“我马上睡。” 第二天一早，林彦起来做晨食，阿爹阿么和夫君已经在院子里忙活了。林彦进到灶房，想着每天喝粥也腻了，看了看还有一块肉没做，正思考着做什么，不经意瞥到院中忙碌的夫君，灵光一现，他想到了，今天就做个面条，卤子就做肉沫豆腐的。 昨天的豆腐还剩几块，林彦跟李月眉知会了一声，拿到灶房。 先将豆腐切成小块，放入锅中焯水，这样可以去掉豆腐的豆腥味，还可以使豆腐更加紧实，等下煮的时候不容易碎掉。 接着把肉剁成肉沫，切好葱姜蒜。锅里放入一勺猪油化开，放入葱姜蒜爆香后加入肉沫煸炒至变色。然后倒入适量酱油调色，加水煮开后放入豆腐块小火慢炖。 这边肉沫豆腐卤子在小火炖煮着，林彦便开始揉面。他往面盆里倒入面粉，加了些水，双手不停地揉搓着面团，直到面团变得光滑而富有弹性。之后，他用湿布盖住面团，让它醒一会儿。 趁着这个功夫，林彦又去查看卤子，此时卤子里的豆腐已吸饱了肉汁，色泽诱人，香味弥漫开来。他尝了一点，味道刚刚好。 面团醒好后，林彦擀开面片，再将面片折叠，熟练地切成粗细均匀的面条。锅中烧水，水开后下入面条。面条在锅里翻滚着，很快就熟透了。 林彦捞出面条，浇上肉沫豆腐卤子，就大功告成了。 院中干活的三人早就饿了，闻到这诱人的香气，肚子开始咕咕叫。雨哥儿在后院喂鸡，林彦端出两碗面条放在桌上，让赵时云去后院叫雨哥儿吃晨食，自己又去厨房端。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品尝着新鲜出锅的面条，一口下去满嘴鲜香，“哎呀，”林彦拍了下脑门，“忘记放辣椒了”，家里人都是能吃辣的，放点辣椒才够味。 李月眉闻言放下碗，“没事，家里有罐辣酱。”说完就去灶房拿了出来。“这辣酱上个月在镇上买的，还挺好吃，就是最近太冷了没记得拿出来吃。” 林彦等众人都夹了辣酱，才接过来一闻，辣辣的，香香的，让人胃口大开，他夹了一筷子放进碗里，把面条拌开，迫不及待的吃了一口。 “阿么，这辣酱真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吃完阿么再买。” 林彦点点头，心里琢磨着自己是不是也能做。 第16章 商议，采冬笋 面条和卤子都做得多，赵时云和赵启铭都吃了两大碗，李月眉和林彦吃了一大碗，雨哥儿胃口小吃了大半碗。他放下筷子擦擦嘴，“哥夫，真好吃，我明天还想吃。” 林彦笑眯了眼：“想吃明天我还给你做。” “嗯。” 大家吃得很满足，林彦叫住起身打算继续干活的众人，“阿爹阿么雨哥儿，我有事跟你们商量。” 李月眉好奇道：“彦哥儿，什么事你说。” 林彦踌躇了下，把昨晚和赵时云聊到的事和自己的想法都说了，顾虑也说了，说完他忐忑的看着阿爹阿么，不知道他们会有什么想法？ 李月眉看向赵启铭，赵启铭沉默了会，说道：“其实我前两年也有这个想法，只是前两年生病了，病好后干重活就有点累，是以大部分活计都依靠时云。你阿么要在村里卖豆腐，雨哥儿又还小，家里的活也要他帮着干，实在抽不开身再去镇上卖豆腐。” 他顿了顿，“不过现下时云成亲了，雨哥儿过两年也要议亲，我想多攒点嫁妆给雨哥儿。你有这个想法是好的，我赞成。” 李月眉听了丈夫的话，也跟着点头，“彦哥儿，这主意不错，咱们家的豆腐味道好，之前去镇上卖很是受欢迎，只是出了那档子事，可惜了。而且家里现在也确实有这个条件去试一试了。” 雨哥儿眼睛亮晶晶的，“哥夫，那是不是以后我们家就能赚好多钱啦？” 林彦笑着摸摸他的头，“要是顺利的话，确实能多些收入呢。” 赵时云也开口道：“阿爹阿么放心，我会陪着彦哥儿一起去镇上的，刚开始可能会忙乱些，但慢慢总会走上正轨。” 李月眉问道：“你刚才提到想用豆腐做吃食，可是有什么想法？” 林彦挠挠头：“我还没想到呢，我是觉得这也快过年了，今年我不打算去卖豆腐，先在家里尝试做，做成功了再去。” 他觉得非常不好意思，这吃食还没想出来就开始商量，不过往后尝试的时候少不了用家里的豆腐，阿爹阿么也能看见，提前说也没什么。 大家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雨哥儿拉着林彦的手：“哥夫，那你做的时候带着我，我帮你打下手，顺便也学学你的手艺。”他虽然会做饭，但是做的没那么好吃。 林彦点点头，众人商议好了之后，便开始各忙各的。 雨哥儿和林彦收了碗筷回灶房洗，天冷了灶房都备着热水，是以柴火用的比较多。 林彦和雨哥儿洗完碗筷后，便开始琢磨起用豆腐做吃食的事情。不过一时半会没什么头绪。正好赵时云做完豆腐，准备去山上砍柴。林彦背了背篓，打算一起去，采冬笋。 这两个月因为准备成亲的事，都没怎么去山上，这冬笋估计都被采的差不多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 两人拿着柴刀就往山上走去。山上的树木在冬日里略显萧瑟，赵时云熟练地寻找着合适的柴木。 林彦则在一旁仔细搜索着冬笋的踪迹。突然，他发现一处微微隆起的土包，心中一喜，连忙蹲下身子用柴刀小心地挖开周边的土。随着泥土一点点被拨开，一根鲜嫩的冬笋露了出来。“时云哥，这里有冬笋！”林彦高兴地喊道。赵时云闻声走来，看到冬笋也露出笑容。 林彦小心的挖出冬笋，放到背篓里，继续寻找，可惜运气没那么好了，找了好久也没再找到。 他泄气的坐在地上，赵时云见状，安慰道：“没事，能挖到一根已经很不错了，也够一顿了。” 林彦抬头看着他，“时云哥说得对，那我们还是专心砍柴吧。”赵时云点点头，两人便重新忙活起来。 没过多久，赵时云砍够了柴，捆扎好放在一边。林彦在周围收集一些干枯的树枝，松针用来引火。赵时云捆好了柴，帮着林彦把松针塞进背篓里，树枝也整理好给他抱着。随后，两人带着柴和冬笋，背着背篓下山回家去了。 第17章 冬笋炒腊肉，做腊味 还有不到半个月就过年了，这天吃晚饭的时候林彦问起了家里往年腊肉腊排骨的事宜，李月眉说道：“往年都是腊个斤，够吃就成，今年可以腊多点。” 赵启铭接话说道：“今天听买豆腐的婶婶说，里正家明天要杀猪，时云，你跟彦哥儿去买点肉和排骨回来。” 赵时云点点头：“家里还有鱼，要腊鱼吗？” 李月眉夹了一筷冬笋：“鱼就不腊了，吃新鲜的。”说完不忘夸一下林彦，“彦哥儿，这冬笋炒的真好吃。” 今晚吃的冬笋炒腊肉，这是家里最后一条腊肉了。 林彦把腊肉洗干净后，放入锅中煮半刻钟左右，捞出切成薄片。煮过的腊肉既方便切片，又能减少腊肉的盐分，不会那么咸。 冬笋剥去外壳，也切成薄片，放入开水中焯水几分钟。焯水可以去除冬笋的涩味。焯好后捞出来沥干。 锅中放入一勺猪油，油热后切好的放入姜丝、蒜末煸炒出香味。然后就可以加入腊肉片一起煸炒，炒至腊肉片变得透明，微微卷曲，并且能看到有油脂渗出就可以放入冬笋片继续翻炒了，让冬笋和腊肉充分混合。 出锅前加上一把切碎的红辣椒和葱花，再翻炒均匀就可以出锅了。 林彦没有放盐，因为腊肉本身就咸了，虽然炒之前煮过，不过味道也够了。 林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阿么，这冬笋是我和时云哥在山上找的，嫩得很，不过也就找到这一根，腊肉油多配着自然香。明日我挑些好猪肉回来做腊肉。” 第二天，林彦和赵时云早早来到里正家。 他们到的时候里正家热闹非凡，猪已经被几个汉子按到了院中的大桌子上，屠户摩擦着杀猪刀，慢慢走近那头猪，猪惨烈的叫声响彻天空，“噗呲”一声，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猪叫声停了。 众人赶紧忙碌起来，接猪血的，打热水的，刮毛的，有条不紊。 一般杀猪后会做杀猪菜宴请亲朋好友和来帮忙的人。林彦和赵时云没有帮忙，所以没有凑这个热闹。等屠户杀完猪卸好肉，跟着排队买起肉来，这猪肉还是里正家卖，屠户帮忙切肉称重，里正娘子在旁边收钱。 轮到他们的时候，这五花肉和排骨还剩不少。前头的人买猪板油和肥肉比较多，林彦家则喜欢五花肉，是以他精挑细选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和不少排骨。 五花肉十二文一斤，排骨八文钱一斤，猪板油十五文一斤。临近过年，镇上会卖的比以平时贵一文，现下不用去镇上，还能按往常价格买到新鲜猪肉，大家都很高兴，多多少少都会买点打牙祭，准备做腊肉的人家更是要多买上几斤。 林彦挑的五花肉有八斤，排骨十斤，他让屠户又切了两斤猪板油，一起就二百零六文，里正娘子看他买的多还给抹了零，赵时云掏了两串铜钱递给她，两人接过肉就回家了。 到家后，豆腐早已经做好了，李月眉在卖着，其他人则帮忙一起做腊味。 林彦找出粗盐和花椒，交给赵时云研磨。家里有个小研钵，正好派上用场。不过量有点大，用研钵可能会有点久，家里的石磨是用来磨豆腐的，怕磨花椒串味。林彦还让赵时云磨了些桂皮。 【只能辛苦夫君了】林彦心里偷笑。 等调料磨好了就可以炒了。把盐放到锅里翻炒一会，再放入花椒和桂皮，炒到发黄就可以盛出来了。林彦买了20斤的肉和排骨，盐就炒两斤，花椒和桂皮则放二两左右就可以了。 他们把洗干净的肉放在大盆里，再倒入炒好的调料，加入米酒，米酒可以放多点，均匀涂抹在肉和排骨表面。盐可以起到保鲜的作用，花椒则能增添风味，还能驱虫。桂皮则能增加肉的香味，使腊肉的味道更加醇厚。 一条条的涂抹好，抹完后，还要在盆里腌三四天，中途还要翻个面，等彻底入味，才能挂起来。 赵时云和赵启铭则找来竹竿，准备搭一个架子。往年腊的不多，晾在屋檐下或者晒衣服的架子就成，今年腊的多，得搭个长架子才行。 四天后，五花肉和排骨腌制好了。一家人把腌制好的肉穿个洞用麻绳串起来，用热水洗去肉表面多余的油脂，就可以悬挂在架子上晾晒了。 架子一早就放在通风好的院子右边了，这样晒半个月差不多就可以吃了。晒的越久味道越醇香。过年的时候吃一条，其余的晒一个月左右就收到房檐下或者灶房，一年都不会坏。 他们这边南方是这样腊肉的，听说北方那边有些会在专门的熏房或者简易的棚子里，用松柏枝、竹叶、甘蔗皮等材料燃烧产生的烟熏制，这样腊肉做好后会有独特的香味。 林彦倒是没有试过，也是去卖菜的时候听摊贩们聊到过。本来他也想试试，不过那时候家里的灶房不好搭架子，就作罢了。 第18章 菜糍粑，扫年 俗话说“腊月二十四，掸尘扫房子”，腊月二十四，是每年的扫尘日。家家户户都要在这一天打扫房屋，清除灰尘。 腊月二十四这天，林彦早早就起来了。夫君和阿爹阿么照旧在院中忙碌，林彦和雨哥儿开始忙碌晨食。大米加点玉米糁煮一锅玉米粥，林彦又舀了一碗酸豆角，放上一勺辣酱，一勺猪油，一勺酱油拌匀，就粥吃别提多好吃了，就是空口林彦都能吃上半碗。 阿爹和时云饭量大，大早上的就开始做豆腐，吃这些不管饱，林彦又热了几个昨日做的菜糍粑。 这菜糍粑是糯米粉做的，逢年过节这边都会做，平时想吃也可以做。这过年大鱼大肉的，林彦就提前了几天做。糯米粉前两天去镇上粮铺买了三斤，可以做大概三十个糍粑。 馅料放的萝卜，韭菜，和梅头肉。剁碎了一起搅拌均匀。锅里热猪油，把搅拌好的馅料倒进去翻炒，加盐，炒熟就可以了。 糯米粉加温水揉成面团，这糯米粉不像面粉可以揉光滑，总会粘手，是以要留小半碗备用。 做的时候手上抹点糯米粉，然后揪一个小剂子，捏扁捏大，跟饺子皮似的，只是饺子皮是用擀的，菜糍粑的皮是用手捏的。捏成一个圆，就可以放馅料了，放好后合上叠起来，周边捏紧即可。放菜糍粑的簸箕也要撒糯米粉，不然就会黏在上面。 做好后的菜糍粑像月牙一样，想吃汤的就加水煮，想吃干的就放油煎，两种都好吃。 赵时云家喜欢煎糍粑，林彦也是，是以三十个菜糍粑都是煎的，煎好后表皮金黄，一口咬下去，酥脆的面皮丰富的馅料，别提多好吃了，赵时云能一口气吃三四个。 昨天做好后一家人都干掉一半，晚饭都没怎么吃。现在晨食热了七个，赵时云和阿爹吃两个，李月眉林彦雨哥儿吃一个，再喝上一口玉米粥，吃一口酸豆角，这晨食也是很丰富了。 吃完晨食后，一家人又开始各自忙活起来。林彦想着既然今天是扫尘日，就打算把厨房好好清理一番。 他找出干净的抹布，先将灶台仔细擦拭，灶台上的油渍经过林彦耐心的擦拭渐渐消失不见。抹布也全脏了，林彦用澡珠子搓洗了两遍才干净。 接着又清扫橱柜，发现角落里还有一些干货，木耳，蘑菇，黄花菜什么的，便想着晚上可以用来炖汤，再炒个木耳。 李月眉则把大锅搬到院中，找了一片瓦片，开始刮锅底灰，简单刮几下，去除比较厚，容易脱落的部分，用井水冲洗几遍就可以了。 屋顶、屋梁上的蜘蛛网，赵启铭正用长竹竿绑上布条清扫，赵时云则站在梯子上，拿着扫帚打扫房梁上的灰尘。赵家屋檐下有一个燕子窝，赵启铭小心的略过，就怕碰到了。 赵时云用力挥动扫帚，大片灰尘飘落下来，赵启铭被呛得咳嗽连连。林彦见状，端来一盆清水，用手洒向空中，灰尘瞬间落定不少。不多时，屋顶和屋梁变得干干净净。 等夫君和阿爹打扫完屋顶房梁，雨哥儿则开始煮柚子叶。林彦准备洒水扫地，这用柚子叶擦拭家具、洒扫地面，在南方习俗中有吉祥、辟邪的含义。 在打扫的过程中，还会顺便清理家中杂物，把一些不用的东西清理掉，寓意扔掉旧的、不好的东西，为新年腾出空间。 一家人忙忙碌碌，累得满头大汗，但看着整洁的屋子，脸上满是欣慰。 等全部擦洗，打扫完毕，房间也要换上新的床单被褥，窗户等过几天去镇上买点新的窗户纸再糊上。 南方的午后，阳光正好，院子里挂着逐渐冒油的腊肉，刚洗好的被单还滴着水。一家人扫尘完，围坐在一起，喝着热茶，嗑点南瓜子，商量着接下来几天筹备年货的事。 李月眉打算全权交给林彦处理，林彦惊讶之余，又觉得责任重大。 “阿么，我第一次自己筹备年货，有好些不懂呢，还要多请教您。”林彦说完，给李月眉续了杯茶。李月眉笑着说：“一家人，有什么请不请教的，你尽管问便是。” “往年我也会跟阿么一起筹备年货，不过都是我阿么做的比较多，我怕有些遗漏，是以想多问问，毕竟是我成亲后第一个年，阿么信任我让我打理，我既高兴又焦虑，怕做不好呢。”林彦有点不好意思。 李月眉似想起什么，嘴角漾起笑意：“阿么年轻的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第一年的时候婆母，也就是时云的奶奶让我筹备，我去镇上买东西，买了一堆到后来忘记买福字，到年三十才发现，赶紧裁了家里的红纸找村里的秀才帮忙写。”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一想到这件事还是想笑。 赵启铭听完也想起自家娘子年轻时的糗事，哈哈笑了起来。“是啊，还好阿么没责怪你，不然你要愧疚很久呢。” 其他人跟着笑了起来。 第19章 采买年货 “那阿么，咱们今年除了福字，春联也得早早备好。”林彦默默在心里记着。 “对对对，春联可不能忘，最好是找个字写得好的人写，透着喜庆。”李月眉补充道。 这村里过年写福字，可以自己买红纸找村里秀才写，也可以在镇上买写好的。找村里秀才写的人居多，有时候甚至要排队，是以大多数人也愿意买写好的，这镇上卖福字春联的，大部分也都是家里贫寒的秀才。 “阿么，那咱们什么时候去镇上采买？我看明日天气应该不错，要不就明日？”林彦看向李月眉询问道。 “行，明日去。我今年带带你，明年你可就要跟时云自己去了。”李月眉打趣道，“今日大家也累了，早些休息，明天才有精力逛镇上去。”李月眉拍板决定。 雨哥儿欢呼起来，他每年最盼望去镇上买年货了，特别多好吃的好玩的。他今年十二岁了，虽然在农家十二岁已经懂事了，过几年也要议亲了，但到底还是个孩子。 第二日，一家人早早出发前往镇上。一路上说说笑笑，赵启铭和李月眉走在后面，看着三个孩子追逐打闹，相视一笑。 这时云虽然和彦哥儿成亲了，但也经常透露着孩子气的一面，尤其喜欢逗弄雨哥儿，逗生气了还得去哄，本质上也是个大孩子。 今年倒是天气好，整个冬日晴天居多，今日也出了太阳，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路上行人也多，大概都是去镇上采买的。快过年了，大家心里高兴着呢。 到了镇上，热闹非凡，到处都是叫卖声。雨哥儿眼睛都看花了，拉着林彦的手直嚷嚷着先去买糖人儿。 “别急，我们先去办正事。”李月眉笑着说道。于是他们朝着写春联福字的摊子走去。只见那里围满了人，摊主是个年轻的秀才，字写得极为漂亮。 “哟，赵婶子，你们家今年来得早呀。”旁边有熟人打招呼。 “是啊，怕晚了人太多。”李月眉回应着。 林彦在一旁挑选着春联的样式，雨哥儿则好奇地看着秀才写字。这秀才不止卖福字和春联，还有画呢，人物山水，花鸟鱼虫都有。 买好福字春联，又在隔壁的摊子挑了两个大红灯笼，红纸也拿了几张，准备回去剪窗花。林彦左右看了看，跟李月眉提议道：“阿么，再买些红绳吧，我给编成穗子，挂在树枝上，添点喜庆。” 李月眉闻言非常赞成，“好啊，编穗子好，树枝窗棱大门都可以挂。这红绳家里有，待回去了我找出来给你。” 林彦点点头，之后他们又去采购其他年货，腊肉家里有了不用买，糕点买两盒，上次吃的甜心饼一家人都喜欢，再买盒杏仁糕，换换口味。 新布林彦今年不打算买，这成亲时刚做的新衣裳，也不好老做，但是可以给阿爹阿么买。 林彦跟雨哥儿说道：“雨哥儿，我那还有半匹水蓝色的棉布，你拿去做身衣裳。”雨哥儿眼睛亮晶晶的：“哥夫，真的吗？”林彦笑笑：“当然了，我还唬你不成。” 这水蓝色适合年轻姑娘小哥儿，给李月眉怕是不合适，是以他没有说给阿么，而是提议道：“阿爹阿么，我们去布庄吧，给你们买新布做衣裳。” 李月眉没有推辞，是有好几年没有做新衣裳了，时云成亲时，给了彩礼，又要置办宴席，就没舍得做，穿的是旧衣裳里最好的那件。 林彦今天出来是带了几两私房钱出来的。他的私房钱有十四两，赵家给的彩礼六两，自己这些年存的五两，阿么又补贴给他三两，林彦本不想要，阿么一再劝说，最后还是给他塞在嫁妆箱子里了。 赵启铭李月眉在布庄都是挑了暗色的棉布，农家人干活多，暗色不怕弄脏。林彦抢着付了钱，李月眉拗不过，寻思回去了再把钱给他。 “还要买坛酒，糖果，坚果，瓜子，过年要祭祀，香烛纸钱祭品不能少……”李月眉掰着手指头清算。雨哥儿听着头都大了，“阿么，怎么还有这么多啊？” 李月眉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哪年不是这样，这就喊累了，等你成亲了，有你累的。” 雨哥儿嘟着嘴，他想去买糖人，李月眉看他那样，还不知道他的小心思吗，于是她和林彦说道：“彦哥儿，左右没有多少东西了，你跟时云带着雨哥儿去逛逛，我和阿爹去采买就成。” 林彦有点不好意思，但又想去逛逛，赵时云应了声，拉着林彦就走了，雨哥儿则跟在两人身后。林彦回头拉过他的手，“雨哥儿，我拉着你，这里人多，别走丢了。” 第20章 糖人，卤味 雨哥儿开心极了，拉着林彦就往糖人摊子走，卖糖人的老人家正做着一只锦鲤，在收尾阶段，几个人一看栩栩如生。 雨哥儿想要一只大老虎，因为他是虎年的，他扯扯林彦的袖子，林彦看老板做完锦鲤了，赶紧说道：“老人家，给我做一只老虎。” 老人家做的很快，三两下就出来个雏形，再慢慢加工，几分钟就做好了，赵时云掏出四文钱递给老人家，让老人家再做一个燕子的。然后接过糖人递给雨哥儿，雨哥儿眼睛都笑眯了，小心翼翼的舔了一口，然后又递给林彦，林彦摇摇头，“我不吃，你吃吧。” 赵时云点点他的额头，“少吃点糖，仔细把牙吃坏了。”雨哥儿小声嘟囔：“哥夫也吃呢。” 不多时，燕子糖人也做好了，林彦从老人家手里接过，这燕子做得极为精巧，仿佛要振翅飞走一般。林彦拿着糖人，忍不住赞叹道：“老人家手艺真是一绝。”说完咬了一口燕子翅膀。 “真甜，时云哥你也吃。”林彦递到赵时云嘴边。 赵时云没有推辞，就着林彦咬过的翅膀也咬了一口，林彦看着耳朵都烫了，急忙缩回手。赵时云含着糖笑看着他也不说话，林彦更害羞了，拉着雨哥儿就走。 几人又接着往下逛，这快过年了就是不一样，集市上到处都是红彤彤的，除了卖春联福字红灯笼的，还有卖各种小吃小玩意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雨哥儿好奇地东瞅瞅西看看，突然他瞧见一个小摊位上摆满了各种小泥人儿。这些泥人儿色彩鲜艳，形态各异。有抱着金元宝的财神爷，还有憨态可掬的小猪崽儿。 雨哥儿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松开林彦的手就跑过去。他拿起一个小泥人儿左看右看，爱不释手。摊主笑着说：“小哥儿，这泥人儿可是用咱这儿特有的黏土捏成的，经久不坏呢。” 林彦也走过来，问摊主价格，摊主说只要三文钱一个。林彦付了钱，雨哥儿拿了个财神爷的，高兴得直蹦跶。 再往前走，一阵香味飘来，原来是一家新开张的卤味铺子正在免费试吃，这铺子不是很大，卤鸡卤鸭挂在柜台上方，下方是卤下水卤素菜，摆了两大盆，香味霸气的飘了十里地。看着生意非常好，一会功夫就卖了几份了，大盆里都只有一小半了。 三人凑上前尝了尝，鲜香麻辣的口感瞬间征服了味蕾。几人商量着买了半斤下水半斤素菜，家里有鸡，年三十就要杀了，就不买了，鸭子可以买半只。 林彦想多买一份给阿么带去，犹豫间卤鸭就卖完了，下水也没多少了，赵时云拦住他：“这鸭子有半只呢，回家了砍一半给阿么带去，下水素菜再分一碗。” 林彦想想也可以，应了下来。 路过西街，好多熟悉的摊贩都在摆摊，林彦一一打了招呼。看大家忙，也没有多寒暄。赵时云在水果摊子买了两斤橘子，这橘子冬日常见，好吃又甜，大家都爱买。 买完转头一看，林彦正盯着人家卖烧饼的摊子瞧，这烧饼看起来厚实，面上撒满了芝麻，烤得金黄酥脆，烤完小贩还在外层刷了辣酱，看着就垂涎欲滴。 赵时云以为他想吃，刚想叫老板拿两个，林彦扯着他就往另一边走，然后悄悄跟他咬耳朵：“时云哥，我不是想吃，我是看看人家卖什么，找找灵感。” 赵时云想起他说完研究吃食的事，心下了然，也不再纠结。 此时临近午时，三人背篓都是满满的收获，他们没有选择在镇上吃午食，而是先去镇口等阿爹阿么。 几人蹲在镇口，剥了几个橘子吃着，等赵启铭李月眉到的时候，地上一片橘子皮，林彦心虚的笑笑，“阿爹阿么，你们来了。” 李月眉看着这几个讨债鬼，一巴掌拍在赵时云背上，“这没过年呢，都吃掉一半了。” 赵时云一边躲着一边说：“好吃嘛，没注意就吃那么多了，大不了我再去买。” 林彦和雨哥儿在旁边捂嘴笑。 李月眉也没真生气，就是怕几个孩子吃多了上火，这下也跟着笑起来。几人背好背篓，朝着家的方向走去，一路上雨哥儿叽叽喳喳地讲着关于糖人的趣事。 回到家，把背篓整理了一番，林彦拿出卤味，打算去热一下，就粥吃。阿爹阿么买完年货，着急来找他们，也没在镇上吃东西，现下大家都饿了。 赵时云和阿么解释了一声，跟在林彦身后进了灶房，他帮着把鸭子砍了，一半自家吃，一半放碗里准备吃完给周春兰送去。 林彦生了火热粥，另一边则加了水准备蒸卤味，赵时云看他只捡了一小碗，自己去拿了个大一点的碗，又夹了一些，把那小碗一起倒进去。 林彦拦着他：“够了够了。”赵时云把碗举高不让他碰：“你这夹太少了，我再加点。我跟阿么说过了，你放心。” 林彦无奈，这才停下来。 卤味蒸好了，香气弥漫在整个屋子。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开始享用迟到的午食。 雨哥儿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着：“这卤味比镇上以前那家还好吃。”李月眉笑着给他擦擦嘴，“慢点吃，别噎着。” 吃到一半，赵启铭突然感慨：“这一年过得真快，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还有这么多美食相伴，真好。”其他人纷纷点头。饭后，大家各司其职收拾碗筷。林彦站在院子里，望着远处的山峦，心里满是温馨。他知道，这种平淡而幸福的日子，就是他一直向往的。 第21章 大年三十，新年快乐 大年三十这天，大家都早早起来了。今天也没有做豆腐，这忙碌了一整年，也要歇息歇息，毕竟银子是赚不完的。 林彦李月眉雨哥儿这会儿在灶房忙活，让赵时云帮忙把鸡杀了，雨哥儿和林彦舀了热水拔鸡毛。李月眉则在准备其他菜，腊肉取一条，待会跟茨菇炒一盘。又去鸡蛋罐子里摸五个鸡蛋，跟腊肉一起放热水里煮。 赵启铭和赵时云则负责贴春联，贴福字，贴窗花，挂穗子。 这穗子昨天大家一起编了许多，当然了两个汉子是不会的，不过也被压着在旁边学，图个乐呵。 赵时云手忙脚乱地编了好一会儿，结果还是歪七扭八的，雨哥儿见状，“咯咯”地笑了起来，“哥，你可真是笨到家啦。”赵时云扬起手，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背，“让你笑话我。”雨哥儿“嗖”地一下站起来，躲到了林彦的身后，喊着：“哥夫，救命呀！” 林彦笑着看他们俩打闹，手上不停。 赵启铭年轻时是编箩筐的好手，这穗子倒是编得有模有样，李月眉左看右看，满意的点点头。 拔好鸡毛，就整只鸡放热水里煮，顺便煮一块肉，一捆红薯粉。这都是用来祭拜的。 煮熟的鸡放到盘子里，旁边还有煮熟的猪肉，两个鸡蛋，一筷子红薯粉，就可以端去供桌了。 林彦小心翼翼地端着祭品走向供桌，雨哥儿跟在后面，双手合十，表情严肃，学着大人的模样。供桌上早已擦拭干净，摆好了烛台和橘子糖果，还有五个小酒杯，一壶酒，酒杯里面添了半杯酒，等会还要分三次添酒，每次添一点就行。 林彦将祭品一一摆放整齐后，点燃了蜡烛。一家人按照长幼顺序依次站在供桌前，赵启铭作为长辈先拜，口中念念有词，祈求祖先保佑家人平安顺遂、来年风调雨顺。接着其他人也跟着参拜。 参拜完后，一家人喜气洋洋，对来年的生活多了一分期盼。 把那盘子肉蛋端回灶房，几人就开始动手准备晚食，说是晚食也不太对，因为大约申时就开餐了。 鸡直接砍成小块装盘，直接吃白斩鸡就可以，如果觉得天气冷，也可以弄成暖锅。鸡肾鸡肝鸡血鸡肠加红薯粉煮个汤，再放把白菜。腊肉炒茨菇，红烧鱼，红烧排骨，猪血肠，这猪血肠是前两天村里人杀猪灌的，李月眉去买了两条回来，给家里添个菜，直接蒸着吃就好吃，鸡蛋则留到初二才吃。这边过年几乎不吃炸丸子，饺子，汤圆之类的，是以就没有准备。 趁着他们煮菜的功夫，赵时云跑到灶房门口问道：“阿么，鞭炮呢？先拿出来，晚上放。” 李月眉看着来帮忙端菜的赵启铭，两人面面相觑，赵启铭抿着嘴不敢吭声。赵时云意识到什么，想笑又不敢笑。 只听李月眉气若游丝的说：“忘买了……” “哈……”雨哥儿赶紧捂上嘴巴，他连忙朝林彦看过去，只见林彦低着头，肩膀耸动。 赵启铭开口打破了沉默：“吃完饭去隔壁家问问有没有多的，左右也还不晚。” 李月眉连忙顺着台阶下：“对对对，先吃饭。” 众人把菜端到堂屋，满满当当，香气四溢。今天天气还挺暖和，还有太阳，就不吃暖锅了。大家围坐在一起，脸上洋溢着笑容。 “这饭菜可真丰盛，咱们今儿个肯定过得热热闹闹的。”赵启铭爽朗地笑道。 众人纷纷点头，便开始动筷。雨哥儿眼疾手快夹起一块红烧排骨放入口中，眼睛一亮，“真好吃。”吃得满嘴油光，还不停地往碗里夹菜。李月眉笑着说：“慢些吃，别噎着。” 窗外艳阳高照，屋内温暖而祥和，这一家人就在这喜庆的氛围里共度新年佳节。 吃完饭后，赵时云跑去邻居家询问鞭炮之事。幸运的是，邻居家正好有多的，分给了赵家一些。赵时云高兴地拿着鞭炮跑回家。 晚上要守岁，鞭炮要过子时才能放。一家人又聚回屋里，喝着热茶消食。李月眉拿出瓜子花生还有糖果糕点摆了几盘，大家嗑着瓜子闲聊。 话题不知怎的转到了明年的计划上。林彦打算去镇上摆摊，这是一早就说过的，他现下有了一点头绪。赵启铭想着要多种几亩黄豆，今年豆腐生意不错，明年还要去镇上卖，是该多种点。雨哥儿则想养一只小狗。李月眉问道：“时云，你呢？” 赵时云瞟了林彦一眼，脸上微红，没有吭声。林彦好奇道：“时云哥，怎的了？不能说？” 赵时云凑到他耳边：“我想跟你生个大胖小子。”林彦脸一下子绯红，踩了他一脚，还好阿爹阿么没听到，雨哥儿凑过来：“你们说什么啊，我也要听。” 赵时云推着他的脑袋，“小毛孩一个，大人的事你少打听。” 雨哥儿跺着脚：“阿么，你看他。” 赵启铭李月眉看着他们打闹，笑了起来，心里憧憬着新的一年。 第22章 守岁，红封 李月眉拍拍手上的灰尘，起身去灶房看看水烧开没有。 这边的习俗是正月初一不能洗头洗澡洗衣服，因为人们认为正月初一是新的一年开始的第一天，这一天代表着辞旧迎新，而洗头洗澡会把身上的“财气”“福气”等好运洗掉。 是以大家趁天还没黑，赶紧烧水洗头洗澡。李月眉端了一盆水到院子里，招呼雨哥儿过来先洗。雨哥儿站在盆子前弯着腰，李月眉用葫芦瓢舀着水淋到他头发上，林彦在旁边帮忙往头发上搓澡珠子。 “彦哥儿，你别管他，你也洗，我帮你舀水。”赵时云也端了一盆水出来。林彦闻言停下手，撩起水冲了一下手里的泡沫。 晚上还要守岁，头发烤烤火也干得快。只是热水用完了，不然高低还要把换洗衣服洗了。 夜渐渐深了，大家下午吃的早，也有些许饿了。林彦把剩菜热了热，众人又简单吃了几口。 吃饱了容易犯困，雨哥儿揉着眼睛，困意袭来。李月眉劝道：“困了就先去睡吧，我们守着就成。” 雨哥儿实在顶不住，“阿爹阿么，哥哥哥夫，那我先去睡了。” 林彦推着他进房间，“睡吧睡吧，明早起来给你发红封。”雨哥儿又打了个哈欠，言语模糊：“那我可等着了。” 赵时云见阿爹阿么也有些犯困，说道：“阿爹阿么，你们也去睡吧，我跟彦哥儿守着就成，快到子时再喊你们。” 李月眉点点头：“那成，我们先睡，彦哥儿，你实在熬不住就去睡，让时云守着。” “哎，知道了阿么。”林彦应道。 这一入夜就特别冷，赵时云把火盆移到房间，又端了瓜子糖果进去，“彦哥儿，外面冷，我们进屋子里守。” 两人回到屋子里，坐在床边，赵时云扯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递给彦哥儿一把瓜子，“我再给你剥个橘子。”这橘子小小一个，两口就没了，吃多了也不怕。 今晚嗑太多瓜子了，林彦不太想吃了。他把被子拢紧，看赵时云剥橘子。赵时云剥好了掰开一半，塞进林彦嘴里。 林彦嚼着橘子嘟囔道：“真甜。”赵时云笑着说：“喜欢吃我再去买，也不知过完年还有没有。”说完便将剩下的半瓣也喂给了林彦。 两人安静了会儿，林彦突然开口：“时云哥，我那天看烧饼小贩做烧饼，倒是想到个吃食，就是还没试过，不知道会不会好吃。” 赵时云惊喜道：“什么吃食，你快说说。” 林彦把橘子咽下去，说道：“用油把豆腐炸一遍，刷上辣酱，到时候外酥里嫩，应该会好吃。” 赵时云摸摸下巴，思考着：“也不失为一种做法，就是没尝试过，要不等开始做豆腐了你试试。” “就是有点费油，做生意本就是奔着赚钱去的，太费油没什么赚头可不行。”林彦摇摇头。“我再想想。” 赵时云做饭没什么天分，是以不能给林彦好的建议，只能宽慰他：“慢慢想，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嗯！”林彦想想也是，这大过年的，不想这些，他吩咐道：“再给我剥个橘子。” “好嘞。”狗腿子赵时云上线。 正吃着，远处传来几声鞭炮声。赵时云抬头看了眼外头，道：“彦哥儿，快子时了。”于是两人赶忙叫醒了阿爹阿么还有雨哥儿。 一家人来到院子里，赵启铭指挥着，赵时云点燃了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在宁静的夜晚炸开，红色的纸屑飞舞在空中，仿佛驱散了所有的阴霾。雨哥儿兴奋地捂着耳朵，却又不舍得错过这热闹场景，眼睛亮晶晶的。 村里也都在放鞭炮，鞭炮声此起彼伏，时不时穿插着狗叫和小孩的啼哭声，许是被鞭炮声吓到了。 一家人站在一起，望着门外一片朦胧的景象，这鞭炮太多了都看不清楚了。 当声音渐渐停下那一刻，赵启铭李月眉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封，分给家人，林彦惊喜的接过来：“谢谢阿爹阿么，新春大吉。” 赵时云把自己那份塞给林彦，“帮我保管”，然后又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封，递给雨哥儿，“给，你的。”林彦也赶紧拿出自己那份。 雨哥儿拿着红封，开心得不得了，嘴里甜话不停：“谢谢阿爹阿么，祝你们新春大吉长命百岁。哥哥哥夫身体健康，早生贵子。” 其他人看着雨哥儿乐呵的样子，被感染到，也都笑起来。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屋子。 带着新年的喜悦和对未来美好的期待，众人各自回房休息，在这温馨的家中，沉沉睡去迎接新的一天。 第23章 回娘家 辣椒粉 大年初二那天，林彦带着赵时云，拿着年礼回娘家拜年。 过年阿么也是一个人，孤零零的，林彦心里有点难受。其实年前他就征得家里人同意，回家邀请阿么一起过年，阿么没有应允。可能是怕打扰到赵家，也怕林彦被说闲话，林彦劝了很久也没有劝动。 他也只能多送点年礼，早早就回来，希望多陪陪阿么。 赵时云现下去河边帮着周春兰挑水。她家离河边不算远，平日里自己挑个两三次够用就成。儿婿上门了，眼里有活，打算把阿么的水缸都挑满。 周春兰和林彦在堂屋说着体己话，林彦把他新想的吃食给阿么说了，他皱着眉：“阿么，我觉得油炸费油，不太合适，你有什么好一点的法子吗？” 周春兰想了想，建议道：“要不然煎着吧，不会那么费油。”林彦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他兴致勃勃的，“阿么，辣酱呢？你会不会做辣酱？” 周春兰点点头：“我会做，就是你爹不吃辣，也闻不来辣酱的味道，所以后来就没做过。你爹去世后，我也没想起来这回事。” 林彦看着突然情绪低落的阿么，握紧她的手，无声的安慰着。 周春兰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她继续说道，“就是很多年没做了，不知道手艺还在不在。”她未出嫁时在家里做过，阿爹阿么吃着好吃，让她多做点拿去镇上卖，生意还挺好，只是终究比不过那十几两的彩礼。 这边有种春季辣椒和秋季辣椒，春季辣椒1-2月播种，3-4月定植，5-7月成熟；秋季辣椒则7-8月播种，8-9月定植，10-12月成熟。 下个月就可以种春季辣椒了，之前收的秋季辣椒大多都晒成干辣椒了，不过周春兰还有几颗没摘，晚点去摘了做成辣酱给彦哥儿试新吃食，彦哥儿也好早点陪她去镇上做生意。 年前林彦就跟周春兰通了气，周春兰自然高兴。反复确认了好几次，赵家是不是真的同意他去镇上卖豆腐，林彦不厌其烦的点头应是，他也开心呢。 周春兰因为一个人过年，是以没有准备很多菜，除夕那天只把鸡和肉蛋煮了，其他的就只有茨菇和白菜，这几天她都是吃暖锅，剩菜倒进暖锅里一热，暖呼呼的，吃着舒心。 碳年前买了十几斤，这过年涨价了，8文钱一斤，周春兰就没舍得买太多，够吃暖锅和偶尔太冷烤烤火就成。 今儿林彦回来，带了一只鸡，周春兰又去后院抓了一只，赵时云帮着把两只鸡都杀了。这边风俗都是这样，初二回娘家的时候带只鸡，在娘家杀了煮熟，娘家也要杀一只。等离开时还要带半只回去，糖果糕点什么的也要返还一份。 等拜过祖宗，三人坐下准备吃饭。堂屋的桌上摆着两盘砍好的鸡肉，这鸡养了一年多，油特别肥，煮的鸡汤上层全都飘着黄澄澄的油。盛了一半到暖锅里，把不好熟的茨菇先放进去。再放点鸡肉白菜，这鸡肉本就熟了，只是天冷，烫热点好吃。白菜吸满了鸡油，一口下去满嘴鲜香。 林彦就爱吃冬日里的白菜，夹一筷子蘸到碗里，裹满酱料，那滋味，别提多美了。 这蘸料是阿么给他调的，就简单的酱油，葱花，再放点芝麻，辣椒粉，舀一勺鸡油进去一拌，蘸鞋底都好吃。 虽然林彦阿爹不吃辣，但是林彦遗传了阿么的口味，从小就喜欢吃辣。周春兰就给他做辣椒粉，新鲜的红辣椒先晒几天去除水分，然后把辣椒蒂摘了继续晒，晒得干干的，就可以开始炒了，炒的时候要不停翻炒，注意不要糊了，炒半刻钟左右就差不多了。然后盛出来，晾凉了就用研钵捣碎，还可以加点芝麻增香。 这辣椒粉味道不冲，不似辣酱味道大，因着辣酱里面加了大蒜，味道有点刺鼻。林彦阿爹可以接受辣椒粉，却在周春兰做过一次辣酱后，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走路都绕着灶房走。周春兰心疼他，自此就没在家做过辣酱。 辣椒粉每次做一小罐，吃完再做，做多了怕受潮。周春兰会一次性多晒点干辣椒，等辣椒粉吃完再做的时候就不会那么久。 林彦最喜欢阿么做的辣椒粉，拌酸菜拌面他都喜欢加。不过这个辣椒粉不好加到新吃食里，还是辣酱比较合适。 赵时云还是第一次吃这种蘸料，在家的时候就是酱油葱花和鸡汤，比较简单，辣酱阿么也不经常买，吃完了就没了，辣椒粉也没见阿么做过。这加了辣椒粉和芝麻，确实好吃了不少。 “时云哥，好吃吧。”林彦笑眯眯的问。赵时云点点头，吃得头也不抬。 “彦哥儿，阿么做了两罐辣椒粉，你回去的时候记得带上。”林彦成亲时家里的辣椒粉刚好吃完，干辣椒也没有了，十二月她收了不少辣椒回来晒，做好后够吃一阵子了。 林彦点点头，这没了阿么的辣椒粉，在婆家吃面都不香了，他可馋死了。 第24章 辣酱，香豆腐 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就到大年初八了。这是林彦在婆家过的第一个年，对他而言完全是不一样的体验。 第一次有拜数不完的年，第一次见那么多的亲戚，第一次给小孩发红封，第一次没有和阿么过年。 初八这天赵时云早早就起来做豆腐，这休息了一个年节，每日不是吃喝就是拜年，晚上也早早搂着夫郎暖被窝睡大觉，这人都要懒惰了。 过年期间肉吃多了，今日晨食林彦煮了白粥，配点酸豆角酸菜，再来碗豆浆，足矣。 李月眉喝下一口豆浆，对林彦说道：“彦哥儿，等下豆腐做好了，你尽管用，做坏了咱们自己吃，不怕浪费。” 林彦搅着碗里的粥，笑着应道：“知道的阿么。” 雨哥儿兴致很高：“哥夫我给你打下手。” 昨天周春兰就给林彦带来了两罐辣酱，初二他们回去后，周春兰就去地里摘了一篮子红辣椒，这做辣酱除了红辣椒，还要准备大蒜、油、盐、白糖、醋。 周春兰把红辣椒洗净后晾干，一个个去蒂，然后切碎。大蒜则切成末。 把配料准备好后，锅中舀一大勺猪油，油热后放入蒜末，小火炒香。然后加入辣椒碎翻炒，炒出香味后加入适量盐、白糖、醋调味。最后小火熬至辣椒酱浓稠即可。出锅前周春兰还撒了一点点草果粉增加风味。这草果粉一加，辣酱风味更加浓郁，口感更加丰富，刷在没什么味道的豆腐身上，相得益彰。 不过，草果粉味道浓烈，不能加太多，使用时要控制用量，一般一斤辣椒加1 - 2克草果粉即可，以免掩盖辣椒本身的味道。 这辣酱好吃的关键，除了材料火候和配料的比例，还有做辣酱人的手艺，反正让林彦做，林彦是做不来那么好吃的。周春兰给他带来了两罐，一罐做吃食用的。一罐自己吃的，里面加了肉沫和豆豉。自家吃的舍得放肉，做吃食卖的放肉就没什么赚头了。 林彦拿筷子夹了一点辣酱，放到嘴巴里尝味，他眼睛一亮，这也太好吃了，比镇上卖的好吃多了。他换了双筷子尝有肉沫的，一入口，味蕾仿佛瞬间被点燃。那肉沫的醇厚口感混合着豆豉独特的香气，再加上辣椒浓郁的火辣味道，几种滋味交织在一起，在口腔里奏响一曲美味的乐曲。 林彦忍不住赞道：“这辣酱真是一绝，要是拿到镇上去卖，肯定大受欢迎。”雨哥儿听了也好奇地尝了一下，辣得直吐舌头却还喊着好吃。 李月眉笑骂道：“看你们馋猫样儿。不过这辣酱确实不错，如果真拿去卖，生意肯定好。” 林彦心中一动，心想他不止可以做豆腐吃食，也可以摆上这辣酱，既能让更多人尝到如此美味，还能赚些小钱。 于是他对李月眉说：“阿么，这辣酱都是我阿么做的，我明日去找她商量商量。看她是否想卖。”李月眉点头同意。 赵时云端来一板豆腐，“彦哥儿，豆腐给你放这，你尽管用。” 林彦吓得摆摆手，“这也太多了，哪里用得着这么多。”说完看了眼李月眉。 李月眉知道他是怕自己说他，开口道：“你先用着，用不完再拿去卖就成。” 林彦只能应下。他拿出豆腐，切成长形小块备用，锅里舀一勺猪油，油化了加入一勺盐，这样煎豆腐的时候不容易碎。然后把豆腐沿着锅边滑入锅内，锅里瞬间油花四溅。雨哥儿跳起来往后躲，大喊着：“哥夫，飚到我身上了。” 林彦噗呲一笑，这雨哥儿有时候真不像农家孩子，倒像个有钱人家的小少爷。不过也跟家里人宠爱有关，除了让他做喂喂鸡洗洗衣服，其他事就不用他操心。田里豆腐坊什么的，都有阿爹阿么时云忙活。 等一面煎到金黄，再翻另一面，两面都煎好后就放一勺辣酱进去翻炒，其实本应盛起来刷辣酱，只是林彦现下还没有刷子，就只能这样了。翻炒几下后撒入葱花，就可以出锅了。 林彦将煎好的豆腐端上桌，院中众人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围了过来。雨哥儿拿来几双筷子，递给大家。自己迫不及待的夹了一筷子品尝。 雨哥儿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眼睛却亮闪闪的，“哥夫，这个太好吃啦，感觉比之前吃过的任何豆腐都要美味。” 李月眉也尝了一块，点头称赞，“彦哥儿，这豆腐真是不错，配上这辣酱，别有一番风味。” 赵启铭赵时云没吭声，却是一块接一块的吃，也不怕烫，吹两口就塞嘴里，这都不用问就知道了。 林彦也夹起一块吃了，自我感觉确实不错，豆腐金黄，煎得表皮焦脆，辣酱咸辣可口，配上零星点缀的葱花，好吃又好看。 雨哥儿嘴里嚼着豆腐，嘟嘟囔囔的说道：“哥夫，这豆腐叫什么啊？拿去卖的话总得有个名字吧。” 林彦一拍脑门，“对哦，我都没考虑过过这个。”他一边吃豆腐一边思考着，“要不叫辣豆腐？” 其他人面面相觑，赵时云说：“好像不太好听啊。” “那你说叫什么？” “你让我想想” 这时赵启铭开口道：“要不叫香豆腐？这豆腐做好后香味浓郁，闻着就想吃。” “香豆腐？这个好。”林彦竖起大拇指，其他人也纷纷赞成。 第25章 摆摊前的准备 “时云哥，我需要一个刷辣酱的小刷子，还有一个小铲子，给豆腐翻面的时候比较方便。” “行，铲子我们去铁匠铺打，刷子可能得去镇上买。”赵时云想了想家里确实没有刷子，自己也不会做，还是买一个快点。 林彦点点头：“改天再抽空去吧，我明日去找我阿么，也给她做香豆腐，让她给我点意见。” 隔天，林彦端了一碗豆腐回娘家，周春兰正在翻家里的辣椒种子，准备浸泡。 林彦兴冲冲的推开门就喊：“阿么，我来了，我今个儿给你做新吃食。” 周春兰一听就知道他做成了，会心一笑。林彦来到灶房，按照昨天的步骤做了一份煎豆腐，不同的是家里有刷子，林彦把豆腐盛出来后用刷子在两面都刷上辣酱，然后撒一点葱花。 周春兰看着做好的豆腐，食欲大增，夹起一块吹了吹，轻轻咬了一口，豆腐软嫩，辣酱香辣，确实好吃。周春兰一边吃一边想着，感觉缺了点什么，她四下看了看灶房，灶台上还有半碗自己早上吃剩的酸菜。她过去夹了一点拌在豆腐里，又吃了一口。这下酸酸辣辣的更好吃了。 林彦见状也夹了一块吃起来，“阿么，这加了酸菜更好吃了。” 周春兰点头，感觉酸菜叶吃着不得劲，还是酸菜邦子更好吃，脆脆的。于是她开口建议到：“这酸菜叶子留着自家吃，到时候切点酸菜邦，跟葱花一样，撒一点，增加味道。” 林彦竖起大拇指：“还是阿么这法子好。”他似想起什么，说道：“阿么，那这辣酱你打算卖吗？” 周春兰想了想，“这辣酱做法也不复杂，很容易被别人抄去。你是用来做吃食的，如若别人买去也做同样的吃食，就不好了，这辣酱我就先不卖，看看卖吃食卖得怎样再说。”林彦忙不迭地点头。 两人商议之后决定先拿几板豆腐去镇上卖，然后就在旁边做香豆腐试试水。卖得好再加大量。 林彦回家后，便开始忙碌起来。这还不到种植辣椒的时候，李月眉就到村里问问哪家还有新鲜辣椒。有些还没摘的，有些摘了还没晒的，多多少少也收到了百来斤。 准备好原料，林彦就按照周春兰教的方法精心熬制辣酱，做出来的居然跟阿么做的相差无几，林彦双手握拳，他也是有点天赋的嘛。 至于煎豆腐的工具，林彦准备了一个中等大小泥炉，旁边开了个小口方便点火加柴。上面放了一个定做的平底小铁锅，这还是那天赵时云带他去铁匠铺买小锅，他和打铁锅的师傅说道是做煎豆腐生意的，锅底平一点就好了，师傅说试着做一个，没想到真的做出来了。 林彦拿回家试用，确实比平时炒菜的锅更方便煎豆腐。 酸菜梆子也切得碎碎的放罐子里，本身酸菜就经放，到时候舀一勺放在煎锅上热一下，等豆腐煎好后再加进去，天冷吃着也暖和。 盛豆腐的工具林彦打算用荷叶，只是这冬天没有荷叶，不过有些小商小贩夏天会摘很多荷叶，晒干了留着冬天用。这荷叶打包熟，卤味，糕点都可以，清香且防水。 干燥处理后的荷叶，虽然水分流失，质地变脆，但只要妥善保存和使用，仍能保持一定韧性和强度。 然后打包时，要挑选保存较好、相对完整的干荷叶，根据食物大小和形状，巧妙折叠、包裹，使其能较好地承载食物。 不过林彦只用来盛放豆腐，并不打算用来打包。如果真的有想打包的客人，也只能另想他法了，用碗或者竹筒也都是不错的选择。 周春兰在西街问了问，还真有几个小贩有多余的干荷叶的，她先买了五十张，多了就放着，少了就再买。而且这荷叶能裁成四份来装豆腐，不怕不够用。 这香豆腐卖多少银子，一家人也商量好了。这豆腐自家做的不算多少成本，平时卖豆腐是一文钱一块。一块可以切成十二小块方形的豆腐，加上辣酱，酸菜，葱花，猪油，小份就给八小块豆腐，卖三文钱一份。大份就给十四小块豆腐，卖五文钱一份。 镇上肉包子卖两文钱一个，里面肉还少。这香豆腐有油有辣酱有酸菜，三文钱一份不算贵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林彦打算元宵节前一天就去镇上摆摊，如果卖得好，元宵节多带几板豆腐去，这元宵节有灯会，晚上人多，也没有宵禁，可以卖到灯会结束再回来也不打紧。 第26章 卖香豆腐 正月十四这天，赵时云早早起来，多做了几板豆腐。吃过晨食之后，他把豆腐搬上驴车，还有煎豆腐的各种工具也一并放上驴车。 “彦哥儿，走了。”赵时云招呼林彦。 “来了。”林彦回房拿了零钱袋子，急冲冲爬上驴车。 赵时云看他坐好了，驾车往周春兰家驶去。 前几日和周春兰说好了，今天一起去镇上，是以周春兰一大早就去摘了一筐白菜，一筐萝卜，还把酸菜酸豆角都带上两罐。 这刚过完年，镇上许多人家里没有新鲜蔬菜了，还是得抓紧去卖才是。等到了三月，野菜多了，卖菜的人一多，就卖不上好价格了。周春兰家里种有菜，她没什么时间去摘野菜去卖，摘个一篮子自家吃还成。 帮着周春兰把东西抬上驴车，赵时云鞭子一扬，驾着驴车就往镇上走。 他们这边南方少有下雪的，天气冷是冷，就是风大刮得脸生疼，过了年渐渐暖和一点了。林彦揣了个捂手的，周春兰也带了床小被子盖腿，年纪大了腿脚要多保暖，晚上也要经常泡脚，这才好。 等到了镇上，驴车驶入西街，在摊位旁边停下，赵时云赶紧跳下车把东西搬下来，林彦和周春兰也赶紧下车帮忙。要快点搬才是，不然阻了别人的路。 等搬完了，赵时云把驴车赶到帮忙看管的地方，交了两文钱看管费，下午酉时前来拿就成。 等回到西街，彦哥儿和阿么已经把菜和豆腐都摆好了。因为要卖煎豆腐，林彦找管理的衙人又租了一个摊位，正好隔壁摊卖箩筐背篓的张老伯退租了。他年纪大了儿子让他在家享福，不让他出来摆摊了。 赵时云今天出门时把家里闲置的一张长桌也一并带了过来，现下正好用长桌煎豆腐。泥炉摆在桌子左边，林彦生了火，要仔细柴火不要碰到桌子。把煎锅架上。需要用的调料则摆在右边，拿着也顺手。 周春兰原来的摊位，右边摆了五板豆腐，中间摆着酸菜罐子和豆角罐子，左边摆着萝卜和白菜，其余的就放在摊位底下的箩筐里。她的摊位是用布盖起来的，底下行人一般看不见，可以用来放备用的东西或者其他零碎。 林彦准备就绪，就开始准备煎豆腐。他先往煎锅里舀了一勺猪油，赵时云帮着拿了一板豆腐过来，林彦拿了一块用铲子在手上切好。一块一块小心的摆到煎锅里，等差不多了再一一翻面，趁着这个时间，他舀了一勺酸菜碎进去加热。等另一面也煎得差不多了，就开始拿刷子刷辣酱，辣酱已经被倒到碗里了，刷完这面再翻面刷另一面。等都刷上辣酱以后撒上葱花，把酸菜碎也铲上去放好，就大功告成了。 隔壁摊子的李哥早就闻到香味了，忍不住开口道：“彦哥儿，你这是做什么呢？” 林彦笑着回应：“李哥，我这做香豆腐呢，要不要尝一块？”李哥眼睛一亮，忙不迭地点头。林彦把做好的香豆腐都铲到碗里，大声喊道：“我做了香豆腐，大家都过来尝尝，帮我试试味道。” 李哥也不跟他客气，用竹签插了一块，他咬了一口，赞不绝口：“哎呀，这味道真绝了，彦哥儿你这手艺真不错。” 其他小贩也一一围过来，用林彦早就备好的竹签吃起香豆腐来。吃到嘴里只觉得豆腐软嫩，辣酱香辣，真恨不得再来一块。不过他们也不是那等贪心的人，有人问道：“彦哥儿，你这豆腐是卖的吗？多少钱一份？” 林彦竖起三根手指：“三文钱一份。” 众人一听也不觉得贵，想吃的马上就开口了：“给我来一份，正好我没吃晨食。” “好嘞。”这刚来就开张了，林彦高兴极了，马上开始动手继续煎豆腐。 “彦哥儿，我吃过晨食了，我预定一份中午吃，你给我留着。” 林彦一边煎豆腐一边应着：“好，知道了。” 买到的人当场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夸：“我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豆腐，加上这辣酱，美味加倍啊。”这一声夸赞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纷纷围了过来。 “真有那么好吃吗？”其中有人问道。 “真的呀，”那人嘴里还嚼着豆腐，“反正就三文钱一份也不贵，买来尝尝呗。” 听到这话那人也不再犹豫了，让林彦也给他来一份。其他人也接连道：“我也要一份。”“我要份小份的。”“还有我。” 林彦突然开始忙起来，连忙一边应着一边煎豆腐。 周春兰看赵时云在一旁帮着收钱打包，应该应付的来，就没有管，而是帮着卖生豆腐。人渐渐多起来，平日里经常来她摊位光顾的看到她有豆腐卖，马上问起价格来：“这豆腐怎么卖呀？” “一文钱一块。”周春兰爽朗的答道。 “那给我一块。” 周春兰用荷叶垫着豆腐，帮着买豆腐的妇人放到篮子里。 来买菜的妇人夫郎也有不少被林彦的香豆腐吸引的，一问价钱也能接受，还有些试了觉得好吃，也想给家里人尝尝，就买了两份大的，正好做个午食。 第27章 忙碌的一天 林彦渐渐上手了，煎豆腐的动作越来越快，又有夫君在旁帮忙，他越发得心应手。 这煎锅他让师傅特意做大了些，中间有柴火烧着正好煎豆腐，旁边烧不太到的地方就放煎好的豆腐，这样可以趁人少的时候多煎点放旁边，等客人来买的时候热一下就成。 钱大伯是这一带着名的吃货，平时就喜欢溜溜达达找东西吃。今天刚到西街口，就闻到一股霸道的香味，他赶紧往香味的来源走去。 等到了地方一看，是个小哥儿在卖不知道什么东西，还有几个人排着队在买。周边也有几人拿着荷叶，手上插着类似豆腐的吃食吃着，一边吃还一边夸赞。 他急忙快走几步，跟在后面排队。一边排一边探头探脑的看，只见那锅里确实是豆腐，煎的两面金黄，然后刷上不知道是什么的酱，最后撒上一点葱花和什么东西，没看清。 终于轮到钱大伯了，他问道：“小哥儿，这是什么吃食？看起来颇为诱人。” 林彦赶忙说道：“老人家，这是香豆腐，您要不来份尝尝？” “给我来一份，这怎么卖的？” 林彦又让赵时云给他切了一块豆腐，这一板都快卖完了，还没到午时呢，午时吃东西的人多应该更好卖。 “老人家，这豆腐三文钱小份，五文钱大份，您要大份还是小份。” “给我来份大的吧。” “好嘞。”林彦点着头。 钱大伯好奇心旺盛，一边看着林彦煎豆腐一边跟他闲聊，“小哥儿，你这刷的什么酱？” “这是自家做的辣酱，好吃呢。”林彦头也没抬的应着。 “那这个呢？”钱大伯问的是林彦最后撒的东西。 林彦笑眯眯的，也不怕问，反正待会吃也能吃的出来：“这是酸菜。”说完就把钱大伯要的香豆腐递给他。 钱大伯接过来，插了一块放入口中，瞬间眼睛放光。“不错不错，再给我来一份，不，三份，我要拿回去给我家老婆子和孙子尝尝。” 林彦一愣，赶紧开始继续煎豆腐刷酱，他看钱大伯买的多，拿了个碗给他装。“老人家，给你用个碗装方便一点，你抽空给我拿回来就成。” “行，我就住附近，稍后给你拿回来。” 钱大伯把香豆腐拿回了家，家里老伴儿看见他回来，剜他一眼，“这又是去哪里偷吃了？” 钱大伯讪讪的，“怎么就偷吃了，你看我还带回来给你吃呢，你快尝尝，这是我今天新发现的，可好吃了。” 钱氏接过一看，就一碗豆腐，不过闻着挺香，她找来筷子夹起一块尝了一口，点点头，“还真不错。” “老婆子，你找个碗倒进去，这碗是人家老板的，我等下要还回去。” 家里的小孙子闻着味就过来了：“爷爷，你又买什么好吃的了？” 钱大伯笑着把孙子抱起来，“爷爷买了香豆腐，等你奶奶盛饭了再吃。” “嗯！”小孙子听话的点点头。 饭桌上，他吃的头也不抬，平日里嫌豆腐寡淡没什么味道，这眨眼间就吃了三四块了，钱大伯拍着他的背：“慢点吃，吃完爷爷再去买。” 小孙子抬起头擦擦嘴：“爷爷，好好吃哦，我还想吃。” 钱大伯夹了一筷子青菜跟香豆腐拌在一起，往小孙子的碗里放去，“吃点青菜。”这小孙子平日里最讨厌青菜了。 小孙子塞进嘴巴里，大口大口嚼了起来，“爷爷，青菜这样不难吃了。” 钱氏看着小孙子吃那么香，笑起来，跟钱大伯说道：“应该是这酱好吃，拌青菜也香。”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钱大伯心思活泛起来，【也不知这酱老板卖不卖，等下还碗回去的时候问下】 午时，来找东西吃的码头工人，或者附近做工的汉子，都往西街涌来。这西街东西便宜还多，可以吃馄饨，面条，烧饼，馒头肉包子也都有，是以外出工作的人很喜欢来这边找东西吃。 今天还看到一家新开的卖香豆腐的摊子，被香味吸引过来的人，果断买了一份。 林彦建议到：“大哥，您把这豆腐夹在馒头里，也好吃呢。” 那人手里正好有个馒头，闻言就把馒头掰开两半，放了一块香豆腐进去。一口下去，果然馒头都变好吃了。 周春兰看林彦开始忙了，赶紧过来帮忙，忙活的间隙还看着自己的摊子，有人的话再过去。 终于人渐渐少了，林彦擦擦头上的汗，赵时云赶紧递过来一碗水，“喝点水。” 林彦接过来大口大口的喝完了，又递回去：“再来一碗。” 周春兰去馄饨摊子买了三碗馄饨，现在端了一碗过来，“彦哥儿，饿坏了吧，赶紧过来吃碗馄饨。” 馄饨摊的老板跟在身后，手上也端着两碗，“大妹子，给你放这了。” “好嘞，吃完我再把碗给你送回去。” 老板摆摆手，赶紧回去继续卖馄饨。 林彦确实饿坏了，他坐下来歇了会，舀起一个馄饨吃起来。这豆腐还有一板，早上他们带了五板过来，煎豆腐用了两板半，生豆腐卖了一板半，等下再卖卖估计就能卖完了。 第28章 肉沫鸡蛋羹，数铜板 开门红，五板豆腐不到未时就卖完了，午时卖的最多，煎豆腐卖了一板半，生豆腐也卖了快一板。 林彦心中满是欢喜，想着今日的收入，嘴角忍不住上扬。他知道这都是因为自家豆腐口感嫩滑，品质上乘，再加上阿么的辣酱好。 周春兰菜也卖得差不多了，于是他们打算收摊回家。有听说香豆腐的人赶来看到他们在收摊，连忙问道：“这香豆腐卖完了吗？” 林彦笑着回道：“对不住啊，今日的卖完了。” 那人失望极了，“那明天还有没有？” “有的有的，明天我会多带点豆腐来。” 那人只能依依不舍的走了。 回到家，大家伙帮着卸东西，李月眉心急，忙问道：“生意怎么样？都卖完了吗？” 赵启铭笑着说：“看这空的豆腐框，还不明白吗。” 李月眉瞪他一眼：“就你话多。”说着快步走到林彦身边，拉着他的手问：“彦哥儿，累不累？赶紧坐下来休息下。” 林彦挠挠头，在院子里坐下，雨哥儿给他端了碗水过来：“哥夫，喝水。” 赵时云嚷嚷到：“我的呢我的呢？”雨哥儿傲娇的撇着嘴：“想喝自己去倒。” “切，偏心……”赵时云小声嘟囔着，嘴角却洋溢着笑意。 林彦喝完水，把钱袋掏出来递给李月眉，“阿么，今日的豆腐都卖完了，我们还没数铜板呢。”李月眉打开一看，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嘴里直说：“好好好，我们一起来数。” 众人打算吃完晚饭再数，不然大白天的怕被人看见。 休息够了，林彦看着院里的豆渣，问道：“阿么，这做豆腐剩的豆渣，平日里都是怎么处理啊？” 李月眉回道：“家里养猪的人家会来买一些回去喂猪。” “那我们怎么不养猪？”林彦好奇道。 “养啊，往年都养，就是去年事多忙忘了没去买小猪崽，今年做豆腐肯定多，我们多养几头，也能消耗一些豆渣。” 这豆渣一多，确实不好处理，就算有人买，也买不了太多，自家多养几头猪，既能消耗豆渣，等养大了又是一笔收入，而且猪粪还能当肥料给地里施肥呢。 歇够了，林彦去灶房准备做晚饭，雨哥儿帮着生火。今天白天他们没在家吃，剩的粥比较多，今晚主食就吃粥。 家里只有一小块肉了，林彦打算做个肉沫鸡蛋羹，然后用辣酱炒个豆腐，再炒个青菜。 他将鸡蛋打入碗中，用筷子打散，加入适量的盐和清水，搅拌均匀后，用细纱布过滤，然后去除表面浮沫。这还是他阿么教他的，这样做出来的鸡蛋羹更滑嫩好吃。 林彦把处理好的蛋液倒入深口碗中，扣上一个盘子，放入烧开水的蒸笼中，用小火慢蒸。 在蛋液蒸制时，林彦开始炒肉沫。起锅烧热，舀入少许猪油，油温四五成热时放入切碎的猪肉末煸炒。炒至变色后，加入盐等调料调味。 等肉炒得差不多了，鸡蛋羹还没好。雨哥儿抽出一根柴火，改成小火。林彦加了半勺水焖着猪肉。 等蛋羹蒸熟后，林彦用布巾托着取出来，将炒好的肉沫均匀铺在蛋羹上，撒上葱花即可。 “好香啊~”雨哥儿都忍不住了。 林彦笑着说道：“再炒个豆腐青菜，很快就好了。” 这豆腐切块焯水，油热倒进去翻炒，差不多了加入一勺辣酱继续翻炒，辣酱本身就是咸味的了，是以林彦只出锅时加了一点点盐，再撒上葱花，就大功告成了。 粥一早就热好了，林彦和雨哥儿把菜端到院子里，喊到：“吃饭了！” 等吃完饭，天稍稍暗了，众人坐在堂屋，把油灯点了，开始数铜板。 “哗啦~” 赵时云把铜板倒在桌子上，众人开始数起来。林彦则算着今天的收入。 5板豆腐，每板有25块豆腐，生豆腐卖了一板多一点，大概是35块这样，一文钱一块则是35文钱。 香豆腐则卖了三板半多一点，差不多90块豆腐。每块切12小块，大份卖了10份，50文钱，小份林彦没细数，而且开头还煎了些请西街的摊贩尝味。 铜板看着多，实际也没多少，数好一百个就串在一起，串了四串，又并30文散钱。 “一共430文。”李月眉惊喜的道。 这里一两银子是一千文，如果每天都有四百多文，一个月就有差不多十几两呢，还不算村里卖的。不大手大脚的话，这一两银子够家里几个月的嚼用呢。 雨哥儿开心的“哇”了起来，“哥夫，好多钱啊。” 林彦也笑起来，以往他和阿么卖菜，多的话有一百多两百文，少的话七八十文。这今天大半天就赚了四百多文，怎么能不开心。 林彦把铜板递给李月眉，“阿么，这你拿着。” 李月眉推拒着：“这怎么行，这是你们赚的。” 林彦跟她讲道理：“但是用的是家里的豆腐呀。” “那还有辣酱呢，辣酱不都是你做的吗？”李月眉坚持着。 “那辣椒还是阿么去收的呢。”林彦又推回去。 李月眉看了赵时云一眼：“辣椒的钱时云已经给我了。” 林彦诧异的眨眨眼，这夫君还真没跟他说。 “这样吧，我就拿一百文，就算是你们拿豆腐的成本价，这样总行了吧，以后啊，你们去镇上卖豆腐和香豆腐的钱就自个儿拿着，就给我个成本价，就当做你们从我这拿豆腐去卖。这豆腐还是时云做的呢，不用算那么清楚。”李月眉拍板道。 她把剩下的铜板放回钱袋，塞到林彦手里，“你们成亲了，不用把钱都上交，攒着，以后生了孩子，花销大着呢。” 林彦捏着钱袋，点点头。 第29章 洗脚，羊杂汤 晚上，赵时云端来洗脚水，打算给林彦洗脚。 林彦害羞的蜷起脚趾：“我自己来就成。” 赵时云笑笑：“你是我夫郎，我给自己夫郎洗脚，有什么好害羞的。” 说着就把林彦的鞋袜脱了，慢慢把他的脚放进水里，林彦双手撑在床上，看着自己的夫君，感觉心里像湖水里投入了一颗石子，一圈一圈的，荡起涟漪。 “你也一起洗吧。”毕竟今天跟着他忙了一天。 赵时云听话的拉过椅子，脱了鞋袜把脚伸进去。热水烫着双脚，一天的疲惫仿佛消散不见。 “今天阿么说，我把买辣椒的钱给她了，这事忘记跟你说了。”赵时云开口解释道，“阿么说我们成亲了，家中银钱还是分开点好。毕竟现在我们做生意，都是你去忙，赚了钱交点公中就成。” “这样好吗？”林彦皱着眉，他没听说过哪家成亲了银子分开的，村里那些人，都是家里汉子媳妇赚了钱就给婆母，再由婆母分配买东西。 赵时云拉过他的手，从衣襟里掏出来一盒手膏，打开挖了一些涂在林彦手上。 林彦又惊又喜：“你什么时候买的。” 赵时云说：“去拿驴车的时候。” 他仔仔细细的给林彦涂着手膏，回答他前面的问题：“阿么不是那种苛责的人，她平日里就待人极好。而且这是他和阿爹商量过后决定的，你听她的就是。” “好吧，”林彦笑着点点头。自家婆母脾气好，对他也好，自己确实不应该有那么多顾虑。真好，他心想，嫁到氛围这么好的一个人家，自己上辈子肯定是做了很多好事。 洗完脚，赵时云拿过布巾给林彦擦干净，又把水端出去倒了。回来见林彦已经躺在床上盖好被子，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他赶紧把油灯熄了，摸索着上床，搂过林彦，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睡吧。” “好……”林彦迷迷糊糊的应着，彻底睡了过去。 第二天，赵时云比往常更早起床做豆腐。他心里琢磨着昨天客人的数量，加上今日是元宵节，晚上看花灯的人多，于是多做了几板豆腐。吃晨食的时候，一家人商量了一下，准备带十板豆腐去，卖不完也可以带回来，现在天气还有点冷，不怕放。 到了集市，刚摆好摊不久，就围过来好些顾客。大家有些是闻着香豆腐的香味而来，有些是昨天的老顾客，有些是昨天没有买到的，一时间摊位前热闹非凡。 生豆腐也很受欢迎，不少妇人夫郎都说他家豆腐鲜嫩可口，昨天买回去家里人都爱吃。午时一刻，林彦带来的豆腐竟然已经卖掉了六板。 林彦心中大喜，生意这么好确实出乎他的意料。如果每天都这么好，一个月说不定能有15两银子。 钱大伯昨天吃完饭就想来还碗，却被家里来客绊住了脚，等送走客人再赶去西街的时候，林彦他们已经收摊了。是以今天他早早就来了西街。 林彦的摊子已经摆好了，都已经排了不少人了。钱大伯赶紧也过去排队，等轮到他的时候，林彦认出了是昨天的老人家。笑着寒暄：“老人家，您又来了。” 钱大伯笑着点头，“是啊，昨天临时有事没来得及，赶过来的时候你们已经收摊了，所以今天早早就来了。喏，碗还给你。” 林彦接过碗，“那您今天还要豆腐吗？” “要要要，给我来三份大份的。”钱大伯搓搓手。他今天自己带了个碗，让林彦帮着装在里面。“我家孙子爱吃，昨天都多吃了一碗饭呢。” “好，您稍等一下。”林彦手脚麻利的煎着豆腐。 钱大伯想起昨天的小心思，踌躇着开口：“小哥儿，你这辣酱挺好吃的，卖不卖啊？” 已经有好几个客人问辣酱了，林彦熟门熟路的答道：“目前不卖，因为做的不多，刚好够做香豆腐的。等过段时间种了辣椒收获了，再考虑卖辣酱。” 钱大伯点着头，也没有继续追问。接过豆腐就回家了。 午时过后，人流渐渐少了，豆腐也卖了有七板。剩下三板可以慢慢卖到晚上。花灯节热闹，人也多，正好可以趁机宣传自家香豆腐。 赵时云拉过还在忙的林彦：“饿了吧，我们先去吃点东西。” 午时太忙，还真一时忘了。现下肚子都咕咕叫起来了。林彦放下手里的铲子，决定跟赵时云去觅食。他对周春兰说道：“阿么，我跟时云去吃午食，你想吃什么，我们给你带回来。” 周春兰正给买萝卜的夫郎称重，闻言抽空回答道：“都行，你看着买。” “行，豆腐摊子你帮忙看会儿，我们走了。”林彦说完拉着赵时云就走，这西街尾有家羊杂汤，很好喝。林彦兴冲冲的在前面走着，很快就到了店门口，两人进了店，找了个空位坐下。店里弥漫着羊杂汤浓郁的香气，让人垂涎欲滴。 “老板，两碗羊杂汤，多加些葱花香菜。”林彦喊道。很快，热气腾腾的羊杂汤就端了上来。林彦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鲜美的汤汁瞬间在口中散开，暖遍全身。 “真好喝，时云哥，你也快点喝。” 赵时云也喝了一口，浓浓的羊杂汤香气四溢，再吃一口羊杂，炖得软烂，味道确实不错。 “时云哥，要不要加面？”这羊杂汤里可以加面，也可以要馒头，店里都有。 “要个馒头吧。”馒头蘸着羊杂汤吃，也别有一番风味。 两人吃饱喝足了，打包了一碗，就速速回去了，怕阿么饿着。 摊位这会儿没人，周春兰看他俩回来了，接过林彦手中的羊杂汤，林彦让她在摊位后面坐着吃，剩下的菜让赵时云卖就成。而他趁着人不多先煎点豆腐。 第30章 看花灯，猜灯谜 今日是元宵节，晚上有花灯可以看。好多人都打算来镇上吃晚饭顺便逛逛。下午酉时，西街人突然多起来，林彦有条不紊的煎着豆腐。本来三板豆腐打算慢慢卖到晚上，谁知不到戌时就卖完了。 林彦把最后一份豆腐递给一个汉子，赵时云给他擦了擦汗。还好刚才还有几份的时候就提醒客人不用排队了。抱怨的人自然有，林彦只能答应大家明天多带点豆腐。 今天忙活了差不多一天，林彦瘫在椅子上，累得手都动不了了。赵时云收拾着摊子，顺便把竹筒递给他。这竹筒今早倒了糖水在里面，太忙了都没来得及喝上几口。 林彦大口大口的喝着糖水，没一会就喝完了。赵时云看他喝那么急，拍拍他的后背提醒他慢点，又把自己的竹筒也递给他，林彦摆摆手，“我喝不下了，你喝吧。” 等林彦缓过劲来，赵时云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周春兰借了个推车，几人一起把东西推到看管的地方，放上驴车。今日看管处延长时间到子时，即宵禁时间。往常宵禁是戌时，今日元宵节延长到了子时。 “哥哥，哥夫~” 几人他们刚推车回到西街，就听到雨哥儿的声音。林彦和赵时云一愣，四处看了看，就看见赵启铭和李月眉领着雨哥儿朝他们走来。 雨哥儿跑在最前面，脸上洋溢着笑：“哥夫，你们卖完豆腐了吗？阿爹阿么带我来看花灯，我们一起呀~” 林彦和赵时云相视一笑，他们也正准备去看花灯了。之前来买香豆腐的客人有些手上已经拿着花灯了，给林彦眼馋坏了。 周春兰看到亲家，热情的打着招呼：“哎呀，亲家你们也来了？是来看花灯吗？” 李月眉走上前：“是啊，亲家卖完菜了么？” “卖完了卖完了，正准备和彦哥儿他们去逛逛呢。” “那我们一起呀。”李月眉和周春兰并肩走着，一边闲聊。 众人结伴而行，街道两旁挂满了各式各样精美的花灯。雨哥儿兴奋地跑来跑去，眼睛都看不过来了。 李月眉在他身后喊着：“不要跑，小心点。” 雨哥儿跑到一个卖花灯的摊子前，看着一盏莲花形状的花灯，兴奋的说：“阿么，我喜欢这个，你给我买嘛~” 李月眉无奈的点点他的额头，那小贩趁机推销起来：“这花灯都是我自己做的，牢固不易坏，才十文钱一盏，很划算的。” “十文钱啊……”雨哥儿小声嘟囔着，他觉得有点贵，林彦指着一盏兔子形状的花灯对赵时云说：“你看那盏灯，好不好看？”赵时云笑着点头，“好看。” 于是林彦跟老板讨价还价道：“老板，我们要两盏，可否便宜点？” “这……”老板犹豫着。 林彦再接再厉“老板，您家花灯那么好看，我们提出去，肯定很多人问，到时候我们就说是在你这里买的。”雨哥儿也在旁边帮腔：“是啊老板，你家花灯可好看了，你就卖给我们吧。” 小摊贩被哄开心了，“行，十六文，给你们两盏，要哪个？” 雨哥儿开心了，“要莲花的！哥夫你呢？” “我要兔子的。阿么你们呢？” 两位阿么都摇摇头，“我们不要。”他们舍不得买那么多。 走到河边桥畔，那里有猜灯谜的活动。赵启铭跃跃欲试，领着众人上前。 赵启铭看着谜面，有些比较简单的已经有人猜过了。他看了一会，猜出了两个，一个谜面是：一口咬破衣，别后意凄凄。打一字，谜底是：哀。 另一个谜面是：半青半紫。也是打一字，谜底则是：素。 雨哥儿看阿爹猜出了两个，双手用力的鼓着掌，老板笑着问道：“恭喜几位，可还要继续猜吗？” 林彦也凑热闹准备猜两个，他小时候阿爹送去念过书，简单的识文断字还是会的。他看了看谜面，念到：“一只罐，两个口，只装火，不装酒。” 雨哥儿摸摸下巴，“茶壶吗？茶壶有两个口。” 赵时云笑他：“茶壶装火吗？小傻瓜。”雨哥儿不依了：“那你说是什么？” 赵时云一时还没想到，就听林彦回答道：“是灯笼，对不对？” 老板拍着手：“对了，小哥儿真聪明。” 林彦不好意思的笑笑：“那我再猜一下这个：有面无口，有脚无手。听人讲话，陪人吃酒。这是桌子，对吗？” 这个他刚才就看到了，是以猜得快。 老板点着头，“对对对，是桌子。” 众人没有再继续猜，他们还想逛别的地方，于是老板把他们几人赢的花灯递给他们，是四个小巧简便的花灯，这下好了，现在每个人都有一盏花灯了。 玩累了后，他们找了个小吃摊坐下。要了些元宵，热腾腾的元宵散发着甜香。这元宵是芝麻馅的，一口下去满满的馅料流到勺子里，芝麻味浓郁。大家边吃边聊家常，欢声笑语回荡在空中。 此时，天空中突然绽放起烟花。五彩斑斓的烟花照亮了夜空，雨哥儿激动地拍手欢呼。 街上的行人看到烟花也都停下脚步抬头仰望。这烟花五光十色，在空中绽放，照亮了街上一对对的人群。 也许是有情人，也许是一家人。不管是什么，这一刻，大家团聚在一起共享佳节的欢乐，所有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烟花下，他们的笑容比花灯还要明亮。 第31章 鲶鱼焖双豆 从花灯节回家后，雨哥儿还意犹未尽，央求阿爹帮他把莲花花灯挂在了床头，这样明早一睁眼就能看到了。李月眉说他：“这么亮，也不怕睡不着。” “不会的阿么，你就让我挂吧~”雨哥儿撒着娇。李月眉无奈的答应了。 睡前惯例洗脚，林彦一边洗一边脸上带笑，赵时云伸手捏捏他的脸：“这么高兴呢？” 林彦“嘿嘿”笑着：“当然了，今天生意那么好，要是每天都这样那我更高兴了。” 今天回来太晚了，还没有空数铜板，两人洗完脚，趁着赵时云倒水的功夫，林彦拿出钱袋，把铜板倒在床上，开始数起来。 “一，二，三，四，五……” 林彦慢慢数着，赵时云回来时，他刚数好一串，用绳子串起来。 赵时云擦擦手，过来帮着一起数。 “五，六，七，八，九……九百文！”林彦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赵时云又递过来几枚铜板：“这里还有七文。” “那就是九百零七文！快一两银子了！”林彦高兴的朝赵时云扑过来，双手揽着他的脖子蹭了蹭，他太开心了。今日多数是来玩的人，所以香豆腐卖得比较多，生豆腐就少一点，所以才有九百多文。 赵时云也高兴，他抱住林彦回蹭，说道：“那我们明天多带点豆腐去。” 林彦眨眨眼，思考了下，说道：“那倒不用，今天是元宵节，人多才卖得多，平时不一定能卖那么多。” “那你说带多少合适？”赵时云低头看他，林彦的头发蹭着他的脖子，有点发痒，心里也痒痒的。 林彦放开他，把铜板都收进钱袋里，打了个哈欠，赵时云看他困了，没多说什么，只接过钱袋：“我去放好就成，你赶紧睡。” 林彦点点头，钻进被子里，只露出双眼睛：“明天我们带八板试试看吧。” 第二天林彦他们带了八板豆腐，这刚卖第三天，生意自然也很好。这豆腐都是平常食物，卖的也不贵，普通人家也能吃得起。镇上人消费能力比村里高，舍得花钱买吃食，只要食材好做得好吃，总会有人买单。 忙忙碌碌到申时，豆腐就卖完了，林彦觉得这个时间差不多，收拾收拾回去，还可以歇息会再做晚饭。 李月眉看他卖豆腐辛苦，不让他再做晚饭，不过林彦不觉得累，就做个饭很快就好了。李月眉拗不过他，都会提前买菜洗菜切菜在家，他回来直接就能做。 回家前林彦去找了衙人，把摊子改成月租，之前不知道生意会不会好，就租了几天，现在看情况可以长租了。 回到家，把东西都归置好，林彦拿出本子开始记账，他从在家卖菜的时候就开始记账了，买最便宜的麻纸，简单记录支出收入成本就行。 赵时云看他在写字，好奇的凑过来，“彦哥儿，你在做什么呢？” “我在记账呢，把收入记下来。” 赵时云看了几眼，云里雾里，他虽识字，但是算数不是很好。林彦看他一头雾水的样子，说道：“时云哥，你也想记账吗？我教教你？” 赵时云赶紧跑走了，林彦在后面偷笑。 记完账，林彦开始准备晚餐。今天阿么买回来了鲶鱼，家里有点豆芽，林彦又拿来几块豆腐，葱花也摘了一把。 阿么已经把鲶鱼开膛破肚清理干净了，林彦把鲶鱼砍成小块，最好把牙齿丢掉。用温热一点的水洗去表面粘液，放在篮子里沥水备用。豆腐切成长方条，下锅煎成两面金黄。 热锅下一勺猪油，稍微热一点就倒入鲶鱼，两面都煎到金黄，勤翻面不要粘锅了。煎好了加入一勺水，不用太多，这个菜不是喝汤的。 水开了放入豆腐和豆芽，焖煮一刻钟左右，豆腐煎过，豆芽好熟，焖煮入味就好了，最后撒上葱花，出锅。 林彦把鲶鱼焖双豆盛到大碗里，打算再炒个蛋。雨哥儿闻着味就过来了，他看林彦快做好了，就帮忙盛饭。 “吃饭了~”林彦把炒蛋端到堂屋，高声喊道。 赵家几人还没吃过鲶鱼焖双豆，以往买回来的鲶鱼都是煎着吃的。雨哥儿夹了一筷子豆芽，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又尝了一口豆腐，便眼睛一亮，赞道：“哥夫做的这个菜真好吃！”众人听了也纷纷动筷。赵时云端起碗尝了一口鲶鱼，鱼肉鲜嫩，豆腐吸饱了鱼汤的鲜味，豆芽爽脆可口，不由得连连点头。 李月眉笑着说：“彦哥儿这厨艺真是越来越好了。”林彦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大家边吃边聊今天发生的事情，气氛融洽而温馨。 吃饱饭，雨哥儿自觉的收拾碗筷准备去洗，林彦正要帮忙，雨哥儿拦着他，说道：“哥夫，你白日又卖豆腐，回来又要做饭，已经够辛苦了，就不要跟我抢活干了。” 林彦欣慰的笑笑，“我们雨哥儿真懂事。” 赵时雨不好意思的笑了下，去灶房洗碗了。 第32章 租地，豆角焖面 不知不觉，林彦已经在镇上摆了小半个月的豆腐摊，这半个月，生意也不是每天都那么好，林彦观察了一下，集市的时候买豆腐的人比较多，平日里也就附近住的人来买。 那个老人家，哦，叫钱大伯，林彦后来问过他姓什么了。那个老人家，倒是隔三差五就来买。 一家人商量了下，决定每三日集市再去卖豆腐，跟林彦在家卖菜时一样。一来不是集市的时候去卖，人流不是很多，最多也就能卖一两板，还要在西街守小半天。二来每天去卖豆腐，都没有时间做其他事情了。 做好决定以后，林彦终于有时间准备种辣椒的事宜了，家里的黄豆要扩大两亩地来种，没有多余的地方再种辣椒。 林彦寻思着得找块合适的地来种辣椒。他在村子周围转了好几圈，发现村东头有一块荒地。这块荒地不大不小，种辣椒正好合适。如果不够到时候再收别家的。 说是荒地也不准确，这地开垦过，是村东头猎户赵贞家的，这赵贞常年进山打猎，经常能猎到不错的猎物，日子过得还可以。 只是前几年进山不小心碰到熊瞎子，死里逃生，腿却瘸了。从此以后这赵贞就颓废了，在家躺着也不出门，就靠着以前的积蓄过活。夫郎看他这样也跑了，他们还没有孩子，是以现在就赵贞一个人生活。 这地赵贞也没有再种，所以荒废几年了。村里不是没有人打这块地的主意，只是这赵贞常年打猎，身上戾气重，脸上还有道疤，村里人怵他，不敢跟他接触。 林彦想了想，打算去找村长，让他帮忙去找赵贞协商一下，看能不能租下这亩地。 于是，这天吃完晨食，林彦提了个篮子，里面有一碗豆腐，一罐辣酱。来到村长家，门开着，院子里没人。林彦站在门口喊了一声：“有人吗？村长在家吗？赵婶子在吗？” 屋里的赵氏听到声音，忙应到：“在呢在呢。”出来看到是林彦，急忙迎进家里，“彦哥儿，坐。” 林彦在院子里坐下：“赵婶子，赵叔在家吗？我有事找他商量。” “在呢，在后院，我去喊他。” “好，麻烦婶子了。” “不麻烦不麻烦。”赵氏笑笑。 村长听到赵氏说林彦找他，心里很疑惑，这彦哥儿能有什么事找他。他赶紧洗了手，来到前院。 林彦看到村长过来，连忙站起来：“赵叔。” “哎，彦哥儿，坐，坐，不必拘礼。” 赵氏端了两碗水过来，林彦把篮子放到桌子上，“给家里带了碗豆腐，还有罐辣酱，这辣酱自家做的，可不要嫌弃。” 村长摆摆手：“不用不用，我可不能收。你先说说你找我啥事。” 林彦开门见山：“赵叔，我想租村东头一块地。” “哦？哪块？”村长问道。 “赵猎户家那块。” “赵猎户？你怎么想起来租他家的地了？” 林彦把篮子里的辣酱拿出来，“我现在在镇上做生意，需用到这辣酱，想种亩辣椒。家里的地要扩大种黄豆，没有多余的地方了。这几天我在村里逛了几圈，发现赵猎户家那块地挺合适的。而且也就他家的地闲置着。” “行，我帮你去问问。”村长应承了下来。“不过这辣酱你带回去。” 林彦听了只能说道：“赵叔，你就收下吧，帮我尝尝味道看看好不好吃。” 赵氏在旁边早就闻到辣酱的香味了，她直勾勾的盯着这辣酱，被村长碰了下腿才收敛。“那好吧，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林彦高兴的点点头，“那我等赵叔的好消息。” 回到家，林彦开始准备辣椒种子。赵家之前没有种很多辣椒，只种了一小片自己吃，所以没有多少种子。周春兰那边也一样。所以林彦前两天摆摊的时候抽空去杂货铺买了一袋。 他将辣椒种子仔细筛选了一遍，挑出比较饱满的那些放在一旁备用，等挑完了，打来一盆温水，将种子浸泡在温水中，浸泡两三个时辰就可以了，取出来后用湿布包裹，放在暖和一点的地方催芽。 催芽一般四到五天就可以了，林彦放好种子，就等着村长的好消息了。 家里还有些豆角，林彦今晚打算做个焖面。他洗干净豆角，切成小段。又切了块瘦肉，切成片，葱姜蒜切碎。 准备工作就绪后便生火起灶。锅中放猪油，油热放入葱姜蒜爆香，接着把豆角倒入锅中翻炒。豆角在锅里发出滋滋的声响，颜色逐渐变得翠绿。然后加入瘦肉翻炒均匀，林彦往锅里加了适量的盐和少许酱油，继续翻炒后，加入清水没过豆角，盖上锅盖炖煮。 趁着煮豆角的功夫，林彦拿出一早和好的面团，擀开面片，再将面片折叠，切成粗细均匀的面条，抖散开来。 此时豆角已炖得差不多了，他把面条均匀地铺在豆角上面，再次盖上锅盖，小火焖煮。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林彦探出头一看，原来是村长来了。林彦赶忙去迎接。 村长笑着说：“彦哥儿，那地的事儿成了，赵猎户同意租给你啦。”林彦大喜，连声道谢，不过这租金还没谈好，林彦问道：“赵叔，租金是怎么收的？” 村长回答他：“这租金都是一样的，一两银子一年。”林彦想想还能接受，同村长说好明天去他家立契。 送走村长后，林彦回到厨房，打开锅盖，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面条已经焖熟，豆角也软烂入味。出锅前他又舀了一大勺辣酱，然后将面条和豆角、辣酱搅拌均匀，盛出一大盆香喷喷的豆角焖面。 “吃饭了~”林彦把面条端到堂屋，雨哥儿已经拿来了碗筷，大家也没用林彦动手，自己就开始盛面条吃起来。 赵时云吃了一口，抽空给林彦竖了个大拇指。这豆角的鲜嫩、面条的筋道，烹饪时，豆角的清香融入面条，再加上五花肉煸炒出的油脂香，味道浓郁，口感丰富有层次，太好吃了。 其他人也吃得头都不抬，林彦看他们喜欢，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李月眉吃了大半才停下来问了一嘴：“彦哥儿，刚才谁来了？”她刚才在房间帮赵启铭擦药酒，赵启铭今日干活不小心扭到了。 “是村长，他说赵猎户同意把地租给我了。”林彦准备租地一家人都是知道的。 “那太好了，等辣椒催好芽之后，我们一起去种。”李月眉笑着说。 赵时云嗯嗯嗯的点着头，又开始吃第二碗，李月眉恨铁不成钢的剜了自家儿子一眼。 第33章 翻地，赵猎户，豆腐酿肉 林彦每天都去查看辣椒种子，今日发现已经差不多露白了，可以开始育种了。育种在家里的地就行，选一小块，把种子均匀撒下，再铺上稻草。 林彦把家里的种子也一起撒了。趁着育种的时间，他准备去翻一下村东头的地。 赵时云做完豆腐，扛起锄头和林彦一起朝村东头走去。这地靠近赵贞家，现下赵贞家门口居然开着，赵贞正坐在院子里编箩筐，林彦有点惴惴的，扯了扯赵时云的袖子。赵时云望过去，直接打了个招呼：“赵四叔，忙着呢。”这赵贞排行四，村里人小一辈都叫他赵四叔。 赵贞抬眼看了过来，看到是他俩，点了点头。 等走远了，林彦小声朝赵时云嘀咕：“不是说这赵猎户常年在家躺着不出门吗？怎么编起箩筐来了？” 赵时云摇摇头，他也挺好奇的。 两人来到地头，便开始翻地。赵时云力气大，每一锄头下去都很深，林彦则细致些，将土块敲碎得很均匀。 翻着地，林彦突然想起一事，“时云哥，咱这地要是种上辣椒，会不会被野兽糟蹋呀？” 赵时云停了下来，挠挠头说：“还真有可能，之前就有人家的庄稼被野猪拱了。”这块地靠近山脚，有野猪的话极有可能第一时间被糟蹋。 林彦犯愁起来，这可怎么办呢？这时，远处传来赵贞的声音：“你们不用担心野兽。”原来赵贞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赵贞走近说道：“我打算重新出山打猎，正好可以守着这片地，只要你们给我一些菜就行。” 林彦和赵时云对视一眼，林彦小心翼翼的开口：“赵四叔，你的腿……” 赵贞释怀一笑：“其实伤得并不重，只是没有以前利索，我接受不了自己的腿伤，所以自暴自弃，夫郎也被我骂走了。” 他在地头蹲下，扯了根草咬着：“昨天村长来找我，劝了我很久。我想着既然地租出去了有了收入，自己也不能这么颓废下去。” 林彦和赵时云打心眼里为他开心，这赵猎户能振作起来真的太好了。 “我看你还编箩筐，是打算拿去卖吗？”林彦问道。 赵贞点点头：“对，打猎可能没有以前好，我打算就做点陷阱，有猎物最好，没有也不强求。做点箩筐去卖也能增加点收入。” 林彦忙不迭答应下来：“那感情好，等回去我就摘点菜让时云送过来。” 赵贞笑笑：“不着急。” 有了赵贞的守护，他们就安心多了。于是更加起劲地翻着地，仿佛已经看到地里长满了辣椒，自家的日子也越过越红火。翻完地后，两人扛着锄头，慢悠悠地往家走去。 回到家，林彦跟家里人说了赵贞的事，李月眉感慨万分，这赵贞也就三十来岁，父母从小就过世了，好不容易靠打猎为生。为人木讷，不会讨人喜欢，所以二十七八才娶了夫郎，这夫郎身子打小就不好，常年喝药，结婚几年都没孩子，后来赵贞又出了那档子事，性格越发古怪，夫郎受不住气就跑了。 现在能振作起来重新生活，自然是好事。 雨哥儿今日去找小伙伴玩了，他和村里的禾哥儿最是玩得来，经常一起相邀着去河边洗衣服，打猪草，挖地龙。 今日雨哥儿从外面回来，兴冲冲的跑到林彦跟前，迫不及待的问道：“哥夫。你会做酿肉吗？” “酿肉？”林彦好奇道。 “就是把肉夹在菜里面，比如莲藕，茄子，青椒……”雨哥儿指手画脚的比划着。“今日我在禾哥儿家看见了，他亲戚带来的。” “哦~”林彦恍然大悟，这菜他还真知道，只是没做过。不过家里没多少肉了，最近几乎隔三差五就吃肉，太奢侈了。今晚把那一小块煮了就行了。 于是林彦说道：“做个豆腐酿肉吧，改天再做你说那些。”豆腐酿肉用的肉少，够了。 雨哥儿有好吃的就行，他点着头，跑去豆腐坊帮林彦拿肉。 这豆腐酿肉和酿豆腐差不多，只是不用弄碎。 猪肉把瘦的切出来，肥的留着备用。瘦肉切成沫，加点葱花、生姜末、盐、酱油、蚝油搅拌均匀，林彦还加了个鸡蛋，朝一个方向搅拌上劲。 然后把豆腐切成小块，在中间挖个小洞，将肉馅填入。 备好菜，锅中放猪油，油热后放入豆腐，有肉馅的一面朝下，小火煎至金黄，翻面再煎一会儿。 煎好后加适量水、酱油、盐，盖上锅盖小火焖煮五分钟，让豆腐入味。最后撒上葱花就可以出锅了。 林彦还做了个白菜炖粉条，不过瘦肉用完了就没有放，刚才还有点带皮的肥肉。 做豆腐酿肉之前他已经把粉条用温水泡软了。先把刚才的肥肉切小块，下锅里煎出油。油热放葱姜蒜爆香，下白菜帮炒软，再放白菜叶继续炒，加点酱油炒香。差不多够就加适量清水，放入粉条，大火烧开后转小火炖至粉条熟透，加盐调味。 雨哥儿在旁边帮着烧火，早就香得找不着北了。他看林彦准备盛菜了，赶紧去拿了个大碗过来。然后帮着把豆腐酿肉端出去，又回来端到，拿碗筷。 “哥哥阿爹阿么吃饭了~” 在院子里忙活的几人停下手，在院中盆子里洗了洗手，赵时云怕林彦烫到赶紧过去帮他把粉条端过来。 林彦松手后摸摸耳朵，刚才端碗的时候忘记垫布巾了，确实有点烫。他看了下赵时云的手，哼，这汉子皮糙肉厚的倒是不怕烫。 众人坐下开始吃饭。这酿豆腐常吃，豆腐酿肉倒是没做过。李月眉尝了一块，跟酿豆腐不一样的口感。这豆腐酿肉融合了豆腐的嫩滑、肉馅的鲜香，味道层次丰富，李月眉点着头，“真好吃。” 赵启铭常年吃豆腐，都吃腻了。不过他尝了下这豆腐酿肉，鲜嫩爽滑，肉香四溢，酱汁浓郁，确实好吃。他难得开口夸道：“彦哥儿手艺真好，我吃豆腐都吃腻了，这个菜居然很不错，合我胃口。” 雨哥儿更是赞不绝口，小吃货只要好吃的都喜欢吃。 赵时云吃了口白菜炖粉条，粉条滑嫩，猪油渣焦香，白菜软烂，唇齿留香。 林彦笑着看大家吃饭，笑意更甚。 第34章 出现模仿者，莲藕夹肉 翻了两天地，终于翻完了。家里没有多少肥地的东西，只有点鸡粪，不过聊胜于无。林彦本来想加点豆渣，不过还没有堆沤腐熟，用不了，他打算趁着育种的时间沤一些，到时种秋季辣椒就能用上了。 育种时间比较久，所以得趁早做，等辣椒苗长得差不多了就可以定植，一般都有一个月到两个月这样，这事急不来。 这日，林彦照常在镇上卖豆腐，李哥过来他摊位买香豆腐，偷偷跟他说，街尾新摆了一家摊子，卖的也是香豆腐，生意一般，估计是味道没多好，不过也有人买。 林彦的摊子靠近街头，有些买菜的从街尾进来，没等走到街头，菜就买好了。那摊主估计也是打的这个主意，有些人不知道林彦的摊子，碰上个新吃食也会想尝尝鲜。 林彦笑笑没说话，他早就想到了有这一天，这香豆腐不难做，总会有人模仿的。谁做的好吃，谁的生意才长久。他的辣酱是精髓，暂时还模仿不来。 收摊回到家，林彦和家里人说了这事，李月眉忧心忡忡的：“那咋办？会不会影响生意啊？” 林彦宽慰她：“阿么，不打紧，我们又不是只能做香豆腐，我们可以多推出新的吃食，这样别人就永远跟在我们后面。” 雨哥儿抢着问：“哥夫，你又想出什么新吃食了？” “那倒没有，就是前几天我卖豆腐的时候，听到两个买菜的妇人说酿豆腐做起来麻烦，有时候懒得做，但是家里人又喜欢吃，你们说我们能不能做酿豆腐去卖？煎差不多就成，别人买回去再蒸几分钟或者焖煮一会就能吃。” 李月眉低头想了想：“这酿豆腐很多人都会做，不过我还真没见过镇上有卖的，会有人买吗？” 赵启铭建议到：“第一次我们可以做少点试试水，有人买再做多点，没人买就自己吃，反正我们自家也爱吃。” 赵时云说道：“还可以现场煎，拿油纸一包，像吃烧饼一样拿着就吃。” 林彦眼睛一亮：“这个好！” 一家人商量好，集市前一天晚上再做，现在天气还不热，能放。等到天热了，就需要早点起来做。 雨哥儿心心念念的酿肉，也算是实现了。不过现在只有莲藕，林彦给他做了个莲藕夹肉，其他只能等夏天的时候了。 林彦准备了一节莲藕，一块肥瘦相间的猪肉，两个鸡蛋，还有葱花、姜末、盐、酱油。 猪肉切成末加葱花、姜末、盐、酱油、鸡蛋，顺一个方向搅匀，林彦还偷偷加了阿爹的一点酒。 然后把莲藕洗干净削掉皮，切成连刀片，就是两片相连不切断那种。 雨哥儿对这个菜很好奇，在旁边跟着学。 林彦用筷子夹了肉馅放到藕中间，轻轻压实。他递给雨哥儿看了一下，“喏，就这样，你试试。”雨哥儿也有样学样，成功夹了一个。 都夹好以后，林彦舀了点玉米面，加上水调成糊糊，将藕夹裹糊，再裹上一层蛋液。 锅中舀入两大勺猪肉，油热一点就可以下藕夹了，小火炸至金黄就可以捞出来。 林彦在篮子里铺了一层油纸，把藕夹摆好。怕吃这个会腻，他夹了碗之前泡的酸萝卜。 雨哥儿今日勤快得很，见林彦去夹萝卜，很有眼力见的就把藕夹和饭，碗筷都端上桌了。 李月眉在屋檐下纳鞋子，赵时云去后院喂鸡了，赵启铭正在清洗这今日的豆腐模具。 “吃饭了~”雨哥儿高声喊道。待人坐齐，他迫不及待的夹了一块藕夹，“咔呲”一口，这莲藕爽脆，肉馅鲜嫩，炸过后，藕香与肉香融合，咸香可口。雨哥儿一下就喜欢上了这个味道。他吃得脸颊都鼓了起来。 林彦笑着说：“这还是雨哥儿那天问我会不会做酿肉，才想到的吃食，这季节只有莲藕，苦瓜酿肉青椒酿肉什么的只能夏天在做了。” “哥夫，你做什么我都爱吃！”雨哥儿特别捧场。 赵时云哈哈一笑，“你是爱吃好吃的吧，小馋猫。” 雨哥儿朝他呲了一下牙，别过头继续吃饭。 李月眉突然灵光一闪，“这莲藕夹肉是不是也能卖？” 林彦停下筷子思考了一下，“这个菜要油炸，而且用肉比较多，成本高，卖贵了怕没人买。” 赵时云点点头：“也是，自家偶尔吃吃还成。卖的话不太现实。” 林彦说：“我们卖酿豆腐，肯定不能跟自家吃似的放那么多肉，韭菜放多点，肉放少点，一样好吃。” 其他人也纷纷赞同。 第35章 卖酿豆腐，买发带 集市前一天，林彦买回来一斤肉，又摘了不少韭菜。让阿么给他留了半板豆腐。吃过晚饭，一家人都来帮忙做酿豆腐。 李月眉洗韭菜，赵启铭切韭菜，赵时云剁肉，雨哥儿生火。林彦则把沥干水的豆腐捏碎。 准备得差不多了，林彦和李月眉就开始酿豆腐，李月眉负责酿，林彦负责煎，雨哥儿还是在生火，他小脸被映得红彤彤的，一直扇着风。 最后做了三十个酿豆腐，都放在大碗里，林彦捏捏肩膀，赵时云催着他赶紧去休息，林彦点点头：“时云哥，你也快去休息，你每天都要早起呢。” 雨哥儿举着手：“阿么阿么，要不然我跟哥夫去镇上吧，哥哥每天都要早起做豆腐，还要去镇上，怪累的。” “这……”李月眉犹豫着。 林彦也觉得可行，看赵时云平日起那么早，还要陪他去卖豆腐，都不能好好休息。 “我不累。”赵时云应道。“而且又不是天天去。应付的来。” “时云哥，我们知道你能干，但也得休息呀。”林彦劝说道。 李月眉也跟着点头：“是啊，儿子，咱们家也不是非这么劳累不可。” 赵时云心中满是感动，可还是不想麻烦弟弟，便说道：“雨哥儿还小，去镇上万一磕着碰着怎么办？再说我真的习惯了，没多累。” 雨哥儿一听急了，跑到赵时云身边抱着他的胳膊摇晃着：“哥，我不小啦，我能照顾好自己，而且我可以帮哥夫吆喝卖豆腐呢。” 众人听了都笑起来，林彦笑着说：“时云哥，要不就让雨哥儿试试？我会看好他的。” 赵时云看着雨哥儿充满期待的眼神，终于松口：“行吧，不过一定要听话。”雨哥儿高兴得蹦起来。 第二天，雨哥儿早早起来，跟着林彦去镇上。怕雨哥儿走不快，他们推着推车慢慢走。到了摊位，林彦把豆腐放好，又在煎锅旁边放了个篮子，底下铺一层油纸，把酿豆腐摆进去。 今天来买香豆腐的人自然看到了新吃食，酿豆腐很多人都吃过，有些人又想吃又不想动手做，因为一做就要做几个，不可能就做一个。单单是想解馋的话，就不合适。 现在看到林彦这儿有酿豆腐卖，钱大伯惊喜的问道：“小哥儿，你还卖酿豆腐呢？” “对啊，这个煎得差不多了，回去再蒸一下或者焖一下就成。” “这……”钱大伯有点犹豫，家里老婆子能吃豆腐，单单这酿豆腐不太喜欢吃，所以都没怎么做过。钱大伯还是在老友家吃过几次。 林彦看他这样，又开口道：“想现吃也可以，我给您煎一下，用油纸包着吃。” 钱大伯这下高兴了：“那给我来两个。” 这酿豆腐五文钱两个，价格适中，钱大伯又要了一份小份的香豆腐，等林彦煎好酿豆腐要给他包油纸的时候，钱大伯急忙说到：“能不能给我刷一点点辣酱？你家辣酱太好吃了。” 林彦笑眯眯的给他刷上：“成。这辣酱等我这茬辣椒种出来了，看看能不能开始卖。” “哎，那感情好。” 雨哥儿在旁边帮着切豆腐、打包，偶尔还喊一嗓子：“酿豆腐，好吃的酿豆腐，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了！” 来周春兰摊子买菜的妇人夫郎听到他一喊，还真走过来看了，一下又卖了几个。 刚过上午，买菜的人少了，带来的三十个酿豆腐也卖了大半了。多是买菜的妇人夫郎买，自个儿现场吃的就钱大伯一个。 林彦和雨哥儿趁机歇息一下，不然等会午时人更多。 “累不累？”林彦把竹筒递给雨哥儿，让他喝口水。 雨哥儿小脸红扑扑的：“不累，哥夫，这卖东西真好玩。” 林彦笑着摇摇头，头一天肯定觉得好玩了，要是天天来，估计就笑不出来了。 下午申时，林彦这边东西都卖完了，周春兰还有几颗菜没卖完。林彦跟雨哥儿提议道：“要去逛逛吗？我想去买点调料。”雨哥儿虽然有点累，不过还是打算陪林彦一起去。 路过一个卖首饰的摊位的时候，雨哥儿的眼睛一下子就被一条蓝色的发带吸引住了，那发带上还绣着一株精致的兰花，可漂亮了。 林彦注意到了雨哥儿的目光，心里一动。他走上前去拿起那条发带，问摊主多少钱。摊主笑着开始介绍一下：“小哥儿眼光真好，这发带颜色靓丽，还绣着花，所以比平时的贵点，要五文钱一条。”林彦毫不犹豫地付了钱。 雨哥儿惊讶地看着林彦，“哥夫，你为什么要买这个？” 林彦温柔地笑了笑，将发带系在雨哥儿的头发上，“因为这条发带很配我们雨哥儿呀，今天雨哥儿帮了我大忙，这就算是奖励。” 雨哥儿的脸一下子红了，摸着发带开心极了，“谢谢哥夫，这是我收到的最漂亮的礼物。” 林彦牵着雨哥儿的手继续逛着集市，雨哥儿一路上都小心翼翼地护着发带，生怕它掉了。 第36章 孜然，萝卜丝饼 他们来到杂货铺，林彦买了家里缺的酱油和醋，糖也买了一点点。今天人比较多，还要排队付钱，雨哥儿自告奋勇的去排队，林彦就又四处闲逛了下，在一个柜台前看到一碟浅棕色的不知道是什么的调料，他凑近闻了闻，一股浓烈的气味袭来。 林彦招来小二：“这是什么？” 小二热情地说道：“客官，这可是西域传来的孜然。这东西用来烤肉或者炒菜都是极好的，放上一点，香味独特得很呢。” 林彦眼睛一亮，他还从未听闻过这种调料。林彦好奇地问：“这要怎么用呢？”小二耐心解答：“若是烤肉呀，将肉洗净切好，撒上盐巴，再均匀地撒上这孜然粉，烤起来滋滋冒油，那味道，香飘十里。炒羊肉的时候放一些，更是能去腥增香。” 林彦心想家中的菜肴总是那些味道，若加了这孜然或许会别有一番风味。于是他又问道：“这孜然怎么卖的？” 小二说：“这是在商队那里买的，要的量大才帮带，是以比较贵。一小包要五十文。” “这么贵！”林彦咋舌，这一小包看起来也就一两。他摇摇头，去前面找雨哥儿去了。 回到家，赵时云李月眉赶紧凑过来帮忙卸东西，李月眉问着雨哥儿：“今日怎么样？累不累？” 雨哥儿笑着摇头：“阿么，我不累，我觉得特别充实。” 林彦也在旁边夸：“是啊，雨哥儿可勤快了，人多也不喊累，还帮着叫卖呢。” 李月眉正笑着，突然瞥见雨哥儿头发上的发带：“你买了新发带吗？” 雨哥儿羞涩的摸了摸发带：“这是哥夫送我的。” 李月眉上手摸了摸，面料不错：“真好看，有没有谢谢你哥夫。” “当然了，我哥夫说是奖励我的。”雨哥儿仰着头骄傲极了。 李月眉摸摸他的头，这小哥儿。随即又对林彦说道：“彦哥儿，破费了。” “不破费，雨哥儿喜欢就好。”雨哥儿适合亮色，戴上这发带属实增色不少。 赵时云适时插话：“酿豆腐卖得怎么样？” 说到这个林彦可高兴了：“都卖完了！” “真的？”李月眉又惊又喜。 “那当然了，卖得可快了。” “那我们下回多做点……” 众人说说笑笑的进屋，李月眉去灶房倒了水给两个孩子。林彦端起碗就喝了一大口，喝完擦了擦嘴：“我们下回做五十个吧，也不要贪多。” “成！”众人一致赞同。 家里的肉吃完了，还有点腊肉，不过林彦今天不打算煮。他先淘米蒸了饭，才开始思考今晚吃什么。 四下扫了一眼，看到门口旁边有个筐，里面有几个萝卜。 有了，就做萝卜丝饼吧。他探头往门外一看，李月眉在院中纳着鞋子，“阿么，你这萝卜要做什么吗？” 李月眉回头一看，“不做什么，今天去菜地顺手摘了几个回来，你要用就用。” “好嘞。”林彦取了两个萝卜洗干净，切成片，再切成细丝。放入碗中撒点盐腌渍一下，杀出水分。趁这功夫，再把葱，姜切碎。 挤出萝卜丝里的水分，跟葱，姜，盐，酱油，一点点糖，一勺油，一勺面粉混合在一起搅拌均匀。林彦本来想用玉米粉，怕不好吃，家里还有一小袋面粉，林彦没有加太多，一勺就够了。猪油林彦提前热了化开，等晾凉一点了再加进去，直接加猪油怕化不开。 怕不好吃，林彦还加了个鸡蛋调味，然后加水搅成面糊。 林彦把自己煎香豆腐的工具搬到灶房，放在灶台边上。开始生火煎萝卜丝饼。家里的锅比较深，不适合煎饼，还是平底锅好。 锅里倒油，刚才热的猪油还没用完，现在正好用来煎饼。林彦往平底锅倒了一些，然后舀入面糊摊平，中小火煎至两面金黄就完成了。 林彦一只手拿着铲子，一只手拿着筷子，把饼移到案板上，用刀切成小块，这萝卜丝饼颜色金黄金黄的，看着就诱人。 林彦准备再做个白菜豆腐汤，白菜切段放锅里炒软，加适量水，放入豆腐块，煮几分钟，调味后撒葱花，就可以了。 雨哥儿今天可能是累了，没有来灶房看林彦做饭。林彦做好后端到院中，雨哥儿正好从房里出来，马上跑过来帮着盛饭。 林彦笑着说：“累就休息，我来就行。” 雨哥儿摇摇头：“哥夫也累了一天了，怎么能都是你来呢，我刚才不小心睡了一会，下次不会了。” 今日虽然没有肉，但一家人也吃得很满足，豆腐白菜汤清淡爽口，萝卜丝饼外皮酥脆，内里软糯，味道鲜香，萝卜清香浓郁。 李月眉夹着一块饼，又说道：“这萝卜丝饼是不是也可以卖？” 赵启铭无奈一笑：“你都魔障了，看到什么都觉得可以卖。这萝卜谁家没有，谁会去买。” 李月眉剜他一眼，“我就随口说说。” 林彦突然想到今天的孜然，说道：“我今天去杂货铺的时候，看到一味新调料，叫什么孜然，一小包要五十文呢！” 雨哥儿惊讶的张大嘴巴，“这么贵！” “是啊，小二说是用来烤肉的。” “什么是烤肉？好不好吃？”雨哥儿吃货雷达启动。 林彦摇摇头：“小二只说了一嘴，没有说很详细，等我抽空试试看。” 雨哥儿双手合十：“哥夫，你可一定要做出来呀。求求你了。” 赵时云一筷子敲在他头上：“好好吃饭！” 雨哥儿惨叫一声，摸摸头，“好痛哦，阿么，你看他！” 李月眉出来打圆场：“好啦好啦，别闹了，好好吃饭。再不吃就吃完了。” 雨哥儿定睛一看，萝卜丝饼就剩三块了，他赶紧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大口吃起来。 第37章 烤五花肉，豆腐肉片羹 这两天林彦一有空就研究烤肉。因为要卖酿豆腐，赵时云去买了两条五花肉一块瘦肉回来。 林彦先切了两片瘦肉下来，打算放平底锅煎一下。不过这样不就是煎肉吗？为什么叫烤肉？ 林彦甩甩头，不想那么多。他先尝试煎一片，这瘦肉不小心切得有点厚，等两面都煎熟了，林彦撒了点盐和辣椒粉下去，用筷子小心的夹起来吹了吹，咬了一口。 “嗯，太柴了……”这肉太厚，而且都是瘦的，口感不太好。林彦拿起菜刀，想把另一片片一下，比划了半天，都不知道怎么下手，虽然说切的有点厚，但是再切一次，也是需要技术含量的。 他四下看了看，看到角落里的擀面杖，拿过来打算把案板上的肉敲薄。敲了十几下，确实薄了很多，林彦继续敲，等觉得差不多了停手一看，肉片被他捶打得薄薄的。 【好像过头了，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林彦按照刚才煎肉的步骤把这片肉煎好，刚出锅雨哥儿闻着味就进来了。 林彦把肉片分成两半，“尝尝看。” 雨哥儿小心的吃了一口，“嗯！好吃。”不过他没看出是什么，怎么那么薄，“哥夫，这是什么肉？” “这是瘦肉，我用擀面杖敲薄了。”林彦解释道，“刚才切太厚。” 雨哥儿点点头，“只能煎吗？有没有其他吃法？” 这话倒是启发了林彦，肉不止一种吃法。他又切了两片五花肉，这回吸取教训了切得薄薄的，煎出油后撒上辣椒面和盐。 雨哥儿迫不及待的吃起来，“哥夫，这个好吃多了。” 林彦也是这么觉得的，而且他还想烤素菜，只是现在没有什么素菜可以烤，也就些萝卜白菜。 今晚就决定吃烤五花肉了。林彦把打算今晚吃的那条五花肉分成两半，一半留着，另一半切成薄片码在盘子里，他打算加点酱油腌制一下，看看口感会不会更好。 趁着腌制的时间，林彦把那块瘦肉切成厚片，像刚才那样捶打起来，雨哥儿赶紧上前帮忙：“哥夫，我来。” 林彦也没推辞，让他把瘦肉捶打成刚才那样，自己则开始煎五花肉，林彦熟练地翻着锅里的五花肉片，不多时，五花肉变得金黄焦香。他将煎好的五花肉盛出放在一旁备用。此时雨哥儿也把瘦肉捶打好了，林彦便打算做个肉片汤。 刚才煎过这瘦肉，味道不错，只是五花肉也是煎的，这瘦肉片换一个做法比较合适。 家里什么不多，就豆腐最多，林彦让雨哥儿取来一块豆腐，切小块，放水里焯了一会。 锅中加水，水开放入豆腐、肉片翻煮，这两样都好熟，估摸着就可以加盐，酱油调味，出锅前撒上葱花就可以了。 一旁的五花肉林彦撒上辣椒粉，因为刚才加了酱油腌制，这会儿就不加盐了。林彦拿起碗抖搂两下，让辣椒粉裹满五花肉。 雨哥儿去喊众人吃饭。几人坐下来一看，桌上是两道没见过的菜，一碗五花肉焦香金黄，上面还裹着辣椒粉。一碗豆腐肉片，那肉片薄薄的卷曲起来，粉粉嫩嫩的，一看就有胃口。 李月眉先夹了一片裹满辣椒粉的五花肉放入口中，轻轻咀嚼，“嗯，香辣可口，焦香焦香的，好吃。”众人听了，也纷纷动筷。赵时云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彦哥儿，你怎么想出来的？太好吃了。” 林彦笑了笑，“那天听那店小二说了几句，刚才把这五花肉煎了再拌辣椒粉就成，不过我觉得如果加上他说的孜然，可能会更好吃。” 雨哥儿则舀了一勺豆腐肉片羹，喝了一口，“这羹很鲜美，豆腐嫩滑，肉片也不老。”喝完又跟大家伙说起林彦无意中做成这肉片的事情，哈哈笑起来。 大家一边品尝着美食，一边听着雨哥儿说笑，手下就没停过，等雨哥儿说完，大家都吃半饱了，就他才吃几口。雨哥儿见状也不说话了，赶紧夹菜吃饭。 赵时云问道：“彦哥儿，你打算卖这两样吃食吗？” 林彦犹豫了下，他的摊位不够大，而且做那么多吃食精力不够，难免忙中出错，他把自己的顾虑说了，李月眉说道：“确实，我看不如就先卖香豆腐和酿豆腐，说不定以后做大了，咱们就开店，到时候再卖别的吃食，你们看可好？” 一家人都没什么意见，过日子，不要求大富大贵，能吃饱穿暖，就很满足了。 第38章 开店？种辣椒 阿么的一句开店，让林彦心中有了想法。摆摊卖香豆腐也有一个月了，除了第一天试水拿去的豆腐不多，卖了四百多文，还有第二天元宵节人多卖了九百多文，往后每天都拿七板豆腐去卖，每天基本都有差不多六百文的收入，除去成本，林彦现在已经攒了十两银子了。 只是如果开店的话，卖什么呢？香豆腐和豆腐摊，又要怎么办呢？或者能不能摆个大点的摊位，像卖馄饨的一样？ 如果开店不赚钱怎么办？月租一个月好像就要一两多二两，如果想盘个大点的铺子，还要更贵。对了，还要招人，家里人手不够，招人还要付工钱，又是一笔支出。 林彦头都大了，越想越乱，干脆不想了，眼看辣椒苗长起来了，都三月中了，得抽空去种下才是。 答应赵贞的菜，隔天就给他送了一筐萝卜白菜。明天去种辣椒的时候看看吃完没有，吃完再摘点。 三月可以种的菜很多，韭菜，千金菜，番柿，胡瓜，辣椒，茄子，萝卜等等，菊花菜也好吃，不过这野菜山上好多，不用种。 周春兰三月初耙了地，种了好些韭菜，千金菜，番柿，胡瓜，茄子，萝卜，等长出来就可以拿去卖了。辣椒她今日种了半块地，以后做辣酱少不了需要辣椒，估摸着林彦也种不了多少，她这边也种点。 ＊ 赵时云看林彦这几天心不在焉的，有心问问他，是以这晚睡下后，赵时云把林彦揽进怀里，问道：“彦哥儿，你有心事？” 林彦琢磨着怎么开口，赵时云把玩着他的发尾，静静等着林彦开口。 “时云哥，我在想开店的事。” “开店？你打算开店了吗？”赵时云有点诧异，毕竟卖香豆腐才一个月。 “也不是，只是那天听阿么提了一嘴，心里有点想法。”于是林彦把自己的想法一一告知了赵时云。 赵时云摸摸下巴，建议到：“我觉得我们摆摊还没多久，是不是一步步来比较好，不要贪大，摆个像馄饨摊一样的就好，对了，可以卖那天吃的豆腐肉片羹。” 林彦突然灵光一闪：“我们可以专门卖关于豆腐的吃食，香豆腐酿豆腐豆腐羹，豆浆豆花也都可以。” 赵时云笑着说：“对啊，我们家就是做豆腐的，卖豆腐理所应当，等以后做大了，就开个店，卖更多关于豆腐的吃食。” 林彦想想就激动，开始画饼：“就是，等以后开店了，赚钱了，喝豆浆我喝一碗倒一碗，想加糖加糖，想加盐加盐。我们还可以盖大房子，说不定还可以在镇上买房子。” 赵时云听着他天马行空的说着，有点欣慰，这下总不会再每天心不在焉了吧。不过，再这么说下去，都不用睡觉了。 “彦哥儿”，赵时云打断他，“我看你现在那么兴奋，估计也睡不着，既然睡不着，我们来做点别的事？” “什么别的事？”林彦疑惑，随即感受到自己腰间的手，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恼怒的用膝盖顶了一下赵时云的肚子：“满脑子那档子事。” 赵时云笑嘻嘻的亲亲他的额头：“我们是夫妻，不想那想什么。” 说完就解开林彦的亵衣，大手握着他的腰肢摩挲，滑过他的后腰，往亵裤里探去。 林彦脸都烧红了，这人怎么捏他屁股。他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被赵时云吻住了。 嘴巴被舔吮着，鼻间是粗重的呼吸声，林彦抬起双手抱住赵时云的脖子，整个人往他怀里挤。赵时云感受着他的情动，翻身覆了上去。 今晚月光皎洁，透过窗户照在床上，白色的床幔映着一对人影，还有时不时的呜咽声，伴随着床的晃动。 ＊ 今天不用去镇上，一家人忙完豆腐，准备去种辣椒。辣椒苗林彦趁着他们忙的时候已经挖出来放在筐里了。 一家人来到地里，林彦看着那片等待种植的土地满心欢喜。赵时云开始拿着小锄头小心翼翼地刨坑，林彦则在一旁将辣椒苗递给他。赵启铭和雨哥儿也没闲着，从另一头开始挖坑种苗，赵启铭挖雨哥儿种，李月眉在家卖豆腐没有来。 人多干活也快，一个时辰后就差不多种完了，赵时云去河里挑了水，浇定根水。种好后还要定期除草，避免杂草与辣椒争夺养分。等用豆渣做的肥料可以用了，还要来施肥。 种完辣椒后，大家虽有些疲惫但很满足。林彦让赵时云去问问赵贞菜吃完没有，他一个小哥儿就不去了。 赵贞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菜，是以他先吃不太好留的白菜，吃了大半了，萝卜没吃多少，不过他把剩下的萝卜做成萝卜干了。 “我一个人不吃多少菜，其实当时也就是说说，你们倒是当真了。”赵贞笑着说。 “那哪成，说送就送，再说又没有多少菜。”赵时云憨笑着。 “过几天再送吧，拿个小篮子装一篮子就成，像你们上次那么大筐，我得吃到什么时候去咯。”赵贞摇摇头。 赵时云点头应着，“行，我知道了，那赵四叔我们先回去了。” 赵贞摆摆手：“回吧回吧。” 第39章 考察，辣子鸡 自从有了扩大摊位的想法，林彦摆摊的时候趁人少就四处串，看看别人是怎么做的。 如果要卖豆腐肉片羹，就需要大点的炉灶，还要深一点的锅，还有笊篱，案板，桌椅碗筷。林彦把需要的东西一一记下，打算和家里人商量好后就开始准备。 他先和周春兰通了个气，周春兰很支持他的想法，让他放心大胆去做，银子不够她这里有。 林彦心里感激，却不想真的要阿么的银子。他攒的十几两应该也够了。 赵时云看他串来串去就知道他去干嘛了，豆腐摊这边他多多照应着，不让林彦操心。 ＊ 这天卖完豆腐回到家，林彦和赵时云刚进院子，就看到院中有一只鸡躺在地上。 林彦好奇的问：“这鸡怎么了？睡着了？” 李月眉回答：“不是，是被大黑吓死了。” 林彦眼睛都睁大了：？？？ “吓死的？那么离谱。” 雨哥儿不高兴的“哼”了一声：“是啊，今天大黑路过我们家门口，这鸡正好在那溜达，大黑突然狗叫几声，这鸡就吓一跳躺倒了，现在都没起来。” 大黑是村里里正家的狗，平日里就喜欢在全村晃悠，小孩子们都喜欢跟它玩，却没想到把家里的鸡吓死了。 赵时云也忍俊不禁，真的太离谱了。 林彦捂着嘴笑：“那我今晚把它做了。” 李月眉说：“行，我来杀鸡。” 雨哥儿去灶房烧水，林彦趁机把屋檐下挂着的辣椒剪了一串下来。 他打算做个辣子鸡。不过用油太奢侈，做个简易版的就行。 李月眉让雨哥儿抓着鸡脚，自己把鸡脖子上的绒毛拔了，菜刀刚割上去，那鸡就开始扑腾。 “阿么，阿么~”雨哥儿使劲抓着鸡脚，头往后仰，躲闪着鸡翅膀的攻击。 林彦和赵时云也吓一跳，难道这鸡是假死。不过都已经落刀了，不杀也得杀。李月眉把鸡头一捏，继续抹鸡脖子。 等阿么把鸡杀了，林彦让赵时云把鸡剁成小块，鸡胗鸡肝鸡肠跟红薯粉打个汤，其他的肉加酒、盐、少许花椒腌制。 把剪下来的干辣椒切段，再备好葱、姜、蒜、熟芝麻 ，葱姜蒜都切碎。 红薯粉用温水泡一会，比较容易煮开。锅里倒水，把泡开的红薯粉放进去煮，煮一会就可以加鸡胗鸡肝鸡肠了，这个菜不用什么复杂的步骤，煮熟就可以了。等差不多熟了就加入一把青菜，出锅前加一勺猪肉，酱油，盐调味，再撒一把葱花。 接下来做辣子鸡，一般的做法是将腌好鸡肉油炸至变色，林彦则是把鸡肉倒锅里炒，油都不用放，这鸡皮油多，炒一会就出油了。炒到焦黄出油，就可以盛出来备用了。 另起锅热油，下姜、蒜、干辣椒、花椒炒香，放入刚才的鸡肉块翻炒，加适量盐、糖、酱油调味，最后撒葱和芝麻出锅。 “香喷喷的辣子鸡做好了。”林彦盛到盘里，使劲闻了一下，“真香~” 一家人早就被那霸道的香味俘虏了，咽着口水盯着灶房门口，就等林彦一声令下开饭。 “吃饭了~”话音未落，雨哥儿和赵时云冲进来帮着端饭端菜，林彦看着自己突然空了的手，眨眨眼睛。 “哥夫，快来~”雨哥儿手快的把饭都盛好了，就等着林彦过来坐下了。 林彦无奈的摇摇头，到桌子前坐下。 大家迫不及待地动筷，第一口辣子鸡入口，先是一阵香辣，接着鸡肉的鲜嫩口感就在口中散开。雨哥儿辣得直吸气，却还不停地往嘴里塞。“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李月眉笑着说道。 吃到一半，赵时云忽然道：“彦哥儿，想不想吃羊肉？”林彦眼睛一亮，随即又摇了摇头：“这羊肉太贵了，还是算了。”雨哥儿眼睛滴溜一转：“我想吃我想吃！” 赵时云白他一眼：“你什么都想吃。”大家听了都哈哈笑起来。 李月眉问道：“怎么突然问起羊肉来？” 赵时云把嘴里的鸡肉咽了下去，才回答道：“今日有个商人来买香豆腐，跟他闲聊了几句，他们是北边来的，带了好些羊，打算在这边卖，活羊也卖，羊肉也卖。他们昨天刚到的镇上，打算明天租个摊位现杀现卖。” 赵启铭插嘴道：“那明天去买几斤？好多年没吃了。” 其他人看着李月眉，等着她发话。李月眉“噗呲”一笑，“想吃就买，我有不让你们买吗？都看着我干嘛？” 雨哥儿欢呼一声，扑过去抱着李月眉撒娇。 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赵时云赶忙去开门，打开门一看，竟是里正带着他家的大黑站在门外。里正满脸不好意思地说：“时云，听说我家大黑吓死了你家的鸡，这只鸡钱我给你们补上。”他都没敢往院子里看，作为里正，没有管好自家的狗，惭愧啊。 赵时云忙摆手：“不必不必，这鸡已经被做成菜了，大家吃得正开心呢，再说大黑也是无心的。而且我们杀的时候鸡还扑腾，说不定它是装的。” 里正一听，心中更是愧疚，本来人家没打算吃鸡，被大黑一吓，才杀的，于是硬要塞些铜板才肯离开。 赵时云拿着铜板，无措的往回走。他把铜板放在桌子上，一家人也听到了刚才的话，面面相觑一时无话。 李月眉把铜板收起来，“给了就拿着，明天去买羊肉的时候，用这铜板买几只小鸡仔。” 第40章 买羊肉，买甘蔗 第二天一早，赵时云就拉着林彦进城。昨日他都打听过了，那帮商人今日在北街卖肉，北街是专门做畜生生意的。 洛阳镇从城门进去是东街，酒楼茶肆，米铺布坊，五花八门。一直走到尽头，就是各街交界处的十字路口，西街南街北街的街头都从这里进。 西街是小摊贩聚集地，林彦平时就在西街街头不远处摆摊。南街则是胭脂香粉，珠宝玉器。北街靠近西街，卖肉卖牲畜卖鸡鸭，都在这条街。 林彦他们到北街的时候，那卖羊肉的摊子刚摆起来，摊子上摆着杀好的羊。有个汉子在肢解其中一只，赵时云上前打了个招呼：“胡大哥”，这汉子正是昨日来买香豆腐的人。 “赵老弟。”那汉子热情的招呼了一声，看到旁边的林彦，点了一下头。 赵时云拉着林彦上前，两人看着胡大哥手法利落的切着羊肉，心里佩服得很。 “胡大哥，这羊肉用来炖的话，买哪个部位好？”林彦好奇的问道。 胡大哥看了赵时云一眼，见他没有反应，便知这家夫郎是能说得上话的，回答道：“这羊腩，羊排骨，羊腱子都适合炖，放点萝卜就行。如果是用来烤，羊腿，羊排，羊里脊都是不错的选择。” “这羊腿怎么烤呀？那么大只？” “这还不简单，生个火，架在火上烤，时不时转一下。整只羊也可以这么烤。如果是羊里脊，可以切薄片，炭火上放个锅，就这么烤，加点孜然更好吃。”胡大哥突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就像你们那香豆腐的锅，就可以用来烤肉。” 林彦受教了，“谢谢胡大哥。” 胡大哥拿着刀的手摆了摆，“不用客气。” 趁着胡大哥卸羊肉的功夫，林彦和赵时云商量了下，决定买点羊排骨回去炖，再买点羊里脊回去烤。 羊肉稀有，要卖40文一斤，胡大哥看还没什么人，做主给了赵时云他们35文一斤。林彦笑着道谢，让他帮忙称两斤羊排骨两斤羊里脊。 一共152文，胡大哥还给抹了零，收了150文。两人把肉用油纸包着放进背篓里。赵时云说道：“胡大哥，下个集市还在镇上的话，去我那吃香豆腐，我请你。” 他们买完肉，后头已经有人排起队来，胡大哥抽空应了声：“成，我一定去。”就又开始忙碌起来。 两人也没有继续待，准备去杂货铺买点东西。赵时云看着林彦，小心翼翼的开口：“彦哥儿，我说请胡大哥吃香豆腐，你没意见吧？” 林彦莫名的看他一眼：“我能有什么意见？人胡大哥给我们便宜了羊肉，请人家是应该的。” 赵时云嘿嘿一笑，他夫郎真好。 来到杂货铺，两人径直朝孜然走去，店小二热情的迎上前招呼着：“两位客官要点什么？” “小二，麻烦给我们拿包孜然。” “好嘞！”这孜然贵价，一般都是富贵人家来买，普通人家很少买，店小二认出这夫郎是上次来问过一回的，悄摸给他多称了点。 林彦接过孜然，一摸就察觉不对，多了些，他看向店小二，店小二朝着柜台方向伸手：“孜然一包，50文，那边结账。” 林彦笑着朝小二点头，摸出两文钱塞到他手里，“赏你的。” 小二接过铜板，笑意更盛。 赵时云莫名的看着自家夫郎，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他没有当场问。出了杂货铺，林彦才跟赵时云说明：“那小二多给我称了些，真是个好人。” 赵时云恍然大悟。 晃晃悠悠又逛到西街，想看看有什么配菜，家里虽然有萝卜，但是都吃腻了。两个人左看右看，这时节也就有些新出的新鲜野菜。地皮菜，菊花菜，灰灰菜，想吃抽空去山上采就行，不值得买。 快走到西街尾的时候，看到一个小贩推着车正要走，林彦眼尖看到那推车上一节一节的东西，是甘蔗！ “等一下！”林彦叫住那小贩，几步走上前。那小贩卖得差不多了，见没什么人，正打算走街串巷把剩下的卖完。闻言停下推车，“小哥儿要买甘蔗吗？” 林彦伸手扒拉了下，这小贩卖的有黑蔗和青蔗，长长的一条，头部的叶子也都还在，现下推车上只有五条了，两条青蔗三条黑蔗。 “怎么卖的？”林彦问起价格。 “十文钱一条。” “这也太贵了，便宜点吧。”林彦有点舍不得。 小贩犹豫了下，说道：“我这只有五条了，你全要吗？全要的话你给40文。” 林彦觉得太多了，而且那么多不好拿，他又有心再饶饶价：“35文吧，35我就全要。”不成就算了，也省得拿回去了。 没想到小贩一口就答应了，林彦转过头，咧着嘴笑着看向赵时云，赵时云无奈一笑：“要吧，我扛回去就成。” 小贩帮着把甘蔗捆好，赵时云一使劲就扛到了肩上。林彦数好铜板递给小贩，两人就往家走。 走到城门口，林彦建议到：“时云哥，要么我们坐牛车回去吧。” 赵时云没觉得多累，而且甘蔗占地多，也不好放：“算了，走走就到了。” “那你累了说一声，换我来扛。” 赵时云知道自家夫郎是心疼自己，嘴上应着，心里却并不打算让他扛。 回到家，赵时云把甘蔗放在院子墙角立着。昨天刚吃了鸡肉，这羊肉今晚不打算吃，放在篮子里吊在井里，这样不容易坏。因为不知道胡大哥他们卖几天，只能今天就去买好。 家里还有辣椒粉，到时候烤肉的时候撒上孜然和辣椒粉，肯定好吃。 第41章 学刺绣，白菜豆腐煲 这几日雨哥儿都没有来灶房跟着林彦学做饭，老是自己躲在房间里，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林彦问了李月眉一嘴，李月眉也不知道，只当是自家哥儿有了自己的小秘密。 今天买孜然的时候，林彦顺便买了几块饴糖，打算给雨哥儿甜甜嘴。回来看到他又躲在房间里，就去敲门。 “雨哥儿，在干嘛呢？” 雨哥儿着急忙慌的过来开门：“哥夫，怎么了？” 林彦掏出糖递给他：“给你买了糖。” 雨哥儿惊喜的笑起来：“谢谢哥夫。” “你在干嘛呢？最近都躲在房间里。”林彦好奇的问道，也没打算他真会告诉自己。 雨哥儿探出头看了下院子里，李月眉不在，可能是去后院喂鸡了，于是他把林彦拉到房间里，让他在床上坐下，从被子里摸出几方帕子。 “哥夫，我最近在绣帕子。”雨哥儿有点羞涩。 “绣帕子？要送给谁吗？”林彦接过来一看，绣活一般般，不过看得出来很用功，绣错的地方又拆了重新绣，有好几处。 “不是要送给谁，哥夫，我是想学绣活，给家里挣钱。”雨哥儿握着小拳头。 “雨哥儿，家里有我们赚钱呢，你不用操心。”林彦摸摸雨哥儿的头发，微微一笑。 雨哥儿顺势也坐在床上，晃着双脚，“哥夫，我不是心血来潮，我其实很喜欢绣东西，就是没什么机会学。阿么做衣服可以，绣东西不是很拿手，所以我从小就没机会学绣活。那天去禾哥儿家，他的新衣服上有朵特别好看的莲花，哥夫，我想学！我也想绣莲花！” 雨哥儿望过来的眼神熠熠生辉，林彦觉得他是真心喜欢刺绣，他会心一笑，说道：“那你跟阿么说说，让他送你去绣娘那里学。” 雨哥儿瞬间蔫儿了：“阿么不会同意的。” “你没问过怎么知道呢？” “我都十二岁了，过两年都要议亲了，哪里还会让我去学绣活。”家里以前没多余的钱，他就是有心也不会提，现在年纪大了，更没机会了，雨哥儿觉得很苦恼。 林彦不知道怎么劝他，只能说：“这事还得你自己和阿么商量，早说早好，要是不成也没什么，要是成了，不是能早点去学吗。” 雨哥儿一想也是，他突然想到林彦的喜服：“哥夫，你那喜服是自己绣的吗？那上头的绣花真好看。” 林彦点点头：“我阿么会点绣活，小时候教过我。我也只是会简单的几样花草。” 雨哥儿眼睛亮晶晶的：“那也很厉害了。如果我阿么不同意，哥夫你能不能教教我？” 林彦愣了一下，还没想过自己也能教人绣活。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应承了下来。 ＊ 雨哥儿想通后也不再纠结，他把帕子收好，出来准备帮忙做晚饭。 一出来就看到墙角的甘蔗，他眼睛一亮，惊喜的跑过去拿起一根黑蔗，他最喜欢吃黑蔗了。 去灶房拿来菜刀，雨哥儿从尾部砍出来一节，把脏的地方砍掉，菜刀斜着向下开始削皮。削得差不多了，狠狠咬了一口，汁水满溢。 “甜！哥夫，快来吃甘蔗。”雨哥儿招呼着林彦。然后利落的把剩下的甘蔗分成一节一节放在桌子上。 林彦笑着走过去，接过雨哥儿递来的一节甘蔗，两人坐在小板凳上嚼起甘蔗来。这时李月眉喂完鸡走进来，看到他俩吃得津津有味，打趣道：“你们俩像小馋猫似的。” 雨哥儿吐出口中的甘蔗渣，鼓起勇气对李月眉说：“阿么，我有事想跟您说。” 李月眉疑惑地看着他：“啥事儿呀？这么严肃。” “阿么，我想学绣活，想去绣娘那儿学。我知道我年纪不小了，但我是真心想学。”雨哥儿紧张地揪着衣角。 李月眉微微皱眉，思考片刻后说：“雨哥儿，咱们家现在条件好了些，你若真喜欢，阿么也不想阻拦你。” 雨哥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兴奋地抱住李月眉：“真的吗？阿么！” 李月眉抬手抱住雨哥儿快滑落的身子，笑着说：“当然了，我骗你不成，不过你可要好好学，不能半途而废。” 雨哥儿举着手保证：“知道了阿么，我会的。” 林彦在一旁也欣慰地笑了。他快速的啃完甘蔗，准备去做晚饭。 今晚就做个白菜豆腐煲。家里豆腐多的是，林彦拿进来两块，角对角切成三角，又泡了点粉丝，木耳，香菇，白菜洗干净不用切。 豆腐煎至两面金黄即可盛出备用。林彦找出来家里的砂锅，又搬进来自己那个泥炉，在灶台边就做起菜来。锅里放一勺猪油，油热倒入葱姜蒜炒香，然后把几张白菜铺在上面，再放入配菜，豆腐木耳香菇粉丝。 雨哥儿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菜，正伸着脖子看，只见哥夫放完配菜，又加了调料，酱油醋白糖盐，还放了一勺辣酱，最后加一勺水，盖上盖子。 “哥夫，这要焖多久？” “半刻钟就可以了。”趁豆腐煲焖着，林彦切了葱花，红辣椒。 半刻钟很快就过去了，林彦打开盖子，热气腾腾的涌上来，林彦抓起辣椒葱花撒进去，让雨哥儿开始盛饭。 林彦把泥炉里的火熄了，找出来两块抹布，正准备连炉带锅一起搬到院中，瞥见自己夫君在院中洗手，于是扬声喊到：“时云哥，过来帮我端一下炉子。” “来了。”赵时云快速洗完手，接过林彦手里的抹布，轻而易举就把炉子连砂锅端到了院中的桌子上。 林彦羡慕极了，这汉子力气就是大。 雨哥儿早就迫不及待了，等众人坐好，夹起一块豆腐吹了吹，慢慢咬了一口。“哥夫，这个豆腐真入味，好好吃。”雨哥儿夸赞道。 李月眉也赞不绝口：“这豆腐原来还有那么多吃法呢。” 剩下俩汉子没吭声，埋头苦吃。 自己做的菜能让大家喜欢，林彦心里也特别高兴。 第42章 租铺子 翌日，李月眉和雨哥儿跟着林彦他们一起来到镇上。李月眉打算带雨哥儿去打听打听哪家绣娘绣活比较好，又收徒的。 时间还早，两人在摊位帮着卖了会儿豆腐，李月眉顺道跟周春兰唠嗑。 “亲家，我之前听说过柳树巷那边有几个绣娘，你等会可以去那边看看。”周春兰把自己知道的告诉李月眉。 李月眉感激的点点头：“哎，我知道了。” 看时间差不多了，李月眉站起身，招呼雨哥儿别忙活了，跟她去柳树巷走走。 雨哥儿嘴里嚼着一块香豆腐，“呜呜”的应着，赶紧放下竹签，擦擦嘴，跟上李月眉。 ＊ 最近又有几家开始卖香豆腐了，其中也有之前卖煎饼的那家，人家本来就有工具，就加个豆腐，轻而易举的事。林彦跟他不熟，远远去瞧过一眼，卖的也还可以。 生意还是有点影响的，带来的七板豆腐，有时候酉时都还没卖完。林彦就减少了数量，只带五板，也差不多要卖到酉时一刻。 卖新吃食迫在眉睫，林彦有点焦虑，今天他们只带了三板豆腐，打算早点卖完早点去衙人那里问问有没有合适的摊位。 三板豆腐午时过后就卖完了，林彦和赵时云收拾好东西，跟周春兰知会了一声，就往衙人所在的管理处走去。 管理处在西街尾的小屋子里，这里人少，比较清净。本来是在北街，但是北街都是牲畜，叫声此起彼伏，气味也不好闻，才搬到了西街。 负责的衙人杨涛刚锁门准备出去，就碰上过来的林彦俩人。 “杨大哥，要出去吗？”林彦赶紧招呼了一声。 “彦哥儿？我正打算回家吃午饭，有事吗？”杨涛又把门打开，让两人进去。 “我们想租个大点的摊位，还有吗？”林彦开门见山。 杨涛拿出租赁的本子看了看，“目前没有了，你想要多大的？” “跟馄饨摊那么大。” “那就没有了，这还没到春种，好多人想着做生意，都租完了。”杨涛无奈的说道。 林彦瞬间垮下肩膀。赵时云拍拍他的手以示安慰。 杨涛看他这么沮丧，建议到：“你可以去牙人那里看看，租个铺子也可以。” “铺子有点贵，暂时不考虑。”林彦叹了口气。 “先去看看嘛，说不定有合适的呢。”杨涛劝道。 林彦和赵时云对视一眼，决定去牙人那里先看看。 “行，那谢谢杨大哥了，我们先走了。” 从管理处出来，两人直奔牙行。刚进门，就有个牙人热情的招呼过来：“二位，要租房子还是买人？” “我们想租个铺子，卖吃食。” “要多大呢？” 林彦把要求和牙人说了一番，牙人拿出图纸，圈了几处：“这几处还没有租出去，你们看看合适吗？” 西街一整条街都是摆摊的，因为两边都是房屋的围墙，所以没有铺子，只在尾处起了间小屋子做管理处。原本西街是不摆摊的，奈何别的街道两旁都是铺子，小摊贩没有地方去，自行在西街摆起摊子来，官家看到人多，就安排了衙人管理，收取摊位费。想 要铺子东街比较合适，但是东街的铺子都比较大比较贵。 林彦突然看到北街口进去一点有个小铺子，问道：“这个呢？” 牙人回答道：“这个铺子不是很大，不过在北街，靠近卖牲畜的，气味不好，所以一直没租出去。” 林彦又看向南街，南街有几个空铺子，牙人指着其中一个：“这个比较符合，就是南街都是珠宝玉器，普通人家去的比较少，人可能没那么多。” 林彦看向赵时云，跟他商量着：“你觉得哪里好？” 赵时云沉思片刻后说道：“南街虽人少些，但咱们做吃食若是做出特色，说不定能吸引那些逛玉器店的客人，总好过北街的臭味熏天。”林彦听了，觉得有理，便对牙人说：“那我们想去南街那间铺子看看。” 牙人带着他们来到南街的铺子。这铺子在南街进去几百米，倒也算靠近街口，铺子不大不小，里面还算干净整洁。林彦想象着在这里摆上桌椅，售卖吃食的场景，心里突然激动起来。他四处看了看，这铺子还有个后院，后院有两间小的杂物房，只是没有水井，取水不方便。 牙人看出他们有意向，忙说：“这铺子租金一个月三两银子，比东街便宜许多，性价比很高。而且铺子旁边就有个水井，有人来取水也能看到这开了间食铺，也是一种宣传。” 这集市有几处水井，都是官家为了百姓取水用水方便打的，当然了也有些人家觉得远自家打井的。 林彦和赵时云小声商议了一下，咬咬牙决定租下。交了定金后签了赁书后，二人满心欢喜地走出牙行。 回去路上，林彦兴奋地规划起来：“咱们可以把招牌做得显眼些，再推出几种新吃食。”赵时云笑着点头：“嗯，而且南街的客人消费水平或许更高，咱们价格也能适当往上提一提。” 两人脚步轻快地朝着摊位的方向走去，心里满是对新铺子开业后的憧憬。 第43章 甘蔗炖羊排，孜然羊肉 雨哥儿这边却不是很顺利，连续找了几家，不是人满了不收了就是束修太贵，一年要二十两银子。雨哥儿有点垂头丧气，李月眉心里也有点着急，不过再急也没办法，只能先回摊子。 林彦他们已经先回到了，看着雨哥儿像霜打的茄子一样就知道不顺利，于是就没有把租铺子的事情说出来，打算回去以后再说。几人收拾好东西，周春兰也不卖了，反正就剩那几颗菜，干脆一起回去。 趁着赵时云去拿驴车的功夫，林彦向李月眉询问道：“阿么，今晚做羊肉，我叫上我阿么一起，可好？” 李月眉笑着应下：“行呀，多个人热闹些。” 说完也不用林彦开口，就向周春兰发出邀请，周春兰忙摆手：“这怎么好意思呢，你们自家人吃就成。”李月眉拉着她的手说：“亲家，莫要客气，咱们相处这么久，早跟一家人似的，而且彦哥儿说有好消息要宣布呢。” 周春兰听了这话看向林彦，见林彦向她点头，就应了下来。 众人坐着驴车回到家中，雨哥儿一下车就跑去屋里生闷气了。李月眉无奈摇摇头进厨房准备食材。 林彦拉出吊在井里的篮子，捡了一条羊排骨和一块羊里脊给李月眉清洗，剩下的继续放进去吊着，他则去处理甘蔗。这羊排骨剁成小块后放水里加点姜，白酒浸泡一刻钟左右，煮的时候膻味就没那么大。 林彦还找出来几颗红枣，一把枸杞，炖羊肉的时候一起放进去。 炖羊肉用的是青蔗，洗干净砍成半个手掌长就行，不用削皮。林彦洗干净甘蔗，喊来赵时云帮忙把甘蔗切段拍裂，自己则去煮羊排骨。 锅里加水，羊排骨冷水下锅，加姜片、白酒焯水后捞出。 甘蔗已经被赵时云处理好了，林彦在洗干净的锅里放羊肉、甘蔗、红枣、枸杞、姜片、葱段，加了半锅水大火烧开，然后就可以小火慢慢炖约一个时辰至羊肉熟烂。 这边李月眉帮着把羊里脊切成了薄片，码在盘子里。林彦找出来辣椒粉和孜然，分别倒在两个碗里，辣椒粉还加了点盐巴进去。 灶房这边处理的差不多了，林彦和李月眉说了一声让她帮忙看着火，准备去接他阿么周春兰。 没一会儿，周春兰就跟着林彦过来了。厨房里飘出阵阵肉香，雨哥儿闻着味出来了，虽然眼看着还有点不高兴，却没再摆脸子，帮忙把泥炉和煎锅搬到桌子上。 羊肉差不多炖好了，林彦揭开盖子，香味涌了上来，他用勺子翻了下，加盐调味。另一个锅的饭已经蒸熟了，李月眉用抹布垫着，将饭盆端到桌上。 炖好的羊肉舀到砂锅里端上桌，林彦还洗了点千金菜，这还是跟胡大哥学的，他说烤五花肉的时候用千金菜包着吃会没那么腻，也可以直接烤千金菜，都好吃。 虽然今天没有五花肉，不过林彦觉得都是肉嘛，应该都差不多。林彦又快手炒了个韭菜鸡蛋，猪油渣白菜，这猪油渣是昨天炼油剩的半碗。 菜都上齐了，大家围坐在一起。林彦给周春兰和李月眉都盛了一碗羊肉汤，说道：“阿么，这羊肉汤可鲜了，您尝尝。” 周春兰尝了一口，赞不绝口，李月眉喝了也觉得全身都暖乎乎的。这羊肉性温热，能补肾壮阳、温中暖胃；甘蔗清热生津、润燥下气，中和羊肉燥热，使汤滋补而不上火。 林彦吃了几口，就开始给大家烤肉，泥炉已经生起火来了，煎锅架在上面，林彦夹了几片羊肉铺在锅上，随着温度升高，羊肉片渐渐变色卷曲起来，滋滋作响。 林彦撒上一些孜然粉和辣椒粉，瞬间香气四溢。他用筷子夹起烤好的羊肉放到几位长辈的碗里，“阿爹阿么，你们快尝尝这烤羊肉。”周春兰笑着接过，咬了一口，眼睛一亮，直夸林彦手艺好。 接着林彦又烤了好几片，分给众人。雨哥儿吃得满嘴油光，先前的不快早已抛到九霄云外。赵时云看林彦都没怎么吃，接过他手里的筷子烤起来，好让他安心吃饭。 差点忘了千金菜，这千金菜可以生吃，赵时云给林彦夹羊肉的时候，林彦直接用千金菜包了起来，并解释到：“卖羊肉的胡大哥说这样更好吃，不过他说的是包五花肉，我们包羊肉试试。” 包好后直接一口塞进嘴里，嚼了几下，他觉得也就一般般，感觉不包还好吃点。其他人也跟着试了一下，两位阿么倒是比较喜欢包着吃。 等吃得差不多了，林彦清了清嗓子说：“今天我们去租摊位，没有合适的了，就找了个铺子，在南街那边，租金三两一个月。” 李月眉和周春兰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惊喜的神色。“太好了，彦哥儿，这可是件大喜事啊。”李月眉高兴地说道。 赵启铭也为他们开心，不过他问出了关键的地方：“想好卖什么吃食了吗？” 林彦叹了口气：“还没呢，打算大家一起商量商量。” 其他人面面相觑，一时也没有什么好的法子，赵时云说道：“大家今晚都想想有什么好的法子，我们明天再讨论。” 众人一致赞同，大家继续吃着美味的羊肉，一边讨论着铺子需要买什么东西布置，赵启铭又找出来一坛酒要和赵时云畅饮，一直吃到了戌时才停下筷子。 周春兰早就吃完回家了。雨哥儿等阿爹他们吃完后，主动承担起收拾碗筷的活儿，心里对今天的不顺也看淡了许多，顺其自然嘛，反正才第一天，明天再继续找，他就不信找不到合适的。 第44章 打扫铺子，鸡蛋酱拌面 隔日，除了在家卖豆腐的赵启铭之外，其余人都到镇上的铺子里打扫。上一任租客走的时候把铺子搬空了，所以现下铺子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这铺子估计刚空出来没多久，没有很厚的灰尘，简单打扫擦洗就差不多了。 留阿么雨哥儿他们在铺子里打扫，林彦和赵时云打算去木匠那里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桌椅。 这木匠铺子正好在南街尾，占地还挺大，两人走进木匠铺子，里面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木香。各种样式的桌椅摆放得错落有致。木匠师傅是个憨厚的中年汉子，看到有人进来忙热情招呼。林彦说明来意后，木匠师傅便带着他们看起桌椅来。桌子有厚实的八仙桌，也有小巧精致的方桌；椅子则有太师椅和普通木凳之分。 赵时云看中了一套雕花的桌椅，不过看样式应该比较贵，果然在问过师傅以后，这套桌椅要五两银一套，因为雕花比较繁复。林彦想找简单点的桌椅就好，毕竟才刚开始开店，一切都要精打细算。于是两人就在铺子里转了好几圈，仔细挑选比较。最后，林彦挑中了几张简单结实的方桌和配套的长凳，虽说样子朴素，但性价比极高。随后又选了一张柜台方便收钱用。 在和木匠师傅讨价还价一番后，最终以一个双方都满意的价格成交。林彦付了定金，约定好了送货的时间。随后两人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木匠铺子，往自家铺子赶去。 铺子已经被李月眉和雨哥儿打扫得干干净净，灶台在铺子后方，穿过灶台才到后院，考虑到也许以后会宿在这里，他们把其中一个房间空了出来，到时候放张床，再回家搬床被褥过来。另一个房间则当做杂物房。 等木匠那边把桌椅送来以后，几人把桌椅摆放好，就打算回家，毕竟还要商议铺子的事。 还有几天就是清明节了，按照这边的习俗，要做五色糯米饭祭祀祖先，林彦顺便去粮铺买了几斤糯米。染色的植物到时候去山上采就行。 众人忙碌了一个上午早就又累又饿，林彦打算做个酸菜肉丝面犒劳大家。 酸菜家里还有，直接捞出来一颗洗净切碎。准备拿肉的时候才想起来只有羊肉，没有猪肉。只能退而求其次用鸡蛋，做个鸡蛋酱拌面。 酸菜已经切了，林彦干脆把它炒了，就粥吃，吃面的时候加点进去也好吃。 炒酸菜直接加蒜片姜片和辣椒段炒熟就好，林彦还喜欢加勺猪油，一勺辣椒粉，一勺盐调味。 赵时云进来帮着揉面擀面，林彦从篮子里捡出几个鸡蛋打散，加入少量盐和白酒去腥。 锅中倒入适量猪油，油热后倒入打散的鸡蛋液。待鸡蛋液凝固，用铲子快速搅散，炒成鸡蛋碎后盛出。锅中再加入少许油，放入葱花、蒜末爆香，接着加入辣酱，小火翻炒，让酱的香味散发出来。将炒好的鸡蛋碎倒回锅中，与酱料充分混合，加入少量水，小火慢炖几分钟，让酱汁变得浓稠一些，期间要不停搅拌，防止粘锅。 鸡蛋酱差不多好了，林彦让赵时云烧一锅开水，趁水烧着的功夫，把面切成面条抖散，水开后放入面条。煮熟用笊篱捞出，沥干水分，盛到大盆里。家里有两个能吃的汉子，林彦就多做了点。 把面和鸡蛋酱端到院中，招呼大家过来。想吃多少夹多少。林彦夹了半碗面条，加入一勺鸡蛋酱，又加了一筷子酸菜，搅拌均匀，让每一根面条都裹上酱汁。 “呼噜噜~”旁边的赵时云已经开始大口大口嗦面了，夫郎做的鸡蛋酱真好吃，雨哥儿看着哥哥吃得香，也赶忙动筷。他学着林彦的样子，夹了些面条，添上鸡蛋酱和酸菜。入口的瞬间，眼睛亮了起来，“阿么，这面太好吃了。”李月眉笑着点头，也慢慢吃着。 第45章 铺子起名，咸豆花 吃完面，大家围坐在一起讨论关于铺子的营生。 林彦先开口说道：“大家有没有什么想法？” 赵时云接口道：“之前说过要卖关于豆腐的吃食，我们是不是就开一家都是豆腐的铺子？” 赵启铭思索片刻：“如果要卖晨食的话，可以卖豆浆，豆花。” 李月眉赞同：“这确实可以卖，左右不过多磨几桶豆腐。” “豆花？”雨哥儿眼睛都亮了，“我听说北方那边吃的是咸豆花，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林彦微微一笑：“明天我们试试看，如果咸豆花也好吃，就都卖。”他双手撑着下巴，“午时可以卖面，上次吃的肉沫豆腐拌面，还有今天的鸡蛋酱拌面，都很不错。” “上次那个豆腐肉片羹也不错，”雨哥儿舔着嘴唇，开始回味起那个味道来。 林彦觉得可行，这下有三个菜了，“还有吗？” “香豆腐，酿豆腐都可以安排上，可以空闲的时候煎好，客人来要的时候热一下就成。” 众人商量了半天，决定主打卖面，晨食卖豆浆豆花，午食卖面加各种卤子，再加上香豆腐酿豆腐等，生豆腐也摆几板在店里。 至于人手问题，初期就林彦，赵时云，雨哥儿三人，阿爹阿么则在家卖豆腐。 卖什么决定好了，接下来就是店铺名字了。赵时云提议叫“福满盈”，寓意福气满满，盈利多多。林彦却觉得有点俗套，他想着取个新颖的名字。 雨哥儿歪着头想了想说：“哥夫，叫‘悦客坊’怎么样？希望客人来了都能愉悦。”林彦觉得像客栈，也否定了，他自己想了半天，说道：“我们的初衷是打算卖关于豆腐的吃食，虽然现在主打卖面，不过难保以后怎么样，不如就叫赵记豆香斋，可好？”， 大家一听，纷纷点头称赞，觉得这个名字特别符合。 铺子里灶房什么都没有，还要置办，家里有两个深木桶，可以用来装豆浆豆花，届时去铁匠铺子打两个炒锅，再备几个大碗，蒸笼，做好的卤子放在蒸笼里温着，客人一来煮好面就可以加进去。 家里的黄豆还有不少，不过以防万一还要多收点，李月眉打算去娘家那边村子收，她阿么因为自己家卖豆腐，每年都会种不少黄豆。 隔日，赵时云和林彦去了铁匠铺子一趟，交代好需要打的东西，两人就背上背篓打算上山一趟。 林彦打算采一些做五色糯米饭的植物。黑色的枫叶、南烛枝，黄色的黄栀子、密蒙花，红色的红蓝草，紫色的紫蓝草，山上都有。每到清明节，很多人家都会上山采集用来做糯米饭，不过也有嫌麻烦的，去集市买。集市有卖做好的糯米饭的，也有卖染色的植物的。 赵时云采了一大把南烛枝叶，问道：“我们要拿去镇上卖吗？” 林彦想了想，回道：“也行，那我们多采点，明天拿去镇上卖。做好的糯米饭给阿么带一份。” 赵时云点头，更加卖力的开始采摘。两人在山林间穿梭忙碌着。忽然，赵时云看到一棵树上挂着一个蜂巢，蜂蜜正顺着蜂巢往下滴。他眼睛一亮，对林彦说：“彦哥，看那儿，有蜂窝呢，要是能取下些蜂蜜多好。” 林彦抬头看去，略作犹豫后说：“这蜂窝不好取呀，蜜蜂蜇人可疼得厉害。” 赵时云闻言四处找了些树枝和树叶，简单制作了一个防护面罩戴上，小心翼翼地靠近蜂巢。就在他快要成功摘取一小部分蜂巢的时候，一只蜜蜂发现了他，瞬间一群蜜蜂飞了出来。 赵时云赶紧转身就跑，林彦也赶紧过来帮忙驱赶。好不容易摆脱了蜜蜂追击，两人气喘吁吁。林彦无奈地看着赵时云说：“这下知道危险了吧，咱们还是老老实实采枫叶吧。” 赵时云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于是两人重新专注采摘起来，不久便装满了背篓，带着满满的收获下山回家了。 回到家，赵时云拿了两个背篓继续上山采摘，林彦则把采来的叶子留好自家用的。其他的清理干净，分成一把一把的用稻草杆扎好，明天拿去集市，就卖一文钱一把。 早上让阿么留了一海碗豆花，林彦还记着雨哥儿说的咸豆花呢，不过他也不知道北方那边怎么吃，就加了一勺酸菜一勺辣椒，一点酱油，稍微拌了一下，小心翼翼尝了一口。 “唔……”，林彦皱起眉头，他吃不习惯这个味道。他朝雨哥儿招了招手，让他过来尝尝。 雨哥儿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满怀期待地接过碗。他先是闻了闻，脸上露出好奇的神情。接着，他大大地挖了一勺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后，雨哥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哥夫，这个好吃呢，虽然和我们平时吃的甜豆花不一样，但别有一番风味。” 林彦有些惊讶，“真的吗？我觉得很奇怪呢。”雨哥儿又吃了几口，“嗯，真的好吃。我觉得我们可以按照这个口味来卖咸豆花，说不定很多客人会喜欢。” 林彦听了雨哥儿的话，思考了一会儿，觉得也有道理。毕竟每个人的口味都不同，多一种选择总是好的。这时，赵时云背着两大篓子南烛枝回来了。看到雨哥儿吃得津津有味，便问是什么。得知是咸豆花后，他也好奇地尝了一口，结果皱起了眉头，连连摇头表示接受不了。雨哥儿见状哈哈笑了起来。 第46章 日常 林彦在家收拾叶子，赵时云又上了两回山，每回都摘得背篓满满当当的。最后一回回来的时候，神神秘秘的从身后拿出一个布袋子，林彦接过来一看，“蜂巢！” 他急忙站起身，拉过赵时云左看右看，“你怎么还是去摘蜂巢了，没被蜜蜂蛰吧？”赵时云配合的转了一圈，“没事，我这回小心着呢。” 林彦无奈的瞪他一眼，去灶房找了个大碗，先放着，晚点再处理。 赵时云帮着一起整理，很快一扎一扎的南烛枝，红蓝草，紫蓝草，黄栀子就整整齐齐的摆在背篓里了，就等着拿去集市上卖了。 看时间还早，林彦打算先浸泡自家的糯米。 枫叶需要风干后浸泡一天一夜，还要经常揉搓，才能萃取出黑色染料汤汁。所以林彦不喜欢用，他大多用南烛枝叶，南烛也叫乌饭树，只需要把南烛枝叶捣碎，取汁浸泡糯米即可。 而黄栀子则是取其果实，将其碾碎后加清水煮开，即可获得黄色汁水，用来浸泡糯米，能使糯米变成黄色。 密蒙花，又名黄饭花、染饭花，将新鲜的或晒干后的密蒙花煮水，所得的水可用于浸泡糯米，使其染成黄色。 红色，常用红蓝草，将其茎叶揉碎后放到水里煮，煮出的红色汤汁可用来浸泡糯米，使糯米变为鲜红色。 紫色，通常使用紫蓝草进行染色，紫蓝草和红蓝草长得有点像，只是紫蓝草叶子更长，颜色更深，煮出的颜色较浓，浸泡后的糯米呈现紫色。 林彦用了南烛枝，黄栀子，红蓝草，紫蓝草，赵时云帮着一起，该捣碎的捣碎，该煮水的煮水，忙活了两个时辰，终于把所有糯米都浸泡好了。 看着院子里一盆盆糯米，林彦扭了扭脖子，赵时云见状，忙帮他捏了捏肩膀。 “彦哥儿，我帮你捏捏。” 林彦舒服的闭上眼睛，他累的都不想动弹了，可恰逢阿爹阿么去外祖母家了，不在家，等会还要煮晚饭。 “晚饭我等下煮就成，你去休息。”赵时云心疼的说道。 林彦想想也成，就没推辞。 赵时云不会很复杂的菜式，简单的还是会的。他把林彦推回房里，亲眼看着他躺在床上歇息，才关上房门。 羊肉还没吃完，再不吃怕变味了。赵时云拿出来羊里脊，打算再做一次那天的烤肉。把羊肉切成薄片，直接端去院中，泥炉和煎锅也端过来。打算等饭熟以后就开始烤。 一个菜太少，赵时云又去豆腐坊取了块豆腐，切成长方块，准备蘸着蛋液一起烤。 雨哥儿正好从后院摸了两个鸡蛋过来，准备春天了，鸡下蛋开始变多起来。 “雨哥儿，给我吧，不用拿去灶房了，顺便帮我拿个碗过来。”赵时云正好需要鸡蛋，等雨哥儿拿了碗过来，把两个鸡蛋打进碗里，用筷子搅散。 “哥夫呢？”雨哥儿左看右看。他今天下午被禾哥儿拉去玩了，不在家。 “还说呢，”赵时云埋怨的看他一眼，“你今天下午去哪里了？我跟彦哥儿又是去山上采叶子，又是整理，又是泡糯米，忙活了大半天，现下你哥夫累了，在房里休息呢。” 雨哥儿心里过意不去，他解释道：“我下午跟禾哥儿去玩了，哥哥对不起。” 他也不是故意的，阿爹阿么去外祖母家了，哥哥哥夫早上去铁匠铺子了，他又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当然自己出去玩了。等他回来的时候，哥哥们都忙完了。 赵时云也不是真的怪他，看手上准备的差不多了，就让雨哥儿去灶房看看饭好了没。 饭已经熟了，雨哥儿熄了火，用抹布端着放在院中的桌子上。 “哥哥，又吃烤羊肉吗？”雨哥儿吸溜了一下口水，他喜欢吃烤羊肉，那天都没吃够。 “嗯，再不吃怕吃不了了。还有羊排骨明天再做。” 林彦睡了一觉舒服多了，他伸了个懒腰，感觉好像闻到了烤肉的香味。 林彦走到院子里，看到赵时云正在专心致志地烤着羊肉片，雨哥儿在一旁眼巴巴地望着。看见他出来，赶紧招呼：“哥夫快来，刚要去叫你呢。”林彦笑了笑，坐下来帮忙。 赵时云把蘸了蛋液的豆腐放在煎锅里，不一会儿就飘出阵阵香气。烤羊肉在炭火的烤制下滋滋作响，冒出诱人的油花。 雨哥儿迫不及待地伸手要拿一片烤好的羊肉，林彦轻轻拍开他的手，“也不怕烫，用筷子夹。而且你洗手没有？”雨哥儿只好嘟着嘴跑去洗手。 三人围坐在桌旁，开始享用美食。羊肉香嫩可口，豆腐外焦里嫩。三人饱餐了一顿，都撑得瘫在椅子上不动弹了。 林彦说道：“明天用萝卜把羊排骨炖了，再不吃怕变味了。”雨哥儿举双手赞成，“那我早上去拔几颗萝卜。” 赵时云手脚麻利的开始收拾碗筷，“你们歇着，我来就行。” 两个小哥儿相视一笑，也没有动手，难得有人抢着干活，巴不得呢。 “对了，蜂巢！”林彦突然想起来，马上跳起来往灶房跑。 赵时云在灶房看见，忙喊到：“别跑，刚吃饱小心肚子痛。” 左右也没几步路，赵时云话音刚落林彦都到灶房门口了，他左看右看，没看到那碗蜂巢，疑惑的问：“蜂巢呢？” “我已经处理好了，蜂蜜已经压出来放在罐子里了，喏，就在橱柜里，想吃你就拿。”赵时云做晚饭前顺手处理了，压完的蜂巢他还没扔，留在碗里也一起先放橱柜了，他怕林彦有用。 雨哥儿还不知道哥哥摘了个蜂巢回来，闻言也跟着跑过来看：“在哪在哪？我看看。” 赵时云无奈的打开橱柜让两个小哥儿看蜂蜜，林彦打开罐子瞧了一眼，雨哥儿更夸张，凑上去闻了一下，林彦笑嘻嘻的说：“怎么，闻出什么来了？” 雨哥儿摇头晃脑的：“闻出来这是罐好蜂蜜。” 林彦哈哈一笑：“改天用这蜂蜜给你做好吃的。” 雨哥儿已经迫不及待了。 赵时云看着说笑的两个小哥儿，嘴角微微上扬。 第47章 萝卜炖羊排骨 是夜，林彦窝在赵时云怀里，夫夫俩商量着铺子开业的时间。 “我们清明过后第一个赶集日再开业吧，这几日把该准备的准备好，明日摆摊的时候，把消息告诉客人和西街的叔叔婶婶们。” 赵时云当然夫郎说什么都好，他握住林彦作怪的手，声音沙哑的道：“好。” 林彦今天累着了，很快就睡着了，赵时云摸黑起床，快速冲了个冷水澡，才冷静下来。他擦干身子穿好衣服，平复了下心情才进屋，怕冷着林彦，在一旁躺了一会，等身上暖和了，才翻身抱着夫郎睡觉。 ＊ “雨哥儿，好了吗？要走了。”林彦摆好最后一板豆腐，催促着。 “来了！”雨哥儿快步跑出家门，爬上驴车，三人一起朝周春兰家驶去，接上她再一起去往镇上。 今日带了五板豆腐，林彦自己待在摊位卖，赵时云和雨哥儿去铁匠铺子把打好的铁锅搬回来安置好。 临近清明，街上卖香烛元宝的，糯米饭的，染色植物的应有尽有，林彦也把自己整理好的叶子摆在阿么的摊位上，来买菜买豆腐的妇人夫郎看到有卖，需要的都会顺手拿一两把。 “没有密蒙花吗？”有个夫郎翻看了几把黄栀子，问道。 “没呢，摘了黄栀子就没摘密蒙花了。”林彦笑着回答道。 “行吧，我一样要一把。”虽然他比较喜欢用密蒙花，不过这里别的颜色都齐全，也懒得去其他地方找了。 林彦收好铜板放在钱箱里，给他装在篮子里。 也就半个晌午的时间，染色植物就卖完了，好多人还问林彦做不做糯米饭卖，林彦趁机宣传自家的铺子：“没呢，今年忙不开，租了个新铺子在南街，明年会做，到时在铺子里卖。” “呀，那恭喜恭喜呀，卖什么的？什么时候开张，到时候我去捧场。” “卖吃食的，晨食午食都有，豆浆豆花豆腐面条，总有您看得上的，初八开业，到时候欢迎来尝尝。” “哎，我肯定来。” 那妇人是个熟客了，应了声拿着买好的豆腐就走了。 申时豆腐就卖完了，林彦收了摊子就往铺子走去。 赵时云和雨哥儿已经把铺子整理得差不多了，该买的都买了，大到铁锅小到碗筷，都一一归置好了。桌子都被擦得锃亮，林彦进到铺子得时候，雨哥儿还在擦呢，也不知道擦第几遍了。林彦总觉得哪哪都好，看不过来。 “哥夫，都布置的差不多了，你看看还缺什么？”雨哥儿邀功道。他忙了好久呢，午食也就吃了两个包子，早就饿了。 “没有，很好，雨哥儿真棒。”林彦夸赞道。 雨哥儿可骄傲了，嘿嘿的笑着。 ＊ 今天要把羊排骨做了，早上雨哥儿没来得及去拔萝卜，是以一回来就拿了篮子往菜地里跑。 林彦早上出门前已经把剩下羊排骨清洗干净泡着了，这会儿换一次水再泡一刻钟就差不多了。 黑蔗吃完了，青蔗还有一条多。青蔗比较硬不好啃，林彦和雨哥儿都不爱吃。赵时云牙口好，留给他吃吧。 林彦让赵时云把剩下那小半条青蔗砍一节给他煮羊肉，虽然今天是煮萝卜，但是加一点甘蔗进去，羊肉汤会比较鲜甜。 说话间雨哥儿拔完萝卜回来了，他自觉的蹲在院子里打水清洗。林彦让他洗好削皮切成小块，自己则去给羊排骨焯水。 阿爹阿么昨晚宿在外祖母家了，今天应该会回来。林彦准备多蒸点饭，要是不回来他就用来炒饭。 羊排骨焯好水后捞出来用热水冲洗干净，锅中倒少许油，油热后放入羊排骨煸炒至表面微黄，加入八角、香叶、花椒炒香，再加入白酒、酱油翻炒均匀。 加入没过羊排骨的热水，大火烧开后抽出几根柴转小火，盖上盖子慢炖半个时辰左右。这水要加足了，中途可千万不要加水，不然会影响汤的口感，羊肉也不容易烂。 这用香料煮菜也是胡大哥教他的，原来他都不懂呢，胡大哥隔日来豆腐摊吃豆腐，教了他好些西域那边做菜的方法。他听了后收摊就到药房抓了几味香料，药房的小学徒还一直追问他生了什么病需要这几味药材，他拗不过解释用来做吃食的小学徒才作罢。 趁羊肉煮着，林彦去院中歇息，赵时云在院中啃着青蔗，龇牙咧嘴的，林彦看着可乐呵了。 “硬就别吃了，仔细扎了嘴。”林彦提醒道。 赵时云又啃了两口，才放下青蔗。“那还有一条呢。” 林彦想用来熬红糖，但是只有一条，又不好熬，再去买又贵，熬糖也费事。 “要不压成汁喝？”林彦提议道。 赵时云剜他一眼：“不早说，我嘴巴都痛了。” 林彦噗呲一笑，“那你现在弄，等我做好羊肉，一边吃着肉一边喝着甘蔗汁，想想都美。”赵时云应下。 羊排骨炖得差不多了，林彦挑出香料，加入白萝卜块，继续炖两刻钟左右，直到萝卜软烂。 最后加入适量盐调味，撒上葱花即可。 “羊排骨来了~”林彦端着羊排骨上桌，雨哥儿抢着坐好，双脚蹬着跃跃欲试。 都到饭点了，阿爹阿么还没回来，估摸着今晚也还是住在外祖母家。 赵时云给林彦和雨哥儿都盛了一碗羊汤，然后才盛自己的，他吹了一会，慢慢喝下一口。 林彦期待地看向赵时云，“味道怎么样？”赵时云露出满足的神情，“很鲜美，这甘蔗加得妙。”雨哥儿听了也赶忙喝了一大口，烫得直吐舌头却还不住称赞。林彦赶紧拿过一旁的甘蔗汁给他，雨哥儿一喝，甜滋滋的，“哥夫，这什么时候弄的，怪好喝的。” “你偷懒的时候，你大哥弄的。”赵时云逗着雨哥儿。雨哥儿不高兴了，“谁偷懒了，我明明是去后院喂鸡了。” 吃到一半，天空突然暗了下来，看样子像是要下雨了。赵时云赶紧起身去收拾院里晾晒的衣物。林彦和雨哥儿也加快速度吃饭，饭后两人一起洗刷碗筷。外面淅淅沥沥下起小雨，屋内却是一片温馨祥和，三个人围坐在桌旁，盘算着明日要做的事情，享受着这平凡而幸福的时光。 第48章 萝卜干炒饭 昨晚的饭还剩不少，林彦今早就没煮粥，晨食打算做个炒饭，午食看情况煮个面什么的。 阿爹阿么不在家，赵家今天就没做豆腐，赵时云一个人忙不过来。昨天可忙坏了，林彦还没学习怎么做豆腐帮不上忙，雨哥儿倒是会，不过小哥儿力气没那么大，熬豆浆又久又需要耐心，昨天早早起来帮忙，后来又在铺子里干活，累坏了，今天干脆不做了，也不差这一两天。 家里还有点萝卜干，林彦找出来打算用来炒饭，先用热水泡上，一般泡一刻钟就差不多了。 从罐子里拿了三个鸡蛋打散，再切一点葱花备用。锅里放油，油热之后倒入蛋液，瞬间蛋香四溢。他快速翻炒着鸡蛋，待鸡蛋成型便盛出。 这时萝卜干也泡好了，林彦将其捞出沥干水分后切碎。锅中再添些许油，放入葱花爆香，接着加入切碎的萝卜干煸炒一会。萝卜干的咸香味弥漫开来，林彦将米饭倒入锅中，用铲子不断按压翻炒，让每一粒米都裹上油香。随后把炒好的鸡蛋重新下锅，与米饭、萝卜干一起均匀混合。林彦撒入一小撮盐调味，继续翻炒片刻，一份简单却美味的萝卜干炒鸡蛋饭就出锅了。 林彦刚端上桌，雨哥儿揉着眼睛走了过来，闻到香味顿时清醒了许多。“哥夫，好香呀。”雨哥儿笑着说道。林彦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随即招呼赵时云过来吃晨食。 三人坐下开始享用炒饭。雨哥儿是第一次吃炒饭，因为平时一般不会有剩饭，就算有，也是第二日加点水煮成粥。他好奇的舀了一勺子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眼中满是惊喜，“哥夫，这个炒饭好好吃，比粥好吃多啦。” 林彦笑了笑，“喜欢就多吃些，以后要是有剩饭，哥夫还给你做。”赵时云也尝了一口，点头称赞道：“确实别有一番风味，以前怎么没想到这么做呢。”雨哥儿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贪吃的小松鼠。 正吃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声响。原来是阿爹阿么回来了。三人向门口望去，阿爹阿么还带回来一车黄豆，外祖母家的李盛春架着牛车送他们回来的。 三人急忙加快速度扒饭，准备过去帮忙。李月眉赶忙说道：“你们慢点吃，不着急，有大春帮忙呢。” 赵时云几口扒完炒饭，走到门口帮着搬黄豆，“大春哥。” 李盛春颔首，站在牛车上把黄豆袋子挪到车尾，方便赵时云搬走。 林彦和雨哥儿稍慢一步，雨哥儿把碗筷收去洗了，顺便倒了几碗水放在桌上，让他们等下喝。 林彦则走向牛车去搬黄豆。一袋黄豆沉甸甸的，林彦使足了劲才搬动一袋。赵时云见状笑道：“彦哥儿，别逞强，我来就行。”林彦咬咬牙说：“时云哥，我可以的。” 就在大家齐心协力搬运时，突然听到雨哥儿一声惊呼。众人回头一看，原来是一只鸡飞进了屋里，打翻了装水的碗，正在屋子里乱窜。雨哥儿拿着扫帚追赶着鸡，场面一片混乱。 李盛春赶紧跳下牛车，几步冲进屋子，一把抓住了鸡的翅膀。雨哥儿松了口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大家忍不住笑了起来。 经过一番折腾，黄豆终于全部搬进了杂物房。赵启铭感激地对李盛春说：“大春啊，多谢你送我们回来，还帮着搬黄豆。” 李盛春是李月眉哥哥的大儿子，比赵时云大五岁，闻言摆摆手说：“姑丈，客气啥，亲戚之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此时已近中午，赵启铭热情地邀请李盛春留下来吃饭，李盛春也不客气，欣然答应。 几个汉子在院中坐着唠嗑，李月眉重新倒了水，又翻出过年吃剩的南瓜子，倒了一盘。林彦和雨哥儿在灶房准备午食。 “时云最近忙啥呢？”李盛春嗑着瓜子问道。 “我夫郎在镇上摆了个摊，我在帮忙打下手呢。” “家里生意不错啊，买那么多黄豆。” “还行，就是成亲时借了点钱，这不，多卖点豆腐好还债。”赵启铭急忙接口道，这大春人不坏，就是大嘴巴，还喜欢打听别人家的事，财不外露比较好。 李盛春嗑瓜子的手一顿，借钱？他怎么没听说。有心要继续问，林彦端着一盘盐炒花生上来了。 “午饭还要一会，你们先吃这个花生。”林彦看夫君面露感激的看着自己，有点莫名，但有外人在，又不好问。 客人来的突然，家里没什么菜，林彦去房檐下剪下来两条腊肉，趁着蒸饭的功夫，把腊肉一起放蒸笼里蒸。菜不多那就保证量大。 “雨哥儿，你去菜地里摘点蒜苗回来。”林彦则打算去豆腐坊看看还有没有豆腐，今早没做，昨天做了几板不知道还有没有剩的。 在豆腐坊转了一圈，没看到有豆腐，正打算走，却看到架子上有好几条细长的东西，有点像枯竹枝，林彦过去捏了捏，硬邦邦的，“这是什么？”林彦确定之前并没有见过，他拿了一条到灶房，“阿么，这是什么东西？” 李月眉接过一看，“哦，这是豆浆上的，不能吃的。” “不能吃吗？” “硬邦邦的也吃不了呀，我炒过，炒熟以后也是硬硬的。不过怎么会有？昨天谁做的豆腐？” “雨哥儿帮煮的豆浆。” “那肯定是那小子两锅来不及，让豆浆凉了。”这豆浆凉了就会有一层豆浆皮，夹出来过一会儿又有。 林彦翻来覆去的看了会，决定泡热水看看，他用盆装了半盆热水，把其他豆浆皮也拿过来，一起泡在热水里。 没有豆腐那就煮萝卜吧，雨哥儿昨天摘的萝卜还有两个，林彦拿出来洗干净切成片，打算等下加点蒜苗一起炒。 第49章 腐竹 午饭做了一个蒜苗炒腊肉，蒜苗白萝卜，鸡蛋白菜汤，糙米饭。 腊肉林彦拿的比较大条，所以只做了一条，剩下一条已经蒸了干脆今晚吃。 吃完饭李盛春就告辞回家了。林彦回到灶房查看饭前泡的那些东西，发现已经变软了，他掐了一点尝试着咬了口，发现没什么味道。今晚姑且跟腊肉炒一下试试吧，调味足了估计能吃。 ＊ 昨天早上林彦出门前把泡糯米的水倒了，昨晚吃过晚饭后抽空把糯米饭蒸了。浸泡染色后的糯米放在蒸笼布上，分颜色摊平，用旺火蒸熟。蒸的时间大致是一个时辰左右，期间可以打开锅盖查看一下，避免水分蒸干。如果糯米还比较硬，就适当延长蒸的时间。 蒸好后颜色艳丽，特别好看，林彦捡了一小块吃了，软糯弹牙，“不错不错。”林彦点着头，喜欢甜的加点红糖碎，喜欢咸的加点油盐炒一下，都好吃。 明天就是清明了，香烛元宝都准备好了，明早要杀只鸡，煮几个鸡蛋一起带去祭祀。这些都可以明早再做，现在难得有点空闲，林彦打算去看看辣椒长得怎么样了。 平日都是赵时云过去浇水，毕竟离得远还靠近一个汉子的家，为了避嫌林彦很少过去。 拉上赵时云，两人一起朝村东头走去。 到了辣椒地，只见一片翠绿，辣椒苗长势喜人。林彦蹲下身子仔细查看，嫩绿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有的枝头已经冒出了小小的花苞。赵时云在一旁说道：“这辣椒再过些日子就能结出果实啦，到时候摘了就能做辣酱了。”林彦笑着点头。 赵贞家门是关着的，也不知道去干嘛了，林彦本来还想问问菜够不够吃，只能改天了。 赵时云带了锄头和水桶，他让林彦在边上坐着，自己开始给辣椒地除草松土，林彦也没闲着，拎起水桶就打算到河边打水。 赵时云一看连忙拦住他，“这离河边有点距离，还是我去打水吧，你在这除草。” 林彦同意了，接过锄头便开始除草，虽说这活儿并不轻松，但他做得很细致。两人在辣椒地待了一个多时辰，把辣椒地料理得井井有条。林彦擦擦额头的汗，“改天撒点草木灰，防止生虫。”赵时云点点头，心里盘算着后天就过来撒。 ＊ 林彦把中午蒸好的腊肉洗去表面油脂，切成薄片，豆浆皮也泡得软软的了，林彦捞出来切成小条，又切了些蒜苗，打算一起炒。 林彦烧热锅子，放入腊肉片煸炒出油。腊肉独特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那肥瘦相间的肉片变得微微卷曲，色泽更加诱人。接着他将切好的豆浆皮倒入锅中，快速翻炒均匀，豆浆皮吸饱了腊肉的油脂，变得油润起来。再加入蒜苗段，一时间蒜香混合着肉香和豆香。林彦熟练地加了适量的盐和少许酱油调味。 感觉差不多了，林彦用铲子铲了一块豆浆皮上来试试味道。一入口，满满豆香味，混合着腊肉的油香，林彦眼睛一亮，“好好吃！” 他快速的翻炒几下，就开始装盘。今晚没煮饭，热了些糯米饭吃。 林彦把腊肉炒豆浆皮端上桌，招呼大家一起吃饭，雨哥儿好奇的看着桌上的菜，“哥夫，这是什么？” “这是你昨天夹的豆浆皮呀。” 雨哥儿心虚看向李月眉，又忍耐不住好奇心，夹了一块吃了起来。瞬间味蕾被征服了。“好吃诶。” 其他人也纷纷动筷。李月眉以前吃过，所以不抱什么期待，只不过一入口，发现跟以前的味道一点都不一样，咸香软糯，包裹着腊肉的肉香。 李月眉惊喜的道：“彦哥儿，你怎么做的，这么好吃。” “煮之前用水泡了几个时辰，泡软了就能煮了，这个菜本身没什么味道，应该是吸满了肉汁，所以才好吃。”林彦解释道。 赵时云尝了几块，“加点辣椒应该会更好吃。” 林彦等大家都尝过了，询问道：“这个东西难做吗？能不能大量做拿来卖？” 赵启铭说道：“难是不难，只是大家都没吃过，会好卖吗？” “我打算开张的时候，就用这个豆浆皮做个吃食，到时候大家觉得好吃，自然会买。” 众人点点头，不过，“这个菜叫什么？豆浆皮？会不会有点奇怪？” “这个是豆浆做的，豆浆是做豆腐的，要不叫腐皮？” “怪怪的……” 其他人一时也想不到别的名字，只能先吃饭，吃完再说。 林彦望着碗里的菜发呆，心里闪过好几个名字，突然他灵光一闪，“叫腐竹怎么样。豆腐做的，长得像竹竿一样。” 其他人听了纷纷赞同，“就叫腐竹了，还有几天就开张了，明天我多做点，保证开张的时候能用上。”赵启铭拍板道。 第50章 清明节 今天是清明节，一大早大家都起来了，雨哥儿去喂鸡喂猪，前阵子买了两只小猪仔回来，雨哥儿可稀罕了，拍着胸脯说交给他，肯定喂得白白胖胖的。小鸡仔也多了几只，雨哥儿一有空就去河边挖地龙，就怕家里的鸡吃不饱。 赵时云洗漱完就帮着杀鸡，今天没有做豆腐，清明节大家都祭祀扫墓去了，买的人不多，干脆不费那劲做。 林彦把赵时云杀好的鸡拿到灶房，整只鸡放入锅中，加入姜片，葱结，一点盐一点白酒开始烹煮。煮到一半又放进去洗干净的一块猪腿肉，五个鸡蛋。 糯米饭装两碗，冒尖那种，剩下的用大碗装着到时带去堂叔家。还有酒，杯子，筷子，香烛元宝，都收拾好放篮子里。 鸡差不多了，林彦用筷子扎了一下，见不冒血水了，又煮了一会，就捞出来放盘子里晾着。 本来还要准备几个分量大的小菜，他们这边的风俗是这样，扫完墓要在墓前简单吃一餐，然后回来后还要吃一餐。而且不止一家人去，还有堂叔那边的人（赵时云爷爷的弟弟那边的）。不过今年没轮到他们家准备，今年是堂叔家那边。 赵时云一直在灶房帮着看火，林彦问他：“你叔叔也来吗？”赵时云摇摇头：“他不想见我们，都是下午才去，错开。” “这样啊……”林彦低声道，“你去问问阿么，准备出发没？” 赵时云出去一看，正好堂叔家的元元过来通知准备出发了，元元是堂叔二儿子赵时武的小儿子，全名叫赵先元，大家都叫他元元。赵时云又拐回灶房跟林彦说了一声，自己则去拿了镰刀锄头放背篓里。这山上的路可不好走，杂草丛生，带把镰刀除了方便上山，去到墓地还要用来清理杂草。 一般是到村口大树下集合，林彦赶紧把准备好的吃的装一个篮子，其他装另一个篮子。 “雨哥儿，给。”林彦把轻一点的篮子给雨哥儿拿着。自己刚要拿起那个重的，就被赵时云截胡了，“我来就行。”林彦只好空着手跟上。 虽说是清明，今天却没有下雨，空气潮湿潮湿的，太阳一照，又闷又热。大家都戴上了草帽，换上了薄一点的衣衫，毕竟爬山还是比较热的。 到了村口，大家基本都到了，又等了一会儿，人到齐了，堂叔一声招呼，所有人结伴向山上走去。一路上，林彦好奇地东张西望，看到路边盛开的野花还忍不住伸手摘一朵。这不是他经常采山货去的山，所以没怎么走过。 走到一处陡坡时，堂叔家的大儿子赵时文在前面拉，后面的人互相帮扶着，总算顺利通过。到达墓地所在的区域后，众人分散开来，妇人夫郎和小孩在一边等着，汉子们先整理坟墓周边的杂草。 赵时云跟堂兄弟们一起用镰刀割去周围的杂草，等差不多了，找来一把不知道谁家带来的铁锹，铲了两大块泥盖到坟头，再插上树枝，树枝上绑上一条白布。 林彦和其他几个亲戚婶子将祭品一一摆放在墓前，点燃香烛，每个人依次上香鞠躬，小孩子跟着有样学样。 拜完了就开始放鞭炮，还要放炮仗。赵时云拿了一根线香，接过元元递给他的炮仗，准备开始点。点之前看了林彦一眼，示意他捂上耳朵。 “嘭！嘭！嘭！”巨大的炮仗声响彻天际，漫山遍野都是炮仗的炸开后的碎片。林彦捂着耳朵跟雨哥儿躲远了些。山下就是农田，育苗的秧田里，早稻已经开始抽高了，再过不久，就可以移栽了。 放完炮后，还要去扫另一座山的坟墓，那边比较远，清明常下雨，所以路也难走，会很泥泞。大家收好贡品，一路上都注意着不掉队，嘱咐小孩子跟好大人，不要乱跑。这边野花更多，还有不少野果，小孩子特别喜欢，担心他们跑来跑去摘果子，会迷路。 另一座坟墓在山顶，好不容易爬上去了，众人都累得直喘气。林彦把手放在眼前眺向远方，四周都是山，树木很茂密，却没有很绿，带点冬天过渡春天的沧桑感，中间居然有个湖泊。不过山顶都是那种小灌木，林彦还发现了一大丛金银花。 他心痒痒的，趁大家伙没注意，拉着雨哥儿就采起来。 “雨哥儿，这是金银花，是药材，晒干了可以拿去药铺卖。”林彦解释道。 雨哥儿一听更卖力了，不一会就摘了半篮子。 其他人稍作休息便开始祭扫这座墓。流程如之前一样，除草、添土、上香、祭拜、放炮仗。完毕之后，堂婶招呼几个妯娌帮着摆菜，带来的鸡和肉等下拿回去再做，现下吃早上带来的小菜。 摆好菜后，大家席地而坐开始吃东西。堂叔家带了几个菜，拌灰灰菜，木耳炒鸡蛋，野菜饼子。大家简单对付几口，下山后还要去堂叔家一起吃饭。 吃完东西后就可以下山了。 下山途中，林彦跑去摘野果，雨哥儿也跟着帮忙。有些野果长得高，赵时云就用镰刀勾下来。有些野果长在山壁上，林彦跳起来摸了一颗，尝了尝，甜甜的。 “是捻子。”雨哥儿凑上来一看，开心的嚷嚷。这捻子甜甜的，他特别喜欢，就是吃多了容易不上茅房。 林彦够不着，让赵时云帮着摘了一捧，两个小哥儿拿着一边吃一边走。 到了堂叔家，堂婶和她家两个媳妇赶忙进灶房忙碌起来，汉子们就在院子里聊天。 因为不是自己家，林彦没有去帮忙煮饭，而是和赵时云帮忙搬桌子椅子。一家人摆了两张桌子，饭菜很快上来了，白切鸡，野菜汤，腌菜，木耳炒肉，摆了两大桌。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开始吃起来。 虽然都住在一个村，但是每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赵时云自从跟夫郎一起摆摊后更加没有时间和亲戚串门聊天了。 饭后，女人哥儿们聚在一起唠家常，说起村里哪家又添丁进口，哪家的小子娶了媳妇。汉子们则商量着田里的活儿，什么时候该施肥，哪块田要引水灌溉。 天色渐晚，该回家了。赵时云一家向堂叔一家道别，带着满满的饱腹感踏上归途。路上，雨哥儿困得直打盹，一边走一边揉眼睛，走得踉踉跄跄的。林彦扶住他，一边提醒着：“小心点。” 雨哥儿迷迷糊糊的点点头，还好没多久就到家了，他也来不及洗漱，一头栽在床上。 林彦摇摇头，打算先去灶房烧水，晚点再叫雨哥儿起来洗澡。今天在山上待了一天，身上灰扑扑的，不洗不行。 第51章 盖饭，南瓜饼 后天就要开业了，林彦却有了不一样的想法，自从发现了腐竹的美味，他想着做一道腐竹炒肉在店里卖，但是这道菜明显不好用来拌面，他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赵时云白日喝了些酒，倒是睡得熟。 “唉~”林彦一大早起来，熬了粥，就坐在堂屋门口的台阶上，唉声叹气，愁眉苦脸的。 赵时云在院子里清洗着石磨，看到林彦这副模样，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彦哥儿，怎么了？怎么叹气呢？” 林彦挪了挪屁股，让赵时云坐在旁边，他想了想，打算等会吃晨食的时候再同大家一起商量。“没什么，我去看看粥好了没。” 赵时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继续干活。 就粥吃的话，还是酸豆角酸菜最配了。萝卜干也不错，改天泡点跟辣酱一起炒来吃。林彦从缸里取出来几条酸豆角，切成碎，加入一勺辣酱一勺猪油拌匀。 “对了，可以炒个鸡肾。”林彦想起来昨天拿回来的鸡有一份鸡肾，还有些鸡肠鸡肝。昨天去扫了公家墓，扫完一起吃了饭，剩下没切的鸡分分给各家带了回来，赵家分到了半边鸡还有些鸡下水。 晨食他还打算炒个南瓜。这南瓜摘回来有一阵了，都不记得吃。改天再做个南瓜饼。 林彦找出来一个中等大小的南瓜，将南瓜洗干净，去皮、去瓤后切成小块，大小尽量均匀，这样方便受热均匀。 葱花，蒜切末备用。 锅中舀一勺猪油，油热后放入蒜末爆香，蒜末微微金黄时倒入南瓜块。 翻炒南瓜块，让每块南瓜都裹上油，持续翻炒几分钟，直到南瓜块的边缘稍微有点变色。 加入少量水，没过南瓜块的一半左右，盖上盖子，抽出一条柴火，小火焖煮。这样可以让南瓜内部熟透。 等南瓜变软后，打开盖子，大火收汁。根据个人口味加入适量盐，如果想要颜色更好看或者增加一点风味，可以加入少量酱油。 汤汁收得差不多后，就可以出锅了，最后再可以撒上一点葱花。 林彦把做好的菜端到院中，招呼大家过来吃晨食，赵时云早就饿了，端起碗就咕噜一口，“小心烫……”林彦还没来得及提醒，赵时云就被烫到了，龇牙咧嘴的。 李月眉瞪他一眼，这小子，没个正行。 等吃的差不多了，林彦放下筷子，说道：“我有事和大家商量。” 其他人面面相觑，雨哥儿心急：“哥夫，你说，什么事？” “我们之前商量的是午食卖面，做几个卤子，但是我这几天想了想，我们如果卖腐竹的话，好像用来做卤子不是很好。” 林彦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在想，我们是不是换个吃食，不卖面了，卖饭卖馒头，菜就做应季菜，肉沫豆腐，腐竹炒肉，青瓜鸡蛋，还可以做成盖饭，汤汁和饭拌在一起，也很美味。” “有点道理……”李月眉点点头，“如果是卖面的话，都是那几种卤子，想做点新菜式，还要考虑是不是符合拌面，而且我们这边南方，喜欢吃面的人比不上喜欢吃米饭的。” 其他人也低头思考着，赵时云接话道：“但是拌面也好吃呀，镇上好像都是汤面，没有拌面呢。” “能不能两种都卖？”雨哥儿觉得自己都喜欢吃。 “初期的话，做的样式太多反而不好，”林彦也不想放弃拌面，“不如我们先卖盖饭，等生意上正轨以后，再上拌面？” 腐竹是一定要卖的，不止铺子，豆腐坊这边也可以卖，把腐竹推出去让更多人知道，到时候喜欢的人多，买的人多，就可以加大量做，对豆腐坊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其他人也是想到这点，如果用腐竹拌面，不能发挥它最大的美味，还不如先推出腐竹，其他的等铺子开起来再说。 “对了阿么，家里酸菜没多少了，能跟村里人收一些吗？”香豆腐还是要继续做的，就算卖不出去多少，能赚点是点。 “行，我下午去里正家收点，他家做了不少，上次赵婶子还问我要不要呢。” 赵启铭发话道：“时云，我留了一锅豆浆用来做腐竹，等下交给你来弄。” “要做多少？” “尽量多做点，这腐竹能放，留多久都不怕。” ＊ 吃完晨食，大家各干各活，雨哥儿洗碗，赵时云做腐竹，李月眉卖豆腐，赵启铭继续做豆腐，林彦打算做些南瓜饼看看，好吃的话晨食也卖上。 家里的糯米粉不多了，明天得去买。南瓜还有七八个，暂时够用。林彦搬来一个大南瓜，又准备了点糯米粉、白芝麻、糖。 “哥夫，我帮你削南瓜。”雨哥儿洗完碗筷，过来帮忙。 “不用，你帮我烧水就行”，林彦自己开始动手了，让雨哥儿干些别的。 “哎。” 林彦手脚麻利的把南瓜去皮切块，看水差不多了，架上蒸笼，上锅蒸熟。 蒸熟后把南瓜取出捣成泥，加入适量糖搅拌均匀。在南瓜泥中逐量分次加入糯米粉，揉成光滑不粘手的面团。然后将面团搓成小球，表面沾一点水，粘上芝麻，按成小圆饼。 做好饼子后，林彦拿出煎锅，生火，锅中刷底油，小火慢煎南瓜饼，期间注意翻面，煎至两面金黄、饼身起鼓即可。 不一会，金灿灿的南瓜饼就做好了，刚出锅的南瓜饼还烫着，香气扑鼻而来。 林彦递给雨哥儿一个，让他先尝。雨哥儿轻咬一口，外层酥脆，里层软糯，口感丰富。香甜的南瓜内馅在舌尖散开，那股甜是南瓜自带的清甜，不腻人，还裹挟着淡淡的谷物香气。咀嚼时，能感受到南瓜的细腻绵密，雨哥儿赞道：“哥夫，好好吃，甜而不腻，我还能再吃两个。”这南瓜饼林彦没做多大，到时候卖两文钱一个就行。 雨哥儿咽下后，口中仍留有南瓜的余香，他开心的眯起眼睛，林彦看着好笑，忙说道：“叫阿爹阿么还有你哥过来吃” 。 雨哥儿应下，蹦蹦跳跳的出去了。 第52章 香菇鸡，酸豆角炒鸡下水 赵时云意外的喜欢南瓜饼，一连吃了三个才停下，赵启铭不喜欢甜口，吃了一个就不吃了。 “彦哥儿，这个南瓜饼要卖吗？” “卖吧，当晨食卖。明天把家里的南瓜也带去。”林彦嘴里的嚼着南瓜饼，回道，“我里面放了糖，我感觉不放也可以，味道够了。” “那就不放，也省一点。” 下午，李月眉抱了一罐子酸菜回来，放在灶房橱柜，林彦扒拉看了看，品相不错，估计能用一段时间。 这几天都有陆陆续续做腐竹，晾在院子里。林彦去查看了第一天做的，已经风干了，林彦找来背篓放进去，明天带去铺子。 要带去铺子的东西还不少，家里做的酸菜腌菜鸡蛋，都可以带点，能省则省。 林彦又走进储物间，看看还有什么能带去的。角落里还有几串干辣椒，红红的颜色很是喜人，也一并放进背篓吧。随后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背篓里的物品，确保不会遗漏任何东西。正想着，听到外面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原来是李月眉过来了。她进来看见满满当当的背篓，问道：“彦哥儿，腊肉要带吗？” “不带了，也没多少了。自家吃就成。”林彦暂时就打算做三个菜，主打赵家的豆腐，真正做成一家专门卖豆腐的店。 “那成，明天回来时带点肉，后天开张就不用起大早去买了。” 清明节分到的鸡还有半只，林彦昨天吊在井里了，得趁早吃了，留不久。 鸡已经是熟的了，加点配菜炒就行，鸡下水林彦准备拿酸豆角炒，加点辣椒，开胃下饭。 刚才在杂物间拿了一袋香菇，林彦舀了一勺热水放在盆里泡发。打算做个香菇鸡。 ＊ 林彦将泡发好的香菇洗净切好，锅里倒油，油热后放入葱姜蒜爆香。接着把切成块的鸡肉倒入锅中翻炒，不多会儿，鸡肉就变得金黄焦香。再把香菇下锅一起煸炒，加些酱油上色调味，添水炖煮起来。 另一边，李月眉把酸豆角切成合适的小段，鸡肾鸡肝切片，鸡肠切段。林彦这边的香菇鸡已炖得差不多了，香味弥漫整个厨房。他盛出香菇鸡后，开始炒酸豆角鸡下水。先下辣椒炝锅，辣意瞬间激发出来，再倒入食材大火快炒，酸豆角独特的酸味和鸡下水融合在一起，酸辣可口。 菜做好后，两人端上桌。招呼大伙吃饭。林彦夹起一块香菇鸡送入口中，鸡肉鲜嫩，香菇吸饱了汤汁，味道浓郁。李月眉尝了酸豆角鸡下水，酸辣的口感让她胃口大开。雨哥儿直接舀了一大勺进碗里拌着饭吃。 “太好吃了，哥夫。”雨哥儿觉得自己太幸福了，自从哥夫进门以后，每天都能吃到好吃的。 赵时云打趣道：“你吃那么多，小心变成一个胖哥儿。” 雨哥儿瞬间停嘴了，鼓起脸颊气呼呼的蹬着赵时云，林彦忍俊不禁，用脚踢了一下赵时云，“不许胡说。” 雨哥儿“哼”了一声，决定今天都不理哥哥了。 “吃完饭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呢。”明天要做的豆腐比较多，还要做豆花豆浆，全家人都要早起。 洗完脚洗漱完，赵时云帮林彦捏了捏肩膀，林彦有点犯困，头往后靠在赵时云身上。“时云哥，我有点忐忑，我们铺子生意会好吗？” 赵时云伸手环抱住他：“别担心，你做的菜那么好吃，不愁卖不出去。” 也是，林彦觉得想太多徒增烦恼，毕竟铺子都租了，再怎么也得做下去。 “明天我们带十板豆腐，够了没？” “差不多了吧，卖完最好，卖不完就拿回来，不碍事。” 赵时云把林彦拉上床，抖开被子让他躺下，“好啦，别想那么多了，早点休息，我明天还要早起呢。” 林彦乖乖躺下，迷迷糊糊的：“好……” 赵时云下床吹熄油灯，抱着夫郎睡觉去了。 第53章 开业－晨食 初八这天，赵时云寅时就起来磨豆子，今天要准备的东西多，他得磨三桶豆子，林彦半个时辰后也起来了，他得提前准备好些小菜，以免开业的时候慌乱。 从罐子里捡了一颗酸菜，林彦手脚麻利的切成小丁，留了碗酸菜帮做香豆腐，其余的起锅热油加辣椒炒熟。在把昨晚提前泡了的萝卜干捞出来切成丁，也加辣椒炒一遍。 这是做咸豆花的小料，先备着，如果客人吃不惯不好卖，后头就不卖。 炒完需要的配料，林彦开始蒸南瓜，趁现在时间还早，这南瓜饼也做上。对了，还要揉面蒸馒头。 林彦这头有条不紊的干着，雨哥儿李月眉也进来帮忙，很快就准备的差不多了。李月眉看林彦没有什么要帮忙的，就赶紧去豆腐坊帮着准备豆浆豆花。 豆浆豆花都准备了一桶，豆腐林彦准备带十板，赵时云忙完自己这边，就把需要用到的东西一一搬上驴车。 还好昨天搬了一部分去铺子，不然真的装不下。 赵启铭就在家里卖豆腐，其他人都跟着一起去镇上，驴车坐不下了，就没有接上周春兰。昨天林彦已经提前跟阿么说过了，周春兰今日打算自己去镇上。 到了镇上，刚好差不多辰时，几人赶紧下车卸东西。“彦哥儿，你先把要卖的吃食摆上，其他我们来就成。” “知道了阿么。” 林彦前几天让赵时云做了个简易的小车，上面开了像个洞，一个放煎锅，一个放蒸屉。底下都有炭火。煎锅用来煎南瓜饼，蒸屉放馒头豆浆。 林彦摆好吃食，赵时云让他先盖上，自己拿了一串鞭炮，噼里啪啦的放起来。鞭炮声在街巷响起来，早起的人们看到新开了家店，好奇的围过来。 招牌昨日已经让人挂上去了，有那识字的，开始念：“赵记豆香斋……”随即大声喊起来，“老板，你们店卖什么的？” 林彦站在门口煎着南瓜饼，闻言笑着回答道：“这位大哥，我们店晨食午食都有，晨食有豆浆豆花，还有南瓜饼，馒头，要来一个吗？” 那人凑近看了看，林彦翻了下南瓜饼，这南瓜饼金黄金黄的，一看就有胃口。 “怎么卖的？” “馒头南瓜饼一文钱一个，豆浆一文钱一碗，加糖就两文。豆花三文钱一碗。” “那给我来一个南瓜饼一碗加糖的豆浆，再来碗豆花。”说完就进店里坐下了。 “哎，好。”刚一开业就有生意上门，林彦高兴极了，赶紧把那大哥要的吃食夹到盘子里，李月眉准备到灶房给客人打豆浆，顺便问道：“您要咸豆花还是甜豆花？” “哦？有什么区别？” “这甜豆花是加了糖水的，咸豆花是加酸菜萝卜干的。” 那人点了加糖的豆浆，干脆豆花就要咸的吧，于是回答道：“咸豆花。” 李月眉来到灶房，雨哥儿在里面早就听到了外头的对话，已经把豆浆豆花都打好了，李月眉赶紧给人端去。 外面围观的也有没吃晨食的，看里面的有人都吃上了，而且看表情还不错的样子，赶紧也开口道：“老板，我要个南瓜饼，一碗甜豆花。” “哎，马上。”这南瓜饼在家已经做好了，现下热热就成。“馒头南瓜饼在外面拿，豆浆豆花在里面，您里面坐。”林彦把南瓜饼用油纸包着递给客人。 李月眉进到灶房，让雨哥儿去前厅招呼，自己则留在灶房打豆浆，豆浆现下还是温的，放在大桶里，有人要打一碗就成，如果冷了，就舀到大碗里放蒸笼里加热。 第一个客人几口就吃完了南瓜饼，有点意犹未尽，他又喝了口甜豆浆，夸赞道：“老板，你们家这豆浆可以啊，顺滑醇厚，这南瓜饼也不错，不甜不腻。” 其他人一听，也纷纷开口：“我要两个南瓜饼，带走。” “一个南瓜饼一个馒头一碗甜豆浆，在这吃。” “大哥，咸豆花好吃吗？”有那犹豫不决的，直接开口问道。 那大哥拿勺子搅拌了一下豆花，吃了一口，这豆花滑嫩，一下子就滑到嘴巴里了，酸菜酸爽，萝卜干清脆，还带点微微辣。 “不错，第一次吃咸豆花，本来以为会吃不惯，居然还挺好吃的。”那大哥朝问他的人说道。 林彦一边煎南瓜饼一边卖馒头，南瓜饼用了一个南瓜做了四十来个，馒头也是准备了三十个，这刚一会，就都卖了七八个了。 趁人还不多，林彦让赵时云过来看着，自己去灶房把豆腐切小块，准备同时做香豆腐。煎好的南瓜饼放在旁边的篮子里，篮子里铺着油纸。一时半会也冷不了，冷了再加热就成。 辰时一刻，人陆续多起来，林彦手脚开始忙乱。赵时云帮着卖馒头，打包，雨哥儿在前厅，顺便收拾碗筷。李月眉在灶房打豆浆豆花。 等吃晨食的人潮过了，周春兰估摸着时间过来，打包了十个南瓜饼，又用大碗装了一碗豆浆，准备带去西街。这都是西街的小摊贩让他帮忙带的。他们想着彦哥儿第一天开业，照顾点生意，但是自己又要顾着摊位，过来买也怕给彦哥儿添乱，就让周春兰帮着一起带。 林彦没打算收钱，周春兰看他在忙也没急着给，打算收摊了再拿来给他。 第54章 开业－午食 林彦让赵时云抽空拿了两板豆腐去阿么的摊位，今个儿第一天开业，好些人都不知道，有些要买豆腐应该还是去西街，到时让阿么帮着宣传一下。 巳时，买晨食的基本没几个了，林彦粗粗看了一下，南瓜饼还有不到十个，馒头卖完了，豆浆豆花也就剩个底儿了。林彦赶紧又揉面做了二十来个馒头，等会午食有些人可能要吃。他让赵时云继续在门口卖香豆腐，他开始准备午食。 腐竹一早就泡着了，林彦捞出来控水，切成小段。早上准备的时候，林彦已经切了足量的肉，肉沫，肉片都准备了。 今天午食就做三个肉菜，腐竹炒肉，肉沫豆腐，豆腐肉片羹，两个素菜，炒木耳，红烧冬瓜。 有雨哥儿和李月眉在旁帮忙，林彦速度很快，接近午时就差不多做好了，都盛在大盆里，摆在灶台上。前厅和灶台之间的墙上有个窗口，林彦没有挂帘子，这样方便客人选菜。 不多时，人流渐渐多了起来，午时出来觅食的人们，附近码头下工的工人们都涌到街上。林彦的炒菜香味扑鼻，有那路过闻到香味的，忍不住进店询问。 “老板，我快饿死了，你们这有什么好吃的？” “这位客官，我们这肉菜有腐竹炒肉，肉沫豆腐，豆腐肉片羹，都是十文钱一份，素菜有炒木耳，红烧冬瓜，六文钱一份，还有馒头米饭，馒头一文钱米饭两文钱，您看您想吃什么？” 附近码头的工人一天下来也就五六十文辛苦钱，平时几乎都是吃馒头饼子，不过这店里味道实在太香了，他咬咬牙，决定要个肉菜打打牙祭。 “这腐竹是什么？没听说过，就来一份那个吧，加个米饭。” “好嘞，您稍等。”林彦回到灶房打了一大勺米饭扣在盘子里，又舀了一大勺腐竹炒肉盖在饭上，米饭浸在汤汁里，淡黄色的腐竹豆香浓郁，配着肥瘦相间的猪肉，看着就想吃。 林彦将饭菜端到客人桌上，客人打眼一看，笑着说道：“店家你这吃法挺特别，菜盖在饭上。”林彦笑盈盈的：“对，我们这是盖饭，就这腐竹，是我家独有的，好吃着呢。” 那个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腐竹放入口中，先是感受到腐竹独特的口感，有嚼劲却不失嫩滑，再嚼动时肉香混合着豆香弥漫开来。“嗯，真不错，这腐竹我还是第一次吃，居然这么美味。”客人边吃边赞道。其他进店的食客听到这话，纷纷好奇地看向这边。 “店家，那我也要一份腐竹炒肉，加个木耳。”有那不差钱的点了一荤一素。 还有那结伴而来的几人商量着要几个菜，这样还能分着吃：“店家帮我们要腐竹炒肉和肉沫豆沫，素菜都要，米饭不要，来四个馒头，我们一起吃。” 饭菜很快就上来了，“好香”，饿急了的客人很快开吃了，一边吃一边称赞：“这腐竹确实好吃，我还从来没吃过。”随着食客的夸赞，越来越多进店的人开始点这道菜。很快，装腐竹炒肉的大盆就见了底。林彦心中暗喜，看来这道菜很受欢迎，可以考虑以后每天都做。而那位最先吃腐竹炒肉盖饭的码头工人吃完后，心满意足地抹了抹嘴，想着明天如果工钱挣得多些，一定还要来尝尝别的肉菜。 未时，中午觅食的人渐渐少了，还剩那赶集的人来吃饭的，腐竹炒肉已经卖完了，林彦趁机推荐了豆腐肉片羹，这道菜妇人夫郎比较爱吃，汉子则多喜欢肉沫豆腐和腐竹炒肉，意外的素菜也挺受欢迎，李月眉笑眯了眼：“还得亏彦哥儿手艺好。” 南瓜饼和馒头已经卖完了，林彦不打算再做，等下估计没什么客人了，米饭也就剩一点了，林彦蒸的是糙米和白米混合的饭，一样好吃。 雨哥儿兴奋极了，虽然今天有点累，但是赚到钱了，生意还那么好，开门红啊！ “哥夫，我们明天还做这几个菜吗？” 林彦点点头：“暂时先做这几个，十日一换，也让客人有点新鲜感。不过呢腐竹炒肉可以一直卖。” 李月眉赞同，她扶着彦哥儿的肩膀，让他坐着休息：“彦哥儿，你今天累坏了，休息会，我去市场买明天的食材。” “阿么我跟你一起去。”雨哥儿自告奋勇。 豆腐还剩一板，林彦打算都用来做香豆腐，卖完就收摊。 赵时云和他商量：“彦哥儿，等下我去买张床，放在后面的小房间里，可好？到时你累了还可以躺躺。” 林彦踌躇了下，这刚开业，租金还没赚回来呢，就花那么多钱，“时云哥，过段时间再买吧，等我们生意上正轨，赚钱了，想买什么买什么。” 赵时云答应了，心里却想着等有空自己去山上砍点木材，自己做一张，这样彦哥儿没话说了。 第55章 清蒸鲈鱼 未时二刻，所有食材卖净，林彦拍了拍手，满眼抑制不住的高兴，“时云哥，阿么，雨哥儿，食材都卖完了，我们收拾收拾准备回家吧！” 其他人也都是喜不自胜，第一天开业食材不敢准备太多，也就五十份左右，居然都卖完了，而且那么早就收摊了，看来明天可以加大点量。 李月眉把刚才去市场买的肉放到篮子里。铺子的大头是豆腐，家里明早再做，南瓜家里还有，素菜也都是家里种的，所以只需要买肉就行。 “我去西街看看我阿么卖完菜没有。”林彦擦完最后一张桌子，说道。 “好，你去吧，剩下的我们收拾就成。” ＊ 周春兰今日没带多少菜来，本意是想着早点卖完早点去帮忙，后来见铺子有四个人在，就不去添那份乱了。回去的路上，周春兰忍不住问道：“彦哥儿，今天生意还好吗？” 林彦回答道：“好着呢，食材早早就卖完了。” 周春兰舒了一口气：“需要什么菜就去家里菜地摘，多的是。” “好，我不会跟阿么客气的。” 回到家，家里的豆腐也卖完了，赵启铭见他们回来那么早，还挺诧异，：“怎的回来那么早？难道是生意不好？” 李月眉剜他一眼：“你就不会想点好的？我们当时是菜卖完回来了。” 赵启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接过李月眉手里提着的篮子，“那你们先休息休息，东西我来卸就成。” “阿爹，不用，也没多少东西。”赵时云快手快脚的一会就卸完了。 林彦去灶房倒了水，端到院中，雨哥儿早就渴了，猛的喝了一大口，却掩饰不住自己的兴奋。 “哥夫，太好了，今天开门红。” 林彦也很开心，他把钱箱拿出来，说道：“我们数一下今日赚了多少铜板吧？” 李月眉让他们进屋去数，不然大白天的被路过的人看到怎么办。 于是林彦赵时云雨哥儿三人关起门在房间里哗啦哗啦数开了。 “哥夫，我这里有三串。”雨哥儿数得慢，等他数完林彦和赵时云已经把其他都串好了。 “我这里四串，你哥那里四串，这里还有52个散的。”林彦扒拉了下钱串子。 “那就是一两多了！”雨哥儿激动了。 “一千一百五十二文，除去成本，应该赚了四五百文。”肉是大头，豆浆豆花豆腐也要算成本，还有米饭，面粉，不过菜和南瓜都是家里的，林彦也打算算成本给阿么，还有家里人都去帮忙，银子也要算他们一份。 雨哥儿欢呼雀跃起来，跑出去找李月眉报告这个好消息。 林彦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彦哥儿，”赵时云握住林彦的手，“娶到你真是我的福气。”他打心眼里觉得，遇到林彦是他三生有幸，夫夫俩生活和睦，美满，家里也越来越好，虽然累点，但是他甘之如饴。 林彦耳朵都红了，这汉子，大白天的在说什么肉麻的话呢。不过他没把手抽出来，而是任由赵时云握着。“时云哥，我们多攒点钱，到时候租个更大的铺子，等赚得多了，我们也去那镇上买房，再开几个分店。” “哈哈，”赵时云看着林彦眼里熠熠生辉的样子，觉得他肯定能做到，“好，就开他个十间八间的。” 林彦噗呲一笑，他就是开玩笑的，没想到赵时云还挺配合。不过想这些还太远，顾好眼前才是。 今天回来的早，林彦打算蒸个鲈鱼给大家吃，刚才去西街，他已经买好了食材。 “时云哥，你帮我把那院子里的鲈鱼杀了。”林彦把鲈鱼交给赵时云处理，自己则准备配菜。姜切丝，葱切段、葱绿切细丝。鲈鱼处理干净后，鱼身划几刀，方便入味。鱼用盐、一点白酒和部分葱姜抹匀，腌制一刻钟。 等腌制的差不多了，锅里加水大火烧开，蒸屉里放入鲈鱼，大火蒸半刻钟多点，熄火后再焖一会。 取出蒸好的鱼，倒掉盘中汁水，去掉葱姜。在鱼身上重新铺葱丝、姜丝，淋上一点酱油一点白酒，林彦重新起锅，倒入一勺猪油，等油热以后用铲子淋到鱼身上，“刺啦”一声，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林彦又快手炒了个冬瓜，今天闻了半天，他都没吃上一口，馋的很。 “吃饭了。”雨哥儿看菜做好了，根本不用林彦动手，主动盛饭端菜叫人。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其乐融融地享受着晚餐。林彦夹了一块鱼肉放到赵时云碗里，“时云哥，今天辛苦了。”赵时云温柔地看着他，“不辛苦，彦哥儿才辛苦。” 李月眉抬眼看着两人，抑制不住嘴角上扬，他们小两口感情好，自己心里也高兴。 雨哥儿吃得满嘴油光，含糊不清地说：“哥夫做的菜最好吃了。” 林彦也给他夹了一块，“小馋猫。” 第56章 买床 开了铺子就要每天都去，不能只等集市，而且每天都要比以往早起半个时辰磨豆子。林彦本来打算陪着赵时云一起起身，赵时云却说不用，毕竟准备食材不用起来那么早，两个人都早起属实没有必要。林彦想想也是，白天他多干些活，让赵时云休息下，这样一想，林彦突然觉得买床迫在眉睫了。 自己还有些存银，明日收摊就去买好了。林彦本打算第二天准备多点食材，但是一想到不是集市，人流没那么多又犹豫了，最后打算跟第一天一样就成。 林彦把顾虑和家里人一说，家里人也都赞同，毕竟少了还好，多了剩的话，又浪费粮食又浪费银子。 家里的腐竹还有几天的量，今日赵启铭在家抽空就做腐竹，反正这东西好放，多留点也没事。他们暂时不打算卖成品腐竹，等自己量供应上，再多做些来卖。 翌日，林彦多蒸了些馒头，避免像昨天一样要蒸第二次。南瓜饼还是做四十来个，豆花豆浆也没有增量，先卖十天半个月上正轨，量固定了，才好知道每日准备多少。 钱大伯一早就知道林彦开了新店，只是昨日他有事，没能及时上门捧场。今日一大早，他就溜达到了南街。 昨天卖了一天，很多需要吃晨食的人都知道开了一家新的食肆。 “我们去南街吃吧，那里新开了一家铺子，豆浆好喝，豆花还有甜的咸的可选。”昨日来吃过的跟同伴推荐道。 钱大伯听着路人的话，加快了脚步。远远就看到林彦在门口煎南瓜饼。 “彦哥儿。”他扬起手打招呼。 “钱大伯，你来了，快进来坐。”林彦笑着招呼，钱大伯进店里坐下，豪气地说道：“你店里卖的什么？一样上一份！” 林彦知道钱大伯爱吃，还好他店里的晨食没几样，不一会，馒头南瓜饼放在盘子里端上来了，加了糖的豆浆，咸豆花也一一上桌，“钱大伯，您慢慢吃，不够再叫我。” 钱大伯点点头，用勺子搅了几下豆浆，低头呼噜了一口。接着又舀了一勺咸豆花，刚咽下去，就迫不及待的跟林彦说道：“这咸豆花对我胃口。我以前在北方吃过一次，至今难忘，只不过他们的配菜跟这不一样。” 林彦好奇极了，“那他们放的是什么？” 钱大伯摸了摸下巴回忆道：“他们有自己特制的料汁，里面还放了肉丁，木耳，黄花菜，还会放葱花辣酱什么的。反正挺多料的，有些我都没吃出来。” 林彦记在心里，打算回家后有空实践下。 “对了，彦哥儿你之前说还有午食是吗？” “对，我们有盖饭，腐竹炒肉肉沫豆腐用来盖饭很好吃，还有个豆腐肉片羹，配米饭也好吃。”林彦趁机推荐道，钱大伯一直照顾他的生意。“大伯，你中午来，我每样菜给你打一点，让你每个菜都能吃到。” “那感情好。”钱大伯直呼赚到了。 今日人还是挺多，估摸是新店开业，量大又便宜。林彦家的肉菜素菜，都比酒楼的便宜了几文钱，吃过的人很难不说好吃。 钱大伯午食如约而至，林彦亲自打了一大份饭，再每样菜舀上大半勺，舀多了也放不下。豆腐肉片羹林彦单独装了一碗，一起端到钱大伯桌前。 “大伯，我们家目前就这几个菜，您帮着试试味道。” 钱大伯觉得林彦谦虚了，这菜还没端上来呢，闻着味道都知道好吃，尤其是那浓郁酱汁流到米饭上，米饭颗颗分明，还没吃呢就让人胃口大开。 钱大伯舀了一大口塞进嘴里，闭着眼睛享受着美味。他先吃的腐竹，因为这个菜他还没吃过，腐竹一股豆香，想着是豆腐做的，不过具体怎么做的就不知道了。 钱大伯夸赞道：“彦哥儿，这腐竹真好吃，帮我打包一份，再来份香豆腐，我带回去给我老婆子和小孙子吃。” 林彦点点头，看钱大伯大口大口的吃着，快吃完了，就给他打了一份腐竹炒肉加炒木耳的盖饭，他还记得钱大伯说过钱大娘不怎么喜欢豆腐，所以其他菜就没有打，林彦找出来一个食盒，把盖饭和香豆腐放进去递给钱大伯，“钱大伯，用食盒拎着回去，不会凉那么快。” “行，我明天拿来还你。”钱大伯应下，掏出银子付了钱，就回去了。 老顾客对菜色赞不绝口，给了林彦很大的信心，他一边煎着香豆腐，一边开始想着下一轮换什么菜。 未时正（下午三点），所有食材都卖完了，林彦麻烦雨哥儿和阿么在店里收拾，自己拉着赵时云去买床。 “之前不是说不买那么快吗？”赵时云摸摸头疑惑的问。 林彦没说实话，他觉得如果说想让赵时云休息，他肯定不同意。“一天都在忙，感觉有点累，想抽空休息会。” 两人来到木匠铺子，铺子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精美的家具，床也有，不过是一张雕花大床。林彦拉着赵时云就往里面走。一个老师傅迎了上来，“两位客官，想买什么？” “师傅，您这儿有没有那种小一点的结实的床呀？”老师傅笑了笑，指着一张雕花大床说，“这张床可都是用上好的木料打造的，躺上去保证舒坦。” 林彦赶紧摇摇头解释道：“我们是放在铺子里偶尔歇息的，不用买太好，一般的就成。” 师傅表示理解，又带着他们来到一张木床旁边，“这张可以吗？就是有点简单。” 林彦觉得可以，床嘛，能睡就成，“就这个吧，多少钱？” “三百五十文。”师傅回答道。 林彦小声跟赵时云嘀咕：“有点贵啊。” 赵时云也跟他咬耳朵：“我们砍砍价。” 林彦饶价道：“太贵了，两百五十文行不行。”师傅听他一下子饶了一百文，吓得摆摆手：“不行不行，哪里能少那么多，最多少二十文。” 林彦再接再厉，“五十文吧，三百文，我马上付钱。” “这……”那师傅纠结了下，同意了，三百文也能赚点。这床放了一段时间了，他早就想卖出去了。付了钱之后，两人安排好送货事宜便回了铺子。 第57章 酸辣鸡杂 买完床，林彦拉着赵时云往北街走去，他打算看看有什么肉能用来做新吃食的。根据这两天铺子的生意来看，豆腐肉片羹比较清淡，而且又不能用来盖饭，点的人没那么多，林彦想着是不是把这个菜换掉。 刚走到街口，北街特有的禽类味道，混合着粪便的味道直冲鼻腔，林彦捂住鼻子，视线左右扫射，这北街，鸡鸭鱼肉样样齐全，还有那卖野味的，小鸡仔小鸭仔也不少。 野味肯定买不起了，而且野味不是天天有，林彦想找个家常的肉菜，巡视了一圈，他在卖鸡肉的摊子停下，老板正在处理一只刚杀的鸡，旁边堆着一堆鸡下水。 林彦顿时有了想法，他走上前问道：“老板，你这鸡下水怎么卖的？” 老板抬头一看是个小哥儿，旁边还站着位高大的汉子，他手下不停，回答道：“这堆十文钱。”这猪下水少有人吃，都是喂狗比较多。鸡下水就不同了，农家人经常杀鸡，鸡下水都是用来打汤的，所以卖得出价钱，不过也不会太贵就是了。酒楼也会有鸡胗鸡肠做的菜。 林彦估摸着有三副的样子，打算先买点回去试菜，“我都要了。” 赵时云识时务的掏了十文钱放在摊位上，摊主找了个小桶装起来，赵时云接过去，说道：“我们在南街开铺子的，等下把桶给你送回来。” 摊主点点头，继续处理他的鸡。 回到铺子，刚好跟送床的伙计打照面，林彦让他们把床放到小房间里，嗯，大小正合适。 “明天搬床闲置的被褥来，谁累了就在这歇息。” 李月眉和雨哥儿也觉得可行，毕竟干一天活也是挺累的，轮流休息，劳逸结合。 林彦把鸡下水倒到自家的桶里，让赵时云去还了桶。几人就回家了。 ＊ “哥夫，你打算用这鸡下水做什么菜？”这鸡下水有鸡胗鸡心鸡肠鸡肝，那么多，也不知道哥夫准备做什么。 “我准备做个酸辣鸡杂，你帮我一起洗一下。”林彦处理着鸡下水，一边回道。雨哥儿打来一盆水，两人蹲在院子里洗起鸡杂来。 鸡杂清洗干净，林彦拿到灶房，鸡胗鸡心鸡肝用刀切成薄片，鸡肠切段，放入碗中加点酒，姜片腌制。 年前林彦泡了点辣椒，酸酸辣辣的，用来炒鸡杂正好。其实也可以用酸豆角，不过家里没多少了，如果是给铺子试新菜，到时候酸豆角不够也不好卖。 林彦又夹了两块泡姜，几片酸萝卜。把泡椒切碎，泡姜、酸萝卜切成小片，大蒜切末，生姜切丝，大葱切段，红辣椒切碎。 配料准备的差不多了，林彦让雨哥儿帮忙生火，锅中舀入一大勺猪油，油热至六成，放入腌制好的鸡杂滑炒至变色，盛出备用。 锅中留少许底油，放入蒜末、姜丝、泡椒碎、泡姜、酸萝卜片炒出香味。然后倒入炒过的鸡杂继续翻炒一会。就可以放调料了。 加入适量酱油和盐，翻炒均匀，最后撒上红辣椒，葱段，再翻炒片刻即可出锅。 “阿嚏~”雨哥儿在一旁被辣得直打喷嚏，看菜出锅了，眼睛一亮，“哇，哥夫，这闻着酸酸辣辣的，应该特别下饭！” 林彦也觉得胃口大开，他又快手炒了个青菜，就赶紧招呼大家伙吃饭。 院中干活的几人早就被那酸辣的味道馋到了，频频望着灶房，见雨哥儿端菜出来，自觉的洗手坐好。刚端上桌，酸辣鸡杂那勾人的香气就直钻鼻腔，赵时云迫不及待的夹了一筷子尝了一口，这爽脆的鸡胗、嫩滑的鸡肝，再配上泡椒和酸萝卜的酸辣劲，他一碗米饭根本不够炫！ 其他人也纷纷动筷子，李月眉尝了一口，眼中满是惊喜，“这道菜确实很开胃，若是加到铺子里的菜单上，定能吸引不少客人。” 赵启铭也点头赞同，“是啊，这辣味恰到好处，酸溜溜的也很爽口。” 林彦笑着说：“就是打算加到铺子里去，我这两日观察了，这豆腐肉片羹卖得不是很好，还不好用来盖饭，我们换成这道酸辣鸡杂可好。” 雨哥儿一边吃一边狂点头：“可以可以，我觉得非常不错。” “那就这么决定了。”这鸡下水还有两副，明天先炒一点在店里试试水，受欢迎的话后天就正式替代豆腐肉片羹了。 第58章 酸辣鸡杂试卖 钱大伯昨日在豆香斋吃了晨食午食，意犹未尽，带回去的腐竹老伴和孙子也很喜欢，所以今天一大早他又来了。 “彦哥儿，今天帮我要甜豆花，其他跟昨日一样。”钱大伯在店里坐下。 “来了！”林彦在衣服上擦擦手，给钱大伯夹馒头。还好来铺子卖吃食都穿的旧衣服，不然肯定脏了。今日回去要做几条襜衣才行。 钱大伯美滋滋的开始享用晨食，顺嘴问道：“彦哥儿，今日午食有什么菜？跟昨日一样吗？” “对，我们菜色十日一换，都是应季菜。客人点的多的暂时不换，不过今日有新菜色。” “哦？是什么？” “我先卖个关子，您中午就知道了。”林彦笑着说道，提前说就没什么惊喜了。 “哈哈……”钱大伯爽朗一笑，“行，我就期待着了。” 赵时云被林彦强制性的推去小房间休息了，毕竟起那么早。休息好了精力才好，反正早上就卖那几样，忙得过来。 “阿么，等时云哥起来，您也去休息会，您起的也早。”李月眉点点头，没有拒绝。现在每天起的比原来早了，活也比原来多，确实容易劳累。 雨哥儿年轻，精力旺盛，这会哼着歌擦桌子，看到林彦在看他，呲牙一笑，“哥夫，我不累。” 林彦忍俊不禁，这小哥儿。 晨食很快卖完，林彦又开始忙忙碌碌准备午食。赵时云已经起来了，帮着打下手。林彦今天最后做的酸辣鸡杂，配料一倒进锅里，刺啦一声，香味就冲出来了。有那路过的行人，使劲闻了闻空气中的酸辣味，口水开始分泌。 “我们等下就去这家吃午食吧。”行人和同伴建议道。 同伴连连点头，这味道太上头了，真恨不得马上吃到，不过他们俩还有事，要去办事才能过来。 “快走快走，早点办完事早点回来。” 俩人推搡着离开了。 这头林彦也把菜都炒好了，就等着食客上门。 ＊ “老板，你今天做的什么这么香？” 林彦对第一个走进来的食客说道：“是酸辣鸡杂，很下饭的，要试试吗？” 那人瞅了一眼，油汪汪的，看着就想吃。“行，给我一份鸡杂，再来个素菜。” 菜很快就上桌了，那人迫不及待的用勺子舀了一口，闭着眼睛享受着。铺子里的桌子上都有箸筒，里面有筷子有勺子，想用哪个用哪个。 咽下一口，客人夸赞道：“太好吃了，酸酸辣辣的，好下饭，我感觉一份饭都不够了，老板帮我再来一份饭。” 雨哥儿又打了一份米饭给食客，那人扣在盘子里，跟鸡杂拌在一起，大口大口吃起来。 这酸辣鸡杂很受欢迎，因为做的少，不一会就快见底了，林彦偷偷给钱大伯留了一份，毕竟早上答应过的。 午时一刻，钱大伯匆匆赶来，往灶房一看，还是那几个菜，有个盆里的菜都空了，懊恼的一拍大腿，“哎呀，来晚了，都怪那老李头，硬拉着我下棋。” 林彦从店门口进来，悄声说：“钱大伯，我给您留了一份。”他可不敢大声，店里还有几个没吃到酸辣鸡杂的客人在呢。 尤其是之前路过的那两个路人，等他们办完事回来的时候，鸡杂已经卖完了，李四喜拍着吴六海的背，“都怪你，拖拖拉拉的，看吧，这下吃不成了。” 吴六海也踢他一脚，“还不是你今天起来太晚，不然早就办完了。” 林彦赶紧劝架：“两位两位，我们明天还有呢，今天只是试卖所以做得少。而且我们这个腐竹炒肉也很好吃。” 两人最后选了一份腐竹炒肉一份肉沫豆腐，坐下开吃。一入口就知道老板没有骗他们，闻着香吃着也香，特别是汤汁拌饭，恨不得把盘子都刮干净。 李四喜打了个饱嗝，对吴六海说道：“确实好吃，我们明天再来，就不信吃不上。” 钱大伯听林彦说话那么小声，就明白了其中原由，他也小声的说道，“再给我打一份腐竹炒肉盖饭，我拿回去跟家里人一起吃。”说完就把昨天的食盒递过去。 林彦给他装好，钱大伯赶紧偷溜了。 今天的菜未时（下午两点）就卖完了，林彦拉着赵时云去买鸡下水。去到昨天买的那老板那里，林彦直接问道：“老板，你这一天有多少副鸡下水？我每天要十副有没有？”这酸辣鸡杂又下饭又好吃，林彦打算长期卖。 那老板叫周万安，家里养了很多鸡，前几年在镇上开了这家铺子，本来是专门卖活鸡，有些客人经常问有没有半只鸡卖，他脑子活络，就开始卖起了杀好的鸡，半边半边卖，生意还挺不错的。 老板一看是昨天的小哥儿，回答道：“有的，我这每天十几副，不过今天的都卖得差不多了，有个养狗的客人偶尔会来买回去喂狗，今日不巧，被他买了，现在还有三副。”一般鸡下水是分开卖的，买鸡肉的客人也不喜欢搭着卖，总觉得亏。 “那你都给我吧，我再去别家凑一凑，一般上午有那么多鸡下水没有？” “上午也有，我一般早上就杀十来只鸡。” “那我们明天辰时过来拿可以吗？” “行，帮你装好，直接过来拿就行。” 天气逐渐热了，下午买回去还要吊井里，这鸡下水味道大，总归不好。能早上买是最好的。 林彦和赵时云又去别家凑齐了十副鸡下水，回到铺子，阿么和雨哥儿也已经收拾好了，一家人驾着驴车往家驶去。 第59章 泡菜 “阿么，我去下我阿么家，问下她有没有多的泡菜，没有的话顺便让她帮我在村里收一些。”林彦估摸着周春兰应该到家了，跟李月眉说了一声。 李月眉在井边洗着模具，闻言应了一声。 林彦回到娘家，门口开着，阿么果然回来了。 “阿么，你在干嘛呢？”周春兰正坐在院中低着头，由于背对着林彦，一时没看清她在做什么。 “手上扎了个刺，我挑一下。”周春兰头也不回的说道。 “我帮你吧。”林彦快走几步上前，准备接过阿么手里的针。 周春兰右手食指拇指小心的捏着一根小刺，吹到地上，“不用了，已经挑出来了。彦哥儿，你咋过来了？” “我换了个新菜，酸辣鸡杂，需要泡菜泡姜泡萝卜，阿么你这有多少？”林彦说明来意。 周春兰领他到杂物房看了一眼，每种都有一大罐，林彦惊喜道：“阿么，你怎么泡那么多。” “去年快过年的时候，不知怎的总觉得你需要，就泡了好多，酸豆角酸菜也有。”周春兰的泡菜罐子是那种像装酒一样的大罐子，一罐子可不少，估摸都可以用好几个月了。 “行，那阿么我按照市价收。”亲兄弟明算账，可不能让阿么吃亏。 周春兰摆摆手，“不用不用，你拿去用就好。” 林彦假装生气的沉下脸，“你不收我就去别家买。” 周春兰还能不知道他，闻言白他一眼，“行，不过给我成本价就行了，不用市价。” 林彦听了才笑眯眯的挽住周春兰的手，“阿么最好了。” “对了，我带了副鸡杂过来，阿么你留着吃。”林彦递过手里的篮子。他今天买鸡杂特意多买了一份。 “你那酸辣鸡杂，就放你刚才说的那几样东西吗？”周春兰也想试试。 “对啊，再加点红辣椒。或者炒酸豆角鸡杂也好吃。” 周春兰接过鸡杂放在一旁，打算晚点再处理。“我先给你夹点用着，明天去买几个中等的罐子，到时候装满带去店里。” 最后，林彦拿了一个海碗的酸味回家，一路上口水分泌不停。 ＊ “老板，今日可有那酸辣鸡杂？”李四喜刚走到铺子门口就嚷嚷开了，林彦刚做好午食的饭菜，赶忙回答道：“有有有，您来的巧，刚出锅呢。” 李四喜大喜，招呼吴六海快进来，“我们要两份鸡杂，再要个素菜冬瓜。” 不一会酸辣鸡杂盖饭就上来了，李四喜稍稍拌了拌，就舀起一大口塞进嘴巴里。“果然好吃！”他不吝的夸奖道。这道菜香味太霸道了，他从昨天想到现在，终于吃上了。吴六海也不逞多让，嘴巴就没停过。两人的吃相吸引了铺子外路过的人，没一会店里就坐满了。 腐竹炒肉和酸辣鸡杂最受欢迎，还有那两样都想吃的问林彦能不能双拼，林彦忙不迭的道可以，是以后来好多人点了双拼，两样菜未时就卖完了。 “看来明天得加大量了。”林彦边擦汗边说道。肉沫豆腐还剩一点，每样菜加多十份的样，起码要能卖到申时才好。毕竟很多人不是都按时吃午食的，下午出来觅食的人还是很多的，尤其是集市的时候。 明天又是集市了，可以多准备二十份，平日里多准备十份，就先这么定，到时看情况再说。 第60章 宵夜 “时云哥，你把这五两银子给阿么。”这晚，俩人数完铜板，林彦拿出自己今日去钱庄兑换的银子，对赵时云说道。 营业了大半个月，每日的总收入多的时候一两多，少的时候也有七八百文，林彦和赵时云每晚都数好串好，攒了不少铜板，今天干脆拿去钱庄换成了碎银子，只剩了九百文散钱买食材用。 赵时云接过银子，“这是做什么的？” “我们这大半个月用了家里不少豆腐，这算是买豆腐的钱。”开铺子每天基本都要用十几板豆腐，名气打出去了，好多人都知道他家豆腐好吃，生豆腐每日几乎都能卖五板，香豆腐也有四五板，还有几板做成了肉沫豆腐。 如果按照一文钱一块算，也有六两多呢，之前阿么非要按照成本算，而且都还不算腐竹的钱，阿么每日在店里帮忙也辛苦，家里人不好给工钱，给了她也不要，只能在其他地方补贴了。 林彦和赵时云解释了一通，“多的就跟阿么说算中公。雨哥儿每日也辛苦了，我到时再私下给他。” 林彦打算月底算净收入的时候给大家分红，毕竟每个人都有出力，阿爹早上做豆腐，上午在家做腐竹，阿么早上帮忙备菜，抽空也去帮着做豆腐，然后还要早早跟他们去镇上开铺子。雨哥儿也是，每天卖力的在铺子干活，一点都不偷懒。还有赵时云，每天跟他同进同出，力气活都是他在干，从来不喊累，赚的钱也都是让他保管，需要用的时候才问他要。 赵时云接过银子，打算明早拿给李月眉。 “对了，时云哥，现在生豆腐都是我阿么在卖，我们暂时也抽不出时间卖，要不然就干脆让她算是从我们这拿货卖，你看可以吗？” 赵时云觉得可行，“不过给阿么的价格怎么定呢？”家里的豆腐还没有大量这样卖过，都是村里人一块几块的买。 “明天我们跟大家商量一下吧。”林彦打了个哈欠，肚子突然咕咕叫起来，他尴尬的挠挠脸颊。今天吃晚餐的时候自己没多少胃口，就没吃多少，现下居然饿了。 赵时云笑起来，“我去给你拿点东西吃。” 林彦拉住他，“我自己去吧。” “太晚了，外面凉，你在房间等着，很快。” 晚饭吃的馒头夹鸡蛋酱，还炒了个萝卜，一个青菜。林彦今晚没怎么吃，赵时云看见了，收拾碗筷的时候给他留了个馒头，小半碗鸡蛋酱温在锅里，他洗完澡刚撤的火，现在应该还没冷。 他快步走到灶房，揭开盖子，伸手摸了摸，果然还有点余温，他直接把馒头掰开，把鸡蛋酱倒上去抹开，怕林彦吃的时候掉渣，又拿了个碗装着。 “快吃吧，还温着。”赵时云把碗递给林彦。 林彦惊喜的道：“你给我留的吗？” “那是自然。”赵时云让他就坐在床沿上吃，不用下来了，不然冷着了。 林彦大口大口吃起来，没几口就吃完了。赵时云又倒了杯水给他清口。 林彦清了口，跪坐起身，双手搂住赵时云的脖子，一口亲在他脸颊上：“奖励。” 赵时云眼眸加深，伸手用力拦住夫郎的腰，往床上压，“这点奖励可不够。” 夜，还很长…… 第61章 找食材 本来说十日一换的菜式，因为忙碌，至今都没能换。这日忙完午食，林彦赶紧拉着赵时云去菜市看看找找有什么新鲜的食材。 两人来到西街，认识的小贩热情的打着招呼，林彦笑着回应。来到周春兰的摊位前，周春兰正低头往钱箱放着铜板。 “阿么。”林彦喊道。周春兰抬起头看向他们，“咋过来了？” “我们想找点食材做新菜式。”林彦四处看了下，“阿么你还有春笋呀？” “我前几天抽空上山挖的，你拿一颗回去吃。”周春兰说着就要找篮子给他装。 “阿么我们先去逛逛，等等再回来拿。”说完一溜烟就走远了。 两人走走逛逛，街上大多数四月应季的蔬菜，什么菠菜芹菜荠菜，蒜薹西葫芦之类的。 “时云哥快看，有香椿！”林彦惊喜的指着一个摊位叫赵时云看，好久没吃香椿了，用来拌豆腐炒鸡蛋都好吃。 “想吃我们买点回去。”赵时云说着就朝摊位走去。林彦拉住他，“算了，我们去山上摘点吧，这时节多的是。” 夫郎说什么就是什么，赵时云点点头，两人继续往前走。 逛了好一会都没看到合心意的食材，林彦有点泄气，他正准备跟赵时云往回走，突然在一个角落里看到有个阿婆卖番柿，他突然灵光一闪，对啊，番柿炒蛋！番柿酸酸甜甜的，汤汁拌饭也是一绝。 他兴冲冲的就往周春兰的摊位走去，赵时云都跟不赢。“彦哥儿，慢点，仔细摔着了。” 林彦充耳不闻，不一会就气喘吁吁的停在摊位前。 “阿么，你种有番柿吗？”林彦急急的问。 “有啊，也快熟了，你要吗。”周春兰掏出帕子给自家哥儿擦汗。这孩子，跑什么。 “要，越多越好。”林彦真想今晚就炒个番柿鸡蛋，不过现在的番柿还有点青，不能吃，刚才那个阿婆卖的颜色也是淡淡的，估计是种得早刚成熟。 “行，等熟了我给你带。这春笋你拿着。”周春兰把装好的春笋递给林彦。 赵时云从身后伸手接过，并说道：“谢谢阿么。” 腐竹炒肉和酸辣鸡杂很是受欢迎，林彦不打算换，肉沫豆腐也有不少人点，要不要换掉呢？林彦有点纠结了。 收拾好铺子回到家，林彦开始处理春笋。 春笋的外壳比较坚硬，从根部往上，用刀纵向划一道口子，然后顺着口子就可以将外壳剥开，要尽量剥得干净些，只保留内部鲜嫩的笋肉部分。 一根笋很快就扒干净了，林彦把笋切成薄片，打算跟腊肉炒一盘。改天他也要抽时间去挖一些回来，泡些酸笋。 锅中烧开水，将切好的春笋放入锅中，加入适量的盐，一般煮半刻钟左右。焯水的目可以去除春笋中的苦涩味，使其口感更加鲜美。林彦把焯好水的春笋捞出，用清水冲洗干净，放在旁边沥水。 剩下的水也没倒掉，直接用来蒸饭。林彦又加了一瓢，架上蒸笼，铺上湿布，把淘好的米倒进去，顺便放一条洗好的腊肉。 做完这些，林彦猛的站起身，突然眼前一黑，差点摔倒，他赶紧扶住灶台沿边，缓了缓，才回过神来。 估计是起猛了，林彦摇摇头，打算去房里歇会。 “雨哥儿，你帮忙看着点火，我去房里歇会。” 雨哥儿赶忙应下：“哥夫你没事吧？脸色那么白。” 林彦摆摆手，“没事没事，就是有点累。” 第62章 春笋炒腊肉 雨哥儿看着林彦回了房间，才醒过神，赶忙跑到院子里找赵时云。 赵时云在大门右边的角落里劈柴，没看到林彦回了房间。雨哥儿大呼小叫的跑过去，“哥，哥，哥，你快去看看哥夫，他好像不太舒服，脸色不太好。” 赵时云丢下斧子，快步走到房间门口，推门一看，林彦正趴在桌子上，闭着眼睛，脸色有点白。赵时云赶忙走进去，伸手准备摸摸他的额头，想起自己刚才砍柴手上有点木屑，又在衣服上擦了擦，才覆上去。 林彦吓了一跳，睁开眼睛，“时云哥，怎么了？” “雨哥儿说你不舒服，我摸摸看是不是发热了。” 林彦赶忙摇摇头，“没有，就是刚才干活蹲久了，一下子起太猛。” 赵时云舒了一口气，“那你休息会，晚饭我来做就成。”他拉着林彦起来，让他躺床上休息，“饭好了我来叫你。” 林彦微微点头，闭上眼睛。 “哥哥，哥夫没事吧？”雨哥儿看自家哥哥出来，急急问道。 “没事，摸了额头不发热，他说是一下子起猛了。” 该说不说是兄弟俩，雨哥儿也长舒一口气，“那待会儿我炒菜就行，让哥夫好好休息。” “你会吗？”赵时云不是嫌弃，是真的在问。雨哥儿以前煮菜就一般，不知道现在有进步没有。 雨哥儿拍着胸脯保证，“那当然了，你当我跟哥夫白学的吗？我只是没有机会实践。” 饭已经蒸熟了，雨哥儿揭开盖子，用筷子把腊肉夹出来晾凉。趁现在他准备切点配菜。 蒜苗洗干净斜着切段。葱花，辣椒切碎。 锅里倒油，油热之后放入腊肉煸炒出油。腊肉独特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雨哥儿得意地哼起小曲儿。接着他把沥干水的春笋片倒入锅中，翻炒均匀。春笋吸收了腊肉的油脂变得更加诱人。 再把切好的蒜苗段放进锅，因为腊肉已经够咸了，雨哥儿就加了一点点酱油调色。最后把葱花和辣椒碎一起下锅，快速翻炒几下便出锅装盘。然后又快手炒了个青菜。 雨哥儿端着盘子来到饭桌前，一脸期待地喊家里人吃饭。赵时云先尝了一口，夸赞道：“嗯，不错，挺好吃的。” 林彦脸色已经恢复如常，随后也吃了一口，他也夸赞道：“好吃好吃，第一次做这个菜就能做得这么好吃，很厉害了。”。 雨哥儿闻言高兴得笑眯了眼，连忙催促阿爹阿么快吃，自己也夹了一筷子吃起来。 饭后，赵时云推着林彦让他回房继续休息，林彦觉得自己好多了，想收拾碗筷，赵时云不由分说的拉着他就往房间走：“我来收拾就成，你多注意会。晚点我打洗脚水进去。” 林彦无奈的点点头，自己又没生病，估计是累到了而已，时云哥也太夸张了。不过看着汉子一脸紧张的样子，他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甜。 雨哥儿快手的收拾了碗筷，也没用赵时云帮忙。 第63章 番柿炒蛋 周春兰正式在摊子卖起了豆腐，也不摆多，就摆五板，下午就能卖完。 辣椒快成熟了，林彦和她商量着要不要做辣酱卖，周春兰觉得可行，到时候在村里多收点辣椒，做好了放铺子里卖。 这日一大早，接上周春兰的时候，她抬了一筐番柿上驴车，林彦惊喜极了：“阿么，番柿熟了？” 周春兰点点头：“我昨日去菜地看着差不多了，就摘了一筐，你今日先用着，看看量，这些能留个两三日的，下一个集市前一日我再摘。” 她不是每天都去卖菜，就集市的时候去而已，卖豆腐也是集市的时候卖，是以铺子里生豆腐也是每日都准备着的，有客人买就卖。 到了镇上，他们先送周春兰到西街，才去往南街。赵时云把番柿抬下来，林彦抓了一个简单洗了下就吃开来。 “嗯~酸酸甜甜，还沙沙的。”说完又洗了几个给其他人尝尝。 这番柿种的确实不错，大小合适，红红的看着也喜庆。林彦又切了几个用糖拌着吃。 卸完货，开始卖晨食，有那一大早就过来吃晨食的，看见店里那筐还没抬进灶房的番柿，抓起来闻了闻，“老板，你这番柿不错啊，怎么卖？” 林彦回答道：“这是我用来做午食的，不卖，你想吃拿几个。” “那哪成，我想多买几斤呢。” “那你去西街，靠近街口，第四个摊位，我阿么在那里卖呢。”林彦趁机帮周春兰宣传。 “好嘞，我吃完晨食就去。给我来一碗咸豆花一个南瓜饼一个馒头。”那人在店里坐下。 “这就来。”林彦麻利的夹了馒头和南瓜饼端过去，雨哥儿端来咸豆花。 卖完晨食，稍作休息就可以准备午食了。林彦把半筐番柿倒进大盆里，雨哥儿自告奋勇的过来洗。林彦则去准备其他食材。 这活干习惯了，就又顺手又快，大家伙分工明确，洗肉洗菜切菜，有条不紊。 林彦拿来洗干净的番柿，切成两半，用刀去掉头部，切成小块。因为番柿比较多，林彦不打算去皮，虽然去皮口感更细腻，也更容易出汁，不过太麻烦了。 把鸡蛋打入盆中，加入少量盐搅拌均匀；葱切段，姜、蒜切末。 锅中倒入适量油，油热后将鸡蛋液倒入，稍微搅拌，待鸡蛋液开始凝固时，用锅铲轻轻翻动，使鸡蛋均匀受热，炒至嫩滑且微微金黄，盛出备用。 然后开始炒番柿，锅中再次加入适量油，放入姜末和葱段爆香，随后加入切好的西红柿块，翻炒至番柿出汁、变软。 加入适量白糖、酱油，翻炒均匀，以平衡番柿的酸味。待番柿出汁后，加入少量盐调味，再将之前炒好的鸡蛋倒入锅中，翻炒均匀，让鸡蛋充分吸收番柿的汤汁。 出锅前撒上葱花，一道美味的番柿炒鸡蛋就完成了。 趁着还没客人上门，林彦快手煮了点面条，这面条早上特意做了点，就想着今天煮番柿炒蛋用来拌面。 面条煮好后，林彦招呼大家伙先过来吃，自己盛了一碗，舀上一勺番柿炒蛋进去，拌匀。美美的嗦上一口，林彦享受得闭上眼睛。 “太好吃了！”雨哥儿大声称赞道，今年第一次吃番柿炒蛋，金黄的炒蛋裹挟着酸甜的番茄，每一口都是浓郁醇厚的滋味，舌尖被美味点燃，让人欲罢不能。要不是想着客人快来了，他真想多吃几碗。 “哥夫，番柿还有吗？我们今晚也吃。”雨哥儿意犹未尽。 李月眉和赵时云也喜欢得紧，林彦点点头，“还有半筐呢，阿爹在家还没吃到，今晚我再煮。” “好耶！”雨哥儿太开心了，瞬间动力十足。 今日上门的客人一眼就看到了黄红相间的番柿炒蛋，有那熟客马上点上一份。刚一端上桌，酸甜的香气就直钻鼻腔，瞬间勾起肚里馋虫 。入口先是番茄的清新酸甜，紧接着是鸡蛋的嫩滑鲜香，两者完美交融，再吃上一口裹满汤汁的米饭，真是神仙都不换。 这道菜很是受欢迎，一个午时就差不多见底了，林彦也不打算再炒，毕竟其他的菜都还有。肉沫豆腐今日减少了量，其他两个菜跟以往一样，左右不过是多卖点时间，晚点回家而已，再说了还能多赚点钱。 本来考虑的是菜式十日一换，林彦也不打算换了，做成招牌菜也不是不行。腐竹也打出了名气，家里的腐竹也存了挺多，是时候卖半成品腐竹了。 第64章 买牛腩 周春兰今日刚摆好摊子没多久，就有不少人过来问有没有番柿卖。 “有，昨天刚摘的，新鲜着呢，您要多少？”周春兰本来摆了一篮子出来，见买的人多，直接把整筐搬上来。 有那热情爱聊天的，跟她说道：“您是那豆香斋小老板的阿么吧？” 周春兰点点头，“对，我是。您怎么知道？” “我刚才在他那吃晨食，看那番柿新鲜就想买，他告诉我您在这摆摊，我吃完就过来买了。” “我也是我也是，那小老板也大方，自己拌了盘糖番柿，还让我尝，酸酸甜甜的真好吃。” 周春兰笑眯了眼：“好吃就买点回家，我这是头茬的番柿，好吃着呢。”说着一边给顾客称重，不一会就卖了几斤。 李哥是隔壁卖包子的，这会儿生意也不错，早上吃肉包子素包子的人很多。他给最后一个客人拿了包子，坐下来休息了会儿，突然唉声叹气起来。 周春兰看他愁眉不展的样子，问道：“李哥，你这是怎么了？遇上啥事了？” 李哥本不欲说那家长里短的事来添堵，但是纠结了下，又想找个人帮出出主意，开口道：“我媳妇娘家的妹子，和丈夫和离了，娘家不给回去，嫌丢人，我媳妇心善，收留她住在家里。可总住我家也不是个事儿啊，这街坊四邻怕是要说闲话的。” 周春兰也皱起眉头，“那让你媳妇陪她出去散散心？” “散完心之后呢？她的归处总归是个问题。”李哥头大得很。 “车到山前必有路，先去散心，说不定解开心结，自己想开了，到时候找个事做。”周春兰建议道。“有积蓄的话自己开个店，或者摆摆摊什么的。” 李哥想想也是，解铃还须系铃人，自己也只能劝劝，帮不了她做决定。 “谢谢林婶子。我回头跟我媳妇说说。”李哥揭开蒸屉夹了个肉包子递给周春兰。 周春兰摆摆手，“谢啥，都是街坊，包子我就不吃了，我还不饿。” 李哥又给放回去，“那成，我给你留着，中午再吃。” 周春兰没跟他客气，这会儿又有顾客买番柿，她赶紧招呼。 番柿炒蛋很受欢迎，刚过午时就卖完了，林彦喜不自胜，不过他没打算再炒，剩下的明天再做就行，做多了不一定卖得出去，吃不到才会惦记，林彦还是懂的。 今日收工后，林彦跟赵时云建议打个架子放在店里，摆上腐竹，等辣酱做好了也可以摆上，让赵时云想个样子做一个。 赵时云应下了，打算回去就去山上砍点木材，或者竹子也行。 虽然雨哥儿说今晚也吃番柿炒蛋，不过林彦还是打算等会儿去北街看看有没有牛肉，番柿炖牛肉也很好吃，他小时候吃过一次。不过这边牛是用来耕地的，不能杀来吃，除非意外死了或者老死，而且还要向官府报备，在官府的监督下才能杀来吃或者卖，不然偷偷杀牛被发现是要被抓起来蹲大牢的。 卖牛肉有固定的摊子，是官府指定的，有牛肉卖的话都是在北街尾部一点。林彦和赵时云也没多看，直奔北街尾。正好看见有个客人要走了最后一块牛肉。 “嗨呀！”林彦懊恼不已，早知道来早一点了。 赵时云安慰他：“没关系，我们明天再来看看。” 林彦撇撇嘴，这牛肉好不容易有一回，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他不死心的走上前问，“老板，还有牛肉吗？” 那老板摆摆手，“没有了，都卖完了。” 林彦正打算走，有个妇人急冲冲的跑过来，把一包肉甩在案板上，“你这老板，欺负我儿子没吃过牛肉是吧？卖给他这么肥一块肉！” 老板打开一看，是一块肥一点的牛腩，他满脸无奈，解释说牛腩就是这样，不可能全是瘦的，而且客人买的时候也解释了。妇人却不依不饶，非要退了。 “说不定是儿子买回家了嫌贵找个借口，”林彦小声和赵时云咬耳朵。那老板不想惹麻烦，只能给退了。林彦眼睛一亮，心想机会来了，他等妇人走后，走上前去，说道：“老板，那这块牛腩能卖给我吗？”老板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彦，犹豫了一下说：“行吧，不过买了就不能退了。”林彦赶忙付了钱，接过牛腩，脸上满是笑意。 赵时云打趣道：“你还真是执着于这牛肉呢。”林彦笑道：“美食当前，怎能轻易放弃。”两人带着牛腩往回走去。 第65章 番柿炖牛腩 今晚不出意外准备做番柿炖牛腩。回到家后林彦把牛腩拿出来清洗，雨哥儿还没见过牛腩呢，牛肉也很少能吃到。他伸手戳了戳，“哥夫，这牛腩肥肥的，会腻吗？” “应该不会吧。”林彦也没有吃过，只是因为没有牛肉卖，退而求其次买的牛腩，想着都是牛应该差不多。 牛肉洗干净后，切成方块，再加水泡两刻钟左右，泡出血水。 趁这时间，林彦来准备其他辅料。姜切片、蒜切末、再准备八角2个、香叶2片、桂皮1小块。 番柿拿三个，顶部划十字，放入开水中烫一下，去皮后切成小块。 牛腩泡好水后，清洗干净，冷水下锅，加入姜片、白酒，水开后撇去浮沫，再煮半刻钟，捞出用热水冲洗干净。 锅中倒少许油，放入白糖，小火炒至糖融化变成焦糖色，冒小泡泡时，放入牛腩块翻炒，使每块牛腩都裹上糖色。 加入姜片、蒜末、八角、香叶、桂皮炒香，再倒入酱油翻炒均匀，让牛腩上色。 倒入番柿块，转中火翻炒，炒至番柿出汁，加入足量热水，没过牛腩，大火烧开后转小火，盖上盖子炖一个时辰，直到牛腩软烂。 “好了，等时间到了就可以吃了。”林彦盖好盖子，在衣服上擦擦手上的水。“雨哥儿，过一个时辰我们在放饭上去蒸。” “好。”雨哥儿乖巧的应道。 赵时云一回来就去上山砍竹子了，这会拖了一捆回来在院子里，本来想砍木材，但是木材还要晒干了才能用，竹子就方便点。再编几个簸箕用来放腐竹。 林彦想过去帮忙，赵时云怕他扎到手，让他在一旁看着就行。自己用刀把多的竹叶削掉，到时候丢在院子里角落，晒干了再拿去生火。 林彦坐在凳子上，看夫君削竹子，头一点一点的，最近不知道怎么了老是犯困。赵时云有心想让他回房歇息，还没开口，林彦头就猛的往下一磕，清醒了。 “没事吧？”赵时云丢下柴刀，伸手摸摸他的额头，林彦痛得眼睛里闪着泪花，“没事没事，就磕了一下，不疼。” “都红了。”赵时云寻思着找药酒出来给他擦擦，就听到雨哥儿在灶房喊：“哥夫，牛腩炖好了！” 林彦起身往灶房走去，刚揭开盖子，番柿炖牛腩的香气便迫不及待地钻出来，浓郁醇厚，瞬间唤醒食欲。番柿熬成的汤汁红亮诱人，牛腩被炖煮得软烂入味，林彦深吸一口气，香得额头上的包都不痛了。他最后撒了点盐，大火收汁准备出锅。 旁边雨哥儿用另一口锅快手炒了个青菜。自从那天做春笋之后，雨哥儿便时不时自己上手炒菜，手艺进步很快。一家人夸了又夸，雨哥儿自信心爆棚。 饭盛好了，一家人在院子里坐好，迫不及待的动起手来。林彦夹了一块牛腩，轻轻一咬，肉香裹挟着番茄的酸甜在口中散开，口感层次丰富，每一口都满足得让人想闭眼回味。 “哇这个牛腩，真好吃。”雨哥儿不吝夸赞道，他还是第一次吃呢。 “嗯，很下饭。”李月眉舀了一点汤汁淋到饭上拌着吃，“可惜不是经常能吃到。” 林彦想了想，“阿么，炖排骨应该也差不多，改天我们用番柿炖排骨吃。” “好好，”李月眉笑着点头，彦哥儿手艺那么好，自从进门以后，自己经常吃到好吃的，隔壁家天天闻着味都羡慕死了，时不时就酸几句。 李月眉可不管他们，谁叫他们娶不到这么好的夫郎。 赵时云给林彦夹了一筷子牛腩，让他快吃。吃饱好回房间上药酒。 第66章 做架子 饭后，一家人收拾好碗筷，又烧水洗漱。 林彦摸摸自己的头发，对赵时云说：“想洗头了，有点脏。” 赵时云找出家里的药酒，让他在床边坐好，“明天再洗，今天有点晚了，不好干。明天下午回来我帮你洗。”说完倒了点药酒在手心，稍稍揉搓了下，轻轻的按压在林彦额头上，再打圈揉开。 “疼吗？” 林彦下意识想摇摇头，被禁锢着动不了，方才开口道：“不疼，就一点点红，其实不擦药酒都可以。” “擦了好的快。”擦完了，赵时云把药酒收起来。“晚上还有点凉，你快盖好被子。” 林彦听话的钻进被窝，露出双眼睛眨呀眨。 “怎么了？”赵时云感觉他有话说。 “时云哥，现在铺子里也相对稳定了，我们让阿么在家吧，不去镇上了，我们三个人做得来。” “也好，四个人确实比较多。阿么在家跟阿爹也有个照应。” “嗯嗯，我是在想你这两天先不去，在家做好架子，做好后再换阿么回来。” “行，明天我跟阿么说。这两天我抽空去山上挖点春笋，上次你不是说想腌酸笋吗。” 赵时云上了床，盖好被子，夫郎马上凑了过来。林彦闭着眼睛偷笑，“夫君身上真暖和。” 赵时云抿嘴笑起来，“你把我当暖炉呀？” “嘿嘿。”林彦没说话，抱得更紧了。 赵时云看着闭着眼睛的夫郎，心想改天要带他去医馆看看才行，最近总是精神不济，别不是生病了才好。 隔日，林彦三人去往镇上铺子，赵时云就在家做架子。其实不是很难做，一天也差不多了。他把竹子准备好，便开始动手制作。赵时云的手艺很巧，手中的竹条在他的摆弄下渐渐有了架子的雏形。午后阳光正好，架子已接近完工，赵时云起身活动僵硬的身体，去灶房找东西吃。 “阿爹，我夹点酸豆角，我们就粥吃。”早上煮了粥，就点小菜吃就成。 “行，再拌块豆腐。”赵启铭从豆腐坊走出来，手里装豆腐的碗递给赵时云。 生豆腐直接加酱油，油拌匀就很好吃，赵时云还加了勺辣酱。两个人吃完午食，歇息了会，赵时云继续做架子。申时，赵时云把架子收尾，用布巾擦了擦，他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想着等林彦回来看到肯定会很高兴。随后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工具，就去灶房烧水，等会儿林彦回来就可以洗头了。 林彦他们没多久就回来了，一进院子就看到做好的架子，雨哥儿冲进来左看右看，啧啧称赞。林彦眼睛里也盛满笑意，这架子看起来就结实。 赵时云已经把浴桶搬到屋里，又打好水。见林彦回来了，招手让他过来。 林彦放下东西，“怎么了？” “昨日不是说帮你洗头吗？我烧了水，你顺便洗澡，我给你洗头发。”赵时云一脸正经的说道。 林彦脸都臊红了，有点不好意思，这大白天的。赵时云把他往房里推，“没事儿，我们都成婚了，不用不好意思。” “那你不能偷看。”林彦警告道。 “我自己的夫郎还要偷看啊。”赵时云忍笑着转过身，听到林彦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然后下水的声音，直到他出声：“好了。”这才转过身，坐在浴桶旁边的小凳子上，先用布巾沾湿林彦的头发，然后拿起一颗澡珠子，用手揉搓出泡沫，往林彦头发上抹。 赵时云的指甲修剪过，不是很长，洗头的力度不轻不重，林彦舒服地叹了一声，往后靠了靠，闭着眼睛假寐。 没一会就洗好了，赵时云顺便帮林彦捏了捏肩膀，用葫芦瓢给他冲水。全程林彦居然一声不吭，赵时云莫名的伸头一看，自家夫郎居然睡着了。他无奈一笑，给他擦干头发，弯腰抱起他，挨着床坐下，先帮他擦干净身上的水珠，怕头发染湿被子，抓了件自己的衣服放在床头上才把林彦放好，找了里衣亵裤给他穿上，盖好被子，悄悄出去了。 今晚的晚餐是雨哥儿做的，做好饭赵时云进房间准备喊林彦吃饭，却见他还睡得很熟。有心让他多睡会，就给他留了饭菜温在锅里。 “哥哥，哥夫怎么了？”雨哥儿有点担心。 “可能是累着了，让他睡吧。晚点睡醒了我再给他端去。”赵时云安抚道。 李月眉和赵启铭也是一脸担忧，“时云，你找个时间带彦哥儿去医馆瞧瞧，我看他最近很容易犯困。” “好，我本来就打算后天带他去的。明天我去山上挖点春笋，再摘点香椿。”赵时云点头应道。 林彦一直睡到快子时才醒，他迷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泪珠还挂在眼眶。赵时云怕他睡醒太黑一下子不适应，就没有吹油灯。自己也没敢睡太熟，这会儿听到声音，赶忙睁开眼睛，“彦哥儿，醒了？饿不饿。” 林彦语气软软糯糯的，“什么时辰了？” 赵时云往外头看了看，“快子时了吧。” “那么晚了！”林彦吓了一跳，赶紧起身，赵时云按住他，“别起来了，外头凉，我去灶房给你端吃的过来。” 说完也不等林彦回话，爬起来就往门口走。 “你披件衣服呀。”林彦着急的在后头叮嘱。 “我不冷。”赵时云头也不回的应道，快步走到灶房拿了温着的晚饭。 “吃吧。”饭菜都放在一个碗里了，赵时云把筷子递给林彦，林彦接过碗筷，夹了一筷子鸡蛋吃起来。他吃饭的时候脸颊鼓鼓的，赵时云看着好玩，伸手戳了戳。林彦瞪他一眼，加快速度继续吃，没一会就吃完了。 “放屋里吧，别出去了，冷。”林彦让他把碗筷放屋里。 “好。”赵时云听话的应道。放好碗筷，打算搂着夫郎继续睡觉。 林彦吃饱了又开始犯困，本来想和夫君说说话，奈何抵不过困意，没一会就又睡着了。 第67章 挖春笋 翌日，赵时云干完家里的活，背上背篓准备去山上挖春笋。 春笋每年2月下旬到5月上旬都有，尤其以三四月为盛，很多人这两个月挖春笋去镇上卖，补贴家用。 附近的林子估计都被挖的差不多了，赵时云打算去远一点的林子挖。砍了截树枝当拐棍撑着走，省点力。走着走着，不由得想起第一次遇见彦哥儿的时候，自己在山里迷路了，还是他带着走下山的。赵时云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意，总觉得彦哥儿那一颦一笑就像昨天一样。 走了两刻钟左右，碰上一片竹林，赵时云才停下。先卸下背篓，拿出小锄头。赵时云仔细观察着地面，寻找春笋冒尖的痕迹。没一会儿，便发现了几处。他小心翼翼地挥动锄头，将周围的土轻轻刨开，很快挖到了第一根春笋。 是准备做酸笋，当然越多越好，赵时云埋头苦挖了一个多时辰，挖了七八根，背篓已经满了，他坐下来歇了歇，掏出竹筒喝了口水，又拿出早上林彦给他做的肉饼开始吃起来。 这肉饼厚实肉多，吃两个就饱了，林彦怕他不够吃，给他装了四个。赵时云把剩下两个肉饼装好，打算回去的路上再吃。 歇够了，赵时云打算再挖几根就回去，背篓不够装到时候就抱着。 一共挖了十二根，赵时云把春笋在背篓里码好，又搓了根绳子绑好，背起背篓打算下山。刚才上山的时候路上有一棵香椿树，等会采点回去，炒个蛋或者做个香椿煎饼，都好吃。 赵时云一路上左看右看，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小猎物，野鸡野兔之类的，能猎到一只也好给家里人打打牙祭。可是都快走到山脚了，也没见着。 回到家，把春笋倒在院子里，赵启铭过来一看，“哟，挖了这老些。” 赵时云边点头边往灶房走去：“阿爹，早上带去的肉饼还剩两个，我热了咱俩一人一个。” “行，我先把春笋的壳去了。” 吃完肉饼，父子俩人就坐在院子里处理春笋，赵启铭去壳，赵时云切条，不一会就码了一大盆。剩下的等彦哥儿回来再做，自己做不出彦哥儿那味道。 昨天的竹子还剩一些，赵时云打算做几个竹筒杯，平日里喝水用，配个盖子，就不怕蚊虫进去了。 竹筒杯好做，半个时辰就做好了五个，家里人一人一个正好。赵时云把杯子洗干净，倒扣在簸箕里晾晒。 看看时辰，估摸着林彦他们快回来了，他把采来的香椿洗干净，又摸出几个鸡蛋。昨天林彦睡到子时，赵时云都没敢给他吃太多，怕积食，今晚再炒个油焖春笋正好。 不多时，林彦和雨哥儿，李月眉说说笑笑的推门进来了。林彦看到院子里那一大盆切好的笋，粗细均匀，笑开来：“时云哥，你都切好了！” 赵时云接过他手里的背篓，“嗯，我和阿爹切的。我还采了香椿回来。” “那今晚就可以炒蛋了，还能做个油焖春笋。” “我也是这么想的，香椿都洗干净了，鸡蛋也拿出来了。虽然我厨艺不怎么样，不过也能吃，待会我做饭就行，你去歇息。” “不用，我不累，我歇歇就好。” 林彦让赵时云去菜地给辣椒浇浇水，顺便看看长得怎么样了，能不能吃。赵时云应下，拎了两个小木桶，拿好扁担就出发了。 家里没有很多家事，鸡和猪都喂过了，模具也都洗干净晾好了。林彦看见簸箕里的竹筒杯，猜到是赵时云做的，抿着嘴笑起来。 坐下喝了口水，又歇够了。林彦开始准备晚饭。先把饭蒸上，然后开始做香椿炒蛋。香椿要先焯水，赵时云已经舀了水在锅里，林彦生起火，水烧开放入椿芽焯水。 焯水的椿芽夹起来，过冷水拧干切碎备用，雨哥儿在旁边帮忙，已经把鸡蛋打进碗里，放少许盐搅匀。林彦把锅里的水舀出去，锅热放一勺猪油，油烧热倒入鸡蛋，鸡蛋液一下锅瞬间膨胀起来，林彦快速翻炒几下，将其盛出。锅中再添些许猪油，放入切碎的椿芽煸炒出香味后，把炒好的鸡蛋回锅一同翻炒。不一会儿，一盘香椿炒蛋就出锅了，色泽诱人。 这时，赵时云也浇完水回来了，他老远就闻到了熟悉的香味。走进厨房看到林彦炒好的菜，眼睛亮了起来，“彦哥儿，你做的香椿炒蛋肯定特别香。”林彦笑着递给他一双筷子，“你尝尝。”赵时云尝了一口，满足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真好吃，彦哥儿手艺真好。”雨哥儿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哥哥，你偷吃，不要脸。” 赵时云夹了一筷子塞他嘴里，“共犯，你也不要脸了。” 雨哥儿嘴里嚼着炒蛋，想生气打他，又被烫的龇牙咧嘴的，林彦在旁边偷笑。 随后林彦又开始做油焖春笋，油焖春笋的笋切成滚刀块比较好，不过今天的春笋都切成条了。只能这么用了。林彦拿碗装了一碗过来，锅里烧水，焯一下就可以捞起来。“嗨呀，刚才应该跟香椿一起焯水的。”林彦嘟囔道，一时没想起来。 锅内倒油，放姜片煸香，倒入春笋翻炒，其实有条件的话应该加黄酒熏一下，不过太奢侈了。翻炒一会后加白糖，酱油，小半碗清水，盖上盖子大火烧开，改小火焖十分钟左右至入味，最后开大火把锅内汁收浓稠即可。 “吃饭了！”雨哥儿把几道菜端上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林彦眨巴眨巴眼睛，感觉自己又有点困了，他晃晃脑袋醒了醒神，赵时云给他夹了一筷子春笋，“多吃点，昨晚你就没吃多少。” “嗯！” 第68章 有喜 夜晚，赵时云洗漱完回到房间，林彦已经睡着了。他皱起眉头，伸手摸了摸林彦的额头，也不烫啊。 他蹙眉思考了下，复又打开房门出去，来到阿爹阿么房间门口，敲了敲，小声喊到：“阿么。” 李月眉本来都迷糊着了，听到敲门声，披着外衣过来开门，见是自家儿子，小声问道：“怎么了？” “阿么，你明日还是先继续跟我们去镇上吧，我见彦哥儿最近精神不济，想带他去医馆看看。” “成，我一起去。彦哥儿怎么了？是什么症状？”李月眉担忧的说道。 “他最近很容易困，精神不好，这不，今晚没多久就睡着了。” “犯困？不会是有喜了吧？”李月眉小声嘟囔道。 “有喜？”赵时云愣住了。 “对，有喜的人容易累，容易困。”李月眉一想到这个可能就精神了，止不住笑意。“明天早点带彦哥儿去看看，安安心。” 赵时云心里波涛汹涌，激动起来，“嗯！阿么早点休息，我回去了。” 他心里装着事，走路都同手同脚了，月光下，林彦熟睡的脸庞映入眼帘，整个人软乎乎的。赵时云伸手轻轻戳了戳，说不出什么感受。自己要当爹了吗？好奇妙的感觉。 他快速脱了外衣，掀开被子一角慢慢躺进去。他侧躺着，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林彦，小心的摸了摸他的肚子，这会还是扁扁的。随即又笑自己太心急，就算有喜了也才一两个月，哪里就显怀了。他小心的搂过林彦，亲了亲他的额头，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 “干嘛呀？”林彦莫名其妙的跟着赵时云走出铺子，这人，刚卖完晨食就拉着自己往外走，午食还没准备呢，铺子里一堆事。 “待会你就知道了。”赵时云卖关子，担心说了林彦不肯去。 没一会俩人就走到医馆门口，林彦看到医馆招牌，脚步顿住，“来医馆做什么？我又没病。”赵时云拉住他的手，轻声哄道：“只是来检查一下身体，你最近总是困倦，阿么担心你，我也担心你。”林彦听他这么一说，便不再挣扎。 进了医馆，店里的小学徒引二人到老大夫前面坐下，林彦伸出手，老大夫给林彦搭了脉，片刻后捋捋胡须笑道：“恭喜啊，这位小哥儿有喜了，已二月有余了。”赵时云脸上满是惊喜，林彦却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赵时云忙不迭的问老大夫需要注意什么，老大夫事无巨细的告诉他，赵时云一一记下，就怕有什么遗漏。林彦在一旁发呆，还不太能接受自己就有喜了。 回家路上，林彦一直沉默不语。赵时云小心翼翼地牵着他的手，“彦哥儿，这是喜事呀。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林彦抬头看着他，“没有，我只是觉得太快了，铺子刚上正轨，我这一有喜，铺子怎么办……” 赵时云忙揽住他的肩膀，“没事的，我们几个人做得来，雨哥儿现在做菜也上手了，你再教教他，到时候让他掌勺。再不行我们就请人。” 林彦望着他的眼睛，渐渐平静下来。是啊，自己刚刚有喜，又不是不能干活，想那么远做什么。 回到铺子，李月眉和雨哥儿正在院子里洗菜洗鸡杂，看见他们回来，李月眉忙冲冲手，凑上来急急的问道：“怎么样？大夫怎么说？” 赵时云一脸喜色的说：“是有喜了，两个多月了。” 话音刚落，李月眉还来不及有什么反应，雨哥儿就扔下手里的莴笋，像小炮弹似的冲过来，“什么什么？有喜了？我要有小侄子了？我要当叔叔了？” 李月眉看他发疯的样子，一巴掌拍过去，“你冷静点，你这样还以为你有喜了呢。” 雨哥儿瞬间静音，这可不兴胡说。 林彦“噗呲”一笑，刚才一路上的忐忑，突然间消失了。 赵时云扶他坐下，“你坐着就成，活我们干。” 林彦嗔怪地看他一眼，“哪就这么金贵了。” “那少干点，我们把菜都洗好，你直接炒就行。我在旁边给你打下手。”知道林彦有喜了，他是又开心又忐忑，第一次做父亲，总怕哪里没照顾好，让林彦不快。 李月眉也接腔道：“就是就是，多休息，前三个月要多注意才是。” 林彦拗不过他们，只能坐在凳子上，看着他们忙活，赵时云还给他拿了点酸梅零嘴，这还是回来的路上买的。晚点再去买些，要多备着才是。 第69章 老母鸡汤 下午回到家，李月眉一进门就喜滋滋的吩咐赵启铭，“快去后院抓只老母鸡，炖鸡汤。” 赵启铭放下手里的活，虽莫名却听话的抬脚往后院走去，“什么日子啊？要杀鸡。” “彦哥儿有喜了！”李月眉脸上笑意更盛，向赵启铭宣布这个好消息。 赵启铭也不走了，又返回来，脸上满是惊喜之色，“真的？这可是大喜事啊！”他搓着手，眼睛亮晶晶的。李月眉笑着答道：“当然了，今日让大夫看过了，两个多月了。” 赵启铭听了仿佛吃了颗定心丸，转身往后院走去，他要逮只老母鸡，给彦哥儿好好补补。而李月眉则进了灶房准备烧水，她一边忙碌一边哼起了小曲儿，仿佛看到未来孩子承欢膝下的幸福场景。 林彦无奈的摇摇头，长辈都是这个样子，今日回来接上周春兰的时候，阿么知道他有喜了，也是高兴得不得了，一直说个不停，叮嘱他该怎么怎么做。 赵启铭来到后院，瞅准了一只最肥的老母鸡。那老母鸡似乎察觉到危险，扑腾着翅膀到处跑。赵启铭费了好大劲才抓住它，提着鸡往灶房走去。 此时，林彦慢慢踱步到厨房门口，看着忙碌的李月眉和提着鸡的赵启铭，心中满是温暖。“阿爹，阿么，其实不用这么大惊小怪的啦。”林彦笑着说道。 “这哪行，你现在怀着身子，得多补补才行。”李月眉头也不抬地说道，手上还在忙着添柴烧水。 赵启铭拿上菜刀，来到院子里，招呼赵时云过来帮忙杀鸡，赵时云挽起袖子，抓住鸡脚和鸡翅膀，赵启铭捏住鸡头，拔了点鸡脖子的毛，菜刀利落的一划，鸡血滴落在地上的碗里。没一会，鸡就停止了挣扎，李月眉适时端了一盆热水出来，“彦哥儿，你去休息，安心养胎，家里的事啥都别操心。” 林彦点点头，眼眶微微湿润。知道自己怀孕后，总感觉变矫情了，情绪说来就来。他没继续看他们杀鸡，回房休息了。 赵时云把老母鸡清理干净内脏，去除鸡屁股、鸡脖子上多余的部位，就交给李月眉处理。 李月眉接过老母鸡，回到灶房，把鸡切成均匀大小的块状，然后把切好的鸡块放入锅中，加入没过鸡块的冷水，放入葱段、姜片和适量白酒，大火煮开，撇去浮沫，焯水几分钟后捞出鸡块，用温水冲洗干净，沥干水分。 锅中舀一小块猪油，油热后放入姜片煸炒出香味，再把沥干水分的鸡块倒入锅中，小火煸炒至鸡肉表面微微金黄。将煸炒好的鸡块放入瓦罐中，一次性加入足量热水，放入红枣，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炖一个时辰。 鸡汤炖上了，李月眉满意的点点头。赵家第一个小孙子，可得伺候好，让彦哥儿吃好喝好，还要多去大夫那里复诊，临近生产的时候多走动走动，请好产婆。 现在想这些还太早，近期让彦哥儿多注意，家里的事自己多做点，铺子里雨哥儿也能上手炒菜了，能忙的过来。 ＊ 鸡炖的差不多了，李月眉打开盖子，加入枸杞和适量盐调味，再炖煮一刻钟即可。 饭已经蒸上了，李月眉见这两天林彦没有想吐的症状，就又炒了个猪油渣青菜，这猪油渣前两天熬猪油的时候留下的，还没吃完。 “雨哥儿，去叫你哥夫吃饭。”李月眉把瓦罐端上桌，这瓦罐里的鸡汤还翻滚着，怕太油腻，李月眉把上头的油撇了，这会看起来清透极了。 雨哥儿走进房间，看到林彦正靠在床上小憩，轻声道：“哥夫，吃饭了。”林彦跟着雨哥儿来到院中，鸡汤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林彦闻着有些馋了。 大家围坐在一起，李月眉先给林彦盛了一碗鸡汤，“彦哥儿，快尝尝。”林彦喝了一口，赞道：“阿么，真好喝。”赵启铭也笑盈盈地看着他，眼里满是慈爱。 这时，林彦突然捂着嘴，一阵恶心感涌上来。众人一惊，李月眉赶忙问道：“彦哥儿，怎么了？”林彦摆摆手，缓了缓说：“没事儿，就是突然腻得慌。”李月眉怕是他闻到猪油渣的味道了，赶紧夹了一块鸡肉让林彦快吃，还好林彦吃了没有继续反胃想吐。 饭后，林彦在院子里散步消食。赵时云跟在旁边陪着，轻声道：“彦哥儿，等孩子出生后，我们送他去读书识字好不好？” 林彦笑他想太远，却还是点点头。他摸着尚未隆起的肚子，心想，这个小生命将会带来更多的欢笑与幸福，而他也无比期待着为人父的那一天。 第70章 卖腐竹 架子昨日已经拿去铺子里了，因为驴车放不上了就没带腐竹，今日李月眉整理了两筐准备带去铺子里卖。 路上，周春兰看看林彦，又看看雨哥儿，欲言又止。 林彦默默看着他阿么，有心想问问，又觉得时机不对，既然阿么犹豫，自己还是找其他时间问吧。 来到铺子，赵时云快速把腐竹摆上了，架子放在柜台旁边，腐竹被摊开在簸箕里，就放在架子上，不用特意宣传，只要那进店的客人，一眼就看到了。 “哎呀，小老板，这是什么东西？”吃过的客人都是只见过煮熟的腐竹，没煮熟的还真没见过。 “这就是腐竹，没煮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那客人眼前一亮，自己早就想买点腐竹回家了，可惜之前老板说没有那么多，只够店里用，暂时不卖。自己家住隔壁镇，来洛阳镇做工的，每隔几天就来豆香斋吃一次饭，太好吃了，可惜家离得远，带做好的饭菜回去不太现实，这不，现在终于有卖了。 “小老板，这腐竹怎么卖的？” “十文钱一斤。”这价格是一家人商量后决定的，这腐竹量轻，一斤有很多，够一家人吃很久的。 “十文？是不是有点贵呀？” “不贵，你来看看，这腐竹比较轻，你买个半斤，都有很多了，一家子能吃几顿的。” 客人凑上前一看，还真是。半斤都有一大捆呢。“那给我来半斤。这腐竹怎么做？怎么硬邦邦的？” “煮之前用热水泡软，炒肉炒蛋炒木耳炒青菜，都好吃。” “好嘞！”那客人收好腐竹，又在店里吃了晨食，高高兴兴去上工了。 有一就有二，吃过腐竹的都知道好吃，买回家自己做，让家里人也尝尝这美味，陆陆续续就卖了一筐，这才刚到午时。林彦打算明天多带一筐，家里的腐竹也攒了很多了，够卖一阵子的。不知道要不要招个人一起做腐竹，毕竟开始卖以后，总要供应上才是。 下午卖完食材，林彦跟赵时云打了个招呼，准备去西街找阿么。 “我跟你去吧。”赵时云现下可不敢让他自己出门，怀着孕总归要小心些。 “不用了，我找我阿么说些话，你在旁边不方便。”林彦觉得他太大惊小怪了。 “那我送你过去，我再回来。”赵时云坚持道。林彦拗不过他，只得同意。 ＊ “阿么，你今早是不是有话想说？”今日不是集市，不过周春兰昨天回去后又上山挖了些春笋，急着卖掉，所以今天跟着一起来镇上。 “我记得你那个小叔子，之前是不是说想学绣活？”周春兰回答道。 “对啊，不过之前没找到合适的绣娘，然后家里又租了铺子，比较忙，就搁置了。” “昨日我跟李哥唠嗑，他媳妇的妹妹，和离了，现在住在他家，本来之前整日以泪洗面，最近想通了想找些事做。她夫家原是做裁缝铺的，她自己未出嫁时绣活就不错，跟着婆婆又学了些手艺，想着自己也开个小裁缝铺。” “开铺子的话，一个和离的女子，就怕被人说闲话，不如收些徒弟教他们绣活？” “是啊，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我把这话跟李哥一说，他也觉得这样比较好，不过还是得回去问问妻妹的意思。我是想说，如果她真开始收徒，你那小叔子可以去学。” 林彦知道雨哥儿喜欢刺绣，之前是没找到合适的绣娘，现下有个现成的，就是不知道束修贵不贵。 “成，我先回去跟他们通通气。” 周春兰犹豫了下，还是开口了：“彦哥儿，你现在怀孕了，如果雨哥儿再去学绣活，铺子里是不是招个人比较好？” 林彦点点头，之前考虑过让雨哥儿掌勺，但是雨哥儿毕竟还小，而且现在腐竹需要的量大，说不定以后有别的吃食铺子来拿货回去卖，这些都要考虑到。 “阿么别担心，我今晚跟他们商量一下。我不会累着自己的。”林彦知道阿么是担心自己，怀孕了还要开铺子，怕自己累着。 ＊ 心里装着事，林彦晚饭都没吃多少，赵时云夹了一筷子鸡蛋给他，“彦哥儿多吃点。”林彦怀孕后，李月眉决定每天都给他吃鸡蛋补充营养，煮蛋炒蛋蒸蛋，换着花样来，今晚就是腐竹炒蛋。 林彦等大家伙都吃饱了，才开口，“阿爹阿么，我有事跟你们商量。” 李月眉停下收拾碗筷的手，又坐下了，“什么事，彦哥儿你说。” 林彦把今天听到的事说了一遍，“总之现在还不确定她会不会收徒，等下个集市，问问李哥才知道。” 雨哥儿已经喜不自胜了，之前没找到合适的绣娘，他都打算放弃，自己偷偷自学了，现在如果能有个合适的师傅，他肯定好好学。 李月眉心里也是开心的，不过她考虑的比较全面，“那铺子怎么办？” “阿爹阿么，我们开始卖腐竹之后，需要的量肯定很大，我在想，是不是阿爹阿么在家专门做腐竹，毕竟这是门手艺不好让外人知晓，铺子的话招一个会做饭的哥儿或者婶子，简单教教应该就能上手了。” “会有很多人买吗？”李月眉犹豫道。 “今天的两筐都卖完了，之后肯定还有很多人买，而且我们可以卖到酒楼，卖给货郎，不愁没有销路。”林彦双眼亮晶晶的，他想把自家的腐竹卖遍全镇，甚至全县。 其他人相视一笑，是啊，铺子都开了，腐竹现在在铺子那么受欢迎，趁这个时机，多卖点，说不定以后就有人琢磨出来了。 “雨哥儿，你觉得呢？”关乎自家哥儿，总要问问他自己的想法。 “阿么，我想学绣活。”雨哥儿眼神坚定的说道。 “那成，我觉得彦哥儿说的都可，我们就按照他说的办吧。人手的话，我在村里找个可靠，人品好的。” 一家人一致通过，又开始忙碌起来。 第71章 找到绣娘 又是一日集市，雨哥儿今日有点心不在焉，干活的时候频频望向铺子门口，林彦知道他是在等阿么的消息，今天一起坐车的时候，阿么答应一有消息就抽空过来告诉他们。 林彦拍拍雨哥儿的肩膀，“别着急，一有消息我阿么就会过来的。” 雨哥儿点点头，心里还是心慌期待着。不过他该干的活都没落下，也没出差错。 ＊ “听说了吗？那豆香斋有腐竹卖了。” “不是一直有吗？你别说，还怪好吃，别的地方都吃不到呢。” “不是那种腐竹，是没煮熟的腐竹，可以买回家自己煮。” “真的吗？那我得赶紧去买点，我上次带了一份腐竹炒肉回去，我娘子特别爱吃。可惜她不准我经常来买，说我浪费银子。” 对话的路人匆匆赶往南街，今天的豆香斋人特别多，都是那听闻有腐竹卖的人来买，还排起了队。这个一斤那个半斤的，不一会一筐就见底了。 “失策了，应该多带点的。”林彦叹口气，赶紧又拖了一筐出来。赵时云本来在给客人称重打包腐竹，赶忙说道：“放着放着，我来。” 林彦松了手直起身，赵时云把腐竹拖到门口，因为买的人多，今日就在门口卖。装腐竹用的筐子比较大，一筐大概有个十斤左右，现下已经排了十来个人了，估计都不够卖。 林彦家的腐竹大根，还厚实，一斤有个十五条左右，半斤也有个七八条，一家人一餐吃个两条都够了，家里人多的就买一斤，有那觉得贵的就买半斤，钱大伯更是买了三斤回去。 “你这腐竹好吃，我家老婆子也喜欢，我买多点回去，她想吃随时做。”钱大伯笑着说。 林彦也笑着回应，还给他加多了一条，钱大伯提着满满一大捆腐竹回家了。 ＊ 未时二刻，在雨哥儿望眼欲穿的时候，终于看到了周春兰的身影。他激动的放下手里的碗，冲到门口。 周春兰差点撞上他，赶紧扶住他的肩膀，“别急别急，我给你带来了好消息。” 她笑着说，“李哥那妻妹，考虑好了，打算在镇上租个房子收徒，正好那李哥家隔壁空出来了，她昨日就租好了。” “束修多少钱？”雨哥儿最关心这个问题。 “她知道是我给出的主意，又说是我推荐去的，一年收八两银子。” 雨哥儿看向李月眉，李月眉赶忙出来，问道：“真的呀？那可以啊，八两不算贵了，我们之前问的都要二十两呢。” “当然了，因为是刚开始收徒，她让我多介绍人过去，正常的话一年收十五两，也比其他绣娘便宜呢。” 雨哥儿心落了下来，脸上抑制不住的笑，林彦也打心里为他高兴，他打算这束修就由他来出，不过现在不方便提这个，等回家了，晚上让时云哥拿去给阿么吧。 这几个月，平均每天都能有五百文左右的净收入，每个月月底，他都分出来一部分，分别给家里四个人，相当于分红。赵时云那份他没有拿，让林彦收着，所以现在他也攒了三十多两了。雨哥儿干活勤快，不叫苦叫累，自己这个当哥夫的，就当做奖励他吧。 他看着雨哥儿激动的样子，摸摸自己还没有大起来的肚子，心里想着，如果是个小哥儿，也可以送他去学绣活，如果是个小汉子，可以送他去念书。不过主要还是看孩子自己喜欢什么，不勉强。 约好后天去拜师，周春兰就回西街去了。李月眉忙好铺子里的事，带着雨哥儿去逛逛买拜师礼。这拜师除了学费，还要带上肉，红豆，莲子，桂圆，红枣，芹菜这些。 李月眉出去后，林彦和赵时云收拾完最后的东西，坐在铺子里等他们回来。 “时云哥，雨哥儿的学费，我打算我们出，你觉得可以吗？”林彦问道，不过他知道赵时云会同意的。 “那是自然，反正我的钱都在你那里，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赵时云握住他的手，抬眼看了看铺子外面，见没人经过，飞快地抓起来亲了一口。 林彦吓了一跳，往铺子门口看去，见没人，才抽出来打了他一下，“干嘛呀，吓我一跳。” 赵时云哈哈笑出声来，“我们也出去吧，上次买的酸梅都吃完了，我们再去买点？” 林彦点点头，他最近嗜酸的厉害，襜衣的兜兜里放了一袋酸梅，随时想吃就拿一颗，没多久就吃完了。 两人牵着手出了铺子，朝着糕饼铺走去。路上行人来来往往，赵时云紧紧握着林彦的手，生怕他被人群挤到。 到了糕饼铺，各种口味的果脯蜜饯琳琅满目。林彦眼睛亮晶晶的，像个小孩子一样左看看右看看。赵时云宠溺地看着他，对店家说：“帮我挑几样酸一点的果脯。” 店家应下，问道：“是有喜了吗？”赵时云点头，“那我给你拿话梅和杏干，这个紫苏梅饼也是酸口的，那些怀孕的小娘子小哥儿都喜欢吃。” 赵时云让他多包点，林彦掏出钱袋放在他手上，店家包好了果脯梅饼，林彦拿了一袋就开始吃，赵时云付了钱，两人又慢悠悠地往回走。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长长的，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只余下他们之间浓浓的爱意。 第72章 招人 翌日，李月眉没一起去镇上，明天就是拜师礼了，到时候雨哥儿就不能去店里帮忙了，她今天要找好人手。 在村子里生活了那么久，谁家怎么样心里都门儿清，她准备去找村中的刘寡妇，这刘寡妇年轻时丈夫就没了，她一个人拉扯大一个小哥儿，挺不容易的。平日里除了种地，就是去镇上帮人浆洗衣物，只是不是每日都能找到活干，而且洗一大盆衣服才给几文钱，所以日子过得比较拮据。不过人很勤快，没活干的时候就上山，找山货，砍柴，挖竹笋，能卖银子的都给她找了个遍。 现在小哥儿也十来岁了，跟雨哥儿一般大，过两年都能相看人家了。 一路上碰到几个村里人，李月眉跟人打了招呼，八卦的李金花问道：“赵婶子，你这是去哪里啊？今天不去镇上了？” 赵家一家都去镇上开铺子，村里都传遍了，有嫉妒的，有羡慕的，这李金花就是眼红的其中一个，说起来这里面还有一段渊源。 李金花儿子18那年，她托媒人找一个贤惠的姑娘或者小哥儿，媒人说了几个她都不满意，直到说起林彦，林彦阿爹刚去世没多久，家里没个汉子，李金花心思一转，那这以后家里的东西，不都是林彦一个人的吗？当下就同意了，让媒人赶紧上门说亲。谁成想林彦还不想成亲，推了。 只能另外相看，最后娶了隔壁村的一个姑娘。可这姑娘彪悍懒惰，在外都是装出来的温柔贤淑，实则在家活都不干，还顶撞婆母，李金花悔不当初，想起林彦就恨得牙痒痒，总觉得要不是他不识好歹，自己家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连带着娶了林彦的赵家，也一并讨厌上了。 平日里大家伙在村中唠嗑，她总是明里暗里编排林家赵家，其他人知道她讨厌林家赵家，都不怎么接话，赵家在村里卖豆腐，人品怎么样大家有目共睹。只能说有些人看不得别人好。 李月眉皮笑肉不笑的回答道：“今天有点事，不去了，你们聊，我先走了。” 她压根不想跟李金花掰扯，干脆表面功夫都不做，理都不理她。 李金花翻了个白眼，“哟，这赚钱了就是不一样，村里人都不理了。” 李月眉火一下子上来了，不过她急着去找人，只能按下心里的火气，“是啊，我家娶了个好夫郎，不像你。”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你！”李金花气死了，撸起袖子就想去追，旁边的人赶紧拉住她：“好了好了，你说你也是，平白无故惹她干嘛。” “少说两句吧。” “我们继续聊啊，刚才说到哪了？” 身后的声音渐渐小了，李月眉没放在心上，没一会就到了刘寡妇家门口。 “刘婶子，在家吗？”李月眉叩了叩门。 等了一会，还没人回应，她又叩了叩。 “来了来了……”屋里传来人声，不一会门就打开了，刘寡妇刚才应该是在忙，头上都是汗。她抬手擦了擦，“赵婶子，有事吗？你看我这……” “是有点事，我能进去说吗？”这事不好在门口商议，被人听去。 刘寡妇赶紧退后，请人进来。 “你坐，我给你倒水。”村里的人家都会在院中放一套简单的方桌长凳，平日吃饭，歇息都在这里，南方晴天多，春秋天气大都比较好，在院中吃饭，亮堂，也方便。 夏天一般就在堂屋里吃，晒不到。冬天则在灶房或者堂屋，暖和。 李月眉在院中坐下，刘寡妇端了水上来，也坐在一旁，等着李月眉开口。 “刘婶子，我就直说了。我家在镇上开了间铺子，现下需要招个会做菜的人去帮忙，平日里就洗菜炒菜，每个月四百文，包吃早午餐，做得好还会涨工钱。”这工钱是昨日一家人商量好的，既然包早午餐，这工钱就不会太高，一个汉子在那头扛沙包，一天也就四五十文，不包吃还辛苦。 李月眉没有说林彦有喜了的事情，这头三个月，最好不对外说，免得节外生枝。 刘寡妇喜出望外，“真的吗？我可以吗？” “这怎么不可以，之前村长家办喜事，你不是还帮忙炒菜吗？我记得好些人夸你做菜好吃呢。” 刘寡妇太需要一份长久的工作了，她这浆洗衣物本来就不稳定，上山也不一定有收获，而且一捆柴才能卖几文钱。她想给自家哥儿多攒点嫁妆，到时候去婆家才有底气。 “我愿意！”她迫不及待的答应。 “阿么，我摸了两个鸡蛋。”这时从后院跑来一个小哥儿，看到院中有客人，赶紧停下脚步。 “月哥儿，这是赵婶子。” “赵婶子好。”月哥儿甜甜一笑，跟林彦一样有酒窝，不过他只有左边一个。 李月眉看着他的酒窝愣了会神，这小哥儿跟雨哥儿一般大，却比雨哥儿瘦好多，不过人却收拾的干干净净。 “哎，月哥儿今年几岁了？” “婶子，我十三了。” 【这还比雨哥儿大一岁呢。】李月眉心想，她心里琢磨开来，这彦哥儿肚子大以后，最好不让他干活了，到时候店里上菜，收拾碗筷的活总得有人干，干脆问下月哥儿要不要去。 随即她就问道：“月哥儿，我来找你娘去我家铺子干活，你要去吗？我家铺子还缺个上菜，收拾碗筷的人。” 月哥儿瞬间眼睛亮晶晶的，“婶子，我可以吗？” 李月眉哈哈一笑，这孩子，跟他娘一个样。“当然了，只不过工钱不是很多，一个月二百五十文。” 月哥儿狂点头，这工钱已经很多了，不花攒起来的话，半年就有一两多了。 “我们是食肆铺子，做晨食午食的，需要去的早，不过都包早午餐的，你们到时候跟我家驴车一起去。每天辰时就要出发了，可以吗。” “可以，多早我们都可以。”好不容易找上门的工作，肯定要抓牢。 “那就明天开始吧，明天辰时你们俩到我家来，我们一起坐车去镇上。” 第73章 第一天上工 刘家母子俩激动的一夜没睡好，第二天一大早就爬起来了，洗漱好后，下意识就想去灶房煮晨食，米都舀出来了，想起来昨日李月眉说包早午餐，复又停下手。 “阿么，你说真的包吃吗？我们真的不用煮晨食？”月哥儿小心翼翼的问。 刘寡妇犹豫了下，觉得赵婶子应该不会骗人，随即安抚月哥儿道：“应该是真的，赵婶子品性不差，不会说假话的。” 说完她催促月哥儿多切点烂菜叶子喂鸡，不然今天下午才回来，鸡肯定要饿坏了。 “知道了。”月哥儿匆匆向后院走去。 “再加点水。”刘寡妇朝着月哥儿背影喊道。 两人把家里的活计处理的差不多了，也快到辰时了，随即锁好门准备出发。 ＊ “赵婶子。”刘寡妇两人来到赵时云家门口，正好看到他们往驴车上放东西，李月眉应了声，跟其他人介绍了刘寡妇和月哥儿，“你们俩跟着一起去，我们还要准备点东西，等会儿走着去就行。”李月眉叮嘱道。驴车坐不下那么多人，反正拜师礼不用那么早，干脆晚点再去，刘寡妇和月哥儿都是干活的好手，到了铺子稍微教一下就会了。 刘寡妇和月哥儿忐忑的坐上驴车，朝林彦点点头，林彦笑了一下算是回应。 洛阳村离镇上不远，坐驴车就更快了，不到一刻钟就到了。赵时云跳下驴车开始卸东西，刘寡妇和月哥儿赶紧下来帮忙。 林彦适时开口道：“婶子，月哥儿，这就是我家铺子，叫豆香斋，晨食卖南瓜饼，馒头，豆浆，豆花。” “这馒头在家已经做好了，上架蒸就行，南瓜饼也做好了，煎熟就行。”林彦之前每天都起很早准备食材，现在怀孕了，李月眉不让他起那么早，就接手了这些活。 然后又教了他们打多少豆浆放多少糖，还有咸豆花甜豆花分别加什么料，俩人学的很认真。 “那婶子，你和月哥儿在店里打豆浆豆花，客人吃完了收桌子就成。我和时云哥在门口卖南瓜饼和馒头。”林彦最后说道。 刘寡妇点点头，这点活不难。 “对了，你们还没吃晨食吧？我给你们拿。”林彦舀了两碗甜豆花过来，馒头还没熟，等熟了再吃。 “不好意思啊，这馒头和南瓜饼还没熟，你们先吃豆花。” 赵时云已经在门口开始蒸馒头了，南瓜饼也下锅了，不一会就煎得两面金黄，林彦赶紧拿了两个给刘寡妇和月哥儿，这都说好包吃了，怎么能让人家饿肚子干活。 刘寡妇感激的接过，催促月哥儿快吃，不然等会客人上门了。 没一会就有客人了，林彦怕他们第一次做放不开，还在灶房陪着打了几碗，看他们逐渐上手了，才回到门口跟着一起卖馒头，南瓜饼。 香豆腐生意没有以前好，估摸着是西街那边又有人开始卖，林彦也没在意，现在他都是巳时才开始做香豆腐，反正早上也没什么人吃，能卖多少是多少。 今日生意还是不错，腐竹有点供不应求，林彦每天就带三筐来，卖完就没了，当然了做盖饭的就另外带。 卖完晨食，几个人在院子里洗菜备菜，林彦开始炒菜的时候让刘寡妇在一旁看着，其实菜都不难，就是个人手艺问题，林彦让她上手做了腐竹炒肉，自己在旁边看着。 刘寡妇做了那么多年的菜，手艺还是不赖的，做出来的腐竹炒肉和林彦做的不相上下，林彦尝了一口，夸赞道：“婶子，做的挺不错的，好吃。” 刘寡妇低下头的笑了笑。 趁客人还没到太多，林彦让他俩先吃饭，都是吃的店里的菜，自己打一碗饭，自己舀菜吃。刘寡妇和月哥儿有点放不开，不敢舀多少，林彦看了直接拿了个海碗，每样菜都打了一些，递给刘寡妇，让他们去院子里吃。 “东家，这太多了。”刘寡妇惊讶的接过来。 “不多，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这些菜林彦都吃腻了，以往不想吃了就自己做别的菜，或煮个面条什么的。 这菜好几样肉呢，刘寡妇心疼的看着那碗菜，暗忖自己下次要主动点，舀一个肉菜一个素菜就成，不然让东家动手，肯定又是那么多肉菜。她小声的叮嘱了月哥儿几句，月哥儿表示明白，然后赶紧加快速度吃起来。 “阿么，好好吃哦，好多肉。”月哥儿还没有一次性吃那么多肉呢。 刘寡妇也很久没有吃那么多肉了，平时家里买肉也是买一点猪肉猪下水打打牙祭，过年的时候才会杀只鸡。 “那我们更要好好干活，知道吗？” 月哥儿用力点点头。 第74章 拜师 今日不是集市，周春兰没有跟着一起去镇上，不过今天是雨哥儿的拜师礼，她估摸着李月眉会来找一起去，所以今天也没出门，就在家里拾掇活计。 李月眉今日也起了大早，看着林彦他们出门以后，先在家忙活家里的事。先把家里人昨天换下来的衣服洗干净晾晒在院子里，又帮着做了一锅腐竹。雨哥儿也没闲着，喂完鸡又喂猪，家里猪草不多了，下午回来再出去打。 自从开了铺子以后，家里的活大多是赵启铭在做，早上林彦和李月眉在灶房准备晨食的馒头和南瓜饼，雨哥儿喂鸡喂猪，赵时云赵启铭做豆腐。等家里人都出门以后，赵启铭一边做腐竹一边卖豆腐，等豆腐卖完了，也差不多午时了，又要开始喂鸡喂猪，空闲下来还要去地里看看。 家里的稻子种的不多，也就五亩地，还没摆摊之前一家人起早贪黑种完了，时不时还要去侍候，开了铺子以后这活就落在赵启铭身上了，赵时云回来了也会去帮忙，或者去给菜地浇水。 而林彦他们回来之后，一个做饭一个喂鸡喂猪一个洗衣服，一天就没有闲下来的时候。 知道李月眉不去铺子干活，在家帮忙，赵启铭松了口气，左右家里有个人一起，还能松快一点。 ＊ 李月眉拾掇干净自己，叫上雨哥儿，拿好拜师礼，一起朝周春兰家走去。 周春兰在院子里洗罐子，没关门，李月眉叩了叩门，“亲家，在忙呢。” 周春兰抬头一看，笑了：“等你们呢，就知道你们会来。” 说完赶紧加快速度洗完罐子，在襜衣（围裙）上擦了擦手，“你等我换身衣服。” “哎，不急。” “先进来坐，我很快的。”周春兰向房间走去，还不忘回头嘱咐。 李月眉和雨哥儿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周春兰就换好衣服了，“走吧。” ＊ 一行三人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到了镇上，因为跟李哥约好了今日上门拜师，所以他们直接去了李哥家。 李哥正在院子里干活，周春兰敲了敲门，“李哥，我们来了。” “来了，快请进。”李哥赶紧起身引几人到院中的石凳上坐。李哥的妻子，叫冯素琴，端了茶水过来。 “喝茶。”冯素琴是个看起来很温婉的女子，笑容恬淡，“我妹妹在隔壁屋呢，先喝杯茶，等会我带你们过去。” 李月眉道了谢，拿出一盒点心一条肉，“这是一点心意，谢谢你们帮着介绍。” 李哥惊讶的道：“这怎么成，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李月眉坚持道：“李哥，这只是我们的一点小心意，如果不收下，我们心里过意不去。” 冯素琴看了看李哥，笑着圆场：“夫君，人家也是诚心诚意的，要不咱们就收下吧。”李哥还是摆手拒绝：“真不用，大家互相照应本就是应当的，哪里还用得着这些东西。” 雨哥儿这时乖巧地说道：“李叔，您就收下吧，不然我都不好意思拜师傅了。”李哥听了这话，哈哈笑道：“你这小鬼头，嘴倒是甜得很。”但仍是不肯接受礼物。 僵持间，周春兰开口了：“李哥，嫂子，你们要是不收下，反倒显得生分了，这只是表示我们感激之情的小物件，并不值当什么。”李哥挠挠头，思考片刻后说：“行吧，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三人松了一口气，皆露出欣慰的笑容，随后便愉快地聊起雨哥儿拜师后的事宜。 喝完茶，冯素琴带着三人一起往隔壁房子走去，她拿钥匙开了门，见自家妹妹在屋檐下绣着帕子，出声道：“素瑶，我带人来了。” 冯素瑶停下手中的活计，抬头望了过来。她看到众人，盈盈起身，只见她身着一袭淡粉色的长裙，面容精致如画，一双眼睛清澈动人。雨哥儿不禁看呆了，小脸微微泛红。【这个姐姐好漂亮。】雨哥儿心里默默想着。 “见过姐姐，见过诸位。”冯素瑶声音清脆悦耳。 周春兰笑着说：“这孩子就是雨哥儿，想跟着姑娘学些女红刺绣之类的。” 冯素瑶走近雨哥儿，轻轻拉起他的小手，温柔地说：“这孩子生得机灵，我定好好教。” 雨哥儿羞红着脸低下头。接下来，众人说了些拜师的具体事项，冯素瑶一一应下。 拜师仪式简单却庄重，雨哥儿恭恭敬敬地给冯素瑶行了拜师礼，并奉了茶。冯素瑶接过茶喝了一口，扶起雨哥儿，从怀里掏出一个精美的针线盒递给他，“雨哥儿，这是我送你的见面礼，希望你日后勤加练习。”雨哥儿满心欢喜地接过，脆生生地道谢。 拜师之事顺利完成，大家心中满是欢喜与期待。 第75章 商议 拜师过后，冯素瑶给雨哥儿定了每日学习的时间，每日巳时（九点）开始学习，午时休息一个时辰，未时（两点）继续，下午酉时（五点）就可以回家了。 雨哥儿表示知道了，他一定准时到。 三人拜别了冯素瑶，朝铺子走去。现在差不多午时了，也不知道刘寡妇他们第一天上工习不习惯。 来到铺子，吃午食的人还挺多，三人走进铺子，看到刘寡妇正手脚麻利地收拾着桌子，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招呼客人。旁边月哥儿也忙得不可开交，但一切都井井有条。 雨哥儿赶忙过去帮忙，他一边端盘子一边询问刘寡妇还习惯吗，是否累着了。刘寡妇笑着摇头，眼里满是感激，说这可比以前自己浆洗衣物轻松多了。 而另外两人则进后厨帮忙，林彦看到两位阿么，特别开心。他最近怀孕反应最大的就是容易困倦，容易累，吐倒是不怎么吐。赵时云本来让他进小房间休息，他不肯。 有两位阿么和雨哥儿在，他安心多了。“阿么，那你们在这帮忙，我去房间睡一会。” “去吧去吧。”周春兰心疼的说。李月眉也摆摆手让他快去。每个人怀孕时症状都不太一样，有些人能吃能睡，有些人闻到荤腥就恶心想吐，有些人吃不下东西，有些人就容易累，想睡觉。林彦就是后者，他也没办法。 林彦没一会就睡着了，赵时云进来看了看，给他盖好被子，又出去忙了。 ＊ 下午回到家，雨哥儿和一家人说了拜师的过程，还说了上课的时间。 “哥夫，我巳时才开始上课，还能在铺子里帮忙半个时辰。”雨哥儿跟林彦说道。 “不用了，你安心学习便是，不必去铺子里帮忙。再说了，现在也招了人了，都一起去镇上驴车也坐不下。你到时间再去就行，中午就到铺子里吃午食。”林彦不想雨哥儿太忙。 雨哥儿表面上被这个理由说服了，不过他并不准备照做，他知道哥夫最近身子不爽利，但是让自家哥哥和刘寡妇母子二人在铺子里忙活，又怕有人说闲话。大不了他晚点出门，走路去，反正也不远。 赵时云适时开口：“要不这样吧，阿么和彦哥儿去铺子，我在家。毕竟现在铺子多了两个人，像今日彦哥儿困了都不好去休息，如果是阿么在的话，就合适一点。” 李月眉想想也是，“你在家可要把活都干完哦。”她斜了一眼赵时云，“洗衣服做腐竹侍弄田地喂鸡喂猪，一堆事呢。” “阿么你这就小看我了，我以前又不是没有做过。”赵时云不服气的哼哼。 林彦“噗呲”一笑，这人，还那么孩子气。 “那彦哥儿，你再去几日，就先不去了，在家好好休息。等没那么累了再去。”李月眉提议道。 “也成，我先把刘婶子教会了再说。”林彦有点无奈，哪家夫郎跟他似的，整天想睡觉，他以前见过那些，怀孕了还天天下地呢，还好婆母没有怪他。 一切就这么定了，一家人散开，李月眉去灶房做晚餐。 家里的辣椒已经熟了，种的两种，一种青色的长辣椒，一种红色的小米椒。今天李月眉打算用青辣椒做辣椒炒蛋。林彦怀孕后吃酸吃辣都喜欢，没什么忌口。 今早李月眉去菜地摘了些菜回来，里面就有青辣椒，她翻出来将辣椒洗净，去籽后斜刀切成小块；大蒜切末，生姜切丝备用。 把鸡蛋打入碗中，加入少许盐，搅拌均匀，也可以再加一点酒。不过李月眉没有放，酒比较贵，平日里需要去腥的菜放就行。 锅中舀入一勺猪油，油热后倒入鸡蛋液，炒熟后盛出备用。锅中再倒少许油，放入蒜末和姜丝爆香。 放入切好的辣椒，翻炒至辣椒变软，加入适量盐调味。 倒入炒好的鸡蛋，与辣椒一起翻炒均匀，加入一勺酱油提鲜，继续翻炒几下即可出锅。 这辣椒还是有点辣的，李月眉炒的时候打了好几个喷嚏，把菜盛起来之后，她赶紧到门口呼了几口气。雨哥儿在院子里都闻到辣味了，他朝着李月眉说道，“阿么，你放了多少辣椒呀，这么辣。” 李月眉朝他招招手：“就几个，已经炒好了，你给端出去。” 雨哥儿顺便把蒸好的饭端了出去，李月眉蒸饭的时候在饭上放了切好的南瓜，现在已经蒸得软烂，用饭勺一戳就烂了。她又快速做了个豆腐青菜汤。 “吃饭了吃饭了。好久没有做饭了，手都生了。” 林彦笑着说：“哪有的事，还是一样好吃。”这南瓜饭香甜软糯，他可喜欢了。“阿么，我明天还想吃南瓜饭。” “好，想吃阿么就继续做。”李月眉还担心他不喜欢吃呢，毕竟林彦做饭的时候几乎没有做过。 “阿么，我想吃粽子！”雨哥儿点菜到。 “对哦，快到端午节了。”林彦想了想，说道：“我们做点粽子在店里卖吧。做那种小个点的三角粽，当早餐吃。” “可以啊，到时候阿么帮你一起做。”李月眉做粽子还是拿手的。 “嗯！到时候我们做板栗的，肉的，豆沙的，多做些。” “成。” 第76章 腊肉焖饭，番柿蛋汤 隔日雨哥儿就开始上课了，他等林彦他们去了镇上，把家里的鸡和猪喂了，又洗了衣服，大半个时辰过去了，现在去镇上，还能在铺子里帮忙半个时辰。 刘寡妇和月哥儿都是干活的好手，第二日已经不用林彦多说，就自觉的把活干的井井有条。雨哥儿到的时候，前厅没什么需要帮忙的，他就去后院和林彦一起洗菜。 “不是让你别来吗。”林彦嗔怪的说道。 “哎呀，起来太早了也没事做，干脆过来一起帮忙。”雨哥儿洗干净盆里的莴笋，放到一边。 现在好多蔬菜都成熟了，之前的木耳和冬瓜，现在换成了莴笋，开铺子以来，点素菜的人还是不多，林彦干脆就准备一个就成。 其他配菜都是不需要洗的，比如豆腐泡菜腐竹，也只有莴笋番柿小葱蒜头姜这些要洗，洗起来也很快。 洗完以后雨哥儿帮着搬到灶房，开始切配菜。 “雨哥儿，我来吧，你快到时间上课了。”林彦接过他手里的菜刀。 “行吧。”雨哥儿在襜衣上擦擦手，然后解下来放一边，准备准备就出门了。这襜衣李月眉做了好几条在店里备用，刘寡妇和月哥儿也都穿上了。 林彦还没切几个呢，又被刘寡妇接手了。她经人事，昨天就瞧出来林彦怀孕了，不过她也没有明着问，只让林彦做点轻松的活。 “东家，你来打豆浆豆花吧，切菜我来就成。”昨天做的菜她都看到了，需要什么心里也有个知晓。 林彦点点头，现在吃晨食的人少了点，他干脆在一旁打鸡蛋，有人喝豆浆再打就成。 今日的午食林彦就全权交给刘寡妇来炒了，周春兰忙完门口的活计，进来一起准备配菜。几人合理分工，很快就准备齐全。 林彦今日总算没有一直困倦，打起精神在一旁看着，总不好让人家刚来第二天就自己一个人炒菜，好在刘寡妇手艺摆在那，做的有模有样的。 ＊ “阿么，忙完我们去买点做粽子的材料。”林彦本来打算在铺子里做，但是铺子里没有足够多的柴火，煮粽子需要的时间比较久，还是回家做吧。 糯米家里的不够了要买，还有五花肉，其他家里都还有，比如红豆，棉线，粽叶的话今早出门的时候让赵时云去山上割点柊叶回来了。这边包粽子都是用的柊叶，所以人们说粽叶一般都是指柊叶。 长条大粽，一般用三张大粽叶，小叶子就用四张。三角粽则用两张中等的柊叶就行，林彦已经提前交代赵时云不要割太大或者太小。 等今日食材卖净，林彦和李月眉就去肉铺割了几斤五花肉，又去粮铺买了糯米。 “阿么，我们回去了先把红豆泡起来，五花肉也腌制好，明天我就留在家里包粽子，你跟时云哥一起来镇上，你看如何。”林彦问道。 “这刘寡妇能自行炒菜了吗？”李月眉有点担忧。 “今日的菜都是她炒的，应该是没问题了。” “要么我在家也行，你告诉我包哪些粽子。” 林彦思忖了下，应了下来：“也成，不过阿么也可以等我明天回去再一起包。” ＊ 雨哥儿下学的时间比铺子收摊的时间晚一点，几人等了半个时辰左右雨哥儿就来了。他匆匆的跑进门，道着歉：“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往后你们结束就先回去，不用等我。” 李月眉给他擦擦额头的汗：“那哪成，反正我们也要在铺子里收拾，顺便的事。” 让一个小哥儿单独回去，晚点天黑了又不安全，等一会也不费事。林彦特地问过刘寡妇和月哥儿，他们也同意等。 雨哥儿感激的看了几人一眼。 回到家，林彦翻出来家里的香菇，红豆，红豆准备临睡前再泡上，香菇现在泡上等会拿来做焖饭。李月眉拿出五花肉，先放篮子里吊井里，明天再切了腌制。 “彦哥儿，今晚想吃什么。”李月眉看看家里的菜，也不知道做啥了。 “阿么，我来做吧，你去休息，今天累一天了。我准备做个焖饭。” 李月眉没有做过焖饭，闻言只能同意了，她帮着林彦拿了一条腊肉出来，就去忙其他了。 林彦坐在灶台前准备生火，赵时云今天下午才去割柊叶，刚刚进门，洗了手进来帮忙。 “我来吧，你要做什么，告诉我就成。” “我要煮一下腊肉，不然太硬了不好切。” 赵时云舀了一勺水进锅里，把腊肉放进去就开始生火。火光映着林彦的脸，他赶紧往后退了下，五月的天气开始有点炎热了，已经不需要在灶台前暖火。 煮了一刻钟左右就可以捞出来了。林彦也没动手，指挥赵时云用水冲洗干净上面的油脂，切成薄片，然后码在淘好的米上面，再加上切碎的香菇，可惜豌豆还没有成熟，不然加上豌豆更好吃。林彦切了一点南瓜放进去，也一样好吃。他馋昨晚的南瓜饭了。 焖饭比较干，林彦打算再做个番柿鸡蛋汤。 林彦拿出两个番柿，将番柿洗净，切成小块；葱切成葱花；鸡蛋打入碗中，加入少许盐，搅拌均匀备用。 另一个锅空着，赵时云舀了一勺猪油放入锅中，油热后倒入鸡蛋液，炒熟盛出备用。 锅中再加入少许油，放入番茄块翻炒，加入适量盐调味，炒出番茄汁后就可以往锅中加入适量的清水，大火煮开。 水开后放入炒好的鸡蛋，再次煮开，加入一勺酱油提鲜。最后撒上葱花，即可出锅。 林彦满意的看着这碗番柿蛋汤，还不错嘛，这时云哥做起饭来也不赖。 “怎的以前没见你做过？” “那不是有阿么在嘛，她嫌我碍手碍脚的。”赵时云摸摸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番柿蛋汤还有另一种做法，就是鸡蛋不炒，番柿炒好加水后再倒入蛋液，也一样好吃。 “时云哥，等天热一点的时候，我们去河里捞点虾，做丝瓜虾仁蛋汤，可好吃了。”林彦以前在家，夏天没少去河里捞虾，捞得多了还拿去镇上卖。 油焖大虾，丝瓜虾仁蛋汤，虾仁炒蛋，白煮虾，想想都流口水。 第77章 做豆沙，葱油拌面 吃过晚饭，赵时云把割来的粽叶拿出来，先用剪刀把头尾修剪一下，盆中倒入清水，准备清洗粽叶。林彦本想帮他一起洗，赵时云不让他坐小凳子，怕抻着肚子。 “雨哥儿，你来帮我一起洗。”赵时云找另一个帮手。“来了。”雨哥儿最喜欢吃粽子了，这活他乐意干。 “那我去烧水。”林彦说道，这粽叶要用热水煮过才行。 等水热了，粽叶也洗好了，把粽叶放入热水中，煮两刻钟左右，捞出一片，掐一下头部的杆子，变软了就可以了。 煮好的粽叶捞出来，用清水一片片冲洗干净，然后竖着放进桶里沥水，明天就可以用了。 做完这些，天色也晚了，林彦又翻出一袋绿豆，差点忘了这重要的材料。绿豆和红豆分别倒入盆中，加清水泡上，糯米则用温水泡。 “哈～”雨哥儿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哥夫，我去睡了，你也早点歇息。” “好，我这就弄完了。” 隔日，林彦起来以后，阿么已经揉好面了，南瓜也蒸好了正准备做南瓜饼。林彦去看了昨晚泡的糯米，用手掐了一下，能掐断，那就是泡好了。 赵时云已经磨好豆子了，见状赶紧过来，“是要做什么？我来。” “把这水倒掉，再用温水把糯米洗一下，把浆洗干净。”赵时云照做，然后又按照林彦的指示，把绿豆盆里的水倒掉大部分，留少量，用双手反复揉搓绿豆，力度要适中避免碾碎豆子。豆皮脱落后，倒入清水，豆皮会浮起，然后捞出来倒掉，这是为了给绿豆去皮，做粽子需要的绿豆是要去皮的。 这个步骤要重复几次，直至大部分豆皮去除才行。还好红豆不用去皮，不然累死个人。赵时云默默吐槽。 林彦没在一旁看着，他进灶房帮着一起做南瓜饼。馒头则是去到铺子才开始做，在家把面揉好发好，去到铺子直接做好就可以蒸了。 今天赵时云跟着一起去铺子，雨哥儿见驴车还有位置，索性一起出门了。 李月眉等大家都走了以后，开始煮红豆沙。 红豆已经泡好了，李月眉把泡发好的红豆放入锅中，加入适量清水，水面适当高出豆子一点。大火烧开后转小火，盖上盖子，煮半个多时辰，期间适时搅拌，直到豆子变得软烂，用铲子轻轻一捻就碎。 好不容易煮好豆子，这灶房一直烧着火，热得慌，李月眉出了一头汗。 李月眉拿出一个做豆腐的模具，铺上纱布，将煮好的红豆倒入纱布中，用勺子挤压、揉搓，使豆泥通过滤网或纱布分离出来，留下豆皮等渣滓。 赵启铭倒了碗水过来，“累了吧，快喝点水歇会，我来吧。”说完就接过李月眉手中的勺子继续挤豆泥。 豆泥挤好以后，在炒锅中加入适量猪油，倒入豆沙泥，加入糖等调料，中小火翻炒，炒至水干，豆沙变得浓稠，不粘锅底和铲子，就差不多了。 李月眉把豆沙盛出来，准备煮个面当午食吃，早上想着许久不吃面了，做馒头的时候特地留了点面团，所以早上没煮粥，吃的南瓜饼和豆浆。 上回彦哥儿做的葱油拌面不错，就做那个吧。 李月眉先烧水，趁着烧水的功夫揉面切面，然后她把葱切成长段，放在一边备用。水开了，李月眉把面条下进去，用筷子搅散，防止粘连。面条在锅里翻滚着，散发着淡淡的麦香。 很快，面条熟了，李月眉把面条捞出来放在碗里。接着，她在锅里放了少许猪油，待油温稍热便放入葱花。葱花瞬间爆发出浓郁的香味，李月眉赶忙抽出柴火，以免葱花焦糊。随后，她往葱花油里加入酱油、盐和一点点糖，搅拌均匀，制成葱油汁。 最后，李月眉将葱油汁浇在面上，一碗香喷喷的葱油拌面就做好了。她拌了两碗，还加了辣酱，端着面来到院中，喊赵启铭吃面。赵启铭早就饿了，他洗了手走过来，看到李月眉吃得津津有味，赶紧也坐下吃起来，“别说，这面条真好吃，彦哥儿做过一次以后我老想着。” 李月眉也喜欢得紧，以前都是清汤面，最多加一个鸡蛋，一把青菜，没想到一把小葱，也能做出这么好吃的面。 “这葱油能留，等做完粽子，我多做点放罐子里，到时候你跟时云在家，想吃就做。” “嗯嗯。” 第78章 做粽子，五花肉炖豆角 吃完午食，又歇息了一会，李月眉把吊在井里的五花肉提上来，准备腌制。因为准备做几条大肉粽家里吃，就切了几条长条的，剩下的切成块。切好后放入盆中，加入酱油，盐，白糖，草果粉，搅拌均匀，李月眉把五花肉放在院中，用簸箕盖上，起码要腌制三到四个时辰，等彦哥儿回来就可以做了。 家里没有板栗，现在也不是板栗成熟的季节，就只能做肉粽和豆沙粽。 还好这边的人都是喜欢吃肉粽，豆沙粽反倒少吃，也不知道做了卖不卖得出去。 下午李月眉在家做腐竹，赵启铭则上山砍柴，煮粽子需要的柴火多，家里的怕是不够了，多准备点总没错。 现在腐竹的生意慢慢淡下来了，每天能卖两筐左右，林彦寻思着是不是去别的酒楼找找合作，只不过他现在不太方便，铺子生意也过得去，暂时就先放下了。 “阿么，我们回来了。”林彦推开门，看到院中一个人都没有，扬声喊道。 李月眉在豆腐坊做腐竹，听见声音赶忙回话：“哎，我在这呢。” 林彦探头一看，“那你忙你的，我去包粽子。” “我这锅快做完了，等会我来帮忙。” 林彦让赵时云把绿豆，糯米，粽叶，豆泥，五花肉都搬到院中，拿了个小板凳坐下就开始包起来。 “你坐半个时辰就起来活动活动，别抻着肚子。”赵时云提醒道。 “知道啦，你去房里帮我把红色和白色的棉线取来。” 林彦取三张粽叶，并排错开摆放，先放两勺糯米，摊匀底部，然后铺上一层绿豆，用筷子夹一条腌制好的五花肉，再铺上适量绿豆，最后加入两勺糯米，把馅料盖住。 将粽叶的底部折起来，折好一头后调过来，把尾部的糯米整理一下，防止糯米漏到尾部。然后把粽叶折起来，形状出来后给它拍几下，确保糯米不会漏出，最后用粽绳把粽子捆紧实。 一个肉粽就做好了，林彦先做家里吃的，他看了下盆里，有十条左右的五花肉，这五花肉，买的时候是一条长的，切的话可以切成六小条左右，先平均分成三份，再横着切薄，不然太厚了不好熟。 林彦手快，十条大肉粽很快就做好了。他又开始做三角粽，三角粽比较好做。 将两张粽叶叠在一起，形成一个漏斗状，先放入一层糯米和少许绿豆，然后放入腌制好的一块五花肉，再盖上一层绿豆和糯米，用手指捏紧粽角，使之紧密粘合，最后用绳子将粽子绑好。 豆沙粽同理，只不过是把五花肉换成豆泥，然后不放绿豆，绿豆只做肉粽的时候放。 李月眉很快忙完了，赶紧过来帮着一起包，铺子今天收得早，雨哥儿没有一起回来，早上的时候他已经跟林彦打过招呼，不用等他。 两个人手脚麻利，很快就包了一大半，林彦站起来活动了下，就听赵时云再灶房问道：“彦哥儿，今天想吃什么？我来做。” 李月眉才想起来自己留了块五花肉，赶紧交代赵时云，“灶房有块五花肉，已经切好了，今晚吃那个吧。” “炖个豆角吧，菜地里的豆角应该能吃了。时云哥，你去浇地的时候摘点回来。” “成。” 进入五月份，菜地里很多菜都熟了，番柿，豆角，蕹菜，黄瓜，茄子，蒜薹，蚕豆之类的，赵家只用了一亩地种菜，什么都种了点。保证一年四季都有菜吃。 雨哥儿回来的时候，林彦他们已经把粽子包好了，大肉粽个大均匀，三角粽分两种棉线缠着，肉粽用白色，豆沙粽用红色，现下堆在盆里，挨挨挤挤。 “哇！都做好了。”雨哥儿凑过来用手指头挨个戳了戳。 “等做好饭就开始煮。”林彦笑着说道。 他现在精神还不错，起身来到灶房准备煮菜。 “不是说我来吗。”赵时云正坐在灶房摘豆角，不让他动手。 “我帮你摘豆角，这个我总可以做吧。”林彦无奈的说道。 赵时云帮他拿了个凳子，林彦拿起一条豆角，掐去两端的蒂头，去除两侧的筋丝，丢到篮子里。等全部摘好后，赵时云把豆角洗净，切成小段；葱切成葱花，姜切成姜丝，蒜切成蒜末。 锅中加入适量的水，水开后放入豆角段，焯水几分钟，至豆角颜色变深，捞出沥干水分。 热锅凉油，将切好的五花肉片放入锅中，小火煸炒，直至五花肉出油，表面微微金黄。加入葱花、姜丝、蒜末、干辣椒，炒出香味后加入酱油，翻炒均匀，让五花肉充分吸收调料的味道。 “给。”林彦把焯过水的豆角段递给赵时云，赵时云倒入锅中，继续翻炒一会，使豆角和五花肉充分混合，豆角吸收肉香。 加入适量的清水，水量以没过豆角和五花肉为宜，放入白糖和盐，大火烧开后转小火炖煮一刻多钟。 炖煮至豆角熟透，汤汁浓稠，就可以出锅了。 “好香啊~”林彦称赞道。 赵时云一边盛菜，一边说：“我现在啊，要多做点菜，练练手，省得以后你需要的时候我做不利索。” “那行啊，以后都交给你。”林彦微微一笑，抚了抚肚子。 第79章 粽子 煮粽子用的是煮豆浆的大锅，吃过饭，赵时云往大锅里添了足够多的水，把粽子放入锅中，盖上盖子，开始生火，粽子要煮起码两三个时辰，中途水不够了还要加，确保粽子煮得更透。放的时候特意数了一下，大肉粽十根，三角肉粽五十五个，豆沙粽四十五个。 “行了，彦哥儿你去睡吧，我看着就成。”李月眉对林彦说道。 林彦也没有逞强，打了水洗漱后就回房了。 “阿么，晚点我来换您。”赵时云从柴房搬了几捆柴过来。 “不用不用，你明天还要早起做豆腐呢，我自己看就行，明早我晚点起就成。”李月眉打发他去休息。 粽子煮了大半宿，李月眉中途添了一次水，估摸着快到子时了，揭开盖子，用筷子轻轻按压了一下粽子表面，“嗯，可以了。”李月眉点点头，熄了火，打着哈欠往房里走。 “哥夫，我想吃粽子。”雨哥儿一大早洗漱过后就缠着林彦给他开粽子，一个太大他吃不完，想跟林彦分着吃。 三角粽是拿来卖的，雨哥儿可不打算吃。 “好，我们一起吃一个。时云哥，你要吃吗？”林彦揭开盖子拿粽子，虽然过了大半夜，不过粽子闷在里面，还有点温温的，直接吃就成。 “我不用，你给阿爹拿一个。”赵时云历来就不太喜欢吃粽子，总觉得吃了以后肚子胀得慌。 林彦点点头，捞出两根粽子，解开棉线，撕掉粽叶，其中一根用筷子分成两半，“雨哥儿，拿碗过来。” 雨哥儿闻声而动，拿了两个小碗一个盘子。等粽子上了桌，迫不及待的夹了一筷子吃起来。 “好吃！”雨哥儿夸赞到，这糯米软糯细腻，绿豆清新爽口，恰到好处的中和了五花肉的油腻感，而五花肉经过长时间蒸煮，变得肥而不腻、入口即化，醇厚的肉香在口腔中弥漫，让人回味无穷。 林彦也点点头，确实不错，“改天煎着吃，配点酸菜，绝配。” 雨哥儿疯狂点头，这个吃法老好吃了。 “阿爹，快来吃粽子。”雨哥儿才想起来叫人。 赵时云没吃粽子，喝了碗豆浆，又吃了两个南瓜饼。 “时云哥，你今天跟我去镇上吗？”林彦看李月眉还没起来，估摸着应该是昨晚太晚睡了。 “去吧，让阿么在家休息。”赵时云咂咂嘴说道。 正吃着，“吱呀”一声，李月眉房间的门开了，她套着外衣急匆匆走出来，看大家伙都在院子里吃晨食，有点不好意思。 “彦哥儿，我今天一起去镇上吧，来得及。”说完急忙去洗漱，林彦给她拿了个豆沙粽，盛了碗豆浆。 “阿么，不着急，你慢点就行，来得及。” “哎，知道了。” 三角粽都是一人份的量，不是很大一个，肉粽林彦打算卖5文钱一个，豆沙粽3文钱一个，都卖出去的话收入四百多文，五花肉买了五斤，现在的肉价是每斤10文，花了50文，糯米买了4斗，每斗11文，花了44文，红豆绿豆是家里的，粽叶是山上割的，柴火调料这些就不算了，这么看起来也能赚一点。 今天的馒头没做太多，留了一屉用来加热粽子，堆一起就成。 到了铺子，林彦摆了两个粽子在推车上，有客人来的时候顺便推荐。 “昨晚刚做的粽子，有肉的豆沙的，要来一个吗？” “哟，这是端午节快到了呀。那来一个肉的我试试。” 在店里吃的客人，林彦会帮着拆开放碗里，还会附赠一小碟酸菜配着吃。三角粽没有放绿豆，就糯米加一块五花肉，怕客人觉得腻。 “彦哥儿，你这有粽子了？给我来几个。”钱大伯正不知道吃什么呢，天天吃豆花也腻味了。 “钱大伯，你要几个？这有肉的豆沙的。” “给我来一个肉的一个豆沙的在这吃。再打碗豆浆。等会我打包五个回家。”儿子儿媳不在家，他就买几个给孙子和老婆子吃就成。 “对了彦哥儿，你这粽子有没有礼盒装？我想送给几个老友。” “您想要我可以去定做，只是我这粽子就两种馅，送礼会不会……” 钱大伯摸着胡子思考了下，继续问道：“你还会做别的口味吗？我能不能定做？” “会倒是会，这粽子还有蜜枣粽，八宝粽，梅干菜肉粽，蛋黄肉粽，很多呢。” “哦，这么多种呢？那你等我吃完，我们好好聊聊。” 钱大伯加快速度吃完了晨食，林彦让赵时云看着推车这边，收拾了钱大伯吃完的碗筷，坐到钱大伯对面。 “大伯，你想要什么样的礼盒？” “我想要那种一个礼盒里面有八个粽子的，就要你今天做的这种三角的就行。” “那你想要什么口味的？甜的多点还是咸的？” “一半一半吧，今天的豆沙粽，还有你刚才说的蜜枣粽，八宝粽什么的。” “豆沙粽蜜枣粽八宝粽是甜口的，咸口的鲜肉粽蛋黄肉粽梅干菜肉粽这些。” “梅干菜怪怪的，不要这个，我想想……”钱大伯叩着桌面。“就要两个鲜肉两个豆沙两个蛋黄肉，蜜枣粽八宝粽各一个，做成一个礼盒，礼盒我要10个，你看可以吗？” 林彦问着其他细节：“你打算什么时候要？礼盒我这边准备还是你那边提供？” “还有三天就是端午，我端午前一天要就成，礼盒的话，我家里好像有些去年送礼剩下的，等我回去看看，下午我再来给你准确答复。” “行。” 第80章 采购 下午，钱大伯手里拎了好几个盒子过来，后面还跟着个小厮，也拎着不少盒子。 “彦哥儿，我回去翻了下找到二十个盒子，你就帮我做二十份礼盒。” 钱大伯把礼盒放在店内桌子上，掏出来一块银子，“这一两银子，就算是我定做礼盒的费用。” 林彦在心里悄悄算了下，咸粽5文甜粽3文，蛋黄和八宝粽成本会比较高，统一算5文一个的话就是160个，那也就是800文。 “钱大伯，要不了这么多，再说了盒子还是你提供的。” “唉，不不不，我这是定做，定做当然会贵一点，这我还是懂的，我前两年在别的铺子定做，一盒粽子才6个收我100文呢，你这算便宜了。”钱大伯就是知道林彦粽子的卖价，才给的一两银子，彦哥儿不是个趁机抬高价钱的人。 “而且我这盒子堆久了有点灰，还得麻烦你清洗呢。”钱大伯不好意思的说道。 林彦只得接下，“那成，做好后我装好给您送家里去。” “行，我家就住在梨花巷进去第三个门，好找。”钱大伯说完就带着小厮回去了。 这会儿食材也卖完了，林彦跟李月眉打算去买做粽子的材料，昨天买的糯米用完了，今天还得再买，红豆绿豆，还有做八宝粽需要的红枣、桂圆、莲子、花生、核桃等等。 “咸鸭蛋我阿么应该腌有，先过去问问。”林彦说道。 两人来到西街，今日是集市，周春兰正忙活着，他们等了一会，等周春兰空闲下来，赶忙问道：“阿么，你家里有咸鸭蛋吗？我要做粽子用。” “有啊，你要多少？” “大个吗？大个我就要20个。”三角粽不是很大，放一个蛋黄会太满，半个就够了。 “挺大的，清明那阵我专门挑的大个的腌了一坛子，等回家了你去看看。” “好，那我们先走了，还要买别的食材。” 两人先去肉铺买了10斤五花肉，又买了一板猪油，家里的快没了。接着去粮铺买了糯米，红豆，绿豆这些。 “掌柜的，麻烦帮我送去南街的豆香斋，我们还要去买别的东西。”买的有点多，林彦他们拿不了。 “好嘞，稍后就送，铺子里有人在吧？” “有的有的，就说是东家买的，他们就懂了。” 林彦交代好，两人又去糕饼铺买蜜枣，“阿么，我们买一包吧，回去多做点，到时候包装成一个礼盒卖。” “这……会有人买吗？”李月眉有点担忧。 “没有我们就散卖，总归不会卖不出去。” “成，都听你的。”彦哥儿是个有主意的人，开铺子从没出过差错。 该买的都买完了，两人又去了木匠铺子想看看礼盒，这礼盒有普通的，也有精美一点的，还有竹条编制的，林彦看了好几款，选中一个竹条做的方形提篮，里面只有一层，还隔开了，能放6个粽子。 这礼盒要二十文一个，“有点贵啊，都比肉贵了。”林彦小声嘀咕着。 “师傅，我要的多能不能便宜点？” 师傅还没说话，他身后坐着的老板起身过来了，“这位小哥儿，你打算要多少呢？” “先要五十个，卖得好的话再加。”林彦咬咬牙说道。 李月眉吓了一跳，不过也没拦着林彦。 老板思索了一会，“这礼盒成本在那，也不赚钱，我最多能一个少三文钱。” 林彦摇摇头，“17一个也贵，我卖的粽子，加上礼盒，成本就高了，不好定价。12一个成不成？” 那老板摆摆手，“不成不成，哪有一下子饶那么多价的。” 林彦一听也不纠缠，拉着李月眉就要走。 “哎，小哥儿，小哥儿，我们再商量商量。”老板急得都想拉住林彦衣服了。 林彦停了下来。 “12文一个确实太低了，你再加点吧？”老板实在不想错过这份生意。 “我再加一文，13文一个，最高了。不行我就走了。”说完又打算迈步。 老板一咬牙，一跺脚，“行吧，给你了。” 林彦大喜过望，回头跟老板商量送货事宜。最后，林彦拿了五个回去，剩下的请老板帮忙明天送到铺子里。 待两人走远后，李月眉才吐了一口气，“彦哥儿，你买这么多礼盒，这……” “阿么别担心，你刚才也听到了，我跟老板说好了，要是有剩下的就退还给他，然后按照17文的价格付钱。”林彦也怕用不到那么多礼盒，留了个后手。 李月眉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第81章 咸鸭蛋 回到家，林彦把采购来的各种材料都倒出来冲洗一遍，打算今晚再泡。家里盆不够多，还用上了桶。 还好糕饼铺的蜜枣是没核的，不然还得去核。林彦悄摸吃了一个，唔，好甜。他龇了龇牙，囫囵吞了下去，现在胃口不同了，吃点甜的粘牙的，总觉得牙齿受不住。他赶紧拿了一个酸梅冲冲口，盖过那蜜枣的甜腻感。 昨日家里吃肉了，今日就用豆腐做个素菜，今早已经交代赵时云留几块豆腐不卖了，再泡个粉丝，做白菜粉丝豆腐煲。 对了，猪板油，正好做个猪油渣炒萝卜干，下次空闲的时候，再做个猪油渣包子吃，也是好久没吃了，想得紧。林彦兴冲冲的抓了把萝卜干出来泡着。 阿么回来就和阿爹去地里了，赵时云估摸着是去菜地了，回来时便没见着人。林彦于是动手开始熬猪油。 他将猪板油洗净，切成小块，尽量切得均匀一些，这样在熬制时能受热均匀，出油更充分。 把切好的猪板油块放入锅中，加入少量清水，水量以刚好没过猪板油块为宜。然后开始用小火慢慢加热，随着温度升高，水慢慢煮干，猪板油开始出油。 然后就可以加入葱段、姜片、花椒等辅料，以去除猪油的腥味，增加香味。保持小火慢慢熬制，并不时用铲子轻轻搅拌，让猪板油受热更均匀，避免局部过热。随着熬制的进行，猪板油会逐渐缩小，油会越来越多。当猪板油块变得金黄酥脆，大部分油脂都已熬出时，就基本熬制完成了。 拿过家里盛猪油的罐子，林彦用纱布松松的蒙上罐子口，底部用绳子扎紧，开始舀猪油。将熬好的猪油通过纱布慢慢舀入罐子中，滤掉细小的油渣。快见底的时候，林彦拿筷子把猪油渣夹到盘子里。 这猪油渣撒上盐和辣椒粉就很好吃了，用来炒菜炒萝卜干做饼做包子都很好吃。林彦空口吃了两块，许是胃口变了，竟觉得有些油腻。 锅里留了些底油，等会儿用来煎豆腐。另一个灶开始蒸饭。 等饭差不多熟以后，林彦才开始做菜。这会儿家里人都回来了，雨哥儿蹦蹦跳跳的进门，一眼看到林彦在灶房忙活，“哥夫，今晚吃什么好吃的？”话刚说完人就已经在灶房门口了，“猪油渣！” 他喜滋滋的舀水洗了手，拿起一块就吃。这猪油渣挺多的，林彦一小部分用来炒萝卜干，一大部分就拌了盐和辣椒粉，当零嘴吃。 这会菜都差不多做好了，雨哥儿帮着盛饭端菜，一家人欢欢快快的坐下吃饭。 “哎呀，忘记去我阿么那里拿咸鸭蛋了。”林彦才想起来。 “没事，吃完饭我跟你去。好在这天还不算黑。”赵时云安慰他道。 于是俩人抓紧扒饭，没一会就吃完了。 “时云哥，拿个篮子去。”林彦交代着。 俩人出门后，林彦本想加快步子走，赵时云按住他，“你别是忘记自己怀了身子，走那么快做什么。” 林彦嘿嘿笑了声，慢下脚步。这会儿大约酉时，天色还没暗，太阳将落未落，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路上遇到几个熟人，大家笑着打了招呼。“云小子和彦哥儿这是去哪儿呢？” “吃饱了出来走走消消食儿。”赵时云笑着应了，没打算说实话，省得被说嘴老是回娘家。 走到周春兰家院子外，就闻到了淡淡的饭菜香。阿么正在吃晚饭，看到他俩来了，笑容满面。“来了，吃过了吗？要不要吃点？” “不用不用，我们吃过了，来拿咸鸭蛋。”林彦说道。“阿么你先吃饭，等会儿再拿。” 林彦坐在周春兰旁边，跟她聊着家常，赵时云四下看了看，没见有什么可以干的活，就陪着一起坐下了。 周春兰几口吃完了饭，把碗收了，进屋抱出来装咸鸭蛋的坛子。 林彦打开看了看，这咸鸭蛋裹着黄泥，挨挨挤挤的在坛子里，瞧着都很大个。 “阿么，你这坛有多少个？” “三十来个。” 林彦捡出来几个留给周春兰，剩下的就打算包圆，“那剩下的我都拿走了，先用着，有剩下的就自家吃。” 周春兰素来不太喜欢吃咸鸭蛋，是林彦爱吃，所以每年都做。所以现下她摆摆手，又把捡出来那几个放回去，“你这孩子，都知道我不爱吃，留着干啥。” “嘿嘿。”林彦挠了挠头，接过赵时云手里的篮子，让他抱着坛子走，“还说拿篮子来装呢，这下用不着了。” 临走前，林彦说明日在家做粽子，做好了给周春兰送些过来，周春兰想着明日不用去镇上，干脆去帮着一起做好了。 “那感情好，阿么做的比我好吃多了。”林彦开心的说道。 第82章 做粽子2 今天采购的食材预计能做三百多个粽子，除了钱大伯定做的，还有店里散卖的，预备做礼盒的，是以林彦才打算隔日在家包粽子。 “你回房睡吧，东西我来泡就行。”赵时云不让林彦熬那么晚，“那你记得糯米用温水泡，其余的用冷水就成。”林彦叮嘱着。 今日的粽子卖完了，明日没得卖了。第一次卖粽子，没做好准备，昨日没有准备食材回来泡着，不然今天晚上都能继续做粽子了。 “明天跟客人们解释一二，后天就有粽子卖了，还有礼盒装，里面有六个粽子，分别是鲜肉粽两个豆沙粽两个蜜枣粽一个蛋黄肉粽一个，三咸三甜，定价嘛，就订五十五文一盒。”林彦细细的交代着赵时云。这哪哪都要银子，礼盒，蜜枣，咸鸭蛋这些贵价的辅料，收五十五文也还是堪堪赚点。 “这定价五十五文也有讲究，端午节是五月初五，取这意头，然后有那学子来买的，就多说几句吉祥话，祝君高中之类的。” “我晓得了。”赵时云一一记下，就去忙活了。 隔日，林彦起来做晨食，李月眉在揉面。赵时云帮着把绿豆壳洗去了，其余的辅料也都再次过了遍水。然后都堆在院子中间，方便林彦取用。五花肉昨晚就腌着了，一揭开，扑面的香。 周春兰来的早，李月眉他们出门没多久她就过来了。她和赵启铭打了个招呼，就找个小凳子坐下来跟林彦一起包粽子。 “阿么，我们先包鲜肉粽，用白棉线扎。” “这是要包几种？”周春兰问道。 “五种，鲜肉豆沙蛋黄肉蜜枣八宝。” “这么多呢？” “钱大伯定做的礼盒，我自己也打算做些礼盒卖。” “成。那我们开始吧。” 俩人都是干活的好手，粽子包起来也快，包完鲜肉的，又包了蜜枣的，家里的棉线就白色红色靛青色黄色黑色这些，林彦用靛青色扎了蜜枣粽，然后让阿么帮着用黑色包八宝粽，他去处理红豆和咸鸭蛋。 红豆加水煮着，预备做豆泥，趁这空闲，把洗干净的咸鸭蛋拿来，小心的敲开，取出蛋黄，一切为二，一个粽子放半个即可。蛋白放到大碗里，今晚还能用来做菜，凉拌，炒辣椒，跟豆腐做羹，都不错。 八宝粽把去了核的红枣桂圆，和花生，莲子，糯米混合在一起，然后包起来就可以了。 昨晚一家人坐在一起去核，雨哥儿还偷偷吃了些红枣桂圆，被阿么敲了头。林彦现在想起来都还发笑，雨哥儿学了几日绣活，性子还是那么跳脱。 手艺如何林彦也没过问，假以时日定能熟练的。 说到这头，铺子刚开门不久，就有那顾客上门想买粽子的，是听说了豆香斋开始卖粽子了才寻上门。赵时云按照林彦教的解释了一二。 旁边有那听到的客人，说道：“礼盒粽子？五十五文才六个，也忒贵了吧。” 赵时云面色不改，依旧笑着说：“礼盒礼盒，顾名思义就是送礼用的，这送礼总不能就大剌剌的提着粽子过去，加个礼盒，看起来也比较贵重，尤其是送那家里有读书人的，预祝学子考试高中，寓意也好。这收礼的人家也开心，您说对不对。” “这话不孬，如若是求人办事，正好趁着端午送个节礼。” “老板，你们那礼盒什么样的？”有心想买的想着看看礼盒再做决定。 赵时云把今早送过来的礼盒拿了两个摆在柜台，其余的就放在后院。 “您看看，就是这种，竹子编的，里头能放六个粽子正正好。”林彦选的这个礼盒，属于提篮样式，编得精巧紧密，询问的客人拿在手上看了看，确实不错。 “明天就有卖了吗？” “是的，明天就有，您开店过后半个时辰这样过来，等我们装好。” 看着盆里满满当当的粽子，白色棉线的鲜肉粽，红色棉线的豆沙粽，靛青色棉线的蜜枣粽，黄色棉线的蛋黄肉粽，黑色棉线的八宝粽，林彦成就感满满。 “现下就可以煮了，今晚就不用熬夜看火了。”林彦想得挺好，但是去豆腐坊看了看，豆腐坊的锅子虽然大，一次也放不下那么多粽子。 他估摸了下粽子的数量，可能需要用两个锅煮，这还不一定能煮完。 周春兰帮着烧水，林彦用桶提着粽子到灶房，灶房煮一锅，豆腐坊煮一锅，煮完估摸着也就吃晚饭时间，还能再煮两锅。 盖好盖子，林彦顺便煮个午食。早上煮了粥，他又拿了几块豆腐，加小葱拌着，跟周春兰，赵启铭简单吃了个午食。 吃完午食，林彦回房拿了一吊钱出来，“阿么，这是咸鸭蛋的钱，你拿着。” 这咸鸭蛋外面卖三文钱一个，周春兰不同意按照外面的价格卖，直言说收成本价就行，鸭蛋以往都是卖一文钱一个，可做咸鸭蛋需要时间精力，还要盐，白酒这些调料，哪能这的按照成本价给。 “不用这么多。”周春兰推拒着。 林彦故意板起脸，“阿么要是不收，我以后可不敢找您买东西了，我自会去外头买。” 周春兰还不清楚自家哥儿的脾气吗，他哪会真的生气，“行吧行吧，就依你。”说着就接过那吊钱装进怀里。 “阿么可还有咸鸭蛋？我估摸着可能还需要一些。” “还有一坛腌的比较晚，不过应该也能吃了，我现在就去给你拿过来。” “谢谢阿么，那我再去取一吊钱与你。” 第83章 惬意 入夜，白日里的炎热被吹散了些，林彦坐在屋檐下，手上是赵时云洗干净的李子。 这李子五月刚熟，带着些酸，正合适林彦。赵时云不敢买多，这李子不经放，一个晚上就变橙色了，再一个晚上就变红了。 “啪”，林彦抬手拍了只蚊子，这快入夏了，蚊虫也多了起来。这会第二锅粽子在熬着，估摸着快好了。林彦就没让李月眉等，催她去睡觉，自己在这守着，顺便等赵时云洗漱。 房间里有艾草的味道，林彦觉得有点熏，是以才没有进去。 赵时云洗漱好，拿着把蒲扇，走了过来，“有蚊子就进去嘛，何苦等着。” “我才不是等你呢，我是不想闻房间的艾草味。”林彦撇撇嘴，这人，惯会想多，哼。 赵时云笑了笑，不揭穿他的小心思。有了身子以来，林彦天天觉得乏累，晚上睡觉之时总会抱着自家夫君睡，这快入夏了，晚上带点凉意，白日还是热的。两个人抱着睡，还会出点薄汗，不过赵时云甘之如饴。 他拉起林彦回房，这会儿艾草的味道散了许多，蚊虫也没听着响声了。赵时云放下帏幔，催着林彦过来睡。 “有点睡不着。”林彦挪着慢吞吞的步子，不太肯上床。 “那也上床来，我们聊会天。”赵时云不由分说的就把林彦按在床上，盖了被子，自己也上了床。 “时云哥，你说这孩子，怎么都不长啊，肚子都不见大。”林彦挨着赵时云，摸了摸肚子。 “哪有那么快，我见村里那些婶子，五个月才瞧出来大肚子。”赵时云宽慰着林彦，“平日里多吃点，营养才够，这两日握着你的手总觉得凉凉的，改天去大夫那里瞧瞧才是，看是不是气血虚。” “哪就用瞧大夫了，没那么娇气，时云哥，李子被我吃完了，明天你再去买点呗？”林彦现在馋酸的馋得要紧。 这李子山上也有，只是没时间去摘，赵时云想着明天回来了在镇上买点，再去山上摘点，顺便砍柴。 “嗯，我挑的青的买，看着都倒牙，你居然全部吃完了。”赵时云龇了龇牙。 林彦笑弯了眉，“也不知怎么回事，竟一点都不觉得酸。估计是个小子。” “小子哥儿我都喜欢。”赵时云低下头亲了亲林彦的发顶，“等你八个月的时候，我就去找只羊养着，到时候才有羊奶喝。” 小哥儿是没有奶水的，只能靠羊奶，林彦出生的时候，阿爹也买了只羊养着，只是后来年岁大了，没撑过去。林彦那时候年纪小，对它感情深厚，哭着不同意杀来吃，阿爹阿么疼他，后来给埋在后山上了。 趁着夜黑风高埋的，不然叫村里人看见，指不定第二天就挖出来吃了。 林彦至今还记得埋在了哪里，前面几年还经常去祭拜，后来年纪大了，才没去。 林彦把这往事说与赵时云听，赵时云扬起嘴角笑了笑，黑暗里林彦看不见，他也没敢笑出声，不然夫郎该着急了。 第84章 茄子打卤面 林彦迷迷糊糊睡着了，彻底陷入睡眠之前，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卯时，赵时云悠悠转醒，平时都是这个时间起身做豆腐，都习惯了。他转头看了看林彦，呼吸绵长，还睡得熟。他静悄悄的起身穿衣服，却还是吵醒了林彦。 林彦困倦的翻了个身，问道：“什么时辰了？” “刚卯时，你再睡会。”赵时云拍了拍被子，打开门出去了。 林彦没一会又睡过去了，等再次醒来，半个时辰过去了，他坐起身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双眼朦胧的盯着帷幔发呆。 “对了，粽子！”陡然想起来昨晚熬的粽子，林彦吓得赶紧穿了鞋子扯过外衫就往外跑。 赵时云正在磨着豆子，看到他火急火燎的跑出来，赶忙道，“慢点，跑那么快作甚？” “粽子。”林彦丢下两字，停都没停，就冲进豆腐坊，徒留下赵时云伸长阻挡的手。豆腐坊里，却看见阿爹在熬着一锅豆浆。他四下望了望都没看到粽子，只得返回院子。 赵时云抬手指了指院中的背篓，簸箕，“昨晚我就撤了，今早起来才拿出来控水，喏，都在这了。” 林彦拍了拍胸口，着实吓了一跳，他舀了水洗漱，准备做个面条当晨食。阿么已起来一阵了，这会在揉着面，“阿么，给我留点面，我扯个面条。” “行，我也是预备着吃面，特地多揉了点，只是南瓜还没来得及蒸。”李月眉揉好面团，切出来一块放在一旁。 “今日不蒸了，把家里的蒸屉拿上放在旁边，蒸热粽子卖。”粽子做得多，估计能卖两三日，等收工了，再去采购食材，也来得及。 “嗳。” 昨日摘了几个茄子，就炒个茄子卤，用来拌面。家里汤面倒是吃的少，这天儿，吃个拌面，加勺辣椒，身子也暖，正好驱散早晨的凉意。到夏天，就做凉面，吃完暑气都消了，届时店里也加上，指定好卖。 面还在发，林彦先处理茄子，家里人多胃口大，拿了四根长茄子洗净，先对半切开，再切成滚刀块，放入碗中，撒上少许盐腌制一刻钟左右，杀出茄子中的水分，然后挤干水分备用。 大蒜、生姜切末，红辣椒切圈。取一个小碗，倒入酱油、白糖、盐搅拌均匀，调成酱汁。 锅中舀一勺猪油化开，油热后放入蒜末、姜末、红辣椒炒香。 倒入茄子翻炒至变软，淋入调好的酱汁，不断翻炒，让茄子均匀裹上酱汁，煮至酱汁浓稠，关火。 李月眉看林彦茄子快做好了，把发好的面团擀大切成细面。林彦把茄子盛进大碗里，用稻草绑成的刷子刷干净锅子，再舀出来脏水，加入适量干净清水，水开后放入面条，煮熟后捞出，沥干水分放入五个碗中，阿爹和时云哥的碗都冒尖了。 将做好的茄子卤浇在面条上，撒上葱花即可。 雨哥儿揉着眼睛进了灶房，“还没起来呢就被这香味香着了。” 李月眉笑着说，“还不去洗漱，不然待会凉了。” “嗳，我这就去。” 一家人坐在一起拌着面条，力求每一根面都裹上茄子酱，赵时云挖了一点辣椒进去，一拌开，辣味扑面而来。他嗦了一口，煮得软烂的茄子混着辣酱，属实让人欲罢不能。 怀了身子之后林彦少吃辣了，不过也不是不能吃，他也挖了一点进来拌着，吃了一口后感觉食欲大开，“应该再煎个鸡蛋配着，肯定好吃。” “彦哥儿要吗？我去煎。”李月眉说完就想起身。 “阿么不用了，吃这就成。这么一碗我怕是会撑着呢。” 李月眉复又坐下，笑着说道：“吃不完让时云给你解决了。” “阿么这是把我当饭桶对待了。”赵时云开着玩笑。 “天天吃恁多，怎么不是饭桶。”李月眉还斜了一眼赵启铭，“你们父子俩，一个样。” 赵启铭不敢接话，怎么好端端的，又往他身上扯。 第85章 卖粽子礼盒 今日豆香斋门口的小车上，架起了两笼蒸屉，平日里用来煎南瓜饼的煎锅，替换上了蒸粽子的蒸笼。一层肉粽一层豆沙一层八宝蜜枣蛋黄粽，瞧着棉线都五花八门。林彦坐在桌前装礼盒，肉粽两个豆沙两个蜜枣一个蛋黄一个，嗯，齐活了。 另取了张小桌子搬去门口右侧，礼盒摆满了，其中一个还打开盖子，也给那路过的人瞧见卖的是什么。 “老板，这就是你昨天说的礼盒呀。”早早上门吃晨食的客人好奇的拎起来看，“里面都有什么馅的粽子？” 林彦笑着指与他看，“前头两枚是鲜肉粽，里面是五花肉，用了特制的酱腌制了一晚上，保管咸香入味。中间两枚是豆沙粽，红豆煮成的豆泥，加了点糖进去打的，甜度适中。后头一枚蜜枣粽，搁的是糕饼铺买的去核蜜枣，大个的，一口咬下去保证你能吃到。最后一枚是咸蛋黄肉粽，半颗咸蛋黄，一块五花肉，这咸蛋黄家里自己腌的，拿出来的时候，一戳都流油。” 那客人叫林彦说的直咽口水，“小老板，你这说的我都迫不及待想吃了。” “店里也有，散卖的，鲜肉粽蛋黄肉粽和五文钱，豆沙粽蜜枣粽三文钱。”这蛋黄肉虽说有两样食材，不过一个粽子放半个蛋黄，五花肉也是鲜肉粽的一半而已，是以价钱相同，薄利多销。 “那我照着礼盒里面的买，自己配个礼盒，不是更便宜吗？”客人揶揄道。 “是这个理，您家里有礼盒尽管买去装了送人，只是我这礼盒买多了才便宜点，您家要是没有礼盒自行去买，一个两个的，老板也不饶价，得20文一个呢。”林彦也不藏着掖着，尽数聊着。 客人对林彦爽朗的态度很是欣赏，当即就说，“给我来一个蜜枣粽一个蛋黄的，在这吃，再打一碗甜豆浆，走的时候带上两个礼盒。” 林彦笑眯了眼，“嗳，这就给您拿。” 赵时云手快的夹了粽子，几下就解开绳子剥开粽叶，连着粽叶一起放盘子里端给客人，也叫客人闻着粽香食用，月哥儿也端上来一碗豆浆。 有那在一旁听耳朵的其他客人，也陆陆续续要了粽子来吃，“嘿，这蛋黄肉，可真好吃。” 只见粽子刚端上来，热气裹挟着粽叶的清香与糯米的米香、咸蛋黄的咸香、五花肉的肉香扑鼻而来。咬上一口，软糯的糯米在舌尖上散开，细腻绵密。咸蛋黄沙沙的，咸香浓郁，每一粒都裹满了油脂，香味瞬间在口中蔓延。五花肉肥而不腻、瘦而不柴，肉质鲜嫩多汁，与糯米、咸蛋黄完美融合。 “就是有点小，不够吃。”那客人舔了舔嘴巴，意犹未尽。他本也想买个礼盒送人，但自己友人不喜嗜甜，“小老板，我要几个咸粽回去自己装，我送友人，他不爱吃甜的。” “行，你要哪些我帮你打包。” “三个肉粽三个咸蛋黄吧，我再要个礼盒送岳家，家里就一个空礼盒，可不能让岳家觉得我怠慢了。再给我拿一个蜜枣一个豆沙，我夫人爱吃。”那人笑呵呵的，那人看见赵时云掀开蒸屉拿了他的粽子，又问道，“这黑色棉线的是什么粽？” “那是八宝粽，里面有红枣桂圆花生莲子。” “嘿，这个好，给我再来一个这个。”客人眼睛一亮，夫人肯定也喜欢这个。 这刚开门不久就遇上个大方的客人，还是个顾家爱夫人的，林彦甚是感慨。 “给您，整好一百文，再多送您一个八宝粽。”林彦打包好客人要的粽子，本想交代客人什么颜色的棉线是什么粽子，又怕客人记不住，干脆分着装，一袋客人要做礼盒的，一袋四个甜粽，还好数量不同，不然只怕客人搞混。 花一百文买了这老些粽子，有那吃晨食的觉得贵，和同桌嘀嘀咕咕起来。买的人却乐呵的接过去，还白得一个八宝粽，再说了，往年也要买礼送人，在哪买不是买，这豆香斋的还好吃，到时候去岳家，提上一个礼盒，再加块肉或只老母鸡，顺带带点饴糖给小辈甜甜嘴，保准挑不出毛病。 “端午节那天有赛龙舟，到时候一起去看看啊。”店里的客人交谈着，“就在那郊外江边，县老爷召集了各村里正，有意愿参加的，就报名，然后组织村里的青壮，到时候比赛，头名还有奖嘞。” “哦？什么奖？” “这倒不知，到时我们去看，不就知道了。” “行，正好那天休沐，我们一起去。”原来还是两位学子。 林彦偷偷听了一耳朵，打算回家的时候问问家里人去不去。 今日散的粽子倒是好卖，礼盒粽也卖了十来盒，林彦订了五十个礼盒，有点担心卖不出去，不过离端午还有两天，到时候赛龙舟，他就把推车推去河边卖，应该能有生意。 第86章 苦瓜炒蛋，凉拌手撕茄子 等今日食材卖完了，粽子居然卖了一半左右，礼盒也卖了十八个，林彦喜不自胜，琢磨着再定二十个，多了也不做了，不然端午一过，就没什么人买了。 于是收工后又是一样流程，采购食材，订礼盒，泡食材，包粽子。 今晚包的粽子是钱大伯定做的，原本昨晚已经一起包了，但是今天加上礼盒卖了有两百多个粽子，剩下的都给钱大伯装上，明日就没得卖了。好在昨日估摸着做不了太多，留了一部分食材出来，今早就泡着了。 雨哥儿明日不用去上课，冯绣娘与他定了时间，上五日休两日，他打算明天在家帮着一起包粽子。 现下也很是勤快的帮着泡豆子，“哥夫，粽子好卖吗？” “还不错，卖了两百多个呢。” “哇，这么多呢。”雨哥儿又惊又喜，他好几日没能去铺子了，早上直接去的冯绣娘那，晨食也是在家吃的。 “你明日打算在家还是去铺子？” “哥夫呢？” “我在家包粽子，让阿么去铺子吧。” “那我也在家，陪你一起包。”雨哥儿打算后天再去铺子帮忙。 “都成。” 李月眉从地里回来，也帮着一起包粽子，今天的食材多，估摸着除了钱大伯要的还有剩。 林彦打了个哈欠，起身准备去做晚食，“阿么，我去看看做什么菜。” “我今早摘了些苦瓜回来，你看看要不要吃。” “倒是好久没吃了，炒个鸡蛋可好？” 李月眉和雨哥儿点着头，今年第一次吃苦瓜，炒蛋炒肉都好。 林彦先把饭蒸了，捡了个苦瓜洗干净，从中间破开两半，把瓤挖掉，然后切成薄片。 这苦瓜炒蛋有两种做法，一种分开炒再混合在一起炒，一种苦瓜焯水，打入蛋液搅拌，再倒锅里炒，林彦打算做第一种。 取来五个鸡蛋打入碗中搅散，锅中舀一勺猪油化开，油热倒入鸡蛋，“刺啦”一声，鸡蛋的香味瞬间激发开来，翻炒几下后盛出备用。接着锅中再添一点猪油，放入切好的苦瓜片快速翻炒。苦瓜独特的清香瞬间弥漫开来。林彦一边翻炒一边想着，这苦瓜虽苦，却也有着别样的风味。 雨哥儿包累了，闻着味儿进来了，他凑过来，“哥夫，这苦瓜熟了吗？”林彦笑着道：“快了，苦瓜得多炒会儿才好吃。”说完，他将之前炒好的鸡蛋重新倒进锅里，和苦瓜一起翻炒均匀。撒入适量的盐调味，一道简单的苦瓜炒蛋就出锅了。 这会儿饭也差不多好了，蒸饭的时候林彦放了两根茄子进去一起蒸，准备凉拌个茄子。掀开盖子，茄子已经被蒸得软烂，林彦用筷子加上铲子小心的盛出来放盘子里，准备晾凉一会儿再撕。 先来做个酱汁，蒜捣成蒜泥，香菜、辣椒切小段。将酱油、香醋、香油、盐倒碗里搅匀，加入辣椒段和蒜泥再次搅拌成凉拌汁。 这会茄子也没那么烫了，林彦把茄子撕成长条，淋上酱汁，撒上香菜段，用筷子翻拌均匀，一份凉拌手撕茄子就做好了。 第87章 闲聊 端午前一日，林彦把钱大伯的粽子礼盒准备好，让赵时云驾着驴车往梨花巷送了去，还额外送了十个散粽子，留着钱大伯一家吃，钱大伯喜出望外，还欲留赵时云吃茶。 “铺子里忙，下回再来叨扰。”赵时云委婉的拒了，钱大伯也不勉强。 今日买粽子的人倒是比较多，约摸是昨天买的人帮着宣传了，铺子的粽子味道也好，买的人就多了起来。 林彦本打算在家包粽子，周春兰一大早就来了家里帮着一起包，有两个阿么在，雨哥儿也安心的跟着一起来了铺子。 “雨哥儿，明日端午去看龙舟吗？”林彦一边装着礼盒一边问道。 “好呀，我也听说了，正想着问你们去不去呢。” “我打算推着车过去，顺便卖粽子，那头人多，我就不去挤了，恐生事端。”毕竟自己怀着身子。 “要不要做点饮子去卖？这天气也是热起来了。”雨哥儿建议道。 “这也没提前准备，那我们煮点绿豆汤吧，今晚放井里冰着，明天喝了保证舒爽。” “那行，我午时就回去，提前把豆子泡着。”两人商议好，继续忙碌着手上的活。 说到这头，李月眉和周春兰热热闹闹的包着粽子，周春兰说道：“亲家，家里可有肉？我想做个酿豆腐给彦哥儿吃，也是不巧，家里没准备。” 李月眉蹙着眉，“这倒是没有，腊肉倒是有一些。” “不妨事，那我改日在家准备了再送过来。”周春兰宽慰道。 “亲家今日在这忙活，可得吃了午食晚食再回去。”李月眉当真喜欢和周春兰一起做活，有人一道聊天，时间也不知不觉过去了。 周春兰推说家里煮了粥，李月眉劝着说，“我日日不是在家就是在铺子忙活，和小辈也聊不上什么话题，这厢好不容易你来了，能与我聊聊天，想多留你一会呢。” 周春兰只好答应。 快到午时，林彦忙活了半天有点累了，趴在后院中的石桌上歇息，赵时云瞧见了，拿了件外衫，“这桌子那么凉，别趴在上面，我铺件外衫上去。” 林彦起身眨了眨眼，“算了，不歇了，起来忙。” 赵时云让他去门口接替雨哥儿，现在午时，买粽子的人没那么多。 “雨哥儿，你等会儿回去的时候买块肉回去，我阿么在家包粽子，约摸会想给我做酿豆腐，家里没准备肉。”林彦交代着，摸出了些铜板递给雨哥儿，要么说小哥儿是贴心小棉袄呢。 虽然酿豆腐好吃，不过家里做豆腐的，都吃腻了，也是有阵子没吃了。“行。” 未时，雨哥儿回到家，阿么和伯母还在包粽子，“伯母，哥夫让我带回来的肉，说想吃酿豆腐了。” 周春兰笑着接过去，“我正说想做呢。你这肉真及时。包完粽子我再去做。” “雨哥儿，你去端豆腐过来，别叫阿爹都卖了。” “好嘞。”说完兴冲冲就去了，他还想回来跟着一起包粽子呢。 第88章 挂蒲艾 “刘婶子，明天有赛龙舟，我们就不做午食了，推车去江边卖粽子，卖完就收工回家，也过个端午节。”林彦今日卖粽子的时候，跟客人都透露了一二，现在才抽空跟刘寡妇通个气。 “嗳，我们知道了。”刘寡妇手上提着林彦发的节礼，里面有十个粽子，一提肉，心下感激不已，这才来没多久，自个儿和月哥儿不知道吃了几回肉了，这过节还发肉，说起来比往年一年吃的还多呢。 林彦让她去收尾，准备回家。这刘婶子和月哥儿来了以后勤勤恳恳，林彦少操了好多心，时不时还能去小房间小憩一会儿，缓解怀着身子的疲劳。 也不知道阿么在家里挂了蒲艾没有，这蒲艾，即为艾草菖蒲，每到端午节，家家户户会在门窗上悬挂艾草和菖蒲，还会用来泡水，然后洒扫在门前，身上，亦或是涂在肚脐眼上，俗信它们有驱邪避祟、防虫防病的作用，能保佑家里平平安安。 雨哥儿回去早，应该会上山去割的，这两天忙着包粽子，连蒲艾都忘记准备了，林彦拍拍自己的脑袋。 回到家，两位阿么竟然都还在，林彦一眼瞥见周春兰在灶房忙碌的身影，跟李月眉打了个招呼就拐进了灶房，“阿么，可是在做酿豆腐？” “是啊，做好一盘了，来，吃个看看。”周春兰夹了一个给林彦。 林彦没洗手，只能用嘴巴接过去，周春兰把筷子给他用，自己另外拿了一双。 “有段时间没吃到了，老早就想吃了。”林彦撒娇的蹭蹭周春兰的肩膀。 “也是亲家人好，我说在这做酿豆腐，没说我的不是，还让我自行安排。”周春兰笑着回话，又夹起一块煎好的豆腐。 自从开了铺子，就没做过酿豆腐卖了，平日里经常吃豆腐，也没闲心再又做来吃。 “阿么，今晚在这吃饭吗？”林彦小心翼翼的问道。 “成啊，亲家也跟我说了，今天在这包粽子累坏了。”还好吃完午食回家喂了家禽，不然现在可没空在这忙活。 “等会我们拌个莴笋，炒个番柿炒蛋，再打个青菜汤。” “都依你。” 林彦这才抽空看了下门窗，蒲艾基本都挂上了，雨哥儿这会儿正挂自己房间的。 “雨哥儿，你自己去割的蒲艾吗。”林彦走过去闻了闻。 “我跟阿爹去的，我还摘了些李子，酸掉牙。”雨哥儿想起来就口齿生津，“我留些变红了再吃，剩下的还有半篮子呢。” 林彦笑嘻嘻的就打算去洗了吃，雨哥儿拦住他，“早就洗好一碗给你放房间了。哥夫你去吃，我继续挂蒲艾。” 林彦叼了个李子看周春兰煮菜，今天他当甩手掌柜，李月眉正在熬第一锅粽子。 今天的饭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林彦看着胃口大开，一连吃了几个酿豆腐，赵时云给他打了碗汤，“慢点，别噎着。”林彦点点头，咽下嘴里的菜，说道：“阿爹阿么，明天一起去看赛龙舟吗？我要去那边卖粽子。” “行啊，也有一两年没去了，不过今年我们村好像没参加？” 赵启铭点头，“嗯，里正来问时云有没有空，我给拒了，彦哥儿现在怀着身子，铺子里也忙，就不参与了。估摸着是青壮参加的少，就没报名。” “往年的奖品是什么？”林彦很少参加这种活动，虽然是自己村里的，不过去不去看也随意。 “去年是肉和糖，前年好像是一只鸡。”赵时云想了想说道，他不是每年都参加，倒是每年都和雨哥儿去看，阿爹阿么这两年身子骨累就没去。 “时云哥，去年你参加了吗？”林彦好奇的问道。 “参加了，第三名，奖品是一袋饴糖。” 第89章 赛龙舟 铺子的推车有点大，赵时云把车子反扣过来架在了驴车上，在边边角角塞一些要带去的小东西，还有昨晚阿么扯的一块遮阳布，南方的天气，五月已经开始热了，大正午的太阳一晒，也怪叫人头晕，有个遮阳的东西，也好受点。 晨食卖得差不多了，林彦让赵时云和雨哥儿先过去一趟支起摊子，再回来搭其他东西。 赵时云驾车往郊外驶去，到了以后寻了个阴凉的树下，把推车卸了下来摆好。 “雨哥儿，你在这等着，我再回去一趟。” “知道了。”雨哥儿挎了个篮子，里面有些粽子，这一来一回也要一刻钟左右，要是有人问起，没东西卖可不好。 掏出抹布擦了擦推车，雨哥儿把篮子放好。这会儿江边人开始聚集起来了，远远望去，那头有几条龙舟正做着比赛前的准备。雨哥儿瞧不清，干脆不看了。四下也有些卖货的商贩，挑担子的，提篮子的，还有跟他们一样摆摊的。 “还好来得早，有个好位置。”雨哥儿庆幸。 没多久其他人就带着东西一起到了，“阿爹阿么呢？”雨哥儿伸长脖子往后看。 “车里坐不下，他们说自己走走，让我过来搬搬抬抬。”赵时云擦擦汗，下车把东西都搬下来，刘寡妇和月哥儿立马把蒸笼，煎锅摆好，又捡了两块砖头放在推车旁边，架上木桶，木桶里是熬好的绿豆汤，放井里冰了一夜，早上拿到镇上盖子都没开，就怕叫那炎热的天气晒坏了，现在打开一看，还有一股凉气。 大家都备了竹筒，林彦给每个人都打了一竹筒的绿豆汤，“喝点解解渴。” 这粽子在店里时一直热在蒸屉里，现下也不需开火，卖一两个时辰还是可以的。“刘婶子，你们先在这守一会，我四处看看，等开始了我来换你们。”林彦说道，这也是为了安全考虑，他就不去凑热闹了。 刘寡妇点点头，“放心吧东家，您尽管去。” 赵时云牵着林彦的手，带他往龙舟开始的方向走去。“时云哥，今年有五支队伍呢。”林彦有点兴奋，他还是第一次跟夫君来这种地方，“呀，这怎么还有鸭子，还用绳子绑起来了。” 在距离龙舟不远的岸边，有七八只鸭子，被绑着，这会儿正叫人赶下水去，“可能是彩头，头名可以去抓鸭子。”赵时云猜测到，毕竟往年也有过这样的彩头，不过也好几年了。 “那还真挺好玩的，早知道时云哥也去参加了。”林彦有点失望的说，他往年都不怎么来，还真不知道划龙舟这么好玩呢。 这江还挺大的，走走停停约么一刻钟过去了，林彦手上拿了串糖葫芦啃着，这糖葫芦内里裹的不是海棠果，而是核桃。林彦怀了身子本就不能吃海棠果，瞧着又馋，正想央赵时云给他买一支舔舔外面的糖，眼尖看着那糖葫芦内里不是圆圆的，凑上去一问，这小贩怪巧思的，裹了些核桃，切成小块的梨，红枣之类的，林彦当即就要了串核桃和红枣的。 赵时云手里也没闲着，拿着林彦想吃的烧饼，酸梅，卤味跟在他后头。 推车这头，刘寡妇煎着豆腐，林彦寻思着人多，干脆连香豆腐也一起卖，这不，现在月哥儿卖粽子，刘寡妇煎豆腐，雨哥儿在绿豆汤跟前，三人排排站着，等着客人上门。 远远瞧见阿爹阿么和伯母一起走过来，雨哥儿大声打了招呼。 “你哥他们呢？”李月眉问道。 “去玩了，阿么，我也想去。”雨哥儿笑嘻嘻的双手合十。 李月眉无奈的笑着说，“去吧，我看着摊子，月哥儿，你跟雨哥儿一起去，两个人有个照应。” 月哥儿抬头看了一眼刘寡妇，见他阿么点头，才高高兴兴的跟雨哥儿跑了。 雨哥儿和月哥儿也没去找林彦他们，俩人自行边逛边聊，雨哥儿还给月哥儿买了糖葫芦，月哥儿惊喜的接过来道谢，小心翼翼的吃了一颗，心里琢磨着要剩一些回去给阿么吃。 人开始多了起来，摊位上也慢慢来了客人，粽子和绿豆汤比较好卖，尤其他们摊位的绿豆汤还冰冰凉凉的，带了竹筒的打一竹筒带走，没带的就站在那用摊子的碗喝着。还好准备了两桶水来洗碗，不然真怕碗不够用。 龙舟赛准备开始了，林彦他们正好走了一个来回，“刘婶子，你去吧，我看着就成。”林彦坐在赵时云给他准备的椅子上歇息，走了一路还怪累的。 刘寡妇应了声，解下襜衣放在一旁，也没走远，就往斜对面过去，在人群外看着热闹。 “阿爹阿么，你们也去看吧，时云哥在这陪我就成。” “我们在这就成，也看得见。”李月眉抬头望了望。 林彦没有勉强，他打开竹筒喝了口绿豆汤。 周围人群的欢呼声越来越大，五条龙舟在江面上一字排开，船头的鼓手用力敲打着鼓，选手们个个神情严肃而兴奋。 随着一声锣响，龙舟如箭般冲了出去。桨手们整齐划一的动作溅起大片水花，岸上的人们呐喊助威声此起彼伏。 赵时云看林彦头抬得高高的，都望眼欲穿了，忍俊不禁，跟阿么招呼了一声，将林彦拉到稍微靠前一点的位置，以便看得更清楚，自己则搂着他的肩膀护着他，以防被人撞到。 雨哥儿和月哥儿则挤到最前面，眼睛紧紧盯着龙舟。突然，一艘龙舟因为转弯太急差点翻覆，众人一阵惊呼。好在船上的人及时稳住了船身，很快又追了上去。林彦紧张地抓住赵时云的胳膊，赵时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安抚着。最终，一艘红色的龙舟率先冲过终点线，赢得胜利的队员们欢呼雀跃。 接着，获胜队的成员纷纷跳入水中去捉那些绑着的鸭子，引得岸上的人哄堂大笑。 “这边这边，哎呀，鸭子游这边来了！”雨哥儿惊呼。 那鸭子游水快，下水后之前提着的绳子就松手了，是以现下东一只西一只。手快的青壮已经抓到了鸭子举起来欢呼，却还是叫一两只鸭子游远了。 这不，正好有一只鸭子游到了雨哥儿他们跟前，扑腾着翅膀，溅了雨哥儿一身水。 “呀！”雨哥儿抬起袖子挡住，却于事无补，月哥儿赶紧掏出帕子给他擦擦。 姗姗来迟的龙舟队员一脸歉意的对雨哥儿笑了笑，“抱歉小哥儿，你没事吧？” 雨哥儿自认倒霉，摇了摇头，心里只想快点回去换衣裳。 第90章 饮品 “呼，累死了。”林彦猛灌了一口水，倒在床上歇气。 赵时云笑着看他一眼，“数个铜板就累着你了？” 卖粽子的铜板这几天才有时间数，有点凌乱，还跟铺子的收入混在了一起。不过林彦粗粗算了一下，赚了也有一两多银子。 他重新坐起来，和赵时云一起把数好的一堆堆铜板用绳子串起来。 “阿么那几天都来帮忙包粽子，要不要买点东西过去。”赵时云斟酌着说道。 “端午那天我给了一个礼盒了，里面有粽子还有红糖，一条肉，你没怪我自作主张吧？”林彦小心翼翼的开口。 “怎么会？我还怕你忘记了呢。这铺子，腐竹，香豆腐不都是你来了才有的吗？你赚来的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赵时云可不是那不识好歹的汉子，林彦嫁过来以后，家里的改变他都看在眼里，隔三差五吃肉不说，积蓄也多了，还开起了铺子，谁看了不说一句羡慕。 当然了眼红的也有，不过关起门来顾自家事，只要不舞到他们面前，眼红就眼红呗，你也管不着人家。 林彦穿好铜板，爬过来依偎在赵时云身上，“时云哥，你说，我们要不要给孩子提前想想名字？” 赵时云一愣，这话题怎么转变那么快，突然就说到孩子的名字了？不过他大老粗一个，自己的名字还是按照排辈来的，“时”字辈，云是阿爹起的，村里人一直都觉得像个读书人的名字，可惜自己没有读成，仅仅做了启蒙就退学了。 “你有什么想法吗？”赵时云回拥着林彦，低头亲亲他的发顶。 “我们多取几个，小哥儿和汉子的都取，到时候生了什么用什么。” “哈哈，”赵时云忍不住笑，“你这话说的，好像自己的孩子是个什么物件似的。” “哎呀，你知道我意思就成。”林彦拍了他一下，他突然想到什么：“对了，我们的孩子要排辈吗？” “可以排也可以不排，像我这辈的，有几个孩子都没排。”赵时云还在思考着，这一下子让他取名还真没头绪，“我们去找老秀才取怎么样？”他建议道。 “不要，我想自己取，名字是父母对孩子的期望，费劲心思想名字，说明父母对孩子的重视。”他翻身坐起来，目光熠熠，“我们各自取两个，到时候哪个好用哪个。” “好吧，不过孩子出生还早，不急，现在我去给你打水泡泡脚。”赵时云说完就起身出门。 端午节过后，天气越发炎热起来，林彦打算在铺子里卖点饮品，比如上次的绿豆汤，或者酸梅汤，紫苏饮之类的，熬好后放井里冰一个晚上，第二天喝冰冰凉凉的，甚是解暑。 绿豆汤好做，酸梅汤需要乌梅，山楂，这些，现在不是山楂成熟的时节，所以山楂乌梅都需要采购。还有紫苏饮需要的紫苏叶，陈皮甘草等等。 林彦考虑了半刻钟，决定还是卖绿豆汤和酸梅汤好一点，紫苏饮需要的材料比较多，林彦觉得麻烦。 “时云哥，等下我们去买点山楂吧，我想做酸梅汤。” “成，是打算在铺子里卖吗？ “是啊，天热了，做点绿豆汤酸梅汤卖卖试试。” 林彦摸摸腰间的小袋子，酸梅没有了，李子也没有了。“时云哥，李子没了，回去我们一起去山上摘点吧。” “我们？”赵时云上下打量了一眼林彦，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讨厌。”林彦白他一眼，“你，你自己，总成了吧。” 赵时云满意了，“等下还要采买，回家可能来不及了上山了，我明天去摘，你和阿么来铺子。” “嗯嗯，等会顺便买点酸梅。”林彦口水开始泛滥了，这李子红的也太快了，都没吃多少呢第二天就甜了。他打算做成李子酸，这样还能多留几天。 “少不了你的。” 回到家，林彦翻出来家里的干桂花，之前收拾杂物间的时候放起来了，阿么说是去年秋天的时候摘的桂花晒干了，偶尔拿来泡水喝。 把买来的乌梅捡出来五颗，还有山楂干一把，这时节，只能买到山楂干了。 将乌梅和山楂干用清水冲洗一下，去除表面的灰尘。然后放入锅中，加入半锅水，大火煮开后转小火煮两刻钟左右。最后倒入饴糖，继续煮至饴糖完全融化。 煮好后的酸梅汤还比较烫，林彦盛了一碗，准备放凉点再试试味道。 差点忘记干桂花，林彦捻了一点洒在碗里，又抓了一把洒在锅里。其实他做的是简易版的酸梅汤，如果想味道更醇厚，还要加上陈皮，甘草。不过林彦一开始就是觉得紫苏饮材料多麻烦，自己又怎么会自找麻烦做醇厚版酸梅汤呢。 林彦自我安慰着，简易版也一样好喝，大概……吧。 等酸梅汤凉一点了，林彦盛了一小碗喝了一口，味道有点寡淡，糖也不够多，如果是冰的话，解渴倒是没问题，就是不够好喝。 算了，明天还是买点陈皮甘草回来再试试醇厚版的吧，既然都麻烦了，也顺便做做紫苏饮吧。林彦如是想。 第91章 苦瓜酿肉，油焖蚕豆 酸梅汤晾凉了，林彦让赵时云帮着吊在井里，打算明天带去店里做个添头，吃饭的每人送一碗，送完即止。 家里这碗，林彦又丢了块饴糖进去搅合搅合，也一并吊井里了。晚饭后纳凉的时候喝，正好。 看看时间准备吃晚饭了，林彦在灶房转了一圈，有几个苦瓜几个茄子，还有一篮子蚕豆。 想起来之前雨哥儿提起的酿肉，那时候瓜果都没成熟，只做了莲藕夹肉，现在可以做苦瓜酿肉，酿茄子，蚕豆可以做油焖蚕豆，咸蛋黄蚕豆等等。 说干就干，林彦捡了一个细长一点的苦瓜，清洗干净，切成厚段，用小勺挖去中间的瓜瓤。 家里还有一块猪腿肉，林彦出去逛了一圈，赵时云不在家，估摸是去地里了，他返回灶房，打算等他回来再让他帮着剁肉。自己则抓了一把蚕豆开始剥起来。 剥了大半碗后，瞥见赵时云进家门了，他扬声喊道：“时云哥，过来帮我剁肉馅。” “来了。”赵时云放下水桶，打水洗了手。 肉在案板上放着了，赵时云拿起菜刀就开始切肉。 “打算做什么菜？”他手快，没一会就切好了，然后开始剁肉，咚咚咚的。 “做个苦瓜酿肉。”蚕豆剥好了，林彦稍微冲洗了一下，就放在一旁备用。然后就看见赵时云脸皱成个苦瓜样。 他好奇的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赵时云撇撇嘴，“你这苦瓜，切那么厚，能吃吗？” 原来是看到他切的苦瓜段了，“哈哈，你还怕吃苦瓜啊？上次做你不是吃挺香吗？” “上次跟鸡蛋一起炒，你还过了水，苦味都散好多了。”赵时云从小就不怎么吃苦瓜，阿么做苦瓜的时候，都会另外再炒一个别的菜。 “安心啦，我这个酿肉保证你喜欢吃。”林彦拍拍他的肩膀，没想到时云哥这么大块头居然怕吃苦，真是没想到。 肉剁好了，林彦把葱姜切成末，把一部分放入猪肉末中，加入适量盐、酱油、白酒和一个鸡蛋，他还撒了点辣椒粉。搅拌均匀，顺着一个方向搅拌至上劲。 然后就可以开始酿肉了，取适量肉馅塞入苦瓜段中，两端稍微多塞一些，将苦瓜段填满。 锅中舀入适量猪油，油热后放入苦瓜段，有肉的一面朝下，小火慢煎，煎至表面微黄后翻面，将苦瓜段煎至两面金黄。 加入适量清水，没过苦瓜段，再加入一勺酱油，盖上盖子，小火焖煮，让苦瓜和肉馅熟透入味，汤汁变浓稠即可。 苦瓜酿肉做好了，林彦盛到盘子里，夹了一个小块点的，让赵时云尝尝味道，赵时云皱着眉头接过，轻轻咬了一口，这一入口，除了苦瓜的苦味，还有肉的咸香，肉很好的中和了苦瓜部分苦味。 赵时云几口就吞了下去，把剩下的塞林彦嘴里，“还可以，没有想象中难吃。” 林彦笑眯了眼。 接下来做油焖蚕豆。把锅洗干净，放入一勺猪油化开，油热后放入蒜末、姜末爆香。 加入蚕豆翻炒至变色，炒至表面微微有些起皱。然后加入酱油、一点点白糖和适量清水，水量以没过蚕豆为宜，盖上盖子，小火焖煮一刻钟左右，至蚕豆熟透。 最后加入盐，大火收汁，撒上葱花即可出锅。 赵时云帮着把饭菜端上桌，招呼众人吃饭。 “哇，哥夫，你做酿肉了？”雨哥儿眼睛亮晶晶的，赶忙洗了手过来坐好。 大家围坐在一起开始吃饭，雨哥儿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苦瓜酿肉，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赵时云龇着牙看他，“不苦吗？吃那么大口。” 雨哥儿含糊不清地说道：“不苦，好吃，哥夫手艺真好。”林彦一脸得意，给赵时云也夹了一块，他接过去埋头小口小口吃起来，林彦在一旁看着发笑，这人虽说不难吃，也不肯大口吃。 饭吃到一半，林彦想起酸梅汤，便让赵时云去井里取了上来。雨哥儿非常有眼力见的把竹筒杯拿了过来，给每个人盛了一杯。酸溜溜带着一丝甜意的酸梅汤一入口，顿时解了不少油腻。 饭后，大家都有点吃撑了，除了苦瓜酿肉，这油焖蚕豆也很下饭，舀一勺进饭里拌着吃，赵时云连吃了三大碗糙米饭。又喝了一杯酸梅汤。 天色渐暗，一家人坐在院子里消食乘凉。碗筷已经洗好了，锅里刚开始烧水，且得等一阵才能洗漱呢。 这天上星星还挺多的，明天天气应该不错，赵时云轻轻地握着林彦的手，偶尔有微风吹过，带来丝丝凉爽。林彦靠在赵时云肩上，心中满是幸福，就这样简单而温馨的生活，就是他一直所求的。 翌日，林彦把一大桶的酸梅汤放在铺子门口进来第一张桌子上，旁边放了好几个碗，他打算让客人自己取用。 “小老板，你这又有什么新东西了？”吴六海过来吃豆花，看着铺子里那个多出来的大桶，黑漆漆的看不出来是什么，不过上面还飘着黄色的桂花，还有丝丝凉气。 林彦正拿着个勺子出来，方便客人舀酸梅汤。 “嗨，昨天做了点酸梅汤，免费给大家喝的，你要不要来点。” “嘿，免费的我肯定要来点。”吴六海让林彦给他上一个南瓜饼一个馒头一碗咸豆花，自己打了碗酸梅汤先喝起来。 这一大早其实也有点燥热了，一口酸梅汤下去，还怪凉快的。吴六海几口喝完了，又打了一碗，开始吃晨食。 其他客人陆陆续续进店，也都开始喝起来。“小老板，你这酸梅汤每天都有吗？”有那喝了不知足的，笑嘻嘻的问。 “我哪有那实力每天免费给啊，就三天，想喝的不要错过。”林彦笑着回答，“三天后就要开始卖了，一文钱一碗，不过呀，肯定跟现在这个不一样，会更好喝。” “那也不错，能喝三天免费的酸梅汤。”客人点点头，“老板你这也没有竹筒什么的，买了想带走都不行。” 林彦摸摸下巴思考起来，这竹筒也不难，不过家里人都没空做，如果让别人去做自己来收，怎么收费还是一个问题。 “成，我琢磨琢磨。” 第92章 竹筒 “阿么，村里有哪户人家可以做竹筒的吗？”既然客人有需求，确实应该准备起来了，尤其是夏天一到，天气炎热，想外带酸梅汤的客人应该不少。 李月眉思考了下叫堂叔家帮忙的可能性，只不过堂叔家人口多，只让其中一家帮忙可能会被说闲话，都帮又不需要那么多，而且也不知道找谁比较合适。 “离我们家不远的赵二叔家应该可以，他家人都比较能吃苦，干活也勤快，品性不差。”最后还是想着找一家品性过关的人家做吧。 “好，那我们回去以后上门问问他们。” “嗯。” 今天的酸梅汤不到一个时辰就见底了，收工后林彦和赵时云又去采购了够做几天的材料，顺便买了点甘草和陈皮。 “还得去采点紫苏叶和黎檬子（柠檬），做紫苏饮用。” “好，我回去就去采。” 林彦打算今晚熬一桶简易版的酸梅汤明天铺子里用，再熬一小锅醇厚版的自家尝尝味道。 步骤和昨天一样，酸梅汤熬好以后盛到木桶里，锅里留了一些，加入陈皮甘草小火再熬上一刻钟，就可以了。 “嗯～味道好浓郁，酸酸甜甜的。”林彦尝了一口，觉得刚刚好，以后铺子里卖的就按照这个比例来做。 接下来是紫苏饮，紫苏饮也不难做，赵时云采了一背篓的紫苏叶回来，能用好一阵子了。林彦先将紫苏叶洗净，甘草、陈皮冲一下水去除表面的灰尘。黎檬子对半切开，挤出汁水，把籽去掉。 锅里生小火把甘草煎至表面微黄，放入陈皮、加凉水；再下紫苏叶，盖上盖子大火煮开，转小火炖一刻钟后加入饴糖，最后小火慢煮半刻钟左右就可以了。晾凉后过滤掉渣滓，加入黎檬子汁即可。 雨哥儿帮着试了下味道，这紫苏饮带有点紫苏叶本身的清凉感，夏天喝再好不过了。 “怎么样？会不会不够甜？”林彦盯着雨哥儿喝完，迫不及待问他的感受。 “可以了，很好喝，不用加糖了。”雨哥儿很喜欢这个紫苏饮，打算到时候给师傅带上一些。“哥夫，什么时候开始卖？我能给师傅带点吗？” “可以啊，大后天开始卖，每天做两大桶，晚上吊井里，白天就可以拿去铺子卖了。” “还有绿豆汤呢，这么几桶，井里够放吗？”雨哥儿眼睛看向自家的水井。 “呃……”林彦还真没想过，“晚点试一下能不能放进三个大桶。” 家里的桶不够用了，明天得去买两个才行，这豆浆豆花绿豆汤都占了三个了，平时用来打水的总不能占用吧。 今晚熬了豆腐鱼头汤，又炒了个青菜，林彦蒸饭的时候放了一把蚕豆，吃着蚕豆糙米饭，别提多满足了。 “彦哥儿，我跟你阿爹去问问就成，你跟我说说打算怎么收竹筒。” “我需要有盖子的竹筒，暂时要一百个，一文钱两个，你看可以吗？” “那铺子里怎么卖？” “我们不靠竹筒赚钱，只是客人有需要才弄的。我打算饮子卖一文钱一杯，需要竹筒就两文钱一杯。” “成，你决定就好，那我们去了。” “嗯嗯。” 待李月眉赵启铭出门，林彦烧了水准备洗澡，本来打算在隔间洗，赵时云已经帮忙把水提到房间了。木桶一早就搬进来了，这会热气袅袅，还得冲点冷水。 林彦趁着他去提冷水，先脱了外衣搭在桁架上，这桁架成婚不久赵时云就做了，冬日衣服多，不经常换洗，有个桁架方便点。 冲好冷水，林彦脱了衣服踩进浴桶，赵时云怕他摔着，还给放了个小杌子。天热出汗多，尤其天天还在铺子里忙碌，林彦用澡珠子仔仔细细搓了一遍，后背有点够不着，他正使劲伸着手，赵时云接过澡珠子，开始给他搓背。林彦往前一点，双手撑在浴桶边上，舒舒服服的享受着夫君的服务。 赵时云搓好背，又帮他冲洗干净，林彦没洗头，这会头发用根木簪子扎着。赵时云拿过布巾，准备帮他擦干净水珠。 “好了，我给你擦擦。”林彦这会儿被热气蒸得昏昏欲睡，挣扎着站起来出了浴桶，擦干净身子，换上轻薄一点的亵衣，倒头就睡。 赵时云无奈的摇摇头，就着还没冷的水也快速洗了澡，再把水倒了，拥着夫郎睡觉去了。 “这赵二叔家同意帮忙做竹筒了，他儿子最近找不到活干，正着急呢，我们这是瞌睡了给送枕头，他家感激着呢。” 翌日，驴车上，李月眉和林彦聊着，昨天他们回来的时候，林彦已经睡了，就没去打扰。“我让他今天先做着，晚上先把做好的送来，能做多少是多少。” 这赵二叔家一个儿子两个小哥儿，儿子二十来岁，前几年刚成亲，娶了个夫郎，生了个小汉子，人口多，就靠几亩地过活，日子过得也比较拮据。是以他儿子时不时就要去镇上找活干。 “嗯，我们后天才开始卖饮子，也还不知道生意好不好，要是后续生意好我们再加量。”林彦想起木桶，“对了，还得买两个新木桶装饮子，家里的不够用了。” 赵时云昨天试了下，井里并排可以放三个木桶，还有多的可以一上一下这么放，不怕放不下。 第93章 买礼物 傍晚，林彦正煮着晚食，赵二叔家就送来了五十个竹筒，赵二叔和他儿子赵河一人背着一个背篓，里面满满的竹筒。 “赵婶子，先做好了五十个，怕你们着急用，先给送来。”两人局促的站在院门口。 李月眉赶忙擦擦手，迎人进门，“快进来快进来。先坐着，我倒碗水。” “不用不用，我们把东西卸下就回去了，家里人做着饭等着呢。” “嗳，成吧，放这边就好。” 赵二叔和赵河卸下竹筒，并保证明天再送剩下的五十个，就走了。 林彦看了看做好的竹筒，边缘很光滑，大小也差不多，满意的点点头。不知道赵二叔家有没有清洗过，林彦还是用清水稍微冲了一下，怕上面带有毛刺什么的，就不好了。 菜地的辣椒熟了，林彦打算摘了让阿么做成辣酱，放在店里卖。最近辣酱用的少，香豆腐卖的不多，林彦在考虑要不要停了。不过这香豆腐是自己赚钱的第一笔生意，总有点不太舍得。 “走哪看哪吧。”林彦心里想着，就算一天只卖出去一板，那也是好的。 吃完饭，家里人趁着天还没暗，打算一起去菜地摘辣椒。赵时云李月眉赵启铭各自背了个背篓，林彦和雨哥儿则挎了个篮子。一家人来到村东头，赵猎户家开着门，他正在院子里吃饭。跟赵猎户打了个招呼，一家人就开始摘辣椒。 夕阳的余晖洒在翠绿的叶子和红彤彤的小米椒上，宛如一幅美丽的田园画卷。林彦指着挂满枝头的小米椒说：“今年这小米椒长得真好。”雨哥儿兴奋地埋头就冲进菜地。林彦笑着叮嘱：“小心些，别摔倒了。” 白日刚下过雨，虽是不大的毛毛细雨，不过菜地现下也是有点泥泞，还是小心些为好。一家人分散四处，挑选着饱满的辣椒采摘，脸上满是欣慰。 大家齐心协力，很快就摘了不少，林彦看手里的篮子有大半了，扬声道，“可以了，不用摘太多。”其他人停了下来，赵时云和赵启铭摘小半个背篓，李月眉摘的比较快有半个背篓，林彦和雨哥儿都是大半篮。 “先摘这些吧，明天给我阿么送去，让她先做一部分。”明天还得去买装辣酱的陶罐，其实用竹筒装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竹筒装辣酱保存时间没有陶罐那么久。 最近都是赵时云和林彦一起去铺子，他不放心，想着铺子里有个汉子在，总归是好一点。之前想着避嫌，不过铺子门户大开，自己又没做亏心事，怕什么。 李月眉也能好好在家料理家事，毕竟家里还有两头猪，几只鸡，地里也时不时要去看看。空闲下来还要做腐竹，缝补衣物，纳鞋子等等等等。 赵启铭和赵时云干活多，衣服鞋子磨损的都比较严重，隔一段时间就要补衣裳，鞋子也抽空多纳几双，用碎布头纳得厚厚的，耐穿。 林彦忙铺子里的事，偶尔又上新品，李月眉就不让他帮忙家里的琐事了，除了晚食林彦抢着做，其他的李月眉都干的妥妥帖帖的。 “时云哥，阿爹阿么在家也辛苦了，我们明天去给他们买点东西吧。”是夜，林彦挨着赵时云说悄悄话。 “好啊，你想买什么？”反正钱都在林彦手上，他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阿爹的话，买坛酒，阿么可以买根簪子或者买个手镯，雨哥儿的话……”林彦赚了钱，家里每个人都有付出，虽然每个月都会给分红，但是他们总不肯多要，阿么每次都退回一半，说林彦经常买这买那，花的都是自己的钱，中公也没有出，总不能老让他自己掏。 雨哥儿现在去学绣活，更不愿意收了，自己也就偶尔去帮一下忙，怎么就值得收分红了。 林彦拗不过，只得在其他地方补偿他们。他觉得，都是一家人，不用分那么清楚，谁为家里添置了东西，谁干活比较多，都不需要计较。 赵时云伸手他林彦的头发别到耳朵后，顺手捏了捏他的耳垂，“我们明天去逛逛，看到合适的就买。” “嗯。”林彦轻点着头，突然觉得自己好幸福。 翌日，铺子食材卖净后，林彦和刘寡妇招呼了一声，让他们收拾着，自己和赵时云去采买点东西。 俩人先往首饰铺走去，这首饰铺在东街那边，隔得不远。赵时云不是第一次来了，之前来给林彦买过手镯。首饰铺里各种精美的饰品琳琅满目，林彦眼睛都花了，俩人从这头逛到那头，看了几个样式普通的银镯子，都不太满意。 “客官，您想要什么款式的？”店小二送完一位客人出门，看林彦他们迟迟决定不下来，出声询问道。 “我想买个镯子或者簪子，送给我婆母的。”林彦眼睛还四处看着，一边回道。 店小二看他们刚才看了好几个银镯都不满意，去拿了几支簪子过来供二人挑选。 俩人一下子就被一支蝴蝶造型的银簪吸引住了，簪身刻着细腻的花纹，翅膀仿佛轻轻颤动着。 “这支簪子真好看。”林彦轻声说道。赵时云拿起来端详了下，对比其他簪子，这支确实比较好。“这怎么卖的？” “客官好眼光，这簪子是我们新到的，好卖着呢，刚那位夫郎就买了一支回去。价格也实惠，三百八十文一支。” 林彦悄悄抿了抿嘴，【好贵】 他毫不犹豫的放下簪子，说道，“太贵了，不要。”说完就拉着赵时云要走。 “哎哎哎，这位客官，好商量，我看你们也挑了好久了，这样，我做主，三百六十文，拿走。”那店小二有心想促成这次生意。 林彦奇怪道：“你不是说这是新品很好卖吗？” “我是看二位合眼缘，别人我还不给饶价呢。”店小二扯着笑，实际上这蝴蝶簪子，摆了好久了，镇上的妇人夫郎不喜欢那蝴蝶的样式，觉得有些过时，村里来的妇人夫郎又觉得贵，所以一直没有卖出去，刚才说有人买也是诓他们的。 林彦小心思活络起来，“我看了看又不是很喜欢了，这样，二百八十文，我就要。” 赵时云眼睛都睁大了，夫郎饶价好厉害。 店小二一下子急了，“这太低了，不行不行。” “哎呀，你去问问你们老板嘛，你都没问呢，怎么知道不行。”林彦催着他快去。店小二只得朝后面的房间走去，林彦他们等了半刻钟，又四处看了看，店小二才回来，“二位，二百八十文确实太低了，我们掌柜的说最低三百文。” “我也不说多的，我最多再加十文钱，二百九十文，能我就马上付钱。”林彦自己做生意的时候，不会一下子给最低价，这店小二肯定还留了一手。 “这……”果然，店小二假意思考了下，“好吧，就破例给二位了。”掌柜的给的最低价是二百九十文，他本来还想再争取十文钱呢，这夫郎好生厉害。 赵时云掏出钱袋，拿了三串钱出来，取下其中一串的十文钱，其余的递给店小二，店小二点了一下，“没错，这是簪子，您拿好。” 这簪子已经用盒子装好了，赵时云接过来打开确认了一眼，就塞进怀里。接着他们又去挑适合赵父的酒。酒肆里酒香弥漫，林彦闻着各种酒味，头都晕了，让赵时云快选，赵时云最后选了一坛竹叶青。 而给雨哥儿的礼物却让两人犯难了。林彦左思右想，决定给他买一个褡裢，到时他可以用来装针线，碎布，手帕什么的，方便他做绣活。当所有礼物都准备好后，两人满载而归。 第94章 红烧鱼块，剁椒鱼头 林彦本想吃完饭再把礼物拿出来，又怕阿爹想晚饭时喝酒，就趁着大家伙都在，把礼物放在了院中的桌子上。 “阿爹阿么，雨哥儿，我给你们买了礼物，过来看看。”林彦站久了腰有点累，揉着腰坐在凳子上。 一家人都围了过来，林彦拿出礼物，李月眉接过簪子，一瞬间有点惊喜，却又板起脸，嗔怪道：“浪费钱。”但眼眶泛红，眼里尽是欢喜。林彦挽着李月眉的胳膊，笑着说：“这簪子特别适合您，我跟时云哥去挑的时候，一眼就看上了。阿爹，你给阿么戴上。” 赵父摸着酒坛，笑得开怀，闻言马上放下酒坛，拿起簪子别在李月眉发髻上，这簪子尾部还有一串流苏，这会儿随着李月眉左右晃动。雨哥儿眼睛亮亮的夸到：“阿么，真好看。” 林彦把褡裢递给他，“雨哥儿，这是你的。”雨哥儿收到褡裢也惊喜不已，“哇，哥夫，我正好想要一个呢，你真好。” “我不好吗？”赵时云假意板起脸，“礼物还是我跟你哥夫一起选的呢。” 雨哥儿审时度势，马上开启夸夸模式：“哥哥当然也好了，丰神俊朗，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赵时云都被夸的不好意思了，“你哪学来的这么多词？” “我师傅教我的，学刺绣总逃不过绣字，她就顺道教了我一些。” 这教识字可是了不得的事，雨哥儿识字还是小时候赵时云教的。李月眉又惊又喜，“那可得好好谢谢人家，明天你给冯绣娘带点好吃的。” “我带她去铺子里吃吧，上次给她带了腐竹，她可喜欢了。”师傅看着柔柔弱弱的，但是不拘小节，自己带去的吃食大部分都喜欢吃，连鸡杂都吃过了。 “那你们明天来，我给你们做道酸菜鱼。”林彦想起来好久没吃酸菜鱼了，正好明天做了自己也吃，最近都是吃鱼头豆腐汤比较多，换个口味。 雨哥儿应下了。 ＊ 今天买礼物耽搁了点时间，回来的时候已经酉时了（下午五点）。 他们在市场买了一条大草鱼回来，虽然昨天才吃鱼，不过那卖鱼的小贩只剩一条了，贱价叫卖，他们瞧着便宜就买了。林彦打算留一半明天做酸菜鱼，剩下一半今晚红烧，再做个剁椒鱼头。 林彦现在闻不来太腥的味道，赵时云便开始处理草鱼。这鱼一路回来居然还活着，赵时云用刀背猛的敲了一下鱼头，趁鱼晕了过去，开始放血去鳞。 处理好后冲洗干净，鱼头切出来劈成两半，鱼身分成两份，一半放碗里，用篮子吊井里，明早拿去铺子里做酸菜鱼。 剩下的一半切成块，把切好的鱼块放入碗中，加入适量盐、白酒、姜片，抓匀腌制一刻钟。鱼头也用同样的方法，一并腌制一刻钟。 趁着腌制的功夫，林彦开始切辣椒。今天早上已经把昨天摘的辣椒给周春兰送去了，家里剩了一些，正好用来做菜。辣椒切成碎末，顺便把配菜也切了，姜切丝，蒜切末，葱切成葱花备用。 等都切好了，鱼也腌制好了。 “时云哥，帮我生火。”林彦准备先做鱼头的配料，然后等下放锅里跟饭一起蒸。 锅烧热了，倒入少许猪油，油热后放入蒜末、姜丝炒香，然后加入辣椒碎翻炒，最后加入一点白糖、酱油调味，翻炒均匀后盛出。 林彦拿了一个大盘子，盘底铺上一些姜丝和葱丝，将腌制好的鱼头放在上面，再把炒好的辣椒均匀铺在鱼头上，放上剩余的蒜末和葱丝。 另一个锅加水烧开，放入蒸屉，一层铺上湿布，倒入洗干净的糙米混白米，一层放上鱼盘，盖好盖子，大火蒸一刻钟左右，直到鱼头熟透。 这头蒸着，林彦把锅洗干净，开始烧鱼块。猪油罐子里还有一半左右的猪油，林彦心想过几天再买猪板油回来熬。油热了，将鱼块放入锅中，小火慢煎，一面定型后再煎另一面，煎至两面金黄捞出备用。 锅中留少许底油，放入葱姜蒜、辣椒煸炒出香味，倒入白酒和酱油，加入热水，这热水林彦刚才舀了一陶罐出来备用。水要没过鱼块，放入一点白糖、适量盐。 然后就可以放入煎好的鱼块了，盖上盖子，中火炖煮一刻钟左右，让鱼块充分吸收汤汁的味道，最后大火收汁到汤汁变浓稠即可。 饭菜的香味霸道的飘满整个灶房，乃至院子，饥肠辘辘的众人都忍不住咽口水。 饭也差不多好了。林彦把红烧鱼块盛出来，洗干净锅，又开始起锅烧油。另一边则让赵时云撤了火，揭开盖子，扑鼻的辣味直冲出来，林彦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 赵时云接过他手里的盖子放到一边，“我来吧，你出去等着。” “还得淋点热油，才香呢。”林彦这边的油也烧热了，赵时云取出蒸好的鱼头，林彦拿筷子去掉表面的葱丝，再倒掉多余的汤汁，在鱼头上撒上葱花，淋上适量热油激发出香味和辣椒的辣味。 “好了，端出去吧。”这辣味够辣，过瘾，林彦也忍不住吞吞口水。 雨哥儿早早洗了手等着了，李月眉和赵启铭见赵时云端了饭出来，也放下手里的活，过来吃饭。 众人的筷子一致朝剁椒鱼头伸去，这鱼头还带了点鱼肉，林彦感觉一抿就化了一样，特别嫩。 “好嫩啊这个鱼。”正好雨哥儿也夸道，林彦福如心至的笑开来。赵时云很猛的舀了一勺剁椒拌饭吃，辣得嘴巴红红。 雨哥儿本来想学他，看他辣得斯哈斯哈的，一下子不敢了。 “小心肚子疼，吃那么辣。”林彦起身接了杯水，递给赵时云。 “确实有点，我加点饭进来，应该不会那么辣了。”这辣得鼻涕都快出来了。 “对了，彦哥儿，今天赵二叔家把剩下得竹筒拿过来了，我已经结钱给他了。”李月眉突然想起来。 “好，那今晚我们就要做酸梅汤绿豆汤紫苏饮备着了。” “呀，绿豆要提前泡，我忘记了。”林彦拍拍脑袋。 “没事，吃完再泡也行，我们最后再煮绿豆汤，阿么晚点睡，看着火。”李月眉宽慰道。 “谢谢阿么。” 第95章 酸菜鱼 荷包 “酸菜鱼，酸菜鱼……”一大早，林彦嘴里念念叨叨的，从坛子里取出一颗酸菜，攥干水份，用碗装好，待会要拿去铺子的。 “雨哥儿，我们走了，记得午时带冯绣娘来吃饭。” “知道了。” 因为是第一天卖饮子，不知道买的人多不多，林彦每种只做了半桶，他打算把铺子好好拾掇拾掇，加个放饮子的位置。 铺子里的客源现在基本稳定，如果想多赚点钱就多专研点新品，除了卖饮子，过段时间还会上架辣酱，也不知道有没有像辣酱一样又能当调料又能直接吃的东西。 铺子的门口不在正中间，而在右边，林彦指挥赵时云把柜台搬到右边横着放，跟门口对齐，这样客人一出门就能结账了。 旁边放上长条桌，摆上饮子，竹筒则用竹筐装好放在长条桌下面。最后把摆腐竹的架子放在长条桌旁边，这样林彦在柜台的时候，还能一边卖饮子一边卖腐竹。 刘寡妇基本都上手了，现在炒菜交给她，林彦很放心。月哥儿在后院洗碗洗菜，现在菜量也大，洗洗刷刷也要挺长时间的，林彦打算下个月给他们涨工钱，每人涨五十文。 “刘婶子，我待会用这边的锅做个酸菜鱼，雨哥儿的师傅来吃饭。” “嗳，那我提前一点炒菜，指定来得及。” 林彦让赵时云把昨晚剩下那半草鱼肉片成薄片，片好后放入碗中，加一勺盐、一个蛋清、一把玉米粉、一勺白酒，抓匀腌制一刻钟。鱼头昨晚已经吃了，鱼骨林彦昨天都放一起了，现在砍成块就行。 炒鸡杂用的泡椒泡姜，林彦拿了一些出来，泡椒切碎，泡姜切片，再切一点大蒜生姜葱花，干辣椒也准备好，对了，还有酸菜，酸菜也切碎。 看时间差不多了，林彦开始做酸菜鱼。锅中放适量油，铺子里炒菜用油多，所以林彦买的大豆油。油热后放入鱼骨煎至两面金黄，盛出备用。 锅中留底油，放入泡椒碎、泡姜片、蒜末、大葱丝、姜丝炒香，再加入酸菜炒出香味。加入煎好的鱼骨，加适量清水，大火煮开后转小火煮一刻钟左右，至汤变白，“时云哥，帮我拿个大碗过来。” 赵时云一直在窗口那里看着林彦做菜，这会儿闻声而动，给林彦拿了个大碗，林彦捞出鱼骨和酸菜放入大碗底部。 锅里的汤还留着，林彦加了根柴火，把火生大，将腌制好的鱼片逐片放入锅中，煮至鱼片变色，连汤一起倒入放有鱼骨和酸菜的大碗中。 最后在鱼片上撒上蒜末、干辣椒段、葱花，淋上两勺热油激发香味。 “刺啦”一声，酸菜鱼的香味迸发出来，“小老板，你在做什么那么香？”午时进门吃饭的客人闻到酸菜鱼的味道，忍不住出声询问。 “今天请人吃饭，做了盆酸菜鱼。”林彦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被客人撞见了，人家又吃不着。 “铺子里什么时候上？天天吃这些也腻了。”那客人直勾勾的看着。 林彦愣了一下，对哦，菜色都不变，确实会吃腻，之前还说要换应季菜色，到现在都没换过，是不是应该时不时上新，当做限量供应。 “明天上，你明天来保证能吃到。”林彦保证道。 “好嘞，那今天给我打一份番柿炒蛋一份酸辣鸡杂，再加个莴笋。”这边的人对素菜也是很有执念的，吃什么都要加上一个素菜。 “成，刘婶子给客人多打点，再送一碗绿豆汤，当做赔罪。”林彦交代好，就把鱼端到后院，放在石桌上。 接下来又打了铺子里的菜，一一放好，就等着雨哥儿和冯绣娘了。 没过多久，他们就到了。 “哥夫，我们来了。”雨哥儿笑盈盈的挽着冯绣娘的手臂，跨进后院。 冯绣娘有礼的点了下头，“叨扰了。” “没事没事，粗茶淡饭，你不嫌弃就好。” “怎会，还没进门都闻到香味了。我这肚子都叫了。”冯素瑶笑得很得体。 赵时云端来三碗饭，就去前头忙了。今日天气还有点热，饮子卖得挺不错的，很多在店里喝的就用碗打，来镇上逛的人有些都带了竹筒，所以林彦准备的竹筒到现在才用了二十来个。 “这酸菜鱼刚做好的，快尝尝。” 冯素瑶夹起一片鱼肉放入口中，酸辣爽滑，“确实不错。” “喜欢就多吃点。” 几人开始吃午食，不知道冯绣娘喜不喜欢吃饭的时候说话，林彦就没有开口，待都吃饱了，雨哥儿主动收拾碗筷，把剩下的菜端到灶房，又端来三杯紫苏饮。 “冯绣娘，雨哥儿在你那里学的可好？”林彦一直没有问过雨哥儿学绣活的事，现在有机会，当然要问问。 “他很用功，也有天赋，现下独立绣帕子已然绣得很好了，我接了些绣庄的活，交帕子的时候连同雨哥儿的一起拿去，也能卖得上价。”冯素瑶还是很看好雨哥儿的，雨哥儿听着师傅夸他，暗自偷笑，心里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果真？那真是太好了。”林彦欣慰极了。 “那是自然，他在我那学习以后，又带了禾哥儿过来一起学习，禾哥儿的亲戚听说了，也送了自家女儿过来，现下已然有七八名学生了，还得多谢谢你们。” 林彦还没听雨哥儿说起这些事，闻言也很替冯绣娘开心。“那是你手艺好，不然也不会有人买账。” “话是这么说，不过我姐夫说一开始他劝我去散心，后来劝我收徒，都是你阿么提的，一直想谢谢她，都没机会，今日理应我来请客才对。” 林彦摆摆手，“我阿么也是顺嘴说说，而且她知道雨哥儿在找师傅，才提议你收徒，我们也是有私心。”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道谢。”冯素瑶盈盈一笑，从背着的褡裢里拿出几个荷包，“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这都是我自己绣的，还用香薰过了，送给你还有你家人，顺便帮我给你阿么一个。” 林彦惊喜的接过来，这荷包绣得很精致，上头有不同的花色，兰花梅花菊花，轻轻一闻，确实有香薰的气息。 “真好看，那我收下了，谢谢。”林彦拿着荷包爱不释手，笑得酒窝深陷。 冯素瑶低头用帕子掩住唇边的笑意，这小哥儿笑起来真可爱。 第96章 双生 吃完饭雨哥儿就没有继续回去学习了，冯绣娘允了他半天假，雨哥儿高高兴兴的在铺子里帮忙卖饮子。 “哥夫，这绿豆汤最好卖，都见底了。”雨哥儿兴奋的跟林彦报备着，酸梅汤和紫苏饮还剩小半，估摸着等到收摊也能卖完。 林彦心里有了底，明天他就准备一桶绿豆汤半桶酸梅汤半桶紫苏饮。 “雨哥儿，那你在这看着，我跟你哥去买点鱼。”既然打算明天做酸菜鱼，今天就买点草鱼养在桶里。 俩人来到北街，看了几个鱼摊，草鱼都只有一两条。走到最后一个摊位亦是如此，林彦只能试着询问摊贩，“老板，你这草鱼还有多的吗？” “有啊，你要多少？” “我想要五条，中等大小。”明天肉沫豆腐就不做了，改成酸菜鱼。 “小哥儿急要吗？我这鱼是自家鱼塘养的，今个儿都卖差不多了，你要五条我得回去捞。” 这正好啊，林彦本来就担心明早买不到才现在来买，“老板，我不急，你看能不能明早帮我送到南街的豆香斋。就在路口进去第四家。” “嗳，成，我明天指定送到。” 林彦给了十文钱的定钱，俩人又去买做饮子的材料。这回要多买点了，买个能做几天的，就不用天天跑了。 “彦哥儿，顺路去叫大夫把把脉可好？”赵时云提议道。 “为何？”林彦一脸不解。 “离上次把脉已过了月余，再去看看也好。” 反正离医馆也不远，林彦想想便同意了。 诊脉的还是上次那个老大夫，他抚着胡子细细的探了一会，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又移了一点位置继续探脉。 林彦紧张的咽了口水，不知这大夫诊到什么了，表情这么凝重。老大夫停下手，抬头看了看两人，微微叹了口气，“这位夫郎，怀的是双生，只是……” 俩人听到双生，还没来得及反应，听到大夫的“只是”，心一下慢了半拍。 “大夫，您直说便是。”赵时云急急的说道。 “方才诊脉，这滑数强烈，《脉经》有云，“双胎者，脉来滑疾，按之应手”，你这双生，我细细诊过，发现时而剧烈时而微弱，据我判断，这其中有一胎比较应是比较虚弱，所以上次没有诊出来。”老大夫还是第一次见这种脉象，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这太虚弱的话，怕是不妙啊，不过你们也不要太担心，我现在先开点保胎药给你们，回去按时吃药，还要不定时复诊，以观后效。” “知道了，谢谢大夫。”林彦不知道自己该什么反应，气若游丝的谢过大夫，便起身到大堂中等待。 赵时云拿了药，记下大夫的叮嘱，回来便见林彦望着门外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时云拉过他的手，没说什么别的，“彦哥儿，我们回去吧。” 林彦点点头，满腹心事的跟着赵时云回了铺子。 ＊ “回来了，累了吗？雨哥儿怎么也一起回来了？”李月眉刚好从地里回来，撞见家里的驴车正好停在门口。 林彦拿着药正好下来，闻言刚想把药藏到身后，却已然来不及。 “怎么还拿了药回来？谁生病了。”李月眉担忧的问道。 “阿么，我们进去说吧。” “好，好，你坐一会，我去给你倒水。” 一家人坐在院中，齐齐看着桌上的药包，林彦斟酌了一下，开口道：“今天我和时云哥去找大夫诊脉，大夫说我怀的是双生，没什么问题，只是开了点药给我回来安胎。” 赵时云看了一眼林彦，没有拆穿他的话。 李月眉惊喜的眼睛都亮了，“双生？真的吗？”说完双手合十，“老天保佑！老天保佑！我赵家几世修来的福分。” 赵启铭也激动坏了，“好，好，好啊。”他不知如何表达，只一味的说着好。 雨哥儿更甚，站起来绕着林彦左看右看，“哇，哥夫，也就是说你现在肚子里有两个小侄子吗？太好了。” 林彦扯着嘴角勉强笑了笑，一家人陷在激动的情绪里，没有发觉，除了一直盯着他的赵时云。 李月眉突然想起什么，干嘛起身朝堂屋走去，“得去给老祖宗上柱香，保佑彦哥儿一切平安。” “阿么，我也要上香。”雨哥儿跟上。 “好，你也一起。” 林彦朝着她俩说道：“阿么，我有点累了，先回房休息。” “行，你去吧，晚饭我来做就成。” 回到房中，林彦忍了许久的眼泪一下就出来了，赵时云心疼的拉着他坐在床边，默默给他擦泪。 “彦哥儿，别想太多，大夫不也说了吗，不要太担心。” “我知道，我就是忍不住。”林彦有喜已来情绪并没有太大波动，除了今日。“时云哥，我们先不跟阿爹阿么说，反正大夫让我们时不时去复诊，说不定吃药以后能有所改善，还是不要让他们担心了。” “好，我不说。我今天拿药的时候问过大夫，大夫说要多吃肉补补，还有红枣，鸡蛋也要多吃，不要太过操劳，也不要忧思过重。” 林彦哽咽的点点头，他本来就没有太过操劳，吃的也好，家里人对他很好，有喜已来都没有让他洗过衣服下过地，只除了去铺子忙碌，做晚饭，这都是很简单的事，根本不累。 “前期能休息就休息，多吃。到月份大了，就多走动走动，利于生产。”赵时云把今天问到的都一一交代给林彦。 林彦靠着他的肩膀，眨了眨有点酸痛的眼睛，一时思绪乱飞，一下子想到孩子没保住，一下子想到孩子出生了体弱多病，有点害怕的握紧赵时云的手。 “彦哥儿，别瞎想，有我在呢，不怕，啊。”赵时云双手环抱住林彦，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不许想那么多，累了就好好休息，你看你，眼睛都红了，等会儿吃饭的时候，阿么该问了。” 林彦抬手用袖口擦了擦眼睛，双手抱住赵时云，把脸埋在他怀里。“我知道，我就是发泄一下，一下下就好。” 赵时云低低叹了口气，右手抚着林彦的头发，就这么陪着他，房间里一时寂静无声，只除了林彦时不时吸鼻子的声音。 第97章 丝瓜鸡蛋虾仁汤 哭了一场，林彦迷迷糊糊睡着了，赵时云把他在床上放好，盖上被子，轻手轻脚的出门了。 他来到灶房，找出药罐子给林彦熬药，顺便用陶罐熬一罐红枣糖水，留着给林彦晚点喝。 李月眉开始准备晚饭了，见状问道：“时云，彦哥儿怎么了？” 赵时云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没有，就是刚知道自己是双生，高兴的。” “那就好。” “阿么，大夫说要多吃肉，鸡蛋，红枣，今晚煮个鸡蛋吧。” “行，正好今天元元带了点虾过来，我用来煮个汤。”赵时云看了一眼，这虾个头不大，应该是在河里抓的，清明的时候和元元聊到夏天一起去捞虾，没想到他还记得，还给送了过来，真是有心了。 “阿么，我拿去院子里清理。”赵时云提起木桶，这虾还没死全，在桶里时不时蹦跶几下。赵时云将木桶提到院子里的水井旁，打了一桶水上来，蹲下身子开始处理虾。这水井旁边通了一条小沟渠，脏水流到屋外的坑里。 赵时云手法很熟练，把虾头掰断，扯出虾线扔掉，虾头先放一旁，洗了两只，他扬声问道：“阿么，要不要去壳？” “要。” “好。”虾也不是很多，没一会就处理得差不多了。 这时，林彦揉着眼睛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赵时云在处理虾，便走到他身边蹲下。“感觉好些了吗？”赵时云轻声问道。林彦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些鲜活的虾上，“这虾看起来好新鲜。”赵时云嘴角上扬，“嗯，元元送来的。”林彦伸手想去碰碰虾，却被赵时云轻轻拍开手，“小心扎着了。”林彦缩回手，静静的看他继续清洗。 赵时云一边处理虾一边说：“晚上阿么会用虾做个汤，还有红枣糖水，都是补身体的。”林彦看着赵时云专注的侧脸，心中很是感动，小声说：“谢谢时云哥。”赵时云抬头看向他，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谢什么，只要你好好的就行。” 两人相视而笑，林彦放松了很多，与其去想那遥远的事，还不如过好当下。 赵时云处理好虾，用清水冲洗了一遍，虾头虾壳也冲洗干净，拿到灶房给李月眉料理。 李月眉正在准备配菜，丝瓜洗干净削皮切成滚刀块。三个鸡蛋打散备用，再切一点葱姜。她接过赵时云清理好的虾，加了点盐和白酒腌制。 锅里倒油，先把鸡蛋炒了盛出来备用。然后就开始炒虾头虾壳，放一点油，油热倒入虾头虾壳煸炒，炒出红油后放入姜丝，继续翻炒一会，加入适量清水，煮至汤汁变白，用筚篥捞出虾头虾壳。 放入丝瓜块，煮至丝瓜变软变透明就可以加入炒好的鸡蛋和腌制好的虾仁，煮至虾仁变色熟透。 最后加入适量盐调味，撒上葱花即可出锅。 “丝瓜鸡蛋虾仁汤，时云，帮我端出去。” 这汤一股清新的味道，林彦光是看着就想吃。他拿了碗筷出去放好，刚想去端饭，赵时云已经端出来了。 赵时云放好饭，顺手揉乱了林彦的头发，被赏了一脚。 “阿么还炒什么呢？”林彦闻到了香香的肉味，可这已经有虾有鸡蛋了，还做肉，会不会太奢侈。 “腊肉。”赵时云言简意赅。 没一会，李月眉端了腐竹炒腊肉出来。雨哥儿眼睛都睁大了，“阿么，今天吃那么丰盛？” 李月眉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那当然了，我们赵家要有两个小孩了，我开心。” 原来是这样，林彦心想，这样的话更不能告诉阿么孩子的事了，免得她担心。 赵时云给林彦盛了一碗汤，林彦轻轻吹了几口才慢慢喝下。 “好喝，很鲜。”他夹了一块虾仁，“这虾也好吃。” “那我明天也去捞点，我们吃油焖大虾。” “改天再去，哪有天天吃的。”林彦想他跟自己去店里，如果去捞虾，那不是要留在家里。 赵时云也意识到了，最近还是多陪着林彦好一点。 “成，过几天再去。” 一家人美美的饱餐了一顿，肚子都撑圆了。 雨哥儿瘫在椅子上，感叹道：“今年第一次吃虾，还真好吃，元元仗义。” 李月眉也笑着说道：“我给他拿了点腐竹回去，总不能让人家白给我们。这虾说好捞也不算，捞一篓也要半天呢。” 赵启铭跟着点点头。 ＊ 赵时云端着熬好的药和红枣糖水，回到房间。 “彦哥儿，喝药了。” 林彦接过黑乎乎的药，皱了皱眉头，闻着就苦。他撇撇嘴，鼓起勇气一饮而尽，又马上拿过红枣糖水喝了一口，冲掉药的苦味。 赵时云给他拿了颗梅子，林彦就着梅子喝完了剩下的红枣糖水。 “这睡前喝两碗水，半夜非跑茅房不可。” 说到这个，赵时云才想起来那个东西，他拿过碗去灶房洗干净放好，才去杂物房拿了个东西。 “马桶？”林彦都愣了。 “嗯，我前几天买的，忘记拿出来了。我听说越到后期上茅房越频繁，放个马桶在房间就方便点。” “这快到夏天了，味道会很大吧？”林彦有点不太想用。 “没事，有盖子，到时候我放点草木灰进去。” “好吧……”让他大晚上的出去上茅房，漆黑一片，还真有点怕。 第98章 酸菜鱼开卖 今天要上新菜，林彦起床后吃过晨食，让赵时云把家里的酸菜坛子搬上车，准备就放在店里，随用随取，也方便一点。 到铺子没多久，昨天的鱼贩就把草鱼送过来了，林彦结了钱，跟刘寡妇说了今天要做酸菜鱼，刘寡妇昨天见林彦做了一回，也差不多会了。 “我昨天做的那份没有鱼头，这鱼头跟鱼骨一个方法，煎到两面金黄。” “嗳，我晓得了，东家你去歇息会吧，看你脸白的。”刘寡妇看出林彦气色不好，推他去休息。 林彦怕自己休息了又胡思乱想，不过也没多说什么，转头去后院捞酸菜。对上赵时云担忧的眼神，林彦回了一个安抚的微笑。 捞出几颗酸菜攥干水分，林彦拿到灶房开始切酸菜。这酸菜自家腌的，闻着味就酸酸的，用来做酸菜鱼最好不过了。 “小老板，切什么呢？一股酸味。”有客人好奇的探头探脑。 “切酸菜呢，今天午食有个新菜，酸菜鱼，保管好吃。” “酸菜鱼？是不是昨天中午的味道？我打老远就闻见了，进门却没见着。”那客人一脸惊喜，他最喜欢吃鱼了。 “是呢，您午时来就有了。” “好嘞，我带两个友人一起来。” 素菜换成了应季的手撕茄子，林彦琢磨着家里平时吃的也可以在铺子里上新，比如苦瓜酿肉，虾仁汤，油焖蚕豆之类的，夏天了也可以上几款拌面，或者凉面之类的。 有事做就不会东想西想，总归是好的。等处理好配菜，刘寡妇开始炒菜，林彦才坐在柜台歇息。他扒拉了一下竹筒，就剩十几个了，昨天都忘记叫赵二叔家做了。 赵时云抽空去买了个药罐，打算在铺子里熬药，这药一天喝两回，晚上可以在家熬，白天就只能在铺子里。 “时云哥，等午时过后再熬吧，不然一股药味，客人闻着应该不喜欢。” “知道了。”赵时云掏一包枇杷，给林彦当零嘴。 “枇杷？哪来的？”林彦惊喜的接过来，口水开始分泌了。 “那边街头买的，有个阿伯在卖，我就买了一点。” 林彦接过来撕开皮就开始吃，这个季节的枇杷还有点酸，正适合他。山上也有野生的，不过他们现在天天来铺子都没什么时间去摘。 林彦吃了几个就停下了，剩下的带回去跟家里人一起吃。 钱大伯午时不到就在铺子里坐着了，今早听林彦说午食有酸菜鱼，他特地早早过来等着，就为吃第一口。 酸菜鱼一做好，林彦就给钱大伯盛了一碗上来，再打了一碗米饭，盖上一份手撕茄子。 钱大伯看着眼前的酸菜鱼，迫不及待的拿筷子夹起一块鱼肉放入口中，鱼肉鲜嫩爽滑，酸菜的酸味恰到好处地渗透其中，混合出一种独特的鲜美口感。钱大伯忍不住连连点头，含糊不清地说道：“彦哥儿啊，这酸菜鱼做得真是一绝。” 林彦笑着回应：“钱伯您慢些吃，小心鱼刺。”钱大伯一边大口吃饭一边说：“这道菜肯定能大受欢迎，等会儿给我打包一份。” 这时，之前那位说要带友人来的客人也到了，还多带了几个人。看到钱大伯吃得津津有味，迫不及待地也要了酸菜鱼。很快，整个铺子都弥漫着酸菜鱼的香味。 林彦忙得不可开交，心中却满是欢喜。钱大伯结账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辣酱做好了，交代了一声：“钱伯，之前你问的辣酱做好了，明天就可以买了。” “那感情好，我明天来买几瓶。”说完就拎着打包好的酸菜鱼走了。 好不容易忙完了，林彦又马不停蹄的去跟昨日买鱼的鱼贩又定了五条草鱼，让他先连续送个三天。 鱼贩连连应是，脸上抑制不住笑，这可是笔大生意啊，他美滋滋的收了定钱。林彦又拐去周万安那里，问他鸡杂能不能帮他每天早上送去店里，周万安一口答应了。 这样每天就只用去去买猪肉就行了，省了很多事，林彦琢磨着到时候如果猪肉量加大，也让老板帮送。 林彦刚回到铺子，赵时云就把药端上来，林彦看着那药就发怵，实在是太苦了。赵时云哄了他两句，林彦才端起碗一饮而尽。 忙忙碌碌一天就过去了，又到了回家的时间，昨天光顾着难过，冯绣娘送的荷包都没拿出来。 林彦昨晚放房里了，这会拿出来放在院中的桌子上，让大家伙挑，“这是冯绣娘送给我们的，每个人都有。” 赵时云赵启铭随意，李月眉左看右看挑了个梅花，给赵启铭拿了个兰花。林彦拿了个菊花，把竹子给了赵时云，还剩下一个桃花的，明天给周春兰带去。 “真好看，还香香的。”林彦马上把自己的旧荷包换了下来，赵时云无奈的看着他，“你不说给我绣一个，还让我用别的女子绣的荷包。” “哈哈哈……”林彦忍俊不禁，这人，吃醋了？ “这有什么的，你去绣庄买的话，不也是别的女子或者小哥儿绣的吗？再说了，成亲时我不是给你绣过一个吗？” 赵时云嘟嘟囔囔的，“那我继续用那个，这个我收起来。” 林彦随他，把旧荷包拿回房间，在妆匣放好。这妆匣里也没多少东西，几根发带，还有赵时云送的镯子，现下又多了个荷包。 第99章 二叔 周春兰先做了五十罐辣酱，除了林彦送来的辣椒，自己也种了不少，今天集市，她摘了三筐菜，又把辣酱码好，等着林彦他们过来接她。 车上放了东西就坐不下那么多人了，刘寡妇和月哥儿主动下车，打算和周春兰走着去镇上，一路上还能聊聊天。林彦拉着月哥儿重新上车，小孩子还是不要走那么多路，累脚。 驴车到了铺子门口，赵时云先下车把铺子门打开，让林彦进去坐着，然后才开始搬东西。阿么的菜等搬完东西再送去摊位给她，到时她差不多也到了。 今天依旧是忙碌的一天，早上赵时云在门口卖馒头和南瓜饼，最近还加上了纯米糕和红糖米糕，纯米糕一文钱一块，红糖米糕两文钱一块，做的不多，就当是换个口味。 放腐竹的架子空出来一层摆上了辣酱，林彦特地开了一罐倒在碗里准备给客人试吃。钱大伯一大早就来了，点了红糖米糕和咸豆花先吃着。 “彦哥儿，给我装五瓶辣酱带走。”他馋这辣酱好久了，终于吃上了，可得多囤点。 “好嘞。”这辣酱林彦卖三十文一罐，辣椒和蒜头都是自家种的成本不高，就是罐子还有油费钱。 辣酱瞧着油汪汪的，拌面拌饭都好吃，还能用来炒青菜，做饼子，出门在外带一罐辣酱，总比整天吃饼子强。 老客户是知道林彦家香豆腐用的辣酱好吃的，所以看着店里新上架的辣酱，都愿意买个一瓶两瓶回家。午时过后，已经卖了十来瓶了。 “感觉不够卖呀，我得让阿么多做点。”林彦是以二十五文一罐收的周春兰的辣酱，周春兰原本说收个成本价就好，林彦不同意，平白赚个五文钱一罐，已经很不错了。阿么做辣酱够辛苦了，自己没能在身边孝顺，只能以这种方式补偿。 赵时云却没答话，林彦抬头一看，他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林彦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时云哥，怎么了？” 赵时云回过神来，四下看了眼，悄悄跟林彦说道：“我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 原来今早赵时云在门口卖东西的时候，总感觉有人盯着自己，但是每次他抬头去找又找不到。 这种被人窥视的感觉一直持续他忙完进了铺子，才停止。估摸着是外头的人看不到他人影了，就走了。 林彦听了心中一紧，警惕起来。两人左思右想也想不出来谁会在外头盯着赵时云，所以商量后，赵时云决定，趁现在人少，去铺子周围查看。 “可他应该认得你，你去的话是不是不太合适？要不然我去。”林彦提议道。 “如果是我认识的人，你不认识，去了也没用。” 是这么个道理，赵时云刚站起来要出去，那种感觉又来了，他一个闪身躲在了门后面，通过门缝往外瞧。然后他就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闪进了巷子深处，应该是看他发现了快速躲了起来。 “二叔？”赵时云看着那人的背影，惊讶的开口。 “什么？是你二叔？在镇上开茶叶铺子那个？” “应该是的，看这背影很像，虽然很多年没见了，就算是清明也岔开时间扫墓。不过我应该不会认错。”赵时云叹着气，这二叔，还不死心吗？看他家开了铺子，又想搞什么破坏。 赵时云咬咬牙，决定追上去看个究竟。“彦哥儿，我过去看看，你在铺子里好好待着。” “别，万一他打你呢。” “放心，我这体格，还能让他打？”赵时云可不是当年的小孩子了，他安抚好林彦，直接朝巷子走去。 刚拐进巷子，就听到一声冷哼，果然是二叔，他闪身出现了。二叔满脸阴鸷，说没想到赵家落魄了还能开起这么好的店，话语间满是嫉妒与不甘。赵时云镇定下来，警告二叔不要再打坏主意，否则定不会轻饶。二叔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去，赵时云望着他的背影，知道此事恐怕不会轻易了结。 ＊ “阿爹阿么，今天我们在镇上看到二叔了，他站在铺子门外盯着我。”赵时云决定跟阿爹阿么说一声。 赵启铭李月眉皆是一惊，“他有没有做什么？” “那倒是没有，我也警告过他了，让他不要乱来。” “他突然出现，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我们要不要打听一下？”李月眉担忧的皱着眉，赵启德自从他们不在镇上卖豆腐以后，很多年不接触了，这会儿突然出现，说不定是出什么事了。 赵启铭敲着桌子沉思，片刻后有了决定，“我去堂叔家打听一下。”说完站起来就走。 李月眉想拦没拦住，只能由着他去了。 赵时云握紧林彦的手，让他不要担心，自己现在是个男子汉，自己可以保护他，保护家人。 林彦勉强的扯起一个笑，也是，现在二叔也没做什么，只能小心提防着。 “不管他，我们还怕他不成。彦哥儿，今天村里有人杀猪，我去买了只蹄子，等会用黄豆焖了，保管好吃。”李月眉突然想起来今天买的肉，跟林彦说道。 “今天怎么会有人杀猪？”林彦奇怪道。 “嗨，那家人准备娶亲，买了一头猪回来准备酒席，猪太大了，准备卖掉一些，我就去买了只猪蹄，还有些猪大肠回来。” “这大肠可难料理了。”林彦光听都受不了了，他现在可闻不来。 “让时云去洗。”李月眉剜了儿子一眼，赵时云认命的站起身准备去洗大肠，林彦在一旁偷笑。 第100章 黄豆炖猪蹄 猪蹄好吃却难处理，赵家因为做豆腐，黄豆常年都有，是以用黄豆做的菜，基本都吃过，什么黄豆拌菠菜，凉拌黄豆，黄豆煲五花肉，黄豆煲猪蹄，豆沫炒黄豆，卤水黄豆等等。 其中黄豆煲猪脚一家人最是爱吃，熟能生巧，李月眉煲猪蹄的手艺日益精进，每回吃都能送掉几大碗饭。 林彦也煮过猪蹄，不过大部分都是和萝卜一起炖汤，听着阿么说炖猪蹄，也是十分期待。 黄豆下午的时候李月眉已经泡上了，这会也差不多软了，现在先处理猪蹄。 先烧水生火，趁着水还没热，李月眉抽了一根灶里的柴，用火把猪蹄上的毛给烤掉，仔仔细细烤了一回，看着差不多了，用水洗干净，烤黑的地方用刀刮干净。 洗干净的猪蹄斩成小块，下入锅中，加入姜片、少许白酒，进行焯水，煮半刻钟左右，撇去浮沫，捞出放篮子里沥干水分。 锅中放少许油，加入饴糖，小火炒出糖色，待糖融化变成焦糖色，且有小泡泡出现时，放入猪蹄翻炒，使其均匀裹上糖色，接着加入葱段、姜片、蒜粒、八角、桂皮、香叶，炒出香味。 加入酱油，继续翻炒，让猪蹄上色均匀。加入足量清水，没过猪蹄，大火烧开后转小火，盖上锅盖，炖煮约半个时辰。 这边猪蹄炖着，李月眉淘米开始蒸饭，又顺手洗了些青菜。 猪蹄的香味慢慢散发开来，林彦没什么事做，干脆拿了个小凳子坐在灶房门口，拿了件赵时云的破衣服开始缝补。 “阿么，你有没有需要补的衣服？我顺便一起了。”林彦手快，没多久就补的差不多了。 “那倒没有，你要是有空，可以做点小孩子的衣服备着，买点软和的棉布来做。” 林彦想想之前做喜服的时候还剩了点红布，可以给孩子做肚兜，可孩子出生在冬月，天冷，应该用不上。那就做点贴身穿的小衣，小袜子，再做两顶风帽。 猪蹄炖了半个时辰了，李月眉打开盖子，放入泡发好的黄豆，又切了点干辣椒进去，继续炖煮两刻多钟，至猪蹄软烂、黄豆绵软。 林彦回房翻找了一下，除了做喜服剩的红布，其他布都比较粗糙，不适合小孩子穿，还是明天去布庄看看好了。 赵启铭还没回来，李月眉在灶房门口望了几回都不见人。这菜都快熟了，有什么话说那么久。 这会饭也熟了，李月眉揭开炖猪蹄那口锅的盖子，点点头，已经差不多好了，最后大火收汁，加入适量盐调味，撒上葱花就可以了。 李月眉把猪蹄盛到大碗里，锅里剩下一点汤汁，用来煮青菜，直接把青菜丢进去，翻炒几下，等差不多熟了，加一点点盐就够了，因为刚才已经加过一次了，李月眉还丢了两颗干辣椒进去调味。 空气中弥漫着香香辣辣的味道，赵启铭隔着老远都闻到了，他加快脚步，进门的时候李月眉正好端菜上桌。 “回来了？洗手吃饭吧。雨哥儿，过来端饭。” “来了！”雨哥儿早就饿了，这会恨不得吞下一只鸡。 一家人的筷子一致朝猪蹄伸去，“唔！太好吃了！”林彦夹了一块带皮的猪蹄肉，软软糯糯的，带点辣味也不会腻。他又用勺子舀了一勺黄豆进碗里，拌着饭吃。 “这青菜也不错，还有一股肉香。”雨哥儿连吃了两筷子青菜。 “我用猪蹄汤煮的，能不好吃嘛。”李月眉笑着说道。 众人也没有问赵启铭去堂叔家打听到了什么，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吃撑了以后，又都喝了一杯酸梅汤消食解腻，一家人才开始聊起赵启德的事情。 “我去那边问了一嘴，其他人都不知道什么情况，倒是堂婶告诉我清明第二天，二弟专门回村一趟，问她借钱，说是什么店里周转不开，会尽快还。堂婶和堂叔商量了一下，借给他五两银子。” “ 五两？这老多？那现在还了吗？”李月眉都惊了。 “没呢，本来说一个月还，这都两个月了还没见还，堂叔叫时文抽空去镇上催债，你猜怎么着，二弟的铺子，关门了。” “什么？居然关门了？不会真有什么事吧？”林彦都开始紧张了，脚下意识的抖着。赵时云抬手搓搓他的大腿，示意他冷静一点。 林彦深呼吸一口气，才慢慢放松下来，这二叔也不知道会不会像以前一样来闹事，他们得做好防范才是。 “这样，时云哥，我们明天去镇上，找个跑闲打听一二，看看具体是发生了什么事，也好早点规划。” 赵启铭和李月眉都同意，可不能再让二弟对自家铺子再做什么坏事，这铺子是林彦的心血，从开铺子到现在，他付出了多少努力，他们都看在眼里，不能让人轻易破坏了。 “哥夫，我也去，我明天正好休假，去铺子里帮忙。”雨哥儿那时候还小，虽然没有经历过二叔闹事的场景，不过他也不是好欺负的，如果二叔真的闹上门来，他就把人打回去。雨哥儿握着小拳头激励自己。 “那你们注意安全，真碰上你二叔，要保护好自己，大不了就报官。”李月眉说完看了一眼赵启铭，想知道他的态度。 赵启铭沉默了会，点了点头，默认了。 第101章 跑闲，拌面 “阿么，这猪蹄太好吃了，等酸菜鱼不卖了，我们就上这个怎么样？”林彦意犹未尽。 李月眉闻言兴致勃勃的凑到林彦跟前：“行啊，那阿么教你怎么做，我们过几天再吃一次。” “我刚才看了一遍，差不多会了，就是……” 林彦和李月眉交流这做黄豆炖猪蹄的心得方法，赵时云喊了他两声都没反应，只能自己去灶房熬饮子。 耳濡目染之下，他也会了。这会儿先把酸梅汤熬上。水开了之后，他撤了根柴火，小火熬煮着酸梅汤，然后又去豆腐坊熬紫苏饮。 等俩人终于交流完毕，赵时云都准备开始熬绿豆汤了，不过绿豆汤他不是很熟练，林彦见状让他去提桶水过来，自己则接替他开始熬绿豆汤。 这绿豆李月眉在家的话每天午时就给泡着了，是以吃饱饭就可以开始熬，睡前也基本熬好了。 心里想着事，林彦今晚翻来覆去睡不着，赵时云本来昏昏欲睡，都给他折腾醒了。 “怎么了？睡不着吗？” “我在想二叔的事。”林彦叹了口气。 “好啦，船到桥头自然直，想太多没用，等我们弄清楚怎么回事，多加防范就行。”赵时云把林彦抱进怀里，拍拍他的背，哄小孩一样，“快睡吧，不然明天没精神。” “嗯。”林彦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本来还以为依旧睡不着，没过多久，就陷入了睡眠。 ＊ 林彦坐在柜台前，拿着毛笔在纸上写写画画，这开了铺子以后，他就开始记账，虽然他只会简单的算数，识字也不多，不过不会写的就用图画代替，这笔墨纸还是去书局买的最便宜的，能用就行。 他这会在记即将上新的拌面，夏天到了，汤面太烫，吃饭又没有食欲，除了饮子，就数拌面比较开胃。之前家里做过鸡蛋酱拌面，葱油拌面，林彦打算加个辣椒炒肉拌面，番柿炒蛋拌面，这辣椒炒肉，番柿炒蛋又能做盖饭，又能拌面，一举两得。 还有什么呢，林彦撑着下巴思考着，一时也想不到，他干脆放下笔，去去灶房看看。 刘寡妇已经在炒菜了，这会正切着剁椒，林彦闻着剁椒的味，突然特别想吃。 【明天做个面条，拌点剁椒试试】他心里想着，盛了碗饭，舀了一勺番柿炒蛋先吃了起来。这会儿特别容易饿，早上的时候他就时不时吃个馒头，吃个米糕。 怕自己吃撑，他现在都是少食多餐。“婶子，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林彦吃完了一碗饭，夸赞道。 刘寡妇扬起笑脸，“是吗？你喜欢就好。” 还剩一道腐竹炒肉没做，林彦让她先吃饭，剩下的他来炒就行。刘寡妇打了两份饭，招呼月哥儿去后院吃饭。吃快点好继续忙活。 今天雨哥儿在柜台帮着卖饮子，林彦就空了下来，其他人除非很忙，不然都不让他动手。林彦都无奈了，把他当什么珍贵的物品吗，干点活还能累着咋滴。 不过他也知道家里人，包括刘婶子，都是为他好。 赵时云出门去找跑闲打听事儿了，这会应该快回来了。 这跑闲本来是镇上没事做的人，天天四处晃悠，后来有人看他们闲着，就花银子请他们跑腿，打听消息，所以后来就有了专门的跑闲。 跑闲平日里都是在四处街巷晃荡，他们耳聪目明，看着谁像需要跑腿的，就上前询问，这赵时云刚出铺子门口，四下看了看，还没认出来谁是跑闲，就有一个中年男子凑上前来问道：“郎君有什么需要跑腿的吗？” 赵时云看了他一眼，这人约摸三十来岁，穿着麻布衣裳，下巴上还有一颗痣。看着不像很精明的样子，赵时云犹豫了下，还是点点头，怕二叔在附近，请人到远一点的茶摊坐下喝茶。 “我想请你帮我打听一个人。”赵时云开门见山。 “哦？打听谁郎君只管说。” “这镇上有一家卖茶叶的，叫灵芽居，原是在竹叶巷那边，我这几日看都是关着门，想打听他们店家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敢问这店家叫什么名字？” 赵时云把简单的情况告诉了跑闲，然后又掏出一沓钱递给他，当做定金。 跑闲接下银子，两人互换了姓名，约好了下次见面的时间地点，就回去了。 赵时云回来时，林彦已经炒好菜了，他招呼赵时云先吃饭，不然等会客人一来，就要忙了。林彦打了两份饭放到柜台，让哥俩赶紧吃。 雨哥儿一边吃一边悄摸的问道：“哥，你打听到啥了。” 赵时云嘴里吃着饭，含糊不清的说：“找了个跑闲帮打听，得等人家回话呢。” “哦……”雨哥儿点点头。 ＊ 下午回到家，赵时云同样和家里人解释了一声，让他们不要着急，有消息了会第一时间告诉他们。 林彦紧张了一天的心，只能先落下了，着急也没用，反倒是内耗自己。 他想起来今天想做的面条，先去灶房揉了个面团醒着，今晚就吃面好了。 大夫说吃鸡蛋补身体，林彦又摸了三个鸡蛋，放锅里煮着，打算煮成白水蛋，到时候放在面里。 在灶房晃悠了一圈，又去杂物房看了看，林彦捡了一碗泡椒，把泡椒切碎了，加一点油，一点盐，一点辣椒粉拌匀。 还能加什么呢？林彦又开始搜寻，他打算去菜地看看。 家里的菜地就在房子旁边，平时浇水除草什么的都比较方便，只除了村东头那块辣椒地比较远。林彦摘了一把韭菜，一个茄子，一把青菜，路过豆腐坊又拿了一块豆腐。 韭菜切成段，下锅加水煮熟，豆腐切成丁，焯一下水，青菜也简单用水煮熟。 配菜差不多准备好了，林彦把面团擀大擀平，切成面条，烧水开始煮面。煮面的功夫，他拿碗开始调拌面的汁，一勺酱油，一点猪油，一勺拌好的剁椒，一筷子韭菜，一勺豆腐丁，几根青菜，再放半个白水蛋。 把配料搅合搅合，怕猪油化不开，林彦还加了小半勺热水，等面熟了，用筚篥盛出来一些，放进碗里，和配料搅拌均匀。 林彦先尝了一口，不够咸，不够辣，他又加了一勺盐，一勺辣酱，再尝了一口，唔，对味了。 “哥夫，你怎么先吃上了？”雨哥儿在外面都闻到了香味，想进来看看林彦做什么好吃的，就看见林彦拿着个碗吃得正香。 林彦嘿嘿一笑，“这是我刚拌的面，你帮我把这些配料都端出去，我把面盛出来。” 说到吃的雨哥儿最是积极，没一会就把东西全部拿出去了。林彦把面盛到大盆里端出去，谁吃多少夹多少。 招呼大家过来吃面，林彦先拌了一碗做示范，其他人也开始纷纷动筷子。林彦把新拌好的递给赵时云，等他吃了一口，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样？好吃吗？” 赵时云一边点头一边塞面，都抽不出空说话。这面入口的一刹那，剁椒那热辣鲜爽的气息瞬间炸开，面条劲道爽滑，裹满浓郁酱汁，再加上韭菜和青菜的清爽，最后再咬一口鸡蛋，一本满足。 第102章 上新拌面 “好吃！”雨哥儿开心的蹦了两下，“哥夫，是铺子要卖这个面吗？” “有这个打算，我想了几种面，你们帮我看看。”林彦把今天在铺子里想到的几种拌面说出来让他们帮着参考。 “葱油拌面可以，而且我们还可以卖葱油。有番柿炒蛋拌面的话，鸡蛋酱拌面会不会重复？”李月眉先提了自己的意见。 林彦继续道：“我是这样想的，我们先做几样出来试水，看看客人喜欢哪种比较多，就保留哪种。” 赵时云皱眉：“试水会不会没太大必要？把刚才说的那几种面都做了，哪种不好卖就撤掉不就行了？” 林彦觉得他说的也对，“也不是不行，吃拌面容易口干，要不要配碗热汤？” “做什么汤好一点？量大又不需要太多食材？” “鸡汤？骨头汤？”雨哥儿提出自己的建议。 “骨头汤可以，买一根大骨头熬一锅汤也差不多了。” “或者番柿蛋汤。” 一家人商量了半天，决定上新葱油拌面，鸡蛋酱拌面，番柿炒蛋拌面，还有今天吃的剁椒面，店里的酸辣鸡杂，腐竹炒肉，如果有客人想用来拌面，也是可以的。 汤的话，不要一成不变，先做骨头汤，过几天换成番柿蛋汤。 决定好了以后，一家人散开来，雨哥儿去洗碗，赵时云和赵启铭打水准备熬饮子，李月眉生火，林彦准备饮子的材料，虽忙忙碌碌，但是充实。 ＊ 剁椒面的材料比较多，铺子里的大碗不够用了，林彦又去杂货铺买了几个。 今天一到店里，林彦就跟刘寡妇说了今天要上拌面，让她安心炒菜，拌面的菜他自己负责就行。 刘寡妇点点头，安心做自己的活。林彦有需要的地方她就去帮忙。 林彦开始准备拌面的菜色，剁椒面需要的韭菜，豆腐，剁椒都处理好装碗里好码在厨案上，鸡蛋煮熟后切半放在盘子里，青菜到时候煮面一起烫，辣酱开了一瓶放在旁边，不吃辣的就不放。 然后他开始炒鸡蛋酱，炸葱油。 吃晨食的客人，林彦都一一告知了今天会上拌面，不过具体上什么他卖了个关子，只说等他们午时来了就知道了。 林彦的手艺客人还是认可的，一说有拌面吃，都记着了，不到午时就有客人过来了。 林彦这会正熬好一锅骨头汤，关了火，放灶上晾着。 “小老板，我来了，你快说有什么面。”吴六海和李四喜也是常客了，感觉一天不吃豆香斋的东西就想得慌。 “来了，我这刚熬好的骨头汤，先给你们端一碗。”说完就盛了两碗骨头汤出来，“我这上的是拌面，吃了怕口干，配这汤喝最好不过了。” “这感情好，那你快说说。” 林彦笑着给他们介绍了今天上的几种面，李四喜喜滋滋的要了碗剁椒面，吴六海思考半天点了鸡蛋酱拌面。 林彦快手的拌好了剁椒面端上来，这剁椒面材料多，需得拌好再上，鸡蛋酱或者番柿炒蛋，葱油之类的都可以让客人自己拌。林彦问了吴六海一声，他想自己拌，于是林彦只把面条煮熟，舀上一勺鸡蛋酱就端了出去。 吴六海迫不及待的拌匀面条，夹起来吸溜了一大口。这鸡蛋酱加了些辣酱，面条裹满酱料，鸡蛋量也大，每一口都能吃到，咸香爽辣，滋味无穷。 李四喜也喜欢自己点的剁椒面，这剁椒酸酸辣辣的，配上韭菜和青菜的爽口，再咬上一口鸡蛋，他感觉自己还能吃一碗。 两人吃到一半，才想起来互相交换一点面条，继续开吃。 “哇，你这个鸡蛋酱拌面也好吃。” “唔，剁椒面也不赖嘛。” 钱大伯晚了一步进来，看到两人都吃上了，马上冲着林彦喊道，“彦哥儿，给我上一碗，你看着来。”他觉得应该都好吃，反正这几天他每天都来，把上新的面条都吃过一遍。 林彦给钱大伯上了一碗剁椒面，钱大伯吃的不亦乐乎，临走又打包了两碗葱油拌面回去给家里人。 知道有上新的客人，想吃的都陆陆续续过来了，林彦忙忙碌碌的，午饭都没空吃，好在今天的拌面好评声一片，还是值得的。 剁椒面和鸡蛋酱拌面、番柿炒蛋拌面林彦都是收的十文钱，葱油拌面因为比较简单收的七文钱，都附赠一碗骨头汤。剁椒面里的配菜也就鸡蛋比较贵，韭菜一筷子而已，豆腐也是一小勺不多，剁椒家里自己做的，青菜也是自家种的，每碗也就放四五根，再加上一点辣酱，算起来一碗也能赚个三四文钱。 鸡蛋酱也差不多，一勺鸡蛋酱估摸着是一个半鸡蛋，里面就加了辣酱和调料。 做面条的面他一次性买了不少，老板给的优惠价，总归不会亏本就是了。 卖贵了没人买单，还是薄利多销合适，先把名气打出去，吃的人多了自然就赚钱了。 ＊ 今天卖的比较好的拌面是剁椒面和鸡蛋酱拌面，可能是比较新鲜，番柿炒蛋拌面吃的人不多，估摸着之前盖饭吃多了想换个口味。 林彦伸了个懒腰，成就感满满。赵时云走到他身后，帮他捏了捏肩膀。“累不累？” “有点。”林彦语气有点撒娇，赵时云低下头笑了笑，“今晚帮你泡泡脚。” “好，我可不跟你客气。”自己确实累了，“今晚在帮我按按？” “行，按多久都可以。”赵时云宠溺的说道。 第1章 说亲，豆腐，河虾 秋意深浓，薄雾还未完全散去，田野上一片寂静。寒风吹过，带着些许泥土的气息，让人不禁裹紧了衣裳。 林彦拿着一碗豆腐走在路上，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望见阿么在门口张望，急忙加快脚步。 周春兰接过他手里的豆腐，打趣到:“瞅得咋样啦？” 林彦红着脸嗫嚅了两声:“就，还行……” “那阿么就答应人家了？” “好” 回到屋里，周春兰去灶房烧火做晨食，心疼自家哥儿刚回来，嘱咐到:“阿么先煮粥，你舀点热水洗洗手回屋里歇着，好了叫你。” “阿么，我帮你吧” “不用，你刚回来，别冻着了，回屋里暖暖。” “谢谢阿么”，林彦微红着脸说到，舀了水在院子里洗了手，也没真的就回去歇着，剁了点烂菜叶子去后院喂鸡。 他回想着今早的情形，有点佩服自己的大胆。 这还要说到前几天，隔壁村的花媒婆上门说亲，说是村中做豆腐那家的赵汉子，今年十九了，前两年因着要攒钱娶亲，没有相看人家，今年看时候差不多了，寻到隔壁周家村花媒婆那里，让她帮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姑娘或者小哥儿。 花媒婆就想到了林家小哥儿彦哥儿，这林家当家的前几年生病去了，现下只有母子二人相依为命，不过这林氏和彦哥儿都是勤快人，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林氏种了几亩菜地，平日里隔三差五都会拿到镇上去卖，得来的银钱也够维持家用。 彦哥儿也是个孝顺的，平时在家帮阿么打理菜地不说，有空也会去附近的山上摘野果，菌子，皂角或者澡珠子，攒得多了就拿去镇上卖，也是一笔收入。 花媒婆和赵氏李月眉一说，李月眉就想起来村中这户人家了，因为两家离得远，没怎么接触过，不过平时偶尔会碰上，也来家里买过豆腐，基本都是林婶子来，面相看起来是个好相与的，也没听说过这家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彦哥儿来买过几次豆腐，是个面容清秀的哥儿，笑起来还有俩酒窝。彼时在村头大树下和各家阿婆婶子聊天，说到林家，也都是夸赞这家人勤快，李月眉一听是林家，心中也是满意的。 花媒婆拍着胸脯说:“你就放心吧，我花媒婆你还信不过吗？这家人好着呢，虽然当家的不在了，但日子过得也算可以，林婶子种的菜，伺候得水灵灵的，这彦哥儿既懂事又孝顺，今年18了，16那年我就去说过亲，不过他说阿爹刚去世没多久，想多陪陪阿么，所以才拖到现在。” 李月眉点点头，“那就拜托您了。” “嗨，不用那么客气。” 花媒婆边说边起身，“我这就去那边探探口风，你等我好消息。” 花媒婆也没耽搁，径直去了林家，林彦这会儿去山上捡柴火了，家里只有周春兰一人在家。 “叩叩叩” “谁呀？” 周春兰今日打算晒点萝卜干，白萝卜一早就和彦哥儿摘了一大筐回来，现在正在院中清洗。 “林婶子，是我，花媒婆。” “媒婆？”周春兰心里嘀咕着，打开了门。 “快进来坐。” 周春兰领着花媒婆进了院子，花媒婆打眼一瞧，院子里收拾的干干净净，院中还有个装水的大盆，里面放着几个萝卜。 “哎呀，打扰你干活了” “没事没事，”周春兰局促的笑了下，把花媒婆领到堂屋坐下，“你先坐，我倒碗水。” 想来花媒婆应该是来做媒的，也不知道是哪家看上彦哥儿了，周春兰倒水的时候顿了下，翻出糖罐子给其中一碗加了点白糖进去。 “来了来了”，周春兰端着两碗水过来，把加了糖的那碗放到花媒婆面前。 花媒婆一喝，甜滋滋的，心里直夸林氏会做人。 “林婶子，我也不卖关子了，今天来啊，是替村中卖豆腐的赵家汉子来说亲的。”花媒婆开门见山的说道。 “赵家？” “对，那家人你应该也知道，勤勤恳恳，起早贪黑的做豆腐生意，家里就时云一个汉子，今年19了，跟你家彦哥儿般配着呢，俩人都是好孩子，又勤快，以后肯定能把日子过好。” “这……”，周春兰皱着眉头。 花媒婆心里咯噔一下，“咋了这是？有什么难处你跟我说说。” 周春兰笑了一下，说道：“倒也不是，这家人我也知道，是个好的，只是我家就一个哥儿，虽然常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我还是想问问孩子的意见，看看他自己怎么想。” “嗨，你吓我一跳”，花媒婆拍了下大腿，“是该问，那这会儿彦哥儿去哪了？” “他去捡柴火了，要晚些才能回来呢。等他回来我问过他，再给你回话可好？” “行，这终身大事啊，是该好好考虑，那到时候你托人到周家村给我捎个话。” “好。” 因着不是饭点，也没留人吃饭，把花媒婆送走后，周春兰继续忙活起来。 把萝卜洗干净切成条，铺到簸箕里摊开，再放到架子上晾晒，晒个两三天，晒干发蔫了就能收起来，想吃了就拿出来切块拌点调料，就粥就面条都好吃。 晒完萝卜，周春兰开始准备晚饭，桶里有一些新鲜的河虾，这还是昨天去镇上卖菜，隔壁卖河虾的小贩着急收摊，跟她商量用河虾换点青菜。周春兰也想给自家哥儿打打牙祭，就同意了。算起来有一碗呢，她打算拿一半来炒个韭菜，两个人吃一半够了，剩下一半明天再吃。 晚些时候，林彦背着一捆柴进了家门。阿么不在院子里，灶房有做菜的声音。林彦先把柴火放到柴房，然后拐进灶房，阿么果然在准备晚饭。 “阿么，我回来了。” “回来了，洗洗手准备吃饭。” “今天做什么好吃的呀？”林彦探头探脑的看。 “炒个韭菜河虾，再做个鸡蛋白菜汤，快做好了，你先把饭盛上”，周春兰舀了碗水倒进锅里，烧开后再打入两个鸡蛋，等鸡蛋差不多定型了，最后放入白菜，出锅的时候加点盐，舀一点点猪油进去化开。 “好嘞。” 林彦盛好饭，阿么也把汤舀到海碗中熄了火，俩人把饭菜端到堂屋，这边亮堂点。 周春兰给林彦盛了碗鸡蛋汤，“彦儿快趁热喝了，这早晚凉，喝了暖暖。” “谢谢阿么”，现下十月份，天气开始转凉了，只午时太阳大，还有点热，早晚确实是凉。 林彦夹了一筷子韭菜河虾放到阿么碗里，自己也夹了点塞嘴里。 一边吃着，周春兰一边给林彦说今天的事。 林彦听了，犹犹豫豫的开口，“阿么，这家人你见过没呀？那赵汉子，长得怎么样？人怎么样？”他虽然去买过几次豆腐，但都是见的赵阿么，也就点头打个招呼。 周春兰知道自家哥儿是个在乎外貌的，平时不敢被外人知晓，他这做阿么的，还能不知道吗，心里顿时有点想笑。 “这家人不错，一家都是做豆腐生意的，早起做豆腐，上午赵婶子就在豆腐坊卖豆腐，一般中午都卖没了，这赵小子，叫时云，我远远瞧过一眼，不是个歪瓜裂枣的。” 林彦不吭声了，眼珠咕噜一转。 周春兰一看就知道他的小心思，用筷子轻轻敲了一下林彦的额头，说到：“你不会是想去瞅瞅人家吧？” “阿么，我就偷偷看一眼，就一眼”，林彦双手合十。 “你想怎么看？被村里人看见了，指不定编排你什么呢，再说了，前几次你去买豆腐，可有碰上？人家估计都不在豆腐坊。” “阿么，我明天去他家买豆腐，偷偷瞧上一眼，不在就算了，不会被发现的，求求你了，阿么~” 在林彦的软磨硬泡之下，周春兰只能同意了，无奈的说道：“先说好啊，你早点去，趁村里还没多少人去的时候，买了马上回来，听到没有！” “听到了，阿么最好了。” 第2章 偶遇，澡珠子，酿豆腐 第二天，林彦起了个大早，拿了个装豆腐的碗，往豆腐坊走去。到了豆腐坊附近，左看右看，现在刚卯时，没什么人来买豆腐，他的心就像揣了只小兔子般，跳得有点快。 走进豆腐坊，只见一个婶子正搬着一板豆腐从后门出来，这正是那赵家婶婶。林彦佯装镇定地说要买豆腐，眼睛却忍不住偷偷摸摸往里看了一眼，没想到还真给他看到了。后院一个人影闪过，是个汉子，他皮肤有点黑，五官端正，浓眉大眼，但是透着一股憨厚老实劲儿。 李月眉抬头看到林彦，微微一愣，随即露出笑容：“是彦哥儿呀，今天要多少豆腐？” 林彦笑着说：“赵婶婶好，我要两块豆腐。我阿么今晚准备做酿豆腐。” “哎，我这就给你装。”装好豆腐，林彦也没多待，付了钱急匆匆的走了。 拿着豆腐离开后，林彦满脑子都是赵时云的模样，于是就发生了开头那一幕。林彦喂完鸡，害羞地钻进屋里，周春兰笑着摇了摇头。 周春兰把豆腐放在灶房，拿了个小篮子装着架在海碗上控水。林彦吃过晨食，跟阿么说了一声，就拿着斗笠背篓准备上山一趟。现在正是澡珠子成熟的季节，他准备多摘点拿去卖。 林彦上山已经熟门熟路了，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村里人也会来摘澡珠子，所以前头几棵树上澡珠子不是很多，他打算往里走走，顺便看看有没有板栗。 一路走一路用捡的树枝扒拉开野草，林彦记得那边有几棵澡珠树，不过要小心虫蚁，蛇之类的。走了两刻钟左右，终于找到了。 林彦卸下背篓，在树旁的石头上坐下喘了口气，打算歇会再摘。他打开竹筒喝了口水，手上扇着风。 别说现在已经十月份了，大中午的太阳一照，也挺热的，一路走过来，林彦一头的汗。 等歇够了，他才开始爬树摘澡珠子。这边的澡珠子又大又多，林彦摘了满满一背篓，没地方放了，准备先回去一趟，等下再来。 收拾好了背篓，他刚准备下山，背后突然传来沙沙的声音。 “谁？”林彦惊了一下，一面转身一面大声喊道。 只见树后面的草丛伸出来一根树枝，扒拉开一人高的野草，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 “是他？”林彦顿时有点尴尬，这早上刚去偷看人家，现在就碰上了。 “抱歉。”赵时云打量着眼前的小哥儿，嘴里道着歉。 是位不认识的小哥儿，瘦瘦的，眼睛大大的，穿着靛蓝色的麻布衣裳，耳垂上一个红色的孕痣，乌黑的头发用根暗红色的发带系着，脚边的背篓里都是澡珠子。“原来是来摘澡珠子的。”赵时云心里想着。 “我来山上摘点板栗，刚才看到只野兔，就追了上去，跑得有点远了，这边我没来过，正找下山的路呢，抱歉吓到你了。” 林彦摆摆手：“没事没事，我没被吓到”，他顿了一下，“我正准备下山呢，你跟在我后面吧？” “那感情好，我正不知道怎么走呢，谢谢你了。”赵时云感激的说道，然后小心的开口提议：“我帮你背背篓吧？”见林彦脸色没有什么异常，继续开口：“就背到靠近山脚，不让人看见，就当做是我吓到你的补偿。” 这小哥儿瘦瘦的，也不知道能不能背得动那么大的背篓，自己吓到他了，给他背背篓理所应当。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 林彦也不好真的让赵时云帮忙，赶紧背了起来，“这背篓我天天背，不重。” 赵时云看他确实不像勉强的样子，就放弃了帮忙的念头，不远不近的缀在他身后。 两人一路无话，准备到山脚的时候，赵时云停下了脚步，林彦听着后面没有声音了，疑惑的转过头。 “这到山脚了，我也知道路了，自己走就成，你先回去吧。”赵时云没有多做解释。 林彦知道他是怕村中人看到说闲话，心中有点感激，他点了点头，“那我就先走了。 “好。” 林彦又跑了一趟，一共摘了一筐半的澡珠子和半筐板栗，十月正是板栗成熟的季节，板栗成熟后，大多数情况下会自然掉落下来，所以树下都是掉落的板栗。林彦只捡了地上的，要不是没带工具，板栗没能在山上处理，还能捡更多呢。 歇够了，林彦开始收拾澡珠子和板栗，大个点的澡珠子捡出来拿去卖，小个的自家用。挑挑拣拣了半天，捡出来一筐多的澡珠，在旁边放好，打算明天卖菜的时候一起带去卖。板栗也有半篮子，因为没打算今天吃，就没管它。今天还有不少活计要忙呢，林彦伸了伸懒腰，便拿着农具走向自家菜地。 菜地里的白菜长得正旺，林彦弯下腰熟练地除草浇水。他一边忙活一边盘算着，这澡珠子要是卖得好，就能换些布回来给阿么做新衣。正想着，隔壁家的方婶子路过，笑着同他打招呼：“彦哥儿，忙着呢？看你一头汗，别累着，歇会儿再干。”林彦直起身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回应着：“哎，知道了婶婶。” 忙完菜地的活，太阳已渐渐西斜。林彦扛着农具往回走，路上遇到几个村里的孩子在嬉闹。回到家，阿么已经开始准备晚饭。看到林彦回来，周春兰笑着说道：“今天累坏了吧，快洗洗手吃饭。”饭桌上是林彦最喜欢的酿豆腐，还炒了个青菜。因为酿豆腐用猪腿肉比较合适，河虾就留着明天再吃。 这酿豆腐是这边的特色，基本家家都会做。馅料简单的白菜猪肉，韭菜猪肉，萝卜猪肉都可以。因为昨天吃了韭菜，今天林阿么就做了白菜馅的。 把猪腿肉和白菜剁碎成末，放入碗中，加葱姜蒜末，再加入适量盐搅拌均匀，加了少许水朝一个方向搅上劲。其实还可以加个鸡蛋，这样肉馅更粘稠，做的时候不会轻易散，当然了，不放也不会散。不过已经有肉了，周春兰没舍得放。 水豆腐用手捏碎，捏成糊糊状，今早豆腐已经控过水，现下没有什么水份，这种程度是最合适做酿豆腐的。 取一团豆腐压扁，放上适量馅料，再取一团豆腐盖上去，然后左右手来回倒腾，拍成一个圆饼就可以了。 这期间锅中已经舀入适量猪油化开，油热后放入酿好的豆腐，周春兰一边做一边煎，两块水豆腐加二两猪肉，做了八个酿豆腐。煎到两面金黄之后，加点水再焖煮一会，就可以出锅了。 酿豆腐有月饼大小，一口咬下去，猪肉白菜豆腐，味道层层递进，林彦一口气吃完一个，夸到：“阿么，你做的酿豆腐我真是百吃不腻。” 周春兰给他又夹了一个：“爱吃就多吃点。” “嗯！” 第3章 赶集，买布 林彦所在的洛阳村，隶属于青州县青州镇，村里百十户人家，基本都是种地为生。少有人在镇上做生意。不过农家人，攒了鸡蛋，多种了菜，也会想着拿去镇上卖，换点银钱，改善改善伙食。 林家本来有五亩良田，当年林彦阿爹生病，卖了三亩来给阿爹治病，终究还是没挺过去。现下剩了两亩，两个人也伺候的来，收的稻谷交了税收，也刚好够两人一年的嚼用。阿爹没去世时，在家附近开了几亩地来种菜，现在林家全靠这几亩菜地维持生活。所以种起菜来，格外仔细。 今日一早，林彦就和阿么去地里摘了一背篓白菜和一背篓萝卜，还有几把豆角。准备过冬了，现在地里都是白菜萝卜居多，南瓜也熟了，摘了六个个头适中的南瓜也一起拿去。太大了镇上人不喜欢要。 因为要经常去镇上，前几年就已经请木匠打了推车。把装菜的背篓还有昨天收拾好的澡珠子搬到车上，澡珠子带了一筐，剩下的下集再卖。码好南瓜，俩人就推着推车往镇上走。洛阳村离镇上有小半个时辰，每逢三日就有一次集市，所以林彦和林阿么也都是三天去卖一次菜。 到了城门口，交了入城税，便进了城。进城采买什么的不需要缴纳入城税，只有进城做生意的小商小贩需要缴纳两文钱。集市在西街那边，周围多是摆摊的各种小贩。而东街则是各种商铺，酒楼布坊粮铺银楼，应有尽有。因为常年卖菜，周春兰租了个摊子，一个月三十文，算起来是一天一文，如果是散租，则是两文钱一天。林彦和阿么来到他们租的摊位处，隔壁卖箩筐背篓的张老伯看到他俩，热情地打着招呼：“林婶子和彦哥儿来了。” 周春兰一边笑着回应，一边和林彦把菜摆得整整齐齐。今年萝卜白菜多，卖不出什么价钱，基本都是两文钱一斤，好在今日的菜新鲜水灵，很快吸引了不少顾客。 澡珠子林彦卖一文钱三个，他这次摘的大个，如果小个的，则卖一文钱四个，小个的自家用就行，拿来卖还是大个的好卖。 有几个妇人挑好了萝卜付了钱，才瞧见一旁的澡珠子，一边伸手扒拉一边询价，林彦说了价格，有个妇人抓起来闻了闻，点点头，也没饶价，“那我要十文钱的，”这澡珠子基本都是这个价，而且用得块，洗手洗头沐浴，都用得上，多备些总没错。寻常人家就爱买澡珠子，大户人家就常用皂角。 林彦数了三十个澡珠子，五个五个的数，数完五个就放进妇人的菜篮子里，也让人瞧着清楚，都是捡的大个的，妇人笑着道了声谢，付了钱走了。 这时，一个穿着绸缎衣裳的富家公子路过，瞧见了摊子上的澡珠子，还带着淡淡的清香。公子好奇问道：“这是何物？”镇上人多用皂角来沐浴，澡珠子清洁力度比不上皂角，香味也没有皂角好闻，但是胜在便宜，是以有些大户人家没见过也属正常。林彦连忙解释，富家公子一听，甚是感兴趣，他是镇上飘香楼的少东家，平日楼里厨子手上沾了油污，多用皂角洗手，一个月下来，花费也挺大，现下有这更便宜的澡珠子，可以省下一半银钱了。公子直接买了一半的澡珠子，并留下话，若是好用，以后还来。林彦高兴的直点头。 这一下就去了一大半，林彦和阿么心里乐开了花，往日这都要卖很久呢。今日带的菜不算很多，临近午时就差不多卖光了，澡珠子还有二十来个，都是挑剩下的，南瓜也还剩了两个。母子俩也不打算继续等，家里还有一大堆活计呢。这边又有人来挑澡珠子了，林彦降了价给人算一文钱四个，那人还挺高兴，全包圆了。收拾好东西，盘算着今天的收入，林彦提议到：“阿么，我们去逛逛买点东西吧，家里有些调料见底了。” 周春兰犹豫了一下，说道：“你去吧，我在这守着，说不定这俩南瓜能卖出去。” “那好。” 林彦背了一个空背篓往东街走去，那边有间杂货铺，物品齐全。 买好家里需要的调料，林彦又去肉铺买了一斤猪板油，家里猪油也快见底了，买回去炼油，本来还想买点瘦肉，想起来家里还有河虾，便作罢了。 买完东西，林彦想了想，打算去布坊买匹布，他想给阿么做件冬衣，阿么的冬衣都好几年了，上面好几个补丁，她一直舍不得做新的，今天卖澡珠子赚了钱，林彦心里高兴，也想着尽尽孝。 布坊里人来人往，估计是准备冬天了，人人都想着添置过冬的衣物。林彦走进布坊，里面的布料琳琅满目，他摸摸这个，看看那个，眼睛都看花了。伙计热情地过来招呼：“小哥儿，可是要选布做衣裳？咱这儿新到了一批厚实的棉布，最适合做冬衣啦。”林彦听了，点点头，跟着伙计来到棉布的货架，伸手摸了摸，质感确实不错。 不过询问了价格后，林彦有点犹豫，这棉布要二十文一尺，超出了他的预算，普通一点的是十二文钱一尺，麻的更便宜，只八文钱一尺。伙计看出他的心思，笑着说：“小哥儿，这棉布虽说贵些，但很耐用，您可以摸摸旁边这种棉布，是定不如这款好的。而且现在店里有优惠，满一定金额可以送丝线呢。”林彦上手摸了摸，确实，旁的棉布粗糙一些，没有这款细腻。 “那麻烦帮我要这靛青色的，要十五尺吧。” 付完钱拿到布后，林彦把布放到背篓里，就要往外走，路过门口的货架时，看着上面都是红布，问了一句伙计：“这红布是什么价格？”伙计回答道：“这红布也有好几种，普通一点的十五文，好点的二十二文，这带绣花的要稍贵一些，三十五文一尺，小哥儿是要做嫁衣吗？” 林彦耳朵有点红：“我还没相看人家呢，我就问问。”说完也不等伙计答话，加快脚步走出了布坊。 买到了心仪的布，林彦满心欢喜地往回走。路上看到街边有卖糖葫芦的小贩，他想起阿么偶尔也馋甜的东西，于是又用两文钱买了一个糖葫芦。 回到摊位，阿么已经把空背篓都放在推车上了，剩下的两个南瓜也被买走了。林彦悄悄走到她身后，拿出糖葫芦举到周春兰面前，周春兰吓了一跳，看到是林彦，佯装恼怒的抬手拍在他后背，脸上却笑开了花。林彦又拿出布，阿么嗔怪他乱花钱，眼里却满是欣慰与感动。 第4章 提亲前准备 周春兰今日已经托人给花媒婆带了话，是以从镇上回来后，她也没有去菜地忙活，只在家等着花媒婆上门。 冬日菜不好卖，往年她冬日也不去镇上卖菜。今年冬天周春兰打算多晒些菜干，腌点咸菜，酸菜，到时候也拿去镇上卖卖，去年她看到镇上有卖酸菜的小贩，镇上人也会买来尝尝鲜，就算卖不出去，自家慢慢吃就行，反正能留很久。 未时三刻，门口终于传来了花媒婆的声音。周春兰没关院门，花媒婆径直走了进来，笑着说：“林婶子忙着呢？我来的可是时候？” 周春兰正清洗着做酸菜的芥菜，她用的是大叶子的芥菜，把根部的泥土洗干净，去掉外层不好的叶子，然后放到盆里清洗干净。 “正等着你呢，快坐。”周春兰笑着说。去厨房倒了两碗水，依旧一碗放了糖。 “彦哥儿又不在家呐？”花媒婆四下看了看。 “他去菜地里忙活了，我准备腌点酸菜，豆角，让他去帮我摘呢。” 花媒婆爽朗一笑：“彦哥儿可真勤快，又孝顺。”接着她压低了声音，“那事儿他同意吗？”这还没成的事儿，不好大声给乡里乡亲听到。 周春兰说道：“他没什么意见，全听我的。”她没敢跟花媒婆说林彦去偷看人家的事儿。 花媒婆心里暗自高兴，这又成了一桩，媒人钱是小，她的名声那不是更大了吗？“这赵家给的彩礼是六两银子，你可同意？” “行情都是这样，我没什么同不同意的，只盼彦儿嫁过去以后，两人和和美美，早生贵子，同婆家和睦相处，我就满足了。” 花媒婆宽慰道：“林婶么放心吧，那时云长得不差，性子也好，定是不会让彦哥儿受委屈。这赵婶么你也知道，人和善，不是个会苛待媳妇的人。婚后啊，小两口肯定和和美美。”周春兰笑着点头，心里满是期待。 花媒婆斟酌着说道：“这彦哥儿嫁人后，菜地就要你一个人侍弄了，可忙得过来？”她是媒婆，所以下意识担心林氏一个人的生活。 周春兰笑容淡了下，她知道花媒婆的意思，只是这么多年和彦哥儿相依为命习惯了，也没有考虑过再成家，再说了孩子也大了，想这种也不切实际。“放心，我应付的来，这种日子我已经习惯了。” 花媒婆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也没有继续。“那成，我去赵家回话，找个日子上门提亲，定好日子再告知你。” “哎，好好，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花媒婆摆着手走了。 赵家 赵时云把明日要磨的豆子浸泡在大盆里，这才洗手准备吃饭。 李月眉已经做好饭端到堂屋了，今天用蒜苗炒了个腊肉，再简单炒了个蛋，配糙米饭吃，这相对别家来说已是极好的了。 “当家的，时云，雨哥儿，吃饭了！” 忙了一天，早就饿了，赵时云扒拉了两口饭，就听阿么说到：“前两天托花媒婆相看人家，她说到林家的彦哥儿，这孩子不错，花媒婆已经去探探口风了。” 赵时云顿了一下，不知怎的就想到那日山上碰到的小哥儿，也不知他许人家没有。随即又晃晃头，许没许也跟他无关，“全凭阿么做主。” “你这孩子，难道就没有中意的姑娘或小哥儿？” 赵时云还没答话，赵父赵启铭就说到：“他天天在豆腐坊，门都不怎么出，哪来中意的人。” 李月眉噗呲一笑，“倒也是，跟个姑娘家似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赵时云的弟弟赵时雨，也低着头憋笑。 赵时云顿时红了脸，“阿么，我哪有！” “好了好了，不闹你，你要是真没意见，等花媒婆回话，阿么就替你做主了。” 赵时云点点头。 李月眉今天要去镇上置办提亲的物品，前日花媒婆给了话，让她准备准备，选个日子上门提亲。李月眉心里高兴着呢，和赵父商量了下，准备买两匹布，一匹红布做喜服，一匹其他颜色的，然后买几斤猪肉，一壶酒，一饼茶，两盒点心，再让儿子去山里看看，能不能打到只大雁，如果实在没有，只能将就一下，买只大鹅。 村口有去往镇上的驴车，一文钱一个人，只是洛阳村离镇上不远，大多数人都是选择走路。回来的时候采买的东西多，才会选择坐车。 赵时云做完今日要卖的豆腐，收拾收拾准备上山。家里有雨哥儿和父亲在，应付的来。他不会射箭，所以家里只有普通的弹弓，背好背篓，上山路上再捡几块小石子，这便准备齐全了。 或许是老天眷顾，赵时云今天运气颇好，刚上山没多久就碰上了一只野鸡，他屏住呼吸悄悄靠近，摸了颗石子，放在弹弓的皮筋里往后拉。 “咻~” “咯咯哒~” 野鸡惊叫着跑远了…… 赵时云叹了口气，继续往里走。 山里多数是些野鸡野兔之类的小动物，偶尔也会有野猪，不过赵时云知道，往深处走，有处山坳里的湖泊，遇到大雁的可能性比较大。他小心翼翼地走着，生怕惊动了周围的动物。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忽然，一阵扑棱棱的声音传来，赵时云心中一喜，抬头望去，只见一群大雁正飞过头顶。他赶忙找了个隐蔽的位置，拿出弹弓，瞅准时机弹出石子。可惜只打中了一只大雁的翅膀，那只大雁歪歪斜斜地落了下来。赵时云急忙跑去，那只大雁在地上扑棱，还想飞起来，他赶忙抓住大雁的双脚，用绳子绑起来。 收好大雁后，他没有多待，就往山下走去。路上碰见一片栗子林，栗子树下掉了满地的板栗。板栗外壳包裹着尖刺，很容易扎手。有的板栗掉落后，刺壳会裂开，能直接看到里面的板栗，这种比较好捡。赵时云没有带工具，先把刺壳裂开了的板栗捡了，捡差不多了，又随地捡了根树枝，把刺壳没裂开的板栗小心的撬开，取出板栗。就在这时，草丛里传出簌簌声，赵时云警惕起来，握紧手中的弹弓。只见一只小鹿探出头来好奇地望着他，他呼了一口气，原来是虚惊一场。他不是猎户，所以也没打算打这只小鹿。 看背篓里的收获差不多了，赵时云便踏上归途。 第5章 提亲，酸豆角，做喜服 今天是赵家来提亲的日子，一大早周春兰就拖着林彦把家里打扫了一遍，又沏了茶，把之前买的果脯点心摆了一盘，还装了一小篮子南瓜子，就等着媒婆上门。 林彦有点紧张，他真想躲在房间里不出来，可惜这是不可能的，只能嗑着南瓜子缓解紧张的情绪。 周春兰拿着扫把过来，一扫扫在他脚上，“你这皮痒的哥儿，刚扫的地，你又扔瓜子壳，想挨揍是不是？” “阿么，我紧张，我等下就扫。” “紧张啥，净给我添乱。人家都快到了，你起开，我自己来！” 林彦撇撇嘴，不情不愿的起身，来到灶房洗手。灶上烧着水，以便等下续茶水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周春兰忙放下扫把，整了整衣服去开门。只见花媒婆满脸笑容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衣着得体的李月眉和一脸僵硬的赵时云。 “林婶子，我们来啦。”花媒婆笑着打招呼。 周春兰热情地将人迎进屋里，招呼大家在院子里落座。林彦端着泡好的茶走了出来，给大家都倒了茶，然后在阿么旁边坐下。赵时云悄悄扫了一眼，一下就认出这是那天在山上的小哥儿，不知怎的，之前对婚事没有太多想法的他，现下竟然多了一份期待。这时，彦哥儿眼神也望了过来，两人目光交汇瞬间又都低下头。 李月眉先开口说道：“林婶子呀，咱两家也是知根知底的。我家时云这孩子勤恳能干，你家彦哥儿懂事孝顺，两人很是相配，今天特来提亲。”说着把聘礼放在桌上。 周春兰一看居然还有只大雁，心下也是满意的，说明赵家重视这门亲事，她点点头：“赵婶子说的是，这乡里乡亲的，都知根知底。我们家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人家，但也是都是勤快良善的，我家彦哥儿干活麻利，也不是那会偷懒的人，婚后定会孝顺公婆。” 周春兰顿了下，继续说道：“我和彦哥儿这几年相依为命，他就是我的心头肉，我自是舍不得他，可也到了年纪，再不嫁人都成老哥儿了，只盼他成婚后在婆家过得好，不受委屈。” “这是自然，我一见彦哥儿我就喜欢，定不会苛待他。” 赵时云也赶忙说道：“林婶子放心，我定会好好对待彦哥儿的。”林彦听了这话，心里荡起涟漪。 花媒婆接着说道：“这日子我来之前看过，今年的十二月初八，明年的三月初五，五月二十都是好日子，你们看看选哪个？” 周春兰和李月眉商量了一下，决定选十二月初八，两个月时间也够彦哥儿绣好喜服了，其他时间太远，不适宜。这边的风俗是红布由男方准备，喜服由姑娘或小哥儿缝制，是以李月眉提前准备了赵时云的尺寸，告知了林彦。 林彦记在心里，准备等人走后就先去裁剪布料。 定好成亲的日子，几人也没有多留，告辞离开了。 林彦拿出那块红布，轻轻抚摸了一下，这应该是中等品质的红布，跟他那天在布坊看到的的差不多，绣喜服用不着一整匹，剩下的可以留着以后给孩子做小衣服，小肚兜，也可以做个香囊荷包。等摸够了，他开始动手按照尺寸裁剪，还有两个月时间，够他做两件喜服了。 家里的酸菜已经做好装缸，菜地里菜多，周春兰做了满满一大缸，大概七日左右就能吃了。 今日她准备做几罐子酸豆角，菜地里豆角也多，除了晒豆角干用来冬日吃，做成酸豆角，冬日用来包包子，做卤子，炒肉，就粥都好吃。 早上摘了一背篓豆角回来，先把豆角洗干净，摘掉两端，然后放在院子里的架子上晾干表面的水分。这一步很关键，因为如果豆角表面有生水，在腌制过程中容易变质。 罐子已经提前洗干净用热水烫过了，先在罐底铺上一层盐，然后把洗干净的豆角盘绕放入罐中，每放入一层豆角，就撒上一层盐，撒盐要均匀。铺满以后倒入烧开晾凉的井水，水面要没过豆角。然后用干净的布封口，并用绳子密封好，就大功告成了。一般等待7 - 10天左右，豆角变酸后就可以吃了。 白驹过隙，转眼间就到十二月了，这两个月，林彦白天依旧三天一次和阿么去镇上卖菜，酸菜和酸豆角拿到镇上一卖，意外的受欢迎。镇上有些人家懒惰不愿意自己腌制，还买了罐子来林家菜摊要了一罐子的酸菜酸豆角回去冬日吃。 其余时间，忙完家中琐事，林彦有空就一针一线地缝制喜服。 隔壁的芳婶子经常来家里串门，知道林彦在缝喜服，还给他送了些丝线，林彦正好用得上，满心感激。 而赵家那边把家里的屋子重新修缮一番，现在整个房子看着又结实又亮堂。 赵时云那天提完亲还琢磨着上山砍些木材，到时找人打几件简单的家具。 是以这段时间赵时云每天早起进山伐木，肩膀被木杠磨得通红却毫无怨言。房屋修缮完毕后，只等村里的老师傅把家具打好，就能搬回来了。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林彦的喜服也逐渐成型。那细密的针脚、精致的绣花，人人看了都要忍不住夸赞的程度。终于，在成亲前几日，林彦终于把喜服绣好了。赵时云的喜服上给他绣了祥云纹样，自己的则是兰花纹样。本想应景绣个鸳鸯，只是鸳鸯比较复杂，恐来不及绣好，只能作罢。 第6章 成亲前夕 喜服绣好了，周春兰这日早上去买豆腐，见着李月眉，言笑晏晏的，“亲家母，这彦哥儿已经把喜服绣好了，你告知时云一声，让他忙完来家里拿。” 李月眉一边给她装豆腐一边回到：“好呢，他这会也快忙完了，我让他赶紧去。” “行，我让彦哥儿在家等着。这豆腐钱我给你放这了。” 李月眉无奈的收起来，两家定亲以后，周春兰每次来买豆腐她都推着不要钱，只是周春兰觉得一码归一码，不想让人觉得自家占亲家便宜，所以每次都要付，不收吧，她丢下就跑，追都追不上。 林彦在家收拾剩下的布料，裁了尺寸正在缝制荷包，汉子用红色荷包总归不太合适，是以他搭配了家里之前有的靛蓝色布料，红色只做图案点缀。他还收了好些碎布，打算成亲后给赵时云纳鞋子。 “叩叩叩” 林彦放下针线去开门，“时云哥，你来了。” “彦哥儿，”赵时云跟在林彦身后走进来，没有关院门，他们还没成亲，不好让人说闲话。 “时云哥，你试试这喜服合不合适。”赵时云接过一看，笑了，“这绣花真好看，还是祥云呢，跟我的名字一样。”说完抖开喜服，直接套在了衣服外面，来之前他换了身干净衣服，是以不怕弄脏喜服。 赵时云来回转了两圈给林彦看，“很合身，我很喜欢，谢谢彦哥儿。” 林彦羞涩的低头笑了笑。 赵时云把喜服脱了下来，林彦一面帮他叠好，一面跟他唠嗑：“时云哥，你家那边开始布置了吗？” “开始了，现在家里到处都贴着喜字，连豆腐坊都贴上了，都是我阿么剪的”，赵时云突然想起什么，哈哈笑了起来，“她还剪了一个小小的喜字，贴在了家里那头驴的脑门上。” 林彦也没忍住笑，“这也太惨了吧。” 赵时云看见他笑，怔了怔，林彦笑起来很好看，大眼睛微弯，有两个酒窝，整个人都明媚起来。 林彦看着这人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脸更红了。 赵时云收回视线，看见他桌子上还在缝着什么，问到：“你这还有什么没有缝完的吗？” 林彦回到：“想着做两个荷包，你一个我一个。” “给我做的？”赵时云很惊喜。 “嗯呢，成亲时我带过去，到时候给你。” “好。”赵时云笑着说，“我们这几天都在准备喜宴上的菜，鸡家里养了一些够用了，过两天赵屠户杀猪我再去订些猪五花，还有红枣桂圆花生莲子那些，我阿爹还去山里挖了一棵小点的桂花树，种在院子里，过几年长大了，桂花一开，香着呢。” “鱼呢？你们自己去网吗？”林彦有点好奇，宴席上都会有鱼。 “对，我昨天跟我两个堂哥一起去了，就在村边那条河里，网了不少呢。应该给你带两条过来的，这不，着急来拿喜服，给忘了。”赵时云嘿嘿笑着挠了挠头，“等下我再给你送来。” 林彦也笑了，“不用，我家里也有鱼，昨天去卖菜的时候买的，今早阿么去买了豆腐回来，准备今晚炖鱼汤呢。” “你想吃豆腐我送来便是，何必起早去买。”赵时云有点懊恼，这都定亲了，自己都没想起来隔三差五给彦哥儿送个东西，难怪阿么说他榆木脑袋。不过还好，前几天去镇上，在妙银阁买了个银镯子，正好送给彦哥儿。 赵时云赶紧从怀里拿出银镯子，这银镯用一方帕子包着，一打开，林彦眼睛亮亮的看过来，赵时云说到：“彦哥儿，这镯子送你，我这人有点木讷，以后如果有什么事做的不好，你不要介意，我都会改，我会对你好的。” 林彦接过一看，这银镯是个竹节款式，每一节都刻着竹叶，很是精致。他踌躇着开口：“谢谢时云哥，只是这很贵吧？” “不贵，你喜欢就好。”这镯子一两银子买的，赵时云不打算告诉他，怕林彦心里有负担。 林彦也不是那刨根问底的人，当下便试戴在手上，抬手给赵时云看，“好看”，他笑眯了眼。 赵时云看他这么喜欢，心里也欢喜得很。有心想多待会，跟彦哥儿多说说话，又怕待久了村里人说闲话。正犹豫着，周春兰回来了。赵时云眼尖，望见她抬着一筐菜，赶忙过去帮忙，周春兰手上一松，喘了口气。“时云来了。” “婶婶好，我来拿喜服。这菜放哪？” “帮我放院子里就好。”周春兰进屋洗了手，“等下在这吃饭，婶婶买了鱼，炖个豆腐鱼汤。” 赵时云摆摆手：“不用了婶婶，我这几天要多做些豆腐宴席上用，家里泡了好几桶豆子没磨呢。” “哎，那你忙你的，以后有机会婶子做给你吃。” “好，婶子，彦哥儿，那我先回去了。” 赵时云回到家，把喜服收到柜子里，跟阿么说了一声，用小桶装了两条鱼，提着往林彦家走。 林彦看到他去而复返，疑惑的打开门，瞧见他手里的鱼，还没说话，赵时云就说：“没吃到就先养几天，或者做成炸鱼，腊鱼，左右我家鱼多的是。” 林彦瞪他一眼：“哪里就有闲钱费油做那炸鱼了。” 赵时云嘿嘿一笑：“不做就不做，反正过两天也能吃到。” 这边的宴席都会有炸鱼这道菜，新鲜的鲢鱼杀好切成块，裹上面糊放油里炸，出锅后外脆里嫩，大人小孩都爱吃。面糊是用玉米面，盐，鸡蛋，加水调成的，其实用面粉更好，只是面粉贵，所以农家人大多数用玉米面。油用猪板油炼半锅，炸完鱼再用来炒其他菜，也不算浪费。猪油渣还能用萝卜干炒，放点蒜苗，也算一个肉菜。 平常家里做饭舍不得用那么多油，也就宴席上才会做这道菜，林彦也是许久没吃到了。 第7章 成亲1，上妆，接亲 十二月初八一大早，林彦眼睛还没睁开，就被前来帮忙的方婶婶和刘婶婶挖起来，方婶婶催促他去洗漱，好给他绞脸。 林彦昨晚辗转到半夜才睡着，是以现在头脑发昏，他脚步虚浮的走到院中洗漱以后，又被方婶婶拉回了房间。林彦顺手拿了个馒头，不然等下涂口脂了就不能吃了。 “彦哥儿，回魂了，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可不能这么没精神。” “婶婶，我知道了，我就是昨晚没睡好。”林彦嚼着馒头打着哈欠，眼角还挂着眼泪。 “咱们彦哥儿要嫁人了，紧张了。”方婶婶打趣道。 “方婶婶，你就别取笑我了。我只是，只是不舍得我阿么。”林彦害羞的找了个说辞。紧张是真，舍不得阿么也是真。 方婶婶一边用线给他绞脸一边说：“你呀，知道你孝顺，左右两家也离得不远，常回来看看便是。” 林彦低声道：“这成亲了哪有经常回娘家的，怕有人说闲话呢。” 方婶婶叹了口气：“这婆家良善的话，定不会挑你这个理。我看那赵家，都是善解人意的，你跟他们好好说说，他们会同意的。” 林彦点点头。三两下把剩下的馒头塞嘴里。 简单的上好妆，再涂口脂和画个花钿即可。方婶婶给他画好花钿，扶着他的肩膀对着铜镜，“看，我们彦哥儿真好看。” 林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抿了抿唇，使得口脂更均匀饱满。梅花花钿如星落额间，颜色红艳欲滴，和耳垂的红色孕痣交相辉映，使得整个人霞明玉映。林彦微微一笑，原来自己也能这么好看，真好。 “你把喜服换上，我叫你阿么进来给你梳头。” 周春兰望着自家小哥儿，心里委实不舍，她眼眶泛红，拉着林彦的手：“彦儿，这成亲以后，要跟时云好好过，要是受了委屈，别憋着，回来跟阿么说。” “阿么，你放心吧，倒是你，在家也要好好的，别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我会常回来看你的。”林彦哽咽着。 “哎，好，好，这大喜的日子，可不能哭。阿么给你梳头。” 林父是当年逃难到的洛阳村，稳定下来后做了些小生意赚了点钱，才买了地盖了房，后来娶了周家村的周母。 周母的阿爹是个重男轻女的，看女儿年纪到了就想卖给镇上老爷做小妾。林父在镇上做小生意的时候，一眼相中了乞巧节来镇上逛灯会的周母。 听说她阿爹要卖女儿，使了点小计策买下了周春兰，当做是断了关系，这么多年也没有联系。是以林彦成亲，周母也没有通知那家人。 所以今天林家没多少人，只除了几个来帮忙的婶婶。 赵家 赵时云身着大红喜服和阿爹阿么站在门口迎客，喜气洋洋，这脸都快笑烂了。 “大哥，吉时快到了，快准备准备出发接新人了。”赵时雨急匆匆跑过来。 赵时云应了一声，进屋牵起驴车，这驴车，特地为了今日成亲装了一个车厢，铺上厚被子，四周也都贴上了喜字，带着迎亲队伍往林彦家走去。驴子身上还绑着大红花，围观的村民看到驴子头上的喜字，哄的笑成一团。赵时雨摇头苦笑，用手扶着额头：“阿么也真是的。” 众人一路吹吹打打，半刻钟后就到了林彦家。林家大门口只有两个婶婶守着，赵时云知道林家的情况，也没有多问。他朝两位婶婶作了个揖，“二位婶婶好，我今日来求娶彦哥儿，可否让我进去？” 方婶婶捂着嘴笑，“虽说我们人少，哪就这么容易让你进去。” 村民们在赵时云身后起哄：“就是，哪就那么容易让你娶到彦哥儿。” 赵时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封递过去，笑着说：“两位婶婶高抬贵手。” 周春兰站出来：“行了行了，放他进来吧。”她朝赵时云笑笑：“两位婶婶开玩笑呢，去吧，彦哥儿在等你。” 赵时云心里一阵感动：“谢谢阿么，请放心，我会对彦哥儿好的，定不会让他受委屈。” 林彦站在堂屋门口，看着赵时云朝他走过来，一身红衣，俊逸的脸上满是笑容，头发用红色发带绑着，飘扬的发带，林彦觉得，是飘到了他心里，他现在心里像有一面鼓，咚咚咚的响着，越来越大声。 第8章 成亲2，炸鱼，宴席 小哥儿成亲是不用盖盖头的，赵时云看着站在檐下的林彦，整个人璀璨生辉，似黑夜中闪烁的星星，叫人移不开眼。他走过去，牵起林彦的手，说道：“彦哥儿，跟我回家吧。” 林彦低头看着赵时云的手，他的手很暖，可能是因为紧张，手心还有汗，整个人不知为何还有点抖。林彦奇迹般的安定下来，可能是因为有人比他更紧张，今日就要和这个汉子成亲了，以后当休戚与共，举案齐眉。林彦觉得，被他的手握着，在这寒冬里格外温暖。 “我们走吧。” 俩人走到门口，拜别了周春兰，赵时云把林彦扶上驴车，自己在前面牵着驴往家走。赵时雨和几个亲戚在后面撒着喜糖，围观的大人小孩子们马上蹲下去捡，一路上欢声笑语不断，赵时云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车厢里的林彦，目光温柔而坚定。 到了家门口，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起来。赵时云小心翼翼地将林彦扶下车。进了院子，里面满是前来道贺的乡亲们。 赵时云拉着林彦来到堂屋前，按照习俗要给家中长辈敬茶。赵父赵母端坐在上方，脸上洋溢着喜悦。林彦恭敬地递上茶盏，轻声唤着：“阿爹，阿么。”赵父赵母高兴地点着头：“好，好。”接过茶，还给新人送上了红封。 礼成之后，林彦被扶进了房间。他坐在床沿上，望着这喜庆的房间，床上是红色的喜被，撒着象征早生贵子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靠墙还放着一个衣柜，衣柜旁边是对着窗户的是一张梳妆台，上面还有一个妆匣子，林彦一看便喜欢，虽然只是款式最简单的妆匣，却也说明了赵家对他的用心。 正看着，房间门被推开了，是赵时云的弟弟赵时雨，他拿着一碗炸鱼放到桌子上：“哥夫，这是我哥交代我拿来的，刚出锅还热乎着呢，你快吃。” 林彦笑眯了眼：“谢谢雨哥儿。”未成婚时赵时云带着雨哥儿来过家里，林彦和雨哥儿很聊得来。 “那我先出去了，你慢慢吃。” “嗯！”听着门外热闹的声音，林彦洗了手，拿起炸鱼吃起来。 院子里，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今天赵家准备了八个菜，四荤四素，荤的有：小鸡炖蘑菇，炸鱼，粉蒸肉，萝卜干炒油渣，素的有：小葱拌豆腐，清炒笋丝，炒青菜，冬瓜汤。都是照着满满的量做的，尽量做到让来道喜的乡亲们满意。赵时云挨桌敬酒，每一桌的乡亲们都纷纷祝福这对新人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酒过三巡，天色渐暗。此时的赵时云面色微红，显然已有几分醉意。一旁的赵启铭与李月眉见此情形，连忙劝道：“时云啊，你看这天色都不早了，而且你这也喝得有些多了，先回房吧，别让彦哥儿久等了。这里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处理就行了。” 赵时云听后微微颔首，表示同意。他闻了闻身上，一身酒气，于是问道：“阿么，灶房烧有热水吗？我想收拾一下。” 李月眉应到：“有的有的，你快去，我去灶房煮一碗面，你待会给彦哥儿端去，这孩子今天就只吃了点儿炸鱼，想必现在肯定饿得慌呢！” “好。”他于是便起身摇摇晃晃地朝着灶房走去。赵家的灶房右边有个隔间，放了木桶，待赵时云打好水到隔间，李月眉才快步走向灶房，不一会儿功夫，她就从灶房里端出了一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面条。 只见那碗中的面条粗细均匀，上面还铺着一层鲜嫩的青菜以及一些细碎的葱花，李月眉码上几块粉蒸肉，又舀了一勺小鸡炖蘑菇，这宴席菜早就给林彦留了一份温在灶间，现下满满一碗让人光是看着就觉得食欲大增。 李月眉小心翼翼地将这碗面条放在灶台上，扬声喊到：“时云，面条我放在这了，你洗好了记得端去给彦哥儿。” “哎，知道了。” 赵时云收拾好自己，端起面条往屋子里走，推开门，林彦正在发呆，他看到赵时云进来，赶紧站了起来。 赵时云笑笑：“彦哥儿，饿坏了吧，快来吃面，我阿么特地为你做的。” 林彦一看，那面条上满满的肉，顿时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他羞赧的走到桌边坐下，端起面条就吃起来。 赵时云懊恼的说道：“抱歉彦哥儿，我应该早点给你拿点吃的。” 林彦没理他，继续吃着面，待吃完了，擦了擦嘴，才说到：“不打紧，现在吃也不晚。” 天色已经暗了，这蜡烛燃了一天，红烛摇曳下，两人相对而坐，赵时云轻轻握住林彦的手，望着他圆圆的眼睛，只觉得满腔热忱，对眼前人，对未来，对这个家，都充满了期待。是以，他许下承诺：“彦哥儿，往后余生，定不相负。” 这话还是他和村里的秀才学的，现学现卖，只为讨夫郎欢心。 林彦噗呲一笑，红着脸点头。 第9章 洞房花烛夜 赵时云看着林彦羞红的脸，心下一动，慢慢凑过去，“彦哥儿，我，我，可以吗？” 他嘴里的酒气喷到林彦脸上，林彦虽然没有喝酒，但是感觉自己也要醉了。他没有答话，害羞的闭上眼睛。赵时云受蛊惑一般，抬起他的下巴，嘴唇印了上去。一时之间，只听到两道心跳声，噗通，噗通，噗通。 赵时云尝试着撬开林彦的双唇，林彦双唇微张，承受着他的进入。他微微发抖，感觉自己的脸好烫，耳朵也烫，已经听不到别的声音了，只有两个人亲吻的口水声。 赵时云一手握着林彦的腰肢，一手揽着他的后背，把他整个人嵌入怀中。就在林彦觉得自己呼吸不过来的时候，赵时云松开他的嘴，侧头亲在他脖子上，林彦脖子怕痒，现下整个人都颤栗起来。他微微喘着气，双眼朦胧的看着红烛，破碎的话语溢出：“时云哥，还未熄灯……” 赵时云拉开他的衣衫，含糊着说：“这红烛要燃一夜的，可不能熄……”他慢慢把林彦放倒在床上，整个人覆了上去。 …… 愣头青赵时云初尝云雨滋味，没收住力道，林彦嗓子都喊哑了，怕被阿爹阿么听到，一直用手捂着，赵时云怜惜的握住他的手，亲了亲，又忍不住咬住他的嘴唇，他现在整个人汗津津的，林彦推了推他：“时云哥，我想洗个澡……” “等会再洗……” “还来？唔……” 等一切结束后，林彦手都抬不起来了，他用脚轻轻踹了下赵时云，赵时云把他抱在怀里，舍不得离开。 两个人平复了一刻钟左右，赵时云才起身，穿好衣裳去灶房打水，还不忘给林彦把被子盖好。他把大木桶搬进房间，又打满水。这才抱着林彦下床，放进了木桶。 林彦还有些羞赧，他背过身，说道：“我自己洗就好……” 赵时云让他先洗，自己去收拾床铺，换上新的床单被褥。待他洗完后也随意擦洗了一下，就钻进被窝，抱着林彦。林彦现在整个人软绵绵的，哈欠连连。 赵时云拍拍他的后背：“困了就睡吧。” “嗯……”，林彦低声应着，呼吸渐渐平稳。 赵时云抱紧自家夫郎，也沉沉睡去。 第二天刚卯时，李月眉就起身了。她今日要把昨天借乡亲的碗筷桌椅收拾收拾，好还回去。来到灶房，锅里的水少了一大半，就知道是那傻小子半夜用过了。她会心一笑，忙活起晨食来。 林彦悠悠睁开双眼，看着窗外天已大亮，心下一惊，赶忙推了推赵时云。赵时云早已醒了，一直看着自家夫郎，感觉怎么都看不够。 “时云哥，什么时辰了？” “巳时了。” “那么晚了，快点起来，哪有成亲第一天就起那么晚的。” “没事，阿么说新婚第一天都是起晚的。”这几天赵家没有做豆腐，起晚点也没什么。 “那也不能赖着，多难为情。”林彦捶了下他的肩膀。 赵时云哈哈一笑：“阿么他们是过来人，你就放心吧，不会说我们的。倒是你，腰还酸吗？”说完捏了捏他的腰。 林彦后知后觉的害羞起来，他脸红红的躺下，双手捂脸，被他这么一说，确实全身酸痛。他也就不纠结了，打算再休息会。 睡了个回笼觉，直到接近午时，两个人才从房里出来。 院中无人，也不知阿爹阿么和雨哥儿去哪儿了。林彦进到灶房，灶上温着两人份的晨食，昨晚的剩菜，两碗南瓜粥，还有几个馒头。 两人早就饿了，也没去堂屋，就在灶房里吃起来。冬日天冷，灶房备了张小桌，这样吃饭比较暖和。林彦喝了一口南瓜粥，舒服的叹了口气：“这南瓜粥真好喝。” 赵时云给他夹了一筷子猪油渣，“好吃就多吃点，这边锅里还有呢。” “嗯！” 第10章 日常，收黄豆，洗衣服 正吃着，院中传来动静，是赵启铭和李月眉回来了，他们推着推车，车上堆着几个麻袋，雨哥儿跟在后面。 赵时云快速喝完几口南瓜粥，放下碗筷，看着囫囵咽下馒头的林彦，说道：“你慢些吃，我去帮忙就行。” 麻袋里是跟村里人收的黄豆，赵家除了种稻谷，也种了几亩黄豆，不过常年卖豆腐，是不够用的，是以每年都会跟村里人收些黄豆。 把麻袋码在杂物间，赵时云拍拍手上的灰，问道：“阿么，这些够了吗？” 李月眉一边清点一边说道：“没呢，还要再收些。” “那我明天再去收。” 李月眉摆摆手：“不用，你刚成亲，休息几日吧，我跟你阿爹去就成。你带彦哥儿去走走，去镇上玩也行。” 赵时云笑着挠挠头，他刚成亲，确实想跟彦哥儿多待会。“那这几日辛苦阿么了。” “这孩子，自家人，说什么辛苦。你和彦哥儿早日给我们生个大胖小子才是真。” 赵时云不好意思了，“阿么，我们刚成亲呢，不着急，顺其自然就好。” 李月眉推他：“知道了，出去吧出去吧。” 林彦吃好收拾了碗筷，本想去帮忙，见他们都搬完了，于是倒了几碗水端到院中：“阿爹，阿么，雨哥儿，来喝水。” “哎，这就来。”几人在院中坐下，林彦问道：“阿么，你们刚才去做什么了？” 李月眉笑着说道：“还碗筷桌椅去了，顺便收了些黄豆。家里黄豆不够了。” 林彦点点头，雨哥儿喝完水，跑去后院喂鸡去了，赵父也回房休息了。这边的风俗习惯是早上煮一锅粥，够晨食午食吃的，晚上再煮饭。是以中午不用做饭，饿了热一下早上的粥就行。 林彦看人都不在了，才斟酌着开口：“阿么，我想跟着您学学怎么料理家中事务，日后也好给家里做饭。”林彦声音轻轻的。 李月眉一听，笑得摸摸他的手：“彦哥儿真是懂事，不过这农户人家，哪有什么事物可料理的，也就做做饭洗洗衣裳扫扫院子，这平日里你都是做惯了的，无需向阿么学。” 林彦初来乍到，不好随意动家里的东西，又不好开口直言，是以找了个借口。 “那阿么，以后家里的饭菜我来做吧。” “哎，成。你不必拘束，这以后也是你的家，你想做什么都成。”李月眉顿了顿，“这家里以后缺什么，你都可以去买，阿么给钱。” 赵时云也赶忙附和，“对啊，彦哥儿，以后这也是你自己家。” 李月眉接着说道：“这几日家中不做豆腐，也没什么可忙的，让时云带你去玩玩。” 赵时云说道：“咱们可以去镇上逛逛，不过你经常去卖菜，是不是都逛够了？” 林彦笑着说：“我虽然经常去镇上，但是多数只待在摊位，偶尔去采买些东西，倒是很少正经去逛呢。” “那我们明日就去吧！”赵时云高兴的道。 “这……”，林彦犹豫着，这成亲第二日就跑去玩，不知道婆母怎么看他呢。 李月眉看出他的想法，说道：“去吧，这以后事多着呢，趁现在有机会就去。”她整个人笑眯眯的，完全没有因为媳妇要去玩而恼怒的样子，林彦放下心来，点了点头。 现下没什么活要干，林彦打算把昨晚换下来的喜服被单洗洗，李月眉看他打算洗衣服，进到灶房生火烧了水。 “彦哥儿，锅里烧了水，这天气冷，你加点热水洗。” “哎，知道了。”林彦一边应着，一边走回房准备拿喜服，他心里想：“这婆母人真好，还给他烧水洗衣服。” “阿么，你们有衣服要洗吗？”林彦问道。 “早上雨哥儿洗过了，你洗你们的就成。” 家里有个洗衣服的大盆，林彦把喜服和被单放进去，看着上面的污渍，脸红了个彻底，还好阿爹和雨哥儿不在，阿么也没过来看，不然他真的是要臊得慌。 赵家进门右边有口水井，家里做豆腐生意的，用水量大，前几年差了匠人来打井。方便用水。砌了一层台阶，可在台阶上洗衣服。 左边是磨黄豆的大石磨，平日赵时云就在这里磨黄豆。院墙上开了道门，通往豆腐坊。现下石磨这边的角落里多了棵桂花树，正是赵父挖回来那棵。 豆腐坊依着赵家而建，里面隔开两间，一间连通赵家，是做豆腐地方，另一间跟做豆腐的房间相通，平时就在那里卖豆腐，当初林彦就是隔着两道门，偷看了未来的夫君。 今天的晚饭是林彦做的，昨天的菜还剩不少，这天气也不会坏，挑了一些出来，放锅里蒸。再做个汤，天冷喝口热汤，暖暖胃。米饭加了些糙米煮的，林彦问过阿么家里的习惯，他们都喜欢白米多一点糙米少一点。林彦记下了，以后就按照这个比例煮。 李月眉不用忙活家里的晚饭了，整个人轻松不少，虽然平日也有雨哥儿帮忙，但总归还要自己动手，现下全权交给彦哥儿，她安逸得很。不过农家人总是闲不下来，不做饭，她就去纳鞋底，趁着天还没黑，给赵父纳双鞋。 第11章 采买，喜糖，馄饨 第二天，赵时云准备带林彦去镇上逛逛，顺便买点回门的东西。林彦进灶房看了看，看有哪些缺的调料，打算一并买回来。 吃过晨食，两人从家里出发。因着买的东西不多，就背了一个背篓。 他们去的晚，一路上没什么人。今天天色不算好，虽然出太阳，但是风吹过来，也带着刺骨的寒冷。路边的树木光秃秃的，只剩下干枯的树枝指向天空，像是瘦骨嶙峋的手指。 去往镇上的路，林彦已走过千百次，还是第一次和一个汉子一起走，赵时云趁着路上没人，牵住了他的手，林彦挣了挣，没挣脱开，只能任他牵着。反正他手也挺冷的，牵着就牵着吧。 赵时云露出得逞的笑容的，一路心情大好。 到了镇上，两人先去了东街。临近过年，一些店铺门口已经挂上了红灯笼，在这灰白色的冬日里显得格外喜庆。卖烤红薯的小摊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那热乎乎的气息仿佛能驱散些许寒意。 林彦冻得鼻尖红红的，赵时云见状，赶忙拉着他走进杂货铺。杂货铺里倒是暖和许多，各种货物琳琅满目。他们挑选了些盐巴、花椒之类的调料放进背篓。 出了杂货铺，又去肉铺买了条五花肉。 “老板，再给我来条排骨。”林彦又让老板称了条排骨，“这天冷，炖个萝卜排骨汤，一口下去全身都暖了。”林彦笑眯眯的跟赵时云说道。 “要两条吧，明天回门带一条给阿么。”赵时云让老板再拿一条。 把买好的肉放到背篓里，林彦看了看，“肉，盐，花椒，糖，基本都买全了。” 赵时云看了一眼，觉得还是再买盒点心比较好，于是拉着林彦进了点心铺子。 铺子里弥漫着香甜的气味，各种点心精致地摆在木盘里。林彦眼睛一亮，指着一盘梅花糕说：“这个好，我们买这个吧。” 上次提亲赵家买的就是梅花糕，林彦吃过觉得特别喜欢，阿么也很喜欢。赵时云刚要点头，却看到旁边另一种造型独特的心形糕点。 “掌柜的，这是什么点心？造型还怪好看的。”赵时云好奇问道。掌柜忙笑道：“这是新推出的甜心饼，用了蜂蜜和新鲜果仁，甜而不腻。” 林彦凑过去看了看，也觉得很新奇。赵时云当下决定两种点心各买半斤，并让掌柜的分成两份包好。付了钱，将点心放入背篓后，两人走出点心铺子。 “彦哥儿，饿了没？我们去吃点东西。”逛了一圈，赵时云肚子有点饿了。 林彦想了想，“那我们去西街吧，那边有一个馄饨摊子，还挺好吃的，我和阿么吃过几次。” “好。” 刚到西街，靠近街口的小摊贩眼尖看到林彦，打了声招呼，“彦哥儿，今天不卖菜呀？哟，这位是？” 林彦介绍到：“这是我夫君，赵时云，夫君，这是李哥。” 赵时云笑着问好，从背篓里拿出一包喜糖，抓了几颗塞到李哥手里，“李哥，吃喜糖。” 这还是今早出门时，想着可能会到西街买东西，就带了一包，到时遇到临近的摊位老板，可不得发几颗喜糖，让大家沾沾喜气。 李哥接过喜糖，笑得开怀，“哎呀，恭喜恭喜啊，彦哥儿真是找了个好夫婿。”周围其他摊主听闻也纷纷围了过来。 林彦有些害羞，赵时云则大方地又抓了一把喜糖分给众人。大家一边吃糖一边打趣着这对新婚夫夫。这时，馄饨摊的老板也探出头来，“哟，这是办喜事了呀，今天馄饨我请客！” 林彦赶忙摆手，“这怎么行呢，王叔，您做生意也不容易。”但王叔执意要请，说是沾沾喜气。无奈之下，林彦和赵时云只好谢过王叔，坐下来吃馄饨。 王叔很快端上来两碗馄饨，林彦道了谢，把一碗放在赵时云面前，“快趁热吃吧。” 赵时云闻着馄饨散发的香气，忍不住说道：“好香。”说完便舀起一个，轻轻咬了一口，馄饨皮滑嫩，肉馅鲜美多汁，再喝口汤，汤汁浓郁醇厚，一口下去整个身子暖暖的。 “果然不错！”赵时云赞道。林彦看着赵时云喜欢的样子，从自己碗里舀了几个给他，“喜欢就多吃点，一碗挺多的我吃不完，以前我和阿么都是分吃一碗的。” 赵时云推脱不下，只能接受，心里想着等下再给彦哥儿买串糖葫芦。林彦也低头吃起自己碗里的馄饨。 吃完馄饨，赵时云和林彦再次向王叔道谢。他们起身背上背篓准备回家，路过卖糖葫芦的小贩，赵时云让老板拿了四串， “买这么多做什么？”林彦好奇道。 “你一串我阿么一串雨哥儿一串，还有一次串明天回门带去给阿么，我记得你说过她喜欢吃甜的。”说完拿过一串递给林彦，“来，你先吃。” 林彦心里一阵感动，赵时云不仅记得自己说的话，还放在了心里。他摆摆手：“刚吃完馄饨，还饱着呢，回去再吃。” 走在路上，林彦挽着赵时云的胳膊，轻声说：“时云哥，我今天很开心。”赵时云握紧林彦的手回应道：“以后咱们常来西街逛逛。” 林彦笑着点头，两人慢慢往家走去。 第12章 萝卜排骨汤 回到家，两人赶紧串进堂屋取暖，堂屋放了个火盆，暖烘烘的。赵时云把糖葫芦拿出来，招呼阿么和雨哥儿来吃，雨哥儿欢呼着接了过去，咔嚓咬下一口，“真好吃，谢谢哥哥，哥夫。” “尝尝这甜心饼，掌柜的说是新上的，用蜂蜜做的。”赵时云打开其中一包点心，甜心饼上面铺着几粒果仁，他拿起一块，喂到林彦嘴边，“彦哥儿，吃吃看。” 林彦没好意思让他喂，接过来，现在他一手糖葫芦一手甜心饼，都不知道先吃哪个了。 赵时云还来给他添乱，又拿起一个梅花糕，“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都要。”不由分说的塞到林彦嘴巴里，林彦空不出来手打他，只能剜了他一眼。还好阿么还在灶房没过来，不然看见了该说他贪吃了。 李月眉走进来，翻看了下他们买的东西，帮他们把明天要带的回门礼归置好，一包糖，一包点心，一条五花肉，一条排骨。她点点头，这礼算可以了。 “阿么，我们买了排骨，今晚煮萝卜排骨汤吧。”林彦拿出另一条排骨，跟李月眉说道。 李月眉也好久没有吃萝卜排骨汤了，她建议道：“要不我们吃暖锅吧，还能顺道烤烤火。” 她的提议得到了众人的认可，雨哥儿自告奋勇的去地里摘些白菜，赵时云帮着林彦打下手。 林彦将排骨洗净剁成小块，赵时云则在一旁切萝卜。萝卜刚一切开，清甜的气息就弥漫开来。林彦把排骨焯水后捞起，放入锅中加足水开始炖煮。 趁着炖汤的功夫，雨哥儿抱着几颗新鲜白菜跑了进来，小脸冻得红扑扑的。这时，锅里的汤渐渐翻滚起来，白色的浮沫浮起，林彦小心地撇去浮沫，放入姜片去腥。 接着他把切好的萝卜块倒入锅中，盖盖焖煮一刻钟左右，赵时云已经把暖锅拿出来了，中间放上炭火，暖锅慢慢热了起来。 不多时，萝卜排骨汤炖好了，浓郁的香气充满了整个屋子。林彦把汤舀进暖锅里，让赵时云端到堂屋去。 “吃饭了。”林彦扬声喊道。 大家围坐在一起，林彦先给阿爹阿么盛了一碗，阿么喝了一口赞不绝口。雨哥儿也迫不及待地喝起来，烫得直吐舌头，惹得大家一阵发笑。吃完暖锅，又烫了白菜，最后还倒了一些前天剩的宴席菜进去，热了吃。 刚吃饱，赵时云就拉着林彦想回屋。“干嘛呀？”林彦莫名其妙，“还没洗碗呢。” “雨哥儿会洗的，我们早点歇息，明天早点起来。”赵时云把他按在床边坐下，“我去打水，我们烫烫脚。” 林彦嘀咕：“这也太早了吧。” 赵时云用木盆打了水端进来，放在床边，自己也搬了张凳子坐在彦哥儿对面。他伸手试了试水温，笑着说：“刚好，不烫。”说着便要帮林彦脱掉鞋袜，林彦缩了一下，“我自己来。” 赵时云没有强求，自己也脱了鞋袜，把脚伸进水里，舒服地喟叹一声。林彦见状，也缓缓将脚放入水中。 两人的脚在盆底碰到，林彦脸微微一红，他轻咳一声，打破尴尬：“今天这顿饭吃得真舒坦。” “嗯，大家在一起热热闹闹的才像个家。”赵时云应道。 突然，赵时云用脚趾挠了一下林彦的脚心，林彦没防备，惊得身子一抖，溅出些许水花。“你干嘛呢。”林彦嗔怪道。 “看你呆呆的，逗逗你。”赵时云嘻嘻笑。 林彦无奈地摇摇头，脸上满是羞涩幸福的笑意。就这样，两人静静地泡脚，享受着这温馨静谧的时刻，仿佛一天的疲惫都随着这温热的水消散了。 泡完脚，两人躺在床上，赵时云转身抱住林彦，说道：“彦哥儿，再叫一句夫君来听听。” 林彦脸一下子烫起来，他不好意思的背过身，赵时云追上来，从背后抱住他，两只手交握在他肚子上，“今天给别人介绍我的时候就叫夫君，后来又叫回时云哥，我都没听过瘾呢，彦哥儿~” 林彦不想理他，使劲掰他的手，没掰动，“你这不是耍无赖嘛。” “彦哥儿，你就叫一声嘛，就一声。” 林彦拗不过他，小小声的哼了句：“夫君……” 赵时云贴近他，“都没听清……”说完还把林彦转过来，双手捧着他的脸，林彦的眼睛亮晶晶的，在黑夜里特别好看。 他情不自禁的亲了上去，林彦眼睛一痒，下意识的闭上了。赵时云又移到他的鼻尖，酒窝，最后到嘴唇。 林彦双手环住赵时云的背，嘴里呢喃着：“夫君……” …… 第13章 做豆腐，回门 昨夜被赵时云折腾了半宿，林彦早上起来，按着腰，龇牙咧嘴的，虽然自己也有享受到，但是实在不应该答应他再来一次。 赵时云卯时就起来了，这会儿在磨豆子。昨晚泡了两桶黄豆，大概20斤。最近邻村起鱼塘，估计会有挺多人来买豆腐。 20斤黄豆大概能做70斤豆腐，天冷卖不完也不怕放坏，等回门回来，他也去邻村买几条鱼。河里的鱼总归没有鱼塘的鱼种类多。 把泡好的黄豆放入石磨中，加入适量清水，慢慢开始磨，磨碎，就是豆浆了。再用纱布过滤豆浆，去除豆渣，使豆浆更细腻。 磨好黄豆，就可以煮浆了，家里有两个大锅，先煮一锅，等赵时云磨完第二桶再煮一锅。这一步是赵启铭在做，将豆浆倒入锅中加热，煮至沸腾，过程中要不断搅拌，以免糊锅。 豆浆煮好后，赵启铭盛了一大碗放桌上，等下家里人吃晨食的时候可以喝，加点糖可好喝了。 然后剩下的豆浆就可以进行点卤。他加入石膏，边加边搅拌，让豆浆凝固成豆花。 最后李月眉接手把豆花倒入铺有纱布的模具中，包好纱布，用重物压制，挤出多余水分，一段时间后就形成了豆腐。 压完豆腐，李月眉坐下歇了歇，刚想去做晨食，就看到林彦起来了。她眼睛弯了弯，想起今早儿子和他说，昨晚彦哥儿累着了，让他多睡会，心里就高兴。 林彦看到院子里大家干活干的热火朝天，脸微微一红，赶忙说道：“我起迟了，这就去做晨食。”说罢便匆匆走向灶房。 进了灶房，林彦看了看食材，决定简单做些饼子，昨天雨哥儿摘的白菜还有一些，可以加进去。 他先把粥熬上，然后将白菜洗净切碎，混入面粉之中，加水揉成面团。接着分成小块，擀平做成饼状。灶膛里火生起来，锅里抹上一层油，将饼子一个个贴进去。 此时，外面的赵时云磨完豆子，闻到香味走进厨房，他往后看了一眼，阿爹阿么都在忙，雨哥儿还没起来，没人看见。于是他从背后轻轻抱住林彦，轻声道：“辛苦了，本应让你多休息会儿的。” 林彦吓一激灵，扭头一看是他，没好气的轻拍他的手说：“你吓我一跳！” “嘿嘿……” 林彦挣脱他的手，“仔细让人瞧见了……” “不会，我都看过了，阿爹阿么都忙着呢，雨哥儿一般不起来那么早。”赵时云耍无赖的说。 家里做豆腐不用雨哥儿忙活，是以他平时都不起那么早，起来以后就帮忙卖豆腐干家务喂鸡打理菜地。 林彦无法，只能继续做饼子，嘴里应着刚才的话题：“一家人哪有这么多讲究，看到你们都忙活着，我可不能偷懒。” 不多时，饼子出锅，金黄酥脆。林彦将饼子端上桌，又舀了一大碗粥，豆浆也加了糖一起端到堂屋。众人围坐过来，大家一边吃着饼子喝着豆浆，一边商量着今天的活计，欢声笑语回荡在小院里。 吃完晨食，赵时云和林彦收拾收拾准备回门。昨天买的回门礼李月眉已经给装进小背篓了，她又拿碗装了几块豆腐，这刚做好的新鲜热乎着呢。 赵时云穿了入冬时阿么新做的棉布衣裳，做的黑色，干活也不容易脏。林彦则穿了水蓝色的短袄，领口还缀了毛领，既暖和又显白。 这颜色的布还是赵家提亲时送的，周春兰趁林彦做喜服的时候裁了给他做了件短袄，做的时候想着林彦怕冷，还去镇上的布坊买了毛领缝制上去。 这毛领是北方那边传进来的，便宜的例如狗毛羊毛，贵的狐毛貂毛，价格不等。周春兰花了一百文买了个羊毛的，剩下的布还给他放在嫁妆箱子里带了过来。 两人收拾好，背上背篓，豆腐怕放背篓里撒了，赵时云拿在手上，反正也没多远。 远远瞧见周春兰在门口张望，林彦小跑几步，喊到：“阿么，我们回来了。” 周春兰看到俩人，高兴得合不拢嘴：“回来了，快进来，外边冷。” 赵时云跟在后面，卸了背篓，三人在堂屋坐下。 “阿么。”赵时云叫道。 “哎，你们坐，我去泡茶，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周春兰一早就烧了热水。 林彦起身走向灶房：“阿么，我帮你吧。” 泡了茶端到堂屋，赵时云已经把背篓里的东西拿出来了，他把糖葫芦递给周春兰，“阿么，糖葫芦。” “这孩子，我不爱吃这个……”周春兰讪讪的，被小辈知道自己爱吃甜食，属实不好意思。 赵时云也没拆穿，只说：“昨天买糖葫芦，就剩几串了，我就包圆了，老板给了个优惠，大家都有。” 周春兰这才接过来，林彦拿起一块甜心饼，递给她：“阿么吃这个，这个好吃。” 周春兰接过一尝，确实不错，还带有甜甜的味道，“这里面加了什么？甜甜的。” “是蜂蜜。”林彦笑眯眯的。 几个话着家常，吃吃点心，喝喝茶，很快便临近午时，周春兰看还有碗豆腐，当即决定给林彦做酿豆腐。 “太好了，有一阵子没吃了。”林彦欢呼道。 赵时云把五花肉拿到灶房，“阿么，我来剁肉吧，我力气大，剁得快。” “好，我把菜洗了。” 第14章 赵家的陈年旧事 吃过午食，赵时云看到院子里有些柴火没劈，拿起斧子就开始干活，让彦哥儿和阿么多说说体己话。 周春兰拉着林彦进房间，从箱子里拿出两双鞋，“彦哥儿，拿着，看看喜不喜欢。” 她拉着林彦在床边坐下，“阿么这阵子抽空给你和时云都纳了双鞋，只是成亲时还没做好，就没给你。厚实的，冬天穿正好。” 林彦摸着鞋子密实的针脚，心里着实开心：“谢谢阿么。” 他想到什么，问道：“阿么，过两天还去镇上卖菜吗？我看院子里晒有不少菜干。还有酸菜，酸豆角也还有不少。” “去呀，我少带点，卖一个上午就回来。”周春兰知道自家哥儿是担心自己一个人，“我还能和村里的婶婶结伴去镇上，也算有个照应。” 林彦踌躇着说道：“我跟阿么一起去吧……” “这怎么行，你都成亲了，一切以婆家为主。”周春兰劝道。 “阿么~”林彦不开心了，“我只是担心你……” “傻孩子，我也是为你好”，周春兰拍拍他的手，语重心长的说：“虽说你嫁得近，但是如果经常回来，会被村里人说闲话的。” 林彦嘟着嘴：“我才不怕…。” 周春兰叹口气，“人活一世，哪能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呢，你呀，成了亲就好好侍候夫君，侍候公婆，不用老想着阿么。” 林彦咬着嘴唇，心里很是纠结。不过他也知道，阿么是为他好，只是他真的放心不下阿么。 从林家出来，赵时云问林彦要不要去邻村买鱼，林彦没去过，当即表示要去。 他们先回家里放东西，背篓底下装了阿么给的两罐酸菜和酸豆角，上面放着阿么给做的鞋子，手上端了碗，里面有七八个酿豆腐，周春兰特意做多了，给林彦带回去。 雨哥儿听他们要去邻村，兴致勃勃的也要跟着。三人拎了两个桶就出发了。 到了邻村，鱼塘水已经清了，现下好多邻村的汉子在里面抓鱼，好生热闹。林彦他们看了会热闹，就打算买鱼回家。这天气怪冷的，还是回家烤火舒服。 挑了几条鲫鱼，几条草鱼，赵时云问负责卖鱼的汉子：“有鲢鱼吗？” “有，有，在这边，你要几条？” “要三条吧。”赵时云回道，家里留两条，拿一条去给周春兰，家里豆腐多，炖个鱼头，别提多鲜了。 付了钱三人就回去了，回到家，赵时云拿了个小桶，装了一条鲢鱼一条鲫鱼一条草鱼，打算给周春兰送去。 林彦在旁边看着，“这么几条呢？太多了，我阿么吃不完。” “吃不完就先养着，不打紧。” 赵时云提起鱼：“彦哥儿，我自己去就成，左右费不了多少时间，这天冷，你别去了。” 林彦点头，他准备做晚饭了，就不跟着去了。 李月眉正在灶房里准备烧火煮饭，闻言喊到：“再打碗豆腐一起带去。” “哎，知道了。”赵时云扬声应道。 晚上躺在床上，林彦翻来覆去难以入眠。赵时云察觉到他的异样，轻声问道：“彦哥儿，你可是有心事？” 林彦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实话，而是问道：“时云，你们……我们家怎么不去镇上卖豆腐？这村里离镇上也不远。” 赵时云愣了下，不知道要不要跟林彦说这些陈年往事，但是既然彦哥儿问起来，也没什么好瞒的。 “那是我小时候的事情了……” 原来，这做豆腐的手艺是赵家祖辈传下来的，传到赵时云爷爷那里的时候，爷爷有两个孩子，都是汉子。 一个是赵时云的阿爹赵启铭，一个是赵时云的叔叔也就是赵启铭的弟弟赵启德。赵启德从小好吃懒做，不思进取，赵爷爷不知道打坏了多少根藤条，还是不思悔改。 两人到了说亲的年纪，赵启铭娶了李家村的李月眉，二人婚后夫妻和睦，生活美满。赵启德游手好闲，整日去镇上闲逛，认识了镇上开茶叶铺子的刘家女儿。 这刘氏不是个好的，善妒，还喜欢搬弄是非，但人却长得不错，赵启德对人一见钟情，花了20两彩礼娶进了家门。 这婚后一大家子住在一起，难免会有龃龉，李月眉性子好，常常忍着刘氏的阴阳怪气。这赵启铭勤奋好学，赵爷爷就打算把豆腐坊继承给他。 赵启德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本不想争，却在刘氏的串掇下，觉得赵爷爷偏心，这豆腐坊多赚钱啊，凭什么老大继承，于是闹着要分家。 赵爷爷心里悔啊，没把他教好，本打算老大继承豆腐坊，老二继承田产。现在这么一闹，赵启德直言不公平，豆腐坊和田产应该平分。其实就算他知道赵爷爷要让他继承田产，也不会感激，毕竟在他眼里，属实不愿做个泥腿子种田。 赵爷爷没如他愿，因为知道豆腐坊如果有他的参与肯定会逐渐衰败，这老祖宗传下来的基业不能败在他手里。所以强硬的分给了老大。却在田产和银两上给了赵启德大头。 赵启德犹不知足，怨恨在心，卖了分得的田产，和刘氏去娘家镇上住了，凭着老丈人的关系在镇上也开了家豆腐店，却因为手艺不善，没多久就关门了。 赵时云叹了口气：“其实后来我们有去镇上卖豆腐，这叔叔住在镇上，有天偶然瞧见我跟阿么在卖豆腐，不由分说砸了我们的摊子……” 此后，只要去镇上卖豆腐，赵启德就去闹事，赵启铭自觉亏欠了这个弟弟，只想着息事宁人，就不再去了，只在村里卖。如此下来，收入大大减少，不过也能维持生活，所以一家人也知足了。 林彦唏嘘不已，问道：“那现在小叔叔在做什么？” “他老丈人前两年去世了，他和婶婶打理着茶叶店，生意却不怎么好……”赵时云翻了个身，继续说：“我们好几年没有去镇上卖豆腐了，其实我现在长大了，不怕他，就是习惯了。” 赵时云后来也动过继续去镇上卖豆腐的念头，想早点攒够银子成亲，只是阿爹没同意，他只能作罢。 林彦握住赵时云的手，轻拍了下安慰他。“我们成亲时，我见有好几个亲戚，我记得你说是堂哥？” “那是我堂叔家的两个堂哥，比我大几岁，也都成婚了。” 第15章 夜话，肉沫豆腐打卤面 林彦依偎在赵时云怀里，双手抵着他的胸膛，今天回门，看着阿么一个人，他想了很多。现下又听着赵时云说起赵家事，心思便活泛起来。 “时云哥，”他决定跟赵时云吐露自己的顾虑，“我今天回去，看到阿么一个人，属实不放心，想陪她继续去镇上摆摊卖菜，可阿么怕被人说闲话不许我去，我又不知如何同你讲。” 赵时云听后笑了起来：“我当是什么大事儿。想去便去呗，阿么一人操劳多年，你想帮忙也是孝顺。咱这儿离得近，旁人要是嚼舌根，我去说道说道便是。” 林彦眼睛一亮：“真的？你不介意？”赵时云刮了下他的鼻子：“怎会介意，阿么待你极好，咱们都是一家人，互相帮扶是应当的。” 林彦高兴极了，但是转瞬间又沉默下来：“阿爹阿么会同意吗？”他既已成亲，不好再抛头露面去做生意。 他踌躇着开口：“其实，我是想着，去摆摊卖豆腐，阿么卖菜，我就在旁边卖豆腐。这样家里也能多笔收入。” 赵时云愣住了，原来林彦存着这小心思，只是卖豆腐是家里的大事，需大家一起商量才好。 林彦又说到：“其实不止卖豆腐，还可以卖用豆腐做的吃食。” “哦？”赵时云顿时感兴趣起来，“什么吃食？” 林彦尴尬的笑了笑：“我暂时还没想到具体吃食，只是有这个想法，镇上人不缺银钱，舍得花钱买吃的，如果做的好吃，肯定会有人买的”，他说的头头是道，“我和阿么在西街卖了几年菜了，有一定基础，以往我们卖新的吃食比如酸菜酸豆角什么的，也都有人买。再说了你叔叔不认识我，不会去找麻烦。” “这倒是……”赵时云觉得可行，“明天我们抽个时间一家人商量一下。” “好。”林彦可高兴了，还想继续说，赵时云拍拍他的背，“快睡吧，再不睡，仔细明天起不来，而且你夫君我，可是要早起磨豆子呢。” 林彦这才惊觉很晚了，点点头，意识到黑暗里赵时云看不见，又应到：“我马上睡。” 第二天一早，林彦起来做晨食，阿爹阿么和夫君已经在院子里忙活了。林彦进到灶房，想着每天喝粥也腻了，看了看还有一块肉没做，正思考着做什么，不经意瞥到院中忙碌的夫君，灵光一现，他想到了，今天就做个面条，卤子就做肉沫豆腐的。 昨天的豆腐还剩几块，林彦跟李月眉知会了一声，拿到灶房。 先将豆腐切成小块，放入锅中焯水，这样可以去掉豆腐的豆腥味，还可以使豆腐更加紧实，等下煮的时候不容易碎掉。 接着把肉剁成肉沫，切好葱姜蒜。锅里放入一勺猪油化开，放入葱姜蒜爆香后加入肉沫煸炒至变色。然后倒入适量酱油调色，加水煮开后放入豆腐块小火慢炖。 这边肉沫豆腐卤子在小火炖煮着，林彦便开始揉面。他往面盆里倒入面粉，加了些水，双手不停地揉搓着面团，直到面团变得光滑而富有弹性。之后，他用湿布盖住面团，让它醒一会儿。 趁着这个功夫，林彦又去查看卤子，此时卤子里的豆腐已吸饱了肉汁，色泽诱人，香味弥漫开来。他尝了一点，味道刚刚好。 面团醒好后，林彦擀开面片，再将面片折叠，熟练地切成粗细均匀的面条。锅中烧水，水开后下入面条。面条在锅里翻滚着，很快就熟透了。 林彦捞出面条，浇上肉沫豆腐卤子，就大功告成了。 院中干活的三人早就饿了，闻到这诱人的香气，肚子开始咕咕叫。雨哥儿在后院喂鸡，林彦端出两碗面条放在桌上，让赵时云去后院叫雨哥儿吃晨食，自己又去厨房端。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品尝着新鲜出锅的面条，一口下去满嘴鲜香，“哎呀，”林彦拍了下脑门，“忘记放辣椒了”，家里人都是能吃辣的，放点辣椒才够味。 李月眉闻言放下碗，“没事，家里有罐辣酱。”说完就去灶房拿了出来。“这辣酱上个月在镇上买的，还挺好吃，就是最近太冷了没记得拿出来吃。” 林彦等众人都夹了辣酱，才接过来一闻，辣辣的，香香的，让人胃口大开，他夹了一筷子放进碗里，把面条拌开，迫不及待的吃了一口。 “阿么，这辣酱真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吃完阿么再买。” 林彦点点头，心里琢磨着自己是不是也能做。 第16章 商议，采冬笋 面条和卤子都做得多，赵时云和赵启铭都吃了两大碗，李月眉和林彦吃了一大碗，雨哥儿胃口小吃了大半碗。他放下筷子擦擦嘴，“哥夫，真好吃，我明天还想吃。” 林彦笑眯了眼：“想吃明天我还给你做。” “嗯。” 大家吃得很满足，林彦叫住起身打算继续干活的众人，“阿爹阿么雨哥儿，我有事跟你们商量。” 李月眉好奇道：“彦哥儿，什么事你说。” 林彦踌躇了下，把昨晚和赵时云聊到的事和自己的想法都说了，顾虑也说了，说完他忐忑的看着阿爹阿么，不知道他们会有什么想法？ 李月眉看向赵启铭，赵启铭沉默了会，说道：“其实我前两年也有这个想法，只是前两年生病了，病好后干重活就有点累，是以大部分活计都依靠时云。你阿么要在村里卖豆腐，雨哥儿又还小，家里的活也要他帮着干，实在抽不开身再去镇上卖豆腐。” 他顿了顿，“不过现下时云成亲了，雨哥儿过两年也要议亲，我想多攒点嫁妆给雨哥儿。你有这个想法是好的，我赞成。” 李月眉听了丈夫的话，也跟着点头，“彦哥儿，这主意不错，咱们家的豆腐味道好，之前去镇上卖很是受欢迎，只是出了那档子事，可惜了。而且家里现在也确实有这个条件去试一试了。” 雨哥儿眼睛亮晶晶的，“哥夫，那是不是以后我们家就能赚好多钱啦？” 林彦笑着摸摸他的头，“要是顺利的话，确实能多些收入呢。” 赵时云也开口道：“阿爹阿么放心，我会陪着彦哥儿一起去镇上的，刚开始可能会忙乱些，但慢慢总会走上正轨。” 李月眉问道：“你刚才提到想用豆腐做吃食，可是有什么想法？” 林彦挠挠头：“我还没想到呢，我是觉得这也快过年了，今年我不打算去卖豆腐，先在家里尝试做，做成功了再去。” 他觉得非常不好意思，这吃食还没想出来就开始商量，不过往后尝试的时候少不了用家里的豆腐，阿爹阿么也能看见，提前说也没什么。 大家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雨哥儿拉着林彦的手：“哥夫，那你做的时候带着我，我帮你打下手，顺便也学学你的手艺。”他虽然会做饭，但是做的没那么好吃。 林彦点点头，众人商议好了之后，便开始各忙各的。 雨哥儿和林彦收了碗筷回灶房洗，天冷了灶房都备着热水，是以柴火用的比较多。 林彦和雨哥儿洗完碗筷后，便开始琢磨起用豆腐做吃食的事情。不过一时半会没什么头绪。正好赵时云做完豆腐，准备去山上砍柴。林彦背了背篓，打算一起去，采冬笋。 这两个月因为准备成亲的事，都没怎么去山上，这冬笋估计都被采的差不多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 两人拿着柴刀就往山上走去。山上的树木在冬日里略显萧瑟，赵时云熟练地寻找着合适的柴木。 林彦则在一旁仔细搜索着冬笋的踪迹。突然，他发现一处微微隆起的土包，心中一喜，连忙蹲下身子用柴刀小心地挖开周边的土。随着泥土一点点被拨开，一根鲜嫩的冬笋露了出来。“时云哥，这里有冬笋！”林彦高兴地喊道。赵时云闻声走来，看到冬笋也露出笑容。 林彦小心的挖出冬笋，放到背篓里，继续寻找，可惜运气没那么好了，找了好久也没再找到。 他泄气的坐在地上，赵时云见状，安慰道：“没事，能挖到一根已经很不错了，也够一顿了。” 林彦抬头看着他，“时云哥说得对，那我们还是专心砍柴吧。”赵时云点点头，两人便重新忙活起来。 没过多久，赵时云砍够了柴，捆扎好放在一边。林彦在周围收集一些干枯的树枝，松针用来引火。赵时云捆好了柴，帮着林彦把松针塞进背篓里，树枝也整理好给他抱着。随后，两人带着柴和冬笋，背着背篓下山回家去了。 第17章 冬笋炒腊肉，做腊味 还有不到半个月就过年了，这天吃晚饭的时候林彦问起了家里往年腊肉腊排骨的事宜，李月眉说道：“往年都是腊个斤，够吃就成，今年可以腊多点。” 赵启铭接话说道：“今天听买豆腐的婶婶说，里正家明天要杀猪，时云，你跟彦哥儿去买点肉和排骨回来。” 赵时云点点头：“家里还有鱼，要腊鱼吗？” 李月眉夹了一筷冬笋：“鱼就不腊了，吃新鲜的。”说完不忘夸一下林彦，“彦哥儿，这冬笋炒的真好吃。” 今晚吃的冬笋炒腊肉，这是家里最后一条腊肉了。 林彦把腊肉洗干净后，放入锅中煮半刻钟左右，捞出切成薄片。煮过的腊肉既方便切片，又能减少腊肉的盐分，不会那么咸。 冬笋剥去外壳，也切成薄片，放入开水中焯水几分钟。焯水可以去除冬笋的涩味。焯好后捞出来沥干。 锅中放入一勺猪油，油热后切好的放入姜丝、蒜末煸炒出香味。然后就可以加入腊肉片一起煸炒，炒至腊肉片变得透明，微微卷曲，并且能看到有油脂渗出就可以放入冬笋片继续翻炒了，让冬笋和腊肉充分混合。 出锅前加上一把切碎的红辣椒和葱花，再翻炒均匀就可以出锅了。 林彦没有放盐，因为腊肉本身就咸了，虽然炒之前煮过，不过味道也够了。 林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阿么，这冬笋是我和时云哥在山上找的，嫩得很，不过也就找到这一根，腊肉油多配着自然香。明日我挑些好猪肉回来做腊肉。” 第二天，林彦和赵时云早早来到里正家。 他们到的时候里正家热闹非凡，猪已经被几个汉子按到了院中的大桌子上，屠户摩擦着杀猪刀，慢慢走近那头猪，猪惨烈的叫声响彻天空，“噗呲”一声，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猪叫声停了。 众人赶紧忙碌起来，接猪血的，打热水的，刮毛的，有条不紊。 一般杀猪后会做杀猪菜宴请亲朋好友和来帮忙的人。林彦和赵时云没有帮忙，所以没有凑这个热闹。等屠户杀完猪卸好肉，跟着排队买起肉来，这猪肉还是里正家卖，屠户帮忙切肉称重，里正娘子在旁边收钱。 轮到他们的时候，这五花肉和排骨还剩不少。前头的人买猪板油和肥肉比较多，林彦家则喜欢五花肉，是以他精挑细选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和不少排骨。 五花肉十二文一斤，排骨八文钱一斤，猪板油十五文一斤。临近过年，镇上会卖的比以平时贵一文，现下不用去镇上，还能按往常价格买到新鲜猪肉，大家都很高兴，多多少少都会买点打牙祭，准备做腊肉的人家更是要多买上几斤。 林彦挑的五花肉有八斤，排骨十斤，他让屠户又切了两斤猪板油，一起就二百零六文，里正娘子看他买的多还给抹了零，赵时云掏了两串铜钱递给她，两人接过肉就回家了。 到家后，豆腐早已经做好了，李月眉在卖着，其他人则帮忙一起做腊味。 林彦找出粗盐和花椒，交给赵时云研磨。家里有个小研钵，正好派上用场。不过量有点大，用研钵可能会有点久，家里的石磨是用来磨豆腐的，怕磨花椒串味。林彦还让赵时云磨了些桂皮。 【只能辛苦夫君了】林彦心里偷笑。 等调料磨好了就可以炒了。把盐放到锅里翻炒一会，再放入花椒和桂皮，炒到发黄就可以盛出来了。林彦买了20斤的肉和排骨，盐就炒两斤，花椒和桂皮则放二两左右就可以了。 他们把洗干净的肉放在大盆里，再倒入炒好的调料，加入米酒，米酒可以放多点，均匀涂抹在肉和排骨表面。盐可以起到保鲜的作用，花椒则能增添风味，还能驱虫。桂皮则能增加肉的香味，使腊肉的味道更加醇厚。 一条条的涂抹好，抹完后，还要在盆里腌三四天，中途还要翻个面，等彻底入味，才能挂起来。 赵时云和赵启铭则找来竹竿，准备搭一个架子。往年腊的不多，晾在屋檐下或者晒衣服的架子就成，今年腊的多，得搭个长架子才行。 四天后，五花肉和排骨腌制好了。一家人把腌制好的肉穿个洞用麻绳串起来，用热水洗去肉表面多余的油脂，就可以悬挂在架子上晾晒了。 架子一早就放在通风好的院子右边了，这样晒半个月差不多就可以吃了。晒的越久味道越醇香。过年的时候吃一条，其余的晒一个月左右就收到房檐下或者灶房，一年都不会坏。 他们这边南方是这样腊肉的，听说北方那边有些会在专门的熏房或者简易的棚子里，用松柏枝、竹叶、甘蔗皮等材料燃烧产生的烟熏制，这样腊肉做好后会有独特的香味。 林彦倒是没有试过，也是去卖菜的时候听摊贩们聊到过。本来他也想试试，不过那时候家里的灶房不好搭架子，就作罢了。 第18章 菜糍粑，扫年 俗话说“腊月二十四，掸尘扫房子”，腊月二十四，是每年的扫尘日。家家户户都要在这一天打扫房屋，清除灰尘。 腊月二十四这天，林彦早早就起来了。夫君和阿爹阿么照旧在院中忙碌，林彦和雨哥儿开始忙碌晨食。大米加点玉米糁煮一锅玉米粥，林彦又舀了一碗酸豆角，放上一勺辣酱，一勺猪油，一勺酱油拌匀，就粥吃别提多好吃了，就是空口林彦都能吃上半碗。 阿爹和时云饭量大，大早上的就开始做豆腐，吃这些不管饱，林彦又热了几个昨日做的菜糍粑。 这菜糍粑是糯米粉做的，逢年过节这边都会做，平时想吃也可以做。这过年大鱼大肉的，林彦就提前了几天做。糯米粉前两天去镇上粮铺买了三斤，可以做大概三十个糍粑。 馅料放的萝卜，韭菜，和梅头肉。剁碎了一起搅拌均匀。锅里热猪油，把搅拌好的馅料倒进去翻炒，加盐，炒熟就可以了。 糯米粉加温水揉成面团，这糯米粉不像面粉可以揉光滑，总会粘手，是以要留小半碗备用。 做的时候手上抹点糯米粉，然后揪一个小剂子，捏扁捏大，跟饺子皮似的，只是饺子皮是用擀的，菜糍粑的皮是用手捏的。捏成一个圆，就可以放馅料了，放好后合上叠起来，周边捏紧即可。放菜糍粑的簸箕也要撒糯米粉，不然就会黏在上面。 做好后的菜糍粑像月牙一样，想吃汤的就加水煮，想吃干的就放油煎，两种都好吃。 赵时云家喜欢煎糍粑，林彦也是，是以三十个菜糍粑都是煎的，煎好后表皮金黄，一口咬下去，酥脆的面皮丰富的馅料，别提多好吃了，赵时云能一口气吃三四个。 昨天做好后一家人都干掉一半，晚饭都没怎么吃。现在晨食热了七个，赵时云和阿爹吃两个，李月眉林彦雨哥儿吃一个，再喝上一口玉米粥，吃一口酸豆角，这晨食也是很丰富了。 吃完晨食后，一家人又开始各自忙活起来。林彦想着既然今天是扫尘日，就打算把厨房好好清理一番。 他找出干净的抹布，先将灶台仔细擦拭，灶台上的油渍经过林彦耐心的擦拭渐渐消失不见。抹布也全脏了，林彦用澡珠子搓洗了两遍才干净。 接着又清扫橱柜，发现角落里还有一些干货，木耳，蘑菇，黄花菜什么的，便想着晚上可以用来炖汤，再炒个木耳。 李月眉则把大锅搬到院中，找了一片瓦片，开始刮锅底灰，简单刮几下，去除比较厚，容易脱落的部分，用井水冲洗几遍就可以了。 屋顶、屋梁上的蜘蛛网，赵启铭正用长竹竿绑上布条清扫，赵时云则站在梯子上，拿着扫帚打扫房梁上的灰尘。赵家屋檐下有一个燕子窝，赵启铭小心的略过，就怕碰到了。 赵时云用力挥动扫帚，大片灰尘飘落下来，赵启铭被呛得咳嗽连连。林彦见状，端来一盆清水，用手洒向空中，灰尘瞬间落定不少。不多时，屋顶和屋梁变得干干净净。 等夫君和阿爹打扫完屋顶房梁，雨哥儿则开始煮柚子叶。林彦准备洒水扫地，这用柚子叶擦拭家具、洒扫地面，在南方习俗中有吉祥、辟邪的含义。 在打扫的过程中，还会顺便清理家中杂物，把一些不用的东西清理掉，寓意扔掉旧的、不好的东西，为新年腾出空间。 一家人忙忙碌碌，累得满头大汗，但看着整洁的屋子，脸上满是欣慰。 等全部擦洗，打扫完毕，房间也要换上新的床单被褥，窗户等过几天去镇上买点新的窗户纸再糊上。 南方的午后，阳光正好，院子里挂着逐渐冒油的腊肉，刚洗好的被单还滴着水。一家人扫尘完，围坐在一起，喝着热茶，嗑点南瓜子，商量着接下来几天筹备年货的事。 李月眉打算全权交给林彦处理，林彦惊讶之余，又觉得责任重大。 “阿么，我第一次自己筹备年货，有好些不懂呢，还要多请教您。”林彦说完，给李月眉续了杯茶。李月眉笑着说：“一家人，有什么请不请教的，你尽管问便是。” “往年我也会跟阿么一起筹备年货，不过都是我阿么做的比较多，我怕有些遗漏，是以想多问问，毕竟是我成亲后第一个年，阿么信任我让我打理，我既高兴又焦虑，怕做不好呢。”林彦有点不好意思。 李月眉似想起什么，嘴角漾起笑意：“阿么年轻的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第一年的时候婆母，也就是时云的奶奶让我筹备，我去镇上买东西，买了一堆到后来忘记买福字，到年三十才发现，赶紧裁了家里的红纸找村里的秀才帮忙写。”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一想到这件事还是想笑。 赵启铭听完也想起自家娘子年轻时的糗事，哈哈笑了起来。“是啊，还好阿么没责怪你，不然你要愧疚很久呢。” 其他人跟着笑了起来。 第19章 采买年货 “那阿么，咱们今年除了福字，春联也得早早备好。”林彦默默在心里记着。 “对对对，春联可不能忘，最好是找个字写得好的人写，透着喜庆。”李月眉补充道。 这村里过年写福字，可以自己买红纸找村里秀才写，也可以在镇上买写好的。找村里秀才写的人居多，有时候甚至要排队，是以大多数人也愿意买写好的，这镇上卖福字春联的，大部分也都是家里贫寒的秀才。 “阿么，那咱们什么时候去镇上采买？我看明日天气应该不错，要不就明日？”林彦看向李月眉询问道。 “行，明日去。我今年带带你，明年你可就要跟时云自己去了。”李月眉打趣道，“今日大家也累了，早些休息，明天才有精力逛镇上去。”李月眉拍板决定。 雨哥儿欢呼起来，他每年最盼望去镇上买年货了，特别多好吃的好玩的。他今年十二岁了，虽然在农家十二岁已经懂事了，过几年也要议亲了，但到底还是个孩子。 第二日，一家人早早出发前往镇上。一路上说说笑笑，赵启铭和李月眉走在后面，看着三个孩子追逐打闹，相视一笑。 这时云虽然和彦哥儿成亲了，但也经常透露着孩子气的一面，尤其喜欢逗弄雨哥儿，逗生气了还得去哄，本质上也是个大孩子。 今年倒是天气好，整个冬日晴天居多，今日也出了太阳，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路上行人也多，大概都是去镇上采买的。快过年了，大家心里高兴着呢。 到了镇上，热闹非凡，到处都是叫卖声。雨哥儿眼睛都看花了，拉着林彦的手直嚷嚷着先去买糖人儿。 “别急，我们先去办正事。”李月眉笑着说道。于是他们朝着写春联福字的摊子走去。只见那里围满了人，摊主是个年轻的秀才，字写得极为漂亮。 “哟，赵婶子，你们家今年来得早呀。”旁边有熟人打招呼。 “是啊，怕晚了人太多。”李月眉回应着。 林彦在一旁挑选着春联的样式，雨哥儿则好奇地看着秀才写字。这秀才不止卖福字和春联，还有画呢，人物山水，花鸟鱼虫都有。 买好福字春联，又在隔壁的摊子挑了两个大红灯笼，红纸也拿了几张，准备回去剪窗花。林彦左右看了看，跟李月眉提议道：“阿么，再买些红绳吧，我给编成穗子，挂在树枝上，添点喜庆。” 李月眉闻言非常赞成，“好啊，编穗子好，树枝窗棱大门都可以挂。这红绳家里有，待回去了我找出来给你。” 林彦点点头，之后他们又去采购其他年货，腊肉家里有了不用买，糕点买两盒，上次吃的甜心饼一家人都喜欢，再买盒杏仁糕，换换口味。 新布林彦今年不打算买，这成亲时刚做的新衣裳，也不好老做，但是可以给阿爹阿么买。 林彦跟雨哥儿说道：“雨哥儿，我那还有半匹水蓝色的棉布，你拿去做身衣裳。”雨哥儿眼睛亮晶晶的：“哥夫，真的吗？”林彦笑笑：“当然了，我还唬你不成。” 这水蓝色适合年轻姑娘小哥儿，给李月眉怕是不合适，是以他没有说给阿么，而是提议道：“阿爹阿么，我们去布庄吧，给你们买新布做衣裳。” 李月眉没有推辞，是有好几年没有做新衣裳了，时云成亲时，给了彩礼，又要置办宴席，就没舍得做，穿的是旧衣裳里最好的那件。 林彦今天出来是带了几两私房钱出来的。他的私房钱有十四两，赵家给的彩礼六两，自己这些年存的五两，阿么又补贴给他三两，林彦本不想要，阿么一再劝说，最后还是给他塞在嫁妆箱子里了。 赵启铭李月眉在布庄都是挑了暗色的棉布，农家人干活多，暗色不怕弄脏。林彦抢着付了钱，李月眉拗不过，寻思回去了再把钱给他。 “还要买坛酒，糖果，坚果，瓜子，过年要祭祀，香烛纸钱祭品不能少……”李月眉掰着手指头清算。雨哥儿听着头都大了，“阿么，怎么还有这么多啊？” 李月眉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哪年不是这样，这就喊累了，等你成亲了，有你累的。” 雨哥儿嘟着嘴，他想去买糖人，李月眉看他那样，还不知道他的小心思吗，于是她和林彦说道：“彦哥儿，左右没有多少东西了，你跟时云带着雨哥儿去逛逛，我和阿爹去采买就成。” 林彦有点不好意思，但又想去逛逛，赵时云应了声，拉着林彦就走了，雨哥儿则跟在两人身后。林彦回头拉过他的手，“雨哥儿，我拉着你，这里人多，别走丢了。” 第20章 糖人，卤味 雨哥儿开心极了，拉着林彦就往糖人摊子走，卖糖人的老人家正做着一只锦鲤，在收尾阶段，几个人一看栩栩如生。 雨哥儿想要一只大老虎，因为他是虎年的，他扯扯林彦的袖子，林彦看老板做完锦鲤了，赶紧说道：“老人家，给我做一只老虎。” 老人家做的很快，三两下就出来个雏形，再慢慢加工，几分钟就做好了，赵时云掏出四文钱递给老人家，让老人家再做一个燕子的。然后接过糖人递给雨哥儿，雨哥儿眼睛都笑眯了，小心翼翼的舔了一口，然后又递给林彦，林彦摇摇头，“我不吃，你吃吧。” 赵时云点点他的额头，“少吃点糖，仔细把牙吃坏了。”雨哥儿小声嘟囔：“哥夫也吃呢。” 不多时，燕子糖人也做好了，林彦从老人家手里接过，这燕子做得极为精巧，仿佛要振翅飞走一般。林彦拿着糖人，忍不住赞叹道：“老人家手艺真是一绝。”说完咬了一口燕子翅膀。 “真甜，时云哥你也吃。”林彦递到赵时云嘴边。 赵时云没有推辞，就着林彦咬过的翅膀也咬了一口，林彦看着耳朵都烫了，急忙缩回手。赵时云含着糖笑看着他也不说话，林彦更害羞了，拉着雨哥儿就走。 几人又接着往下逛，这快过年了就是不一样，集市上到处都是红彤彤的，除了卖春联福字红灯笼的，还有卖各种小吃小玩意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雨哥儿好奇地东瞅瞅西看看，突然他瞧见一个小摊位上摆满了各种小泥人儿。这些泥人儿色彩鲜艳，形态各异。有抱着金元宝的财神爷，还有憨态可掬的小猪崽儿。 雨哥儿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松开林彦的手就跑过去。他拿起一个小泥人儿左看右看，爱不释手。摊主笑着说：“小哥儿，这泥人儿可是用咱这儿特有的黏土捏成的，经久不坏呢。” 林彦也走过来，问摊主价格，摊主说只要三文钱一个。林彦付了钱，雨哥儿拿了个财神爷的，高兴得直蹦跶。 再往前走，一阵香味飘来，原来是一家新开张的卤味铺子正在免费试吃，这铺子不是很大，卤鸡卤鸭挂在柜台上方，下方是卤下水卤素菜，摆了两大盆，香味霸气的飘了十里地。看着生意非常好，一会功夫就卖了几份了，大盆里都只有一小半了。 三人凑上前尝了尝，鲜香麻辣的口感瞬间征服了味蕾。几人商量着买了半斤下水半斤素菜，家里有鸡，年三十就要杀了，就不买了，鸭子可以买半只。 林彦想多买一份给阿么带去，犹豫间卤鸭就卖完了，下水也没多少了，赵时云拦住他：“这鸭子有半只呢，回家了砍一半给阿么带去，下水素菜再分一碗。” 林彦想想也可以，应了下来。 路过西街，好多熟悉的摊贩都在摆摊，林彦一一打了招呼。看大家忙，也没有多寒暄。赵时云在水果摊子买了两斤橘子，这橘子冬日常见，好吃又甜，大家都爱买。 买完转头一看，林彦正盯着人家卖烧饼的摊子瞧，这烧饼看起来厚实，面上撒满了芝麻，烤得金黄酥脆，烤完小贩还在外层刷了辣酱，看着就垂涎欲滴。 赵时云以为他想吃，刚想叫老板拿两个，林彦扯着他就往另一边走，然后悄悄跟他咬耳朵：“时云哥，我不是想吃，我是看看人家卖什么，找找灵感。” 赵时云想起他说完研究吃食的事，心下了然，也不再纠结。 此时临近午时，三人背篓都是满满的收获，他们没有选择在镇上吃午食，而是先去镇口等阿爹阿么。 几人蹲在镇口，剥了几个橘子吃着，等赵启铭李月眉到的时候，地上一片橘子皮，林彦心虚的笑笑，“阿爹阿么，你们来了。” 李月眉看着这几个讨债鬼，一巴掌拍在赵时云背上，“这没过年呢，都吃掉一半了。” 赵时云一边躲着一边说：“好吃嘛，没注意就吃那么多了，大不了我再去买。” 林彦和雨哥儿在旁边捂嘴笑。 李月眉也没真生气，就是怕几个孩子吃多了上火，这下也跟着笑起来。几人背好背篓，朝着家的方向走去，一路上雨哥儿叽叽喳喳地讲着关于糖人的趣事。 回到家，把背篓整理了一番，林彦拿出卤味，打算去热一下，就粥吃。阿爹阿么买完年货，着急来找他们，也没在镇上吃东西，现下大家都饿了。 赵时云和阿么解释了一声，跟在林彦身后进了灶房，他帮着把鸭子砍了，一半自家吃，一半放碗里准备吃完给周春兰送去。 林彦生了火热粥，另一边则加了水准备蒸卤味，赵时云看他只捡了一小碗，自己去拿了个大一点的碗，又夹了一些，把那小碗一起倒进去。 林彦拦着他：“够了够了。”赵时云把碗举高不让他碰：“你这夹太少了，我再加点。我跟阿么说过了，你放心。” 林彦无奈，这才停下来。 卤味蒸好了，香气弥漫在整个屋子。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开始享用迟到的午食。 雨哥儿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着：“这卤味比镇上以前那家还好吃。”李月眉笑着给他擦擦嘴，“慢点吃，别噎着。” 吃到一半，赵启铭突然感慨：“这一年过得真快，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还有这么多美食相伴，真好。”其他人纷纷点头。饭后，大家各司其职收拾碗筷。林彦站在院子里，望着远处的山峦，心里满是温馨。他知道，这种平淡而幸福的日子，就是他一直向往的。 第21章 大年三十，新年快乐 大年三十这天，大家都早早起来了。今天也没有做豆腐，这忙碌了一整年，也要歇息歇息，毕竟银子是赚不完的。 林彦李月眉雨哥儿这会儿在灶房忙活，让赵时云帮忙把鸡杀了，雨哥儿和林彦舀了热水拔鸡毛。李月眉则在准备其他菜，腊肉取一条，待会跟茨菇炒一盘。又去鸡蛋罐子里摸五个鸡蛋，跟腊肉一起放热水里煮。 赵启铭和赵时云则负责贴春联，贴福字，贴窗花，挂穗子。 这穗子昨天大家一起编了许多，当然了两个汉子是不会的，不过也被压着在旁边学，图个乐呵。 赵时云手忙脚乱地编了好一会儿，结果还是歪七扭八的，雨哥儿见状，“咯咯”地笑了起来，“哥，你可真是笨到家啦。”赵时云扬起手，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背，“让你笑话我。”雨哥儿“嗖”地一下站起来，躲到了林彦的身后，喊着：“哥夫，救命呀！” 林彦笑着看他们俩打闹，手上不停。 赵启铭年轻时是编箩筐的好手，这穗子倒是编得有模有样，李月眉左看右看，满意的点点头。 拔好鸡毛，就整只鸡放热水里煮，顺便煮一块肉，一捆红薯粉。这都是用来祭拜的。 煮熟的鸡放到盘子里，旁边还有煮熟的猪肉，两个鸡蛋，一筷子红薯粉，就可以端去供桌了。 林彦小心翼翼地端着祭品走向供桌，雨哥儿跟在后面，双手合十，表情严肃，学着大人的模样。供桌上早已擦拭干净，摆好了烛台和橘子糖果，还有五个小酒杯，一壶酒，酒杯里面添了半杯酒，等会还要分三次添酒，每次添一点就行。 林彦将祭品一一摆放整齐后，点燃了蜡烛。一家人按照长幼顺序依次站在供桌前，赵启铭作为长辈先拜，口中念念有词，祈求祖先保佑家人平安顺遂、来年风调雨顺。接着其他人也跟着参拜。 参拜完后，一家人喜气洋洋，对来年的生活多了一分期盼。 把那盘子肉蛋端回灶房，几人就开始动手准备晚食，说是晚食也不太对，因为大约申时就开餐了。 鸡直接砍成小块装盘，直接吃白斩鸡就可以，如果觉得天气冷，也可以弄成暖锅。鸡肾鸡肝鸡血鸡肠加红薯粉煮个汤，再放把白菜。腊肉炒茨菇，红烧鱼，红烧排骨，猪血肠，这猪血肠是前两天村里人杀猪灌的，李月眉去买了两条回来，给家里添个菜，直接蒸着吃就好吃，鸡蛋则留到初二才吃。这边过年几乎不吃炸丸子，饺子，汤圆之类的，是以就没有准备。 趁着他们煮菜的功夫，赵时云跑到灶房门口问道：“阿么，鞭炮呢？先拿出来，晚上放。” 李月眉看着来帮忙端菜的赵启铭，两人面面相觑，赵启铭抿着嘴不敢吭声。赵时云意识到什么，想笑又不敢笑。 只听李月眉气若游丝的说：“忘买了……” “哈……”雨哥儿赶紧捂上嘴巴，他连忙朝林彦看过去，只见林彦低着头，肩膀耸动。 赵启铭开口打破了沉默：“吃完饭去隔壁家问问有没有多的，左右也还不晚。” 李月眉连忙顺着台阶下：“对对对，先吃饭。” 众人把菜端到堂屋，满满当当，香气四溢。今天天气还挺暖和，还有太阳，就不吃暖锅了。大家围坐在一起，脸上洋溢着笑容。 “这饭菜可真丰盛，咱们今儿个肯定过得热热闹闹的。”赵启铭爽朗地笑道。 众人纷纷点头，便开始动筷。雨哥儿眼疾手快夹起一块红烧排骨放入口中，眼睛一亮，“真好吃。”吃得满嘴油光，还不停地往碗里夹菜。李月眉笑着说：“慢些吃，别噎着。” 窗外艳阳高照，屋内温暖而祥和，这一家人就在这喜庆的氛围里共度新年佳节。 吃完饭后，赵时云跑去邻居家询问鞭炮之事。幸运的是，邻居家正好有多的，分给了赵家一些。赵时云高兴地拿着鞭炮跑回家。 晚上要守岁，鞭炮要过子时才能放。一家人又聚回屋里，喝着热茶消食。李月眉拿出瓜子花生还有糖果糕点摆了几盘，大家嗑着瓜子闲聊。 话题不知怎的转到了明年的计划上。林彦打算去镇上摆摊，这是一早就说过的，他现下有了一点头绪。赵启铭想着要多种几亩黄豆，今年豆腐生意不错，明年还要去镇上卖，是该多种点。雨哥儿则想养一只小狗。李月眉问道：“时云，你呢？” 赵时云瞟了林彦一眼，脸上微红，没有吭声。林彦好奇道：“时云哥，怎的了？不能说？” 赵时云凑到他耳边：“我想跟你生个大胖小子。”林彦脸一下子绯红，踩了他一脚，还好阿爹阿么没听到，雨哥儿凑过来：“你们说什么啊，我也要听。” 赵时云推着他的脑袋，“小毛孩一个，大人的事你少打听。” 雨哥儿跺着脚：“阿么，你看他。” 赵启铭李月眉看着他们打闹，笑了起来，心里憧憬着新的一年。 第22章 守岁，红封 李月眉拍拍手上的灰尘，起身去灶房看看水烧开没有。 这边的习俗是正月初一不能洗头洗澡洗衣服，因为人们认为正月初一是新的一年开始的第一天，这一天代表着辞旧迎新，而洗头洗澡会把身上的“财气”“福气”等好运洗掉。 是以大家趁天还没黑，赶紧烧水洗头洗澡。李月眉端了一盆水到院子里，招呼雨哥儿过来先洗。雨哥儿站在盆子前弯着腰，李月眉用葫芦瓢舀着水淋到他头发上，林彦在旁边帮忙往头发上搓澡珠子。 “彦哥儿，你别管他，你也洗，我帮你舀水。”赵时云也端了一盆水出来。林彦闻言停下手，撩起水冲了一下手里的泡沫。 晚上还要守岁，头发烤烤火也干得快。只是热水用完了，不然高低还要把换洗衣服洗了。 夜渐渐深了，大家下午吃的早，也有些许饿了。林彦把剩菜热了热，众人又简单吃了几口。 吃饱了容易犯困，雨哥儿揉着眼睛，困意袭来。李月眉劝道：“困了就先去睡吧，我们守着就成。” 雨哥儿实在顶不住，“阿爹阿么，哥哥哥夫，那我先去睡了。” 林彦推着他进房间，“睡吧睡吧，明早起来给你发红封。”雨哥儿又打了个哈欠，言语模糊：“那我可等着了。” 赵时云见阿爹阿么也有些犯困，说道：“阿爹阿么，你们也去睡吧，我跟彦哥儿守着就成，快到子时再喊你们。” 李月眉点点头：“那成，我们先睡，彦哥儿，你实在熬不住就去睡，让时云守着。” “哎，知道了阿么。”林彦应道。 这一入夜就特别冷，赵时云把火盆移到房间，又端了瓜子糖果进去，“彦哥儿，外面冷，我们进屋子里守。” 两人回到屋子里，坐在床边，赵时云扯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递给彦哥儿一把瓜子，“我再给你剥个橘子。”这橘子小小一个，两口就没了，吃多了也不怕。 今晚嗑太多瓜子了，林彦不太想吃了。他把被子拢紧，看赵时云剥橘子。赵时云剥好了掰开一半，塞进林彦嘴里。 林彦嚼着橘子嘟囔道：“真甜。”赵时云笑着说：“喜欢吃我再去买，也不知过完年还有没有。”说完便将剩下的半瓣也喂给了林彦。 两人安静了会儿，林彦突然开口：“时云哥，我那天看烧饼小贩做烧饼，倒是想到个吃食，就是还没试过，不知道会不会好吃。” 赵时云惊喜道：“什么吃食，你快说说。” 林彦把橘子咽下去，说道：“用油把豆腐炸一遍，刷上辣酱，到时候外酥里嫩，应该会好吃。” 赵时云摸摸下巴，思考着：“也不失为一种做法，就是没尝试过，要不等开始做豆腐了你试试。” “就是有点费油，做生意本就是奔着赚钱去的，太费油没什么赚头可不行。”林彦摇摇头。“我再想想。” 赵时云做饭没什么天分，是以不能给林彦好的建议，只能宽慰他：“慢慢想，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嗯！”林彦想想也是，这大过年的，不想这些，他吩咐道：“再给我剥个橘子。” “好嘞。”狗腿子赵时云上线。 正吃着，远处传来几声鞭炮声。赵时云抬头看了眼外头，道：“彦哥儿，快子时了。”于是两人赶忙叫醒了阿爹阿么还有雨哥儿。 一家人来到院子里，赵启铭指挥着，赵时云点燃了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在宁静的夜晚炸开，红色的纸屑飞舞在空中，仿佛驱散了所有的阴霾。雨哥儿兴奋地捂着耳朵，却又不舍得错过这热闹场景，眼睛亮晶晶的。 村里也都在放鞭炮，鞭炮声此起彼伏，时不时穿插着狗叫和小孩的啼哭声，许是被鞭炮声吓到了。 一家人站在一起，望着门外一片朦胧的景象，这鞭炮太多了都看不清楚了。 当声音渐渐停下那一刻，赵启铭李月眉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封，分给家人，林彦惊喜的接过来：“谢谢阿爹阿么，新春大吉。” 赵时云把自己那份塞给林彦，“帮我保管”，然后又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封，递给雨哥儿，“给，你的。”林彦也赶紧拿出自己那份。 雨哥儿拿着红封，开心得不得了，嘴里甜话不停：“谢谢阿爹阿么，祝你们新春大吉长命百岁。哥哥哥夫身体健康，早生贵子。” 其他人看着雨哥儿乐呵的样子，被感染到，也都笑起来。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屋子。 带着新年的喜悦和对未来美好的期待，众人各自回房休息，在这温馨的家中，沉沉睡去迎接新的一天。 第23章 回娘家 辣椒粉 大年初二那天，林彦带着赵时云，拿着年礼回娘家拜年。 过年阿么也是一个人，孤零零的，林彦心里有点难受。其实年前他就征得家里人同意，回家邀请阿么一起过年，阿么没有应允。可能是怕打扰到赵家，也怕林彦被说闲话，林彦劝了很久也没有劝动。 他也只能多送点年礼，早早就回来，希望多陪陪阿么。 赵时云现下去河边帮着周春兰挑水。她家离河边不算远，平日里自己挑个两三次够用就成。儿婿上门了，眼里有活，打算把阿么的水缸都挑满。 周春兰和林彦在堂屋说着体己话，林彦把他新想的吃食给阿么说了，他皱着眉：“阿么，我觉得油炸费油，不太合适，你有什么好一点的法子吗？” 周春兰想了想，建议道：“要不然煎着吧，不会那么费油。”林彦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他兴致勃勃的，“阿么，辣酱呢？你会不会做辣酱？” 周春兰点点头：“我会做，就是你爹不吃辣，也闻不来辣酱的味道，所以后来就没做过。你爹去世后，我也没想起来这回事。” 林彦看着突然情绪低落的阿么，握紧她的手，无声的安慰着。 周春兰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她继续说道，“就是很多年没做了，不知道手艺还在不在。”她未出嫁时在家里做过，阿爹阿么吃着好吃，让她多做点拿去镇上卖，生意还挺好，只是终究比不过那十几两的彩礼。 这边有种春季辣椒和秋季辣椒，春季辣椒1-2月播种，3-4月定植，5-7月成熟；秋季辣椒则7-8月播种，8-9月定植，10-12月成熟。 下个月就可以种春季辣椒了，之前收的秋季辣椒大多都晒成干辣椒了，不过周春兰还有几颗没摘，晚点去摘了做成辣酱给彦哥儿试新吃食，彦哥儿也好早点陪她去镇上做生意。 年前林彦就跟周春兰通了气，周春兰自然高兴。反复确认了好几次，赵家是不是真的同意他去镇上卖豆腐，林彦不厌其烦的点头应是，他也开心呢。 周春兰因为一个人过年，是以没有准备很多菜，除夕那天只把鸡和肉蛋煮了，其他的就只有茨菇和白菜，这几天她都是吃暖锅，剩菜倒进暖锅里一热，暖呼呼的，吃着舒心。 碳年前买了十几斤，这过年涨价了，8文钱一斤，周春兰就没舍得买太多，够吃暖锅和偶尔太冷烤烤火就成。 今儿林彦回来，带了一只鸡，周春兰又去后院抓了一只，赵时云帮着把两只鸡都杀了。这边风俗都是这样，初二回娘家的时候带只鸡，在娘家杀了煮熟，娘家也要杀一只。等离开时还要带半只回去，糖果糕点什么的也要返还一份。 等拜过祖宗，三人坐下准备吃饭。堂屋的桌上摆着两盘砍好的鸡肉，这鸡养了一年多，油特别肥，煮的鸡汤上层全都飘着黄澄澄的油。盛了一半到暖锅里，把不好熟的茨菇先放进去。再放点鸡肉白菜，这鸡肉本就熟了，只是天冷，烫热点好吃。白菜吸满了鸡油，一口下去满嘴鲜香。 林彦就爱吃冬日里的白菜，夹一筷子蘸到碗里，裹满酱料，那滋味，别提多美了。 这蘸料是阿么给他调的，就简单的酱油，葱花，再放点芝麻，辣椒粉，舀一勺鸡油进去一拌，蘸鞋底都好吃。 虽然林彦阿爹不吃辣，但是林彦遗传了阿么的口味，从小就喜欢吃辣。周春兰就给他做辣椒粉，新鲜的红辣椒先晒几天去除水分，然后把辣椒蒂摘了继续晒，晒得干干的，就可以开始炒了，炒的时候要不停翻炒，注意不要糊了，炒半刻钟左右就差不多了。然后盛出来，晾凉了就用研钵捣碎，还可以加点芝麻增香。 这辣椒粉味道不冲，不似辣酱味道大，因着辣酱里面加了大蒜，味道有点刺鼻。林彦阿爹可以接受辣椒粉，却在周春兰做过一次辣酱后，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走路都绕着灶房走。周春兰心疼他，自此就没在家做过辣酱。 辣椒粉每次做一小罐，吃完再做，做多了怕受潮。周春兰会一次性多晒点干辣椒，等辣椒粉吃完再做的时候就不会那么久。 林彦最喜欢阿么做的辣椒粉，拌酸菜拌面他都喜欢加。不过这个辣椒粉不好加到新吃食里，还是辣酱比较合适。 赵时云还是第一次吃这种蘸料，在家的时候就是酱油葱花和鸡汤，比较简单，辣酱阿么也不经常买，吃完了就没了，辣椒粉也没见阿么做过。这加了辣椒粉和芝麻，确实好吃了不少。 “时云哥，好吃吧。”林彦笑眯眯的问。赵时云点点头，吃得头也不抬。 “彦哥儿，阿么做了两罐辣椒粉，你回去的时候记得带上。”林彦成亲时家里的辣椒粉刚好吃完，干辣椒也没有了，十二月她收了不少辣椒回来晒，做好后够吃一阵子了。 林彦点点头，这没了阿么的辣椒粉，在婆家吃面都不香了，他可馋死了。 第24章 辣酱，香豆腐 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就到大年初八了。这是林彦在婆家过的第一个年，对他而言完全是不一样的体验。 第一次有拜数不完的年，第一次见那么多的亲戚，第一次给小孩发红封，第一次没有和阿么过年。 初八这天赵时云早早就起来做豆腐，这休息了一个年节，每日不是吃喝就是拜年，晚上也早早搂着夫郎暖被窝睡大觉，这人都要懒惰了。 过年期间肉吃多了，今日晨食林彦煮了白粥，配点酸豆角酸菜，再来碗豆浆，足矣。 李月眉喝下一口豆浆，对林彦说道：“彦哥儿，等下豆腐做好了，你尽管用，做坏了咱们自己吃，不怕浪费。” 林彦搅着碗里的粥，笑着应道：“知道的阿么。” 雨哥儿兴致很高：“哥夫我给你打下手。” 昨天周春兰就给林彦带来了两罐辣酱，初二他们回去后，周春兰就去地里摘了一篮子红辣椒，这做辣酱除了红辣椒，还要准备大蒜、油、盐、白糖、醋。 周春兰把红辣椒洗净后晾干，一个个去蒂，然后切碎。大蒜则切成末。 把配料准备好后，锅中舀一大勺猪油，油热后放入蒜末，小火炒香。然后加入辣椒碎翻炒，炒出香味后加入适量盐、白糖、醋调味。最后小火熬至辣椒酱浓稠即可。出锅前周春兰还撒了一点点草果粉增加风味。这草果粉一加，辣酱风味更加浓郁，口感更加丰富，刷在没什么味道的豆腐身上，相得益彰。 不过，草果粉味道浓烈，不能加太多，使用时要控制用量，一般一斤辣椒加1 - 2克草果粉即可，以免掩盖辣椒本身的味道。 这辣酱好吃的关键，除了材料火候和配料的比例，还有做辣酱人的手艺，反正让林彦做，林彦是做不来那么好吃的。周春兰给他带来了两罐，一罐做吃食用的。一罐自己吃的，里面加了肉沫和豆豉。自家吃的舍得放肉，做吃食卖的放肉就没什么赚头了。 林彦拿筷子夹了一点辣酱，放到嘴巴里尝味，他眼睛一亮，这也太好吃了，比镇上卖的好吃多了。他换了双筷子尝有肉沫的，一入口，味蕾仿佛瞬间被点燃。那肉沫的醇厚口感混合着豆豉独特的香气，再加上辣椒浓郁的火辣味道，几种滋味交织在一起，在口腔里奏响一曲美味的乐曲。 林彦忍不住赞道：“这辣酱真是一绝，要是拿到镇上去卖，肯定大受欢迎。”雨哥儿听了也好奇地尝了一下，辣得直吐舌头却还喊着好吃。 李月眉笑骂道：“看你们馋猫样儿。不过这辣酱确实不错，如果真拿去卖，生意肯定好。” 林彦心中一动，心想他不止可以做豆腐吃食，也可以摆上这辣酱，既能让更多人尝到如此美味，还能赚些小钱。 于是他对李月眉说：“阿么，这辣酱都是我阿么做的，我明日去找她商量商量。看她是否想卖。”李月眉点头同意。 赵时云端来一板豆腐，“彦哥儿，豆腐给你放这，你尽管用。” 林彦吓得摆摆手，“这也太多了，哪里用得着这么多。”说完看了眼李月眉。 李月眉知道他是怕自己说他，开口道：“你先用着，用不完再拿去卖就成。” 林彦只能应下。他拿出豆腐，切成长形小块备用，锅里舀一勺猪油，油化了加入一勺盐，这样煎豆腐的时候不容易碎。然后把豆腐沿着锅边滑入锅内，锅里瞬间油花四溅。雨哥儿跳起来往后躲，大喊着：“哥夫，飚到我身上了。” 林彦噗呲一笑，这雨哥儿有时候真不像农家孩子，倒像个有钱人家的小少爷。不过也跟家里人宠爱有关，除了让他做喂喂鸡洗洗衣服，其他事就不用他操心。田里豆腐坊什么的，都有阿爹阿么时云忙活。 等一面煎到金黄，再翻另一面，两面都煎好后就放一勺辣酱进去翻炒，其实本应盛起来刷辣酱，只是林彦现下还没有刷子，就只能这样了。翻炒几下后撒入葱花，就可以出锅了。 林彦将煎好的豆腐端上桌，院中众人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围了过来。雨哥儿拿来几双筷子，递给大家。自己迫不及待的夹了一筷子品尝。 雨哥儿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眼睛却亮闪闪的，“哥夫，这个太好吃啦，感觉比之前吃过的任何豆腐都要美味。” 李月眉也尝了一块，点头称赞，“彦哥儿，这豆腐真是不错，配上这辣酱，别有一番风味。” 赵启铭赵时云没吭声，却是一块接一块的吃，也不怕烫，吹两口就塞嘴里，这都不用问就知道了。 林彦也夹起一块吃了，自我感觉确实不错，豆腐金黄，煎得表皮焦脆，辣酱咸辣可口，配上零星点缀的葱花，好吃又好看。 雨哥儿嘴里嚼着豆腐，嘟嘟囔囔的说道：“哥夫，这豆腐叫什么啊？拿去卖的话总得有个名字吧。” 林彦一拍脑门，“对哦，我都没考虑过过这个。”他一边吃豆腐一边思考着，“要不叫辣豆腐？” 其他人面面相觑，赵时云说：“好像不太好听啊。” “那你说叫什么？” “你让我想想” 这时赵启铭开口道：“要不叫香豆腐？这豆腐做好后香味浓郁，闻着就想吃。” “香豆腐？这个好。”林彦竖起大拇指，其他人也纷纷赞成。 第25章 摆摊前的准备 “时云哥，我需要一个刷辣酱的小刷子，还有一个小铲子，给豆腐翻面的时候比较方便。” “行，铲子我们去铁匠铺打，刷子可能得去镇上买。”赵时云想了想家里确实没有刷子，自己也不会做，还是买一个快点。 林彦点点头：“改天再抽空去吧，我明日去找我阿么，也给她做香豆腐，让她给我点意见。” 隔天，林彦端了一碗豆腐回娘家，周春兰正在翻家里的辣椒种子，准备浸泡。 林彦兴冲冲的推开门就喊：“阿么，我来了，我今个儿给你做新吃食。” 周春兰一听就知道他做成了，会心一笑。林彦来到灶房，按照昨天的步骤做了一份煎豆腐，不同的是家里有刷子，林彦把豆腐盛出来后用刷子在两面都刷上辣酱，然后撒一点葱花。 周春兰看着做好的豆腐，食欲大增，夹起一块吹了吹，轻轻咬了一口，豆腐软嫩，辣酱香辣，确实好吃。周春兰一边吃一边想着，感觉缺了点什么，她四下看了看灶房，灶台上还有半碗自己早上吃剩的酸菜。她过去夹了一点拌在豆腐里，又吃了一口。这下酸酸辣辣的更好吃了。 林彦见状也夹了一块吃起来，“阿么，这加了酸菜更好吃了。” 周春兰点头，感觉酸菜叶吃着不得劲，还是酸菜邦子更好吃，脆脆的。于是她开口建议到：“这酸菜叶子留着自家吃，到时候切点酸菜邦，跟葱花一样，撒一点，增加味道。” 林彦竖起大拇指：“还是阿么这法子好。”他似想起什么，说道：“阿么，那这辣酱你打算卖吗？” 周春兰想了想，“这辣酱做法也不复杂，很容易被别人抄去。你是用来做吃食的，如若别人买去也做同样的吃食，就不好了，这辣酱我就先不卖，看看卖吃食卖得怎样再说。”林彦忙不迭地点头。 两人商议之后决定先拿几板豆腐去镇上卖，然后就在旁边做香豆腐试试水。卖得好再加大量。 林彦回家后，便开始忙碌起来。这还不到种植辣椒的时候，李月眉就到村里问问哪家还有新鲜辣椒。有些还没摘的，有些摘了还没晒的，多多少少也收到了百来斤。 准备好原料，林彦就按照周春兰教的方法精心熬制辣酱，做出来的居然跟阿么做的相差无几，林彦双手握拳，他也是有点天赋的嘛。 至于煎豆腐的工具，林彦准备了一个中等大小泥炉，旁边开了个小口方便点火加柴。上面放了一个定做的平底小铁锅，这还是那天赵时云带他去铁匠铺买小锅，他和打铁锅的师傅说道是做煎豆腐生意的，锅底平一点就好了，师傅说试着做一个，没想到真的做出来了。 林彦拿回家试用，确实比平时炒菜的锅更方便煎豆腐。 酸菜梆子也切得碎碎的放罐子里，本身酸菜就经放，到时候舀一勺放在煎锅上热一下，等豆腐煎好后再加进去，天冷吃着也暖和。 盛豆腐的工具林彦打算用荷叶，只是这冬天没有荷叶，不过有些小商小贩夏天会摘很多荷叶，晒干了留着冬天用。这荷叶打包熟，卤味，糕点都可以，清香且防水。 干燥处理后的荷叶，虽然水分流失，质地变脆，但只要妥善保存和使用，仍能保持一定韧性和强度。 然后打包时，要挑选保存较好、相对完整的干荷叶，根据食物大小和形状，巧妙折叠、包裹，使其能较好地承载食物。 不过林彦只用来盛放豆腐，并不打算用来打包。如果真的有想打包的客人，也只能另想他法了，用碗或者竹筒也都是不错的选择。 周春兰在西街问了问，还真有几个小贩有多余的干荷叶的，她先买了五十张，多了就放着，少了就再买。而且这荷叶能裁成四份来装豆腐，不怕不够用。 这香豆腐卖多少银子，一家人也商量好了。这豆腐自家做的不算多少成本，平时卖豆腐是一文钱一块。一块可以切成十二小块方形的豆腐，加上辣酱，酸菜，葱花，猪油，小份就给八小块豆腐，卖三文钱一份。大份就给十四小块豆腐，卖五文钱一份。 镇上肉包子卖两文钱一个，里面肉还少。这香豆腐有油有辣酱有酸菜，三文钱一份不算贵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林彦打算元宵节前一天就去镇上摆摊，如果卖得好，元宵节多带几板豆腐去，这元宵节有灯会，晚上人多，也没有宵禁，可以卖到灯会结束再回来也不打紧。 第26章 卖香豆腐 正月十四这天，赵时云早早起来，多做了几板豆腐。吃过晨食之后，他把豆腐搬上驴车，还有煎豆腐的各种工具也一并放上驴车。 “彦哥儿，走了。”赵时云招呼林彦。 “来了。”林彦回房拿了零钱袋子，急冲冲爬上驴车。 赵时云看他坐好了，驾车往周春兰家驶去。 前几日和周春兰说好了，今天一起去镇上，是以周春兰一大早就去摘了一筐白菜，一筐萝卜，还把酸菜酸豆角都带上两罐。 这刚过完年，镇上许多人家里没有新鲜蔬菜了，还是得抓紧去卖才是。等到了三月，野菜多了，卖菜的人一多，就卖不上好价格了。周春兰家里种有菜，她没什么时间去摘野菜去卖，摘个一篮子自家吃还成。 帮着周春兰把东西抬上驴车，赵时云鞭子一扬，驾着驴车就往镇上走。 他们这边南方少有下雪的，天气冷是冷，就是风大刮得脸生疼，过了年渐渐暖和一点了。林彦揣了个捂手的，周春兰也带了床小被子盖腿，年纪大了腿脚要多保暖，晚上也要经常泡脚，这才好。 等到了镇上，驴车驶入西街，在摊位旁边停下，赵时云赶紧跳下车把东西搬下来，林彦和周春兰也赶紧下车帮忙。要快点搬才是，不然阻了别人的路。 等搬完了，赵时云把驴车赶到帮忙看管的地方，交了两文钱看管费，下午酉时前来拿就成。 等回到西街，彦哥儿和阿么已经把菜和豆腐都摆好了。因为要卖煎豆腐，林彦找管理的衙人又租了一个摊位，正好隔壁摊卖箩筐背篓的张老伯退租了。他年纪大了儿子让他在家享福，不让他出来摆摊了。 赵时云今天出门时把家里闲置的一张长桌也一并带了过来，现下正好用长桌煎豆腐。泥炉摆在桌子左边，林彦生了火，要仔细柴火不要碰到桌子。把煎锅架上。需要用的调料则摆在右边，拿着也顺手。 周春兰原来的摊位，右边摆了五板豆腐，中间摆着酸菜罐子和豆角罐子，左边摆着萝卜和白菜，其余的就放在摊位底下的箩筐里。她的摊位是用布盖起来的，底下行人一般看不见，可以用来放备用的东西或者其他零碎。 林彦准备就绪，就开始准备煎豆腐。他先往煎锅里舀了一勺猪油，赵时云帮着拿了一板豆腐过来，林彦拿了一块用铲子在手上切好。一块一块小心的摆到煎锅里，等差不多了再一一翻面，趁着这个时间，他舀了一勺酸菜碎进去加热。等另一面也煎得差不多了，就开始拿刷子刷辣酱，辣酱已经被倒到碗里了，刷完这面再翻面刷另一面。等都刷上辣酱以后撒上葱花，把酸菜碎也铲上去放好，就大功告成了。 隔壁摊子的李哥早就闻到香味了，忍不住开口道：“彦哥儿，你这是做什么呢？” 林彦笑着回应：“李哥，我这做香豆腐呢，要不要尝一块？”李哥眼睛一亮，忙不迭地点头。林彦把做好的香豆腐都铲到碗里，大声喊道：“我做了香豆腐，大家都过来尝尝，帮我试试味道。” 李哥也不跟他客气，用竹签插了一块，他咬了一口，赞不绝口：“哎呀，这味道真绝了，彦哥儿你这手艺真不错。” 其他小贩也一一围过来，用林彦早就备好的竹签吃起香豆腐来。吃到嘴里只觉得豆腐软嫩，辣酱香辣，真恨不得再来一块。不过他们也不是那等贪心的人，有人问道：“彦哥儿，你这豆腐是卖的吗？多少钱一份？” 林彦竖起三根手指：“三文钱一份。” 众人一听也不觉得贵，想吃的马上就开口了：“给我来一份，正好我没吃晨食。” “好嘞。”这刚来就开张了，林彦高兴极了，马上开始动手继续煎豆腐。 “彦哥儿，我吃过晨食了，我预定一份中午吃，你给我留着。” 林彦一边煎豆腐一边应着：“好，知道了。” 买到的人当场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夸：“我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豆腐，加上这辣酱，美味加倍啊。”这一声夸赞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纷纷围了过来。 “真有那么好吃吗？”其中有人问道。 “真的呀，”那人嘴里还嚼着豆腐，“反正就三文钱一份也不贵，买来尝尝呗。” 听到这话那人也不再犹豫了，让林彦也给他来一份。其他人也接连道：“我也要一份。”“我要份小份的。”“还有我。” 林彦突然开始忙起来，连忙一边应着一边煎豆腐。 周春兰看赵时云在一旁帮着收钱打包，应该应付的来，就没有管，而是帮着卖生豆腐。人渐渐多起来，平日里经常来她摊位光顾的看到她有豆腐卖，马上问起价格来：“这豆腐怎么卖呀？” “一文钱一块。”周春兰爽朗的答道。 “那给我一块。” 周春兰用荷叶垫着豆腐，帮着买豆腐的妇人放到篮子里。 来买菜的妇人夫郎也有不少被林彦的香豆腐吸引的，一问价钱也能接受，还有些试了觉得好吃，也想给家里人尝尝，就买了两份大的，正好做个午食。 第27章 忙碌的一天 林彦渐渐上手了，煎豆腐的动作越来越快，又有夫君在旁帮忙，他越发得心应手。 这煎锅他让师傅特意做大了些，中间有柴火烧着正好煎豆腐，旁边烧不太到的地方就放煎好的豆腐，这样可以趁人少的时候多煎点放旁边，等客人来买的时候热一下就成。 钱大伯是这一带着名的吃货，平时就喜欢溜溜达达找东西吃。今天刚到西街口，就闻到一股霸道的香味，他赶紧往香味的来源走去。 等到了地方一看，是个小哥儿在卖不知道什么东西，还有几个人排着队在买。周边也有几人拿着荷叶，手上插着类似豆腐的吃食吃着，一边吃还一边夸赞。 他急忙快走几步，跟在后面排队。一边排一边探头探脑的看，只见那锅里确实是豆腐，煎的两面金黄，然后刷上不知道是什么的酱，最后撒上一点葱花和什么东西，没看清。 终于轮到钱大伯了，他问道：“小哥儿，这是什么吃食？看起来颇为诱人。” 林彦赶忙说道：“老人家，这是香豆腐，您要不来份尝尝？” “给我来一份，这怎么卖的？” 林彦又让赵时云给他切了一块豆腐，这一板都快卖完了，还没到午时呢，午时吃东西的人多应该更好卖。 “老人家，这豆腐三文钱小份，五文钱大份，您要大份还是小份。” “给我来份大的吧。” “好嘞。”林彦点着头。 钱大伯好奇心旺盛，一边看着林彦煎豆腐一边跟他闲聊，“小哥儿，你这刷的什么酱？” “这是自家做的辣酱，好吃呢。”林彦头也没抬的应着。 “那这个呢？”钱大伯问的是林彦最后撒的东西。 林彦笑眯眯的，也不怕问，反正待会吃也能吃的出来：“这是酸菜。”说完就把钱大伯要的香豆腐递给他。 钱大伯接过来，插了一块放入口中，瞬间眼睛放光。“不错不错，再给我来一份，不，三份，我要拿回去给我家老婆子和孙子尝尝。” 林彦一愣，赶紧开始继续煎豆腐刷酱，他看钱大伯买的多，拿了个碗给他装。“老人家，给你用个碗装方便一点，你抽空给我拿回来就成。” “行，我就住附近，稍后给你拿回来。” 钱大伯把香豆腐拿回了家，家里老伴儿看见他回来，剜他一眼，“这又是去哪里偷吃了？” 钱大伯讪讪的，“怎么就偷吃了，你看我还带回来给你吃呢，你快尝尝，这是我今天新发现的，可好吃了。” 钱氏接过一看，就一碗豆腐，不过闻着挺香，她找来筷子夹起一块尝了一口，点点头，“还真不错。” “老婆子，你找个碗倒进去，这碗是人家老板的，我等下要还回去。” 家里的小孙子闻着味就过来了：“爷爷，你又买什么好吃的了？” 钱大伯笑着把孙子抱起来，“爷爷买了香豆腐，等你奶奶盛饭了再吃。” “嗯！”小孙子听话的点点头。 饭桌上，他吃的头也不抬，平日里嫌豆腐寡淡没什么味道，这眨眼间就吃了三四块了，钱大伯拍着他的背：“慢点吃，吃完爷爷再去买。” 小孙子抬起头擦擦嘴：“爷爷，好好吃哦，我还想吃。” 钱大伯夹了一筷子青菜跟香豆腐拌在一起，往小孙子的碗里放去，“吃点青菜。”这小孙子平日里最讨厌青菜了。 小孙子塞进嘴巴里，大口大口嚼了起来，“爷爷，青菜这样不难吃了。” 钱氏看着小孙子吃那么香，笑起来，跟钱大伯说道：“应该是这酱好吃，拌青菜也香。”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钱大伯心思活泛起来，【也不知这酱老板卖不卖，等下还碗回去的时候问下】 午时，来找东西吃的码头工人，或者附近做工的汉子，都往西街涌来。这西街东西便宜还多，可以吃馄饨，面条，烧饼，馒头肉包子也都有，是以外出工作的人很喜欢来这边找东西吃。 今天还看到一家新开的卖香豆腐的摊子，被香味吸引过来的人，果断买了一份。 林彦建议到：“大哥，您把这豆腐夹在馒头里，也好吃呢。” 那人手里正好有个馒头，闻言就把馒头掰开两半，放了一块香豆腐进去。一口下去，果然馒头都变好吃了。 周春兰看林彦开始忙了，赶紧过来帮忙，忙活的间隙还看着自己的摊子，有人的话再过去。 终于人渐渐少了，林彦擦擦头上的汗，赵时云赶紧递过来一碗水，“喝点水。” 林彦接过来大口大口的喝完了，又递回去：“再来一碗。” 周春兰去馄饨摊子买了三碗馄饨，现在端了一碗过来，“彦哥儿，饿坏了吧，赶紧过来吃碗馄饨。” 馄饨摊的老板跟在身后，手上也端着两碗，“大妹子，给你放这了。” “好嘞，吃完我再把碗给你送回去。” 老板摆摆手，赶紧回去继续卖馄饨。 林彦确实饿坏了，他坐下来歇了会，舀起一个馄饨吃起来。这豆腐还有一板，早上他们带了五板过来，煎豆腐用了两板半，生豆腐卖了一板半，等下再卖卖估计就能卖完了。 第28章 肉沫鸡蛋羹，数铜板 开门红，五板豆腐不到未时就卖完了，午时卖的最多，煎豆腐卖了一板半，生豆腐也卖了快一板。 林彦心中满是欢喜，想着今日的收入，嘴角忍不住上扬。他知道这都是因为自家豆腐口感嫩滑，品质上乘，再加上阿么的辣酱好。 周春兰菜也卖得差不多了，于是他们打算收摊回家。有听说香豆腐的人赶来看到他们在收摊，连忙问道：“这香豆腐卖完了吗？” 林彦笑着回道：“对不住啊，今日的卖完了。” 那人失望极了，“那明天还有没有？” “有的有的，明天我会多带点豆腐来。” 那人只能依依不舍的走了。 回到家，大家伙帮着卸东西，李月眉心急，忙问道：“生意怎么样？都卖完了吗？” 赵启铭笑着说：“看这空的豆腐框，还不明白吗。” 李月眉瞪他一眼：“就你话多。”说着快步走到林彦身边，拉着他的手问：“彦哥儿，累不累？赶紧坐下来休息下。” 林彦挠挠头，在院子里坐下，雨哥儿给他端了碗水过来：“哥夫，喝水。” 赵时云嚷嚷到：“我的呢我的呢？”雨哥儿傲娇的撇着嘴：“想喝自己去倒。” “切，偏心……”赵时云小声嘟囔着，嘴角却洋溢着笑意。 林彦喝完水，把钱袋掏出来递给李月眉，“阿么，今日的豆腐都卖完了，我们还没数铜板呢。”李月眉打开一看，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嘴里直说：“好好好，我们一起来数。” 众人打算吃完晚饭再数，不然大白天的怕被人看见。 休息够了，林彦看着院里的豆渣，问道：“阿么，这做豆腐剩的豆渣，平日里都是怎么处理啊？” 李月眉回道：“家里养猪的人家会来买一些回去喂猪。” “那我们怎么不养猪？”林彦好奇道。 “养啊，往年都养，就是去年事多忙忘了没去买小猪崽，今年做豆腐肯定多，我们多养几头，也能消耗一些豆渣。” 这豆渣一多，确实不好处理，就算有人买，也买不了太多，自家多养几头猪，既能消耗豆渣，等养大了又是一笔收入，而且猪粪还能当肥料给地里施肥呢。 歇够了，林彦去灶房准备做晚饭，雨哥儿帮着生火。今天白天他们没在家吃，剩的粥比较多，今晚主食就吃粥。 家里只有一小块肉了，林彦打算做个肉沫鸡蛋羹，然后用辣酱炒个豆腐，再炒个青菜。 他将鸡蛋打入碗中，用筷子打散，加入适量的盐和清水，搅拌均匀后，用细纱布过滤，然后去除表面浮沫。这还是他阿么教他的，这样做出来的鸡蛋羹更滑嫩好吃。 林彦把处理好的蛋液倒入深口碗中，扣上一个盘子，放入烧开水的蒸笼中，用小火慢蒸。 在蛋液蒸制时，林彦开始炒肉沫。起锅烧热，舀入少许猪油，油温四五成热时放入切碎的猪肉末煸炒。炒至变色后，加入盐等调料调味。 等肉炒得差不多了，鸡蛋羹还没好。雨哥儿抽出一根柴火，改成小火。林彦加了半勺水焖着猪肉。 等蛋羹蒸熟后，林彦用布巾托着取出来，将炒好的肉沫均匀铺在蛋羹上，撒上葱花即可。 “好香啊~”雨哥儿都忍不住了。 林彦笑着说道：“再炒个豆腐青菜，很快就好了。” 这豆腐切块焯水，油热倒进去翻炒，差不多了加入一勺辣酱继续翻炒，辣酱本身就是咸味的了，是以林彦只出锅时加了一点点盐，再撒上葱花，就大功告成了。 粥一早就热好了，林彦和雨哥儿把菜端到院子里，喊到：“吃饭了！” 等吃完饭，天稍稍暗了，众人坐在堂屋，把油灯点了，开始数铜板。 “哗啦~” 赵时云把铜板倒在桌子上，众人开始数起来。林彦则算着今天的收入。 5板豆腐，每板有25块豆腐，生豆腐卖了一板多一点，大概是35块这样，一文钱一块则是35文钱。 香豆腐则卖了三板半多一点，差不多90块豆腐。每块切12小块，大份卖了10份，50文钱，小份林彦没细数，而且开头还煎了些请西街的摊贩尝味。 铜板看着多，实际也没多少，数好一百个就串在一起，串了四串，又并30文散钱。 “一共430文。”李月眉惊喜的道。 这里一两银子是一千文，如果每天都有四百多文，一个月就有差不多十几两呢，还不算村里卖的。不大手大脚的话，这一两银子够家里几个月的嚼用呢。 雨哥儿开心的“哇”了起来，“哥夫，好多钱啊。” 林彦也笑起来，以往他和阿么卖菜，多的话有一百多两百文，少的话七八十文。这今天大半天就赚了四百多文，怎么能不开心。 林彦把铜板递给李月眉，“阿么，这你拿着。” 李月眉推拒着：“这怎么行，这是你们赚的。” 林彦跟她讲道理：“但是用的是家里的豆腐呀。” “那还有辣酱呢，辣酱不都是你做的吗？”李月眉坚持着。 “那辣椒还是阿么去收的呢。”林彦又推回去。 李月眉看了赵时云一眼：“辣椒的钱时云已经给我了。” 林彦诧异的眨眨眼，这夫君还真没跟他说。 “这样吧，我就拿一百文，就算是你们拿豆腐的成本价，这样总行了吧，以后啊，你们去镇上卖豆腐和香豆腐的钱就自个儿拿着，就给我个成本价，就当做你们从我这拿豆腐去卖。这豆腐还是时云做的呢，不用算那么清楚。”李月眉拍板道。 她把剩下的铜板放回钱袋，塞到林彦手里，“你们成亲了，不用把钱都上交，攒着，以后生了孩子，花销大着呢。” 林彦捏着钱袋，点点头。 第29章 洗脚，羊杂汤 晚上，赵时云端来洗脚水，打算给林彦洗脚。 林彦害羞的蜷起脚趾：“我自己来就成。” 赵时云笑笑：“你是我夫郎，我给自己夫郎洗脚，有什么好害羞的。” 说着就把林彦的鞋袜脱了，慢慢把他的脚放进水里，林彦双手撑在床上，看着自己的夫君，感觉心里像湖水里投入了一颗石子，一圈一圈的，荡起涟漪。 “你也一起洗吧。”毕竟今天跟着他忙了一天。 赵时云听话的拉过椅子，脱了鞋袜把脚伸进去。热水烫着双脚，一天的疲惫仿佛消散不见。 “今天阿么说，我把买辣椒的钱给她了，这事忘记跟你说了。”赵时云开口解释道，“阿么说我们成亲了，家中银钱还是分开点好。毕竟现在我们做生意，都是你去忙，赚了钱交点公中就成。” “这样好吗？”林彦皱着眉，他没听说过哪家成亲了银子分开的，村里那些人，都是家里汉子媳妇赚了钱就给婆母，再由婆母分配买东西。 赵时云拉过他的手，从衣襟里掏出来一盒手膏，打开挖了一些涂在林彦手上。 林彦又惊又喜：“你什么时候买的。” 赵时云说：“去拿驴车的时候。” 他仔仔细细的给林彦涂着手膏，回答他前面的问题：“阿么不是那种苛责的人，她平日里就待人极好。而且这是他和阿爹商量过后决定的，你听她的就是。” “好吧，”林彦笑着点点头。自家婆母脾气好，对他也好，自己确实不应该有那么多顾虑。真好，他心想，嫁到氛围这么好的一个人家，自己上辈子肯定是做了很多好事。 洗完脚，赵时云拿过布巾给林彦擦干净，又把水端出去倒了。回来见林彦已经躺在床上盖好被子，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他赶紧把油灯熄了，摸索着上床，搂过林彦，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睡吧。” “好……”林彦迷迷糊糊的应着，彻底睡了过去。 第二天，赵时云比往常更早起床做豆腐。他心里琢磨着昨天客人的数量，加上今日是元宵节，晚上看花灯的人多，于是多做了几板豆腐。吃晨食的时候，一家人商量了一下，准备带十板豆腐去，卖不完也可以带回来，现在天气还有点冷，不怕放。 到了集市，刚摆好摊不久，就围过来好些顾客。大家有些是闻着香豆腐的香味而来，有些是昨天的老顾客，有些是昨天没有买到的，一时间摊位前热闹非凡。 生豆腐也很受欢迎，不少妇人夫郎都说他家豆腐鲜嫩可口，昨天买回去家里人都爱吃。午时一刻，林彦带来的豆腐竟然已经卖掉了六板。 林彦心中大喜，生意这么好确实出乎他的意料。如果每天都这么好，一个月说不定能有15两银子。 钱大伯昨天吃完饭就想来还碗，却被家里来客绊住了脚，等送走客人再赶去西街的时候，林彦他们已经收摊了。是以今天他早早就来了西街。 林彦的摊子已经摆好了，都已经排了不少人了。钱大伯赶紧也过去排队，等轮到他的时候，林彦认出了是昨天的老人家。笑着寒暄：“老人家，您又来了。” 钱大伯笑着点头，“是啊，昨天临时有事没来得及，赶过来的时候你们已经收摊了，所以今天早早就来了。喏，碗还给你。” 林彦接过碗，“那您今天还要豆腐吗？” “要要要，给我来三份大份的。”钱大伯搓搓手。他今天自己带了个碗，让林彦帮着装在里面。“我家孙子爱吃，昨天都多吃了一碗饭呢。” “好，您稍等一下。”林彦手脚麻利的煎着豆腐。 钱大伯想起昨天的小心思，踌躇着开口：“小哥儿，你这辣酱挺好吃的，卖不卖啊？” 已经有好几个客人问辣酱了，林彦熟门熟路的答道：“目前不卖，因为做的不多，刚好够做香豆腐的。等过段时间种了辣椒收获了，再考虑卖辣酱。” 钱大伯点着头，也没有继续追问。接过豆腐就回家了。 午时过后，人流渐渐少了，豆腐也卖了有七板。剩下三板可以慢慢卖到晚上。花灯节热闹，人也多，正好可以趁机宣传自家香豆腐。 赵时云拉过还在忙的林彦：“饿了吧，我们先去吃点东西。” 午时太忙，还真一时忘了。现下肚子都咕咕叫起来了。林彦放下手里的铲子，决定跟赵时云去觅食。他对周春兰说道：“阿么，我跟时云去吃午食，你想吃什么，我们给你带回来。” 周春兰正给买萝卜的夫郎称重，闻言抽空回答道：“都行，你看着买。” “行，豆腐摊子你帮忙看会儿，我们走了。”林彦说完拉着赵时云就走，这西街尾有家羊杂汤，很好喝。林彦兴冲冲的在前面走着，很快就到了店门口，两人进了店，找了个空位坐下。店里弥漫着羊杂汤浓郁的香气，让人垂涎欲滴。 “老板，两碗羊杂汤，多加些葱花香菜。”林彦喊道。很快，热气腾腾的羊杂汤就端了上来。林彦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鲜美的汤汁瞬间在口中散开，暖遍全身。 “真好喝，时云哥，你也快点喝。” 赵时云也喝了一口，浓浓的羊杂汤香气四溢，再吃一口羊杂，炖得软烂，味道确实不错。 “时云哥，要不要加面？”这羊杂汤里可以加面，也可以要馒头，店里都有。 “要个馒头吧。”馒头蘸着羊杂汤吃，也别有一番风味。 两人吃饱喝足了，打包了一碗，就速速回去了，怕阿么饿着。 摊位这会儿没人，周春兰看他俩回来了，接过林彦手中的羊杂汤，林彦让她在摊位后面坐着吃，剩下的菜让赵时云卖就成。而他趁着人不多先煎点豆腐。 第30章 看花灯，猜灯谜 今日是元宵节，晚上有花灯可以看。好多人都打算来镇上吃晚饭顺便逛逛。下午酉时，西街人突然多起来，林彦有条不紊的煎着豆腐。本来三板豆腐打算慢慢卖到晚上，谁知不到戌时就卖完了。 林彦把最后一份豆腐递给一个汉子，赵时云给他擦了擦汗。还好刚才还有几份的时候就提醒客人不用排队了。抱怨的人自然有，林彦只能答应大家明天多带点豆腐。 今天忙活了差不多一天，林彦瘫在椅子上，累得手都动不了了。赵时云收拾着摊子，顺便把竹筒递给他。这竹筒今早倒了糖水在里面，太忙了都没来得及喝上几口。 林彦大口大口的喝着糖水，没一会就喝完了。赵时云看他喝那么急，拍拍他的后背提醒他慢点，又把自己的竹筒也递给他，林彦摆摆手，“我喝不下了，你喝吧。” 等林彦缓过劲来，赵时云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周春兰借了个推车，几人一起把东西推到看管的地方，放上驴车。今日看管处延长时间到子时，即宵禁时间。往常宵禁是戌时，今日元宵节延长到了子时。 “哥哥，哥夫~” 几人他们刚推车回到西街，就听到雨哥儿的声音。林彦和赵时云一愣，四处看了看，就看见赵启铭和李月眉领着雨哥儿朝他们走来。 雨哥儿跑在最前面，脸上洋溢着笑：“哥夫，你们卖完豆腐了吗？阿爹阿么带我来看花灯，我们一起呀~” 林彦和赵时云相视一笑，他们也正准备去看花灯了。之前来买香豆腐的客人有些手上已经拿着花灯了，给林彦眼馋坏了。 周春兰看到亲家，热情的打着招呼：“哎呀，亲家你们也来了？是来看花灯吗？” 李月眉走上前：“是啊，亲家卖完菜了么？” “卖完了卖完了，正准备和彦哥儿他们去逛逛呢。” “那我们一起呀。”李月眉和周春兰并肩走着，一边闲聊。 众人结伴而行，街道两旁挂满了各式各样精美的花灯。雨哥儿兴奋地跑来跑去，眼睛都看不过来了。 李月眉在他身后喊着：“不要跑，小心点。” 雨哥儿跑到一个卖花灯的摊子前，看着一盏莲花形状的花灯，兴奋的说：“阿么，我喜欢这个，你给我买嘛~” 李月眉无奈的点点他的额头，那小贩趁机推销起来：“这花灯都是我自己做的，牢固不易坏，才十文钱一盏，很划算的。” “十文钱啊……”雨哥儿小声嘟囔着，他觉得有点贵，林彦指着一盏兔子形状的花灯对赵时云说：“你看那盏灯，好不好看？”赵时云笑着点头，“好看。” 于是林彦跟老板讨价还价道：“老板，我们要两盏，可否便宜点？” “这……”老板犹豫着。 林彦再接再厉“老板，您家花灯那么好看，我们提出去，肯定很多人问，到时候我们就说是在你这里买的。”雨哥儿也在旁边帮腔：“是啊老板，你家花灯可好看了，你就卖给我们吧。” 小摊贩被哄开心了，“行，十六文，给你们两盏，要哪个？” 雨哥儿开心了，“要莲花的！哥夫你呢？” “我要兔子的。阿么你们呢？” 两位阿么都摇摇头，“我们不要。”他们舍不得买那么多。 走到河边桥畔，那里有猜灯谜的活动。赵启铭跃跃欲试，领着众人上前。 赵启铭看着谜面，有些比较简单的已经有人猜过了。他看了一会，猜出了两个，一个谜面是：一口咬破衣，别后意凄凄。打一字，谜底是：哀。 另一个谜面是：半青半紫。也是打一字，谜底则是：素。 雨哥儿看阿爹猜出了两个，双手用力的鼓着掌，老板笑着问道：“恭喜几位，可还要继续猜吗？” 林彦也凑热闹准备猜两个，他小时候阿爹送去念过书，简单的识文断字还是会的。他看了看谜面，念到：“一只罐，两个口，只装火，不装酒。” 雨哥儿摸摸下巴，“茶壶吗？茶壶有两个口。” 赵时云笑他：“茶壶装火吗？小傻瓜。”雨哥儿不依了：“那你说是什么？” 赵时云一时还没想到，就听林彦回答道：“是灯笼，对不对？” 老板拍着手：“对了，小哥儿真聪明。” 林彦不好意思的笑笑：“那我再猜一下这个：有面无口，有脚无手。听人讲话，陪人吃酒。这是桌子，对吗？” 这个他刚才就看到了，是以猜得快。 老板点着头，“对对对，是桌子。” 众人没有再继续猜，他们还想逛别的地方，于是老板把他们几人赢的花灯递给他们，是四个小巧简便的花灯，这下好了，现在每个人都有一盏花灯了。 玩累了后，他们找了个小吃摊坐下。要了些元宵，热腾腾的元宵散发着甜香。这元宵是芝麻馅的，一口下去满满的馅料流到勺子里，芝麻味浓郁。大家边吃边聊家常，欢声笑语回荡在空中。 此时，天空中突然绽放起烟花。五彩斑斓的烟花照亮了夜空，雨哥儿激动地拍手欢呼。 街上的行人看到烟花也都停下脚步抬头仰望。这烟花五光十色，在空中绽放，照亮了街上一对对的人群。 也许是有情人，也许是一家人。不管是什么，这一刻，大家团聚在一起共享佳节的欢乐，所有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烟花下，他们的笑容比花灯还要明亮。 第31章 鲶鱼焖双豆 从花灯节回家后，雨哥儿还意犹未尽，央求阿爹帮他把莲花花灯挂在了床头，这样明早一睁眼就能看到了。李月眉说他：“这么亮，也不怕睡不着。” “不会的阿么，你就让我挂吧~”雨哥儿撒着娇。李月眉无奈的答应了。 睡前惯例洗脚，林彦一边洗一边脸上带笑，赵时云伸手捏捏他的脸：“这么高兴呢？” 林彦“嘿嘿”笑着：“当然了，今天生意那么好，要是每天都这样那我更高兴了。” 今天回来太晚了，还没有空数铜板，两人洗完脚，趁着赵时云倒水的功夫，林彦拿出钱袋，把铜板倒在床上，开始数起来。 “一，二，三，四，五……” 林彦慢慢数着，赵时云回来时，他刚数好一串，用绳子串起来。 赵时云擦擦手，过来帮着一起数。 “五，六，七，八，九……九百文！”林彦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赵时云又递过来几枚铜板：“这里还有七文。” “那就是九百零七文！快一两银子了！”林彦高兴的朝赵时云扑过来，双手揽着他的脖子蹭了蹭，他太开心了。今日多数是来玩的人，所以香豆腐卖得比较多，生豆腐就少一点，所以才有九百多文。 赵时云也高兴，他抱住林彦回蹭，说道：“那我们明天多带点豆腐去。” 林彦眨眨眼，思考了下，说道：“那倒不用，今天是元宵节，人多才卖得多，平时不一定能卖那么多。” “那你说带多少合适？”赵时云低头看他，林彦的头发蹭着他的脖子，有点发痒，心里也痒痒的。 林彦放开他，把铜板都收进钱袋里，打了个哈欠，赵时云看他困了，没多说什么，只接过钱袋：“我去放好就成，你赶紧睡。” 林彦点点头，钻进被子里，只露出双眼睛：“明天我们带八板试试看吧。” 第二天林彦他们带了八板豆腐，这刚卖第三天，生意自然也很好。这豆腐都是平常食物，卖的也不贵，普通人家也能吃得起。镇上人消费能力比村里高，舍得花钱买吃食，只要食材好做得好吃，总会有人买单。 忙忙碌碌到申时，豆腐就卖完了，林彦觉得这个时间差不多，收拾收拾回去，还可以歇息会再做晚饭。 李月眉看他卖豆腐辛苦，不让他再做晚饭，不过林彦不觉得累，就做个饭很快就好了。李月眉拗不过他，都会提前买菜洗菜切菜在家，他回来直接就能做。 回家前林彦去找了衙人，把摊子改成月租，之前不知道生意会不会好，就租了几天，现在看情况可以长租了。 回到家，把东西都归置好，林彦拿出本子开始记账，他从在家卖菜的时候就开始记账了，买最便宜的麻纸，简单记录支出收入成本就行。 赵时云看他在写字，好奇的凑过来，“彦哥儿，你在做什么呢？” “我在记账呢，把收入记下来。” 赵时云看了几眼，云里雾里，他虽识字，但是算数不是很好。林彦看他一头雾水的样子，说道：“时云哥，你也想记账吗？我教教你？” 赵时云赶紧跑走了，林彦在后面偷笑。 记完账，林彦开始准备晚餐。今天阿么买回来了鲶鱼，家里有点豆芽，林彦又拿来几块豆腐，葱花也摘了一把。 阿么已经把鲶鱼开膛破肚清理干净了，林彦把鲶鱼砍成小块，最好把牙齿丢掉。用温热一点的水洗去表面粘液，放在篮子里沥水备用。豆腐切成长方条，下锅煎成两面金黄。 热锅下一勺猪油，稍微热一点就倒入鲶鱼，两面都煎到金黄，勤翻面不要粘锅了。煎好了加入一勺水，不用太多，这个菜不是喝汤的。 水开了放入豆腐和豆芽，焖煮一刻钟左右，豆腐煎过，豆芽好熟，焖煮入味就好了，最后撒上葱花，出锅。 林彦把鲶鱼焖双豆盛到大碗里，打算再炒个蛋。雨哥儿闻着味就过来了，他看林彦快做好了，就帮忙盛饭。 “吃饭了~”林彦把炒蛋端到堂屋，高声喊道。 赵家几人还没吃过鲶鱼焖双豆，以往买回来的鲶鱼都是煎着吃的。雨哥儿夹了一筷子豆芽，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又尝了一口豆腐，便眼睛一亮，赞道：“哥夫做的这个菜真好吃！”众人听了也纷纷动筷。赵时云端起碗尝了一口鲶鱼，鱼肉鲜嫩，豆腐吸饱了鱼汤的鲜味，豆芽爽脆可口，不由得连连点头。 李月眉笑着说：“彦哥儿这厨艺真是越来越好了。”林彦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大家边吃边聊今天发生的事情，气氛融洽而温馨。 吃饱饭，雨哥儿自觉的收拾碗筷准备去洗，林彦正要帮忙，雨哥儿拦着他，说道：“哥夫，你白日又卖豆腐，回来又要做饭，已经够辛苦了，就不要跟我抢活干了。” 林彦欣慰的笑笑，“我们雨哥儿真懂事。” 赵时雨不好意思的笑了下，去灶房洗碗了。 第32章 租地，豆角焖面 不知不觉，林彦已经在镇上摆了小半个月的豆腐摊，这半个月，生意也不是每天都那么好，林彦观察了一下，集市的时候买豆腐的人比较多，平日里也就附近住的人来买。 那个老人家，哦，叫钱大伯，林彦后来问过他姓什么了。那个老人家，倒是隔三差五就来买。 一家人商量了下，决定每三日集市再去卖豆腐，跟林彦在家卖菜时一样。一来不是集市的时候去卖，人流不是很多，最多也就能卖一两板，还要在西街守小半天。二来每天去卖豆腐，都没有时间做其他事情了。 做好决定以后，林彦终于有时间准备种辣椒的事宜了，家里的黄豆要扩大两亩地来种，没有多余的地方再种辣椒。 林彦寻思着得找块合适的地来种辣椒。他在村子周围转了好几圈，发现村东头有一块荒地。这块荒地不大不小，种辣椒正好合适。如果不够到时候再收别家的。 说是荒地也不准确，这地开垦过，是村东头猎户赵贞家的，这赵贞常年进山打猎，经常能猎到不错的猎物，日子过得还可以。 只是前几年进山不小心碰到熊瞎子，死里逃生，腿却瘸了。从此以后这赵贞就颓废了，在家躺着也不出门，就靠着以前的积蓄过活。夫郎看他这样也跑了，他们还没有孩子，是以现在就赵贞一个人生活。 这地赵贞也没有再种，所以荒废几年了。村里不是没有人打这块地的主意，只是这赵贞常年打猎，身上戾气重，脸上还有道疤，村里人怵他，不敢跟他接触。 林彦想了想，打算去找村长，让他帮忙去找赵贞协商一下，看能不能租下这亩地。 于是，这天吃完晨食，林彦提了个篮子，里面有一碗豆腐，一罐辣酱。来到村长家，门开着，院子里没人。林彦站在门口喊了一声：“有人吗？村长在家吗？赵婶子在吗？” 屋里的赵氏听到声音，忙应到：“在呢在呢。”出来看到是林彦，急忙迎进家里，“彦哥儿，坐。” 林彦在院子里坐下：“赵婶子，赵叔在家吗？我有事找他商量。” “在呢，在后院，我去喊他。” “好，麻烦婶子了。” “不麻烦不麻烦。”赵氏笑笑。 村长听到赵氏说林彦找他，心里很疑惑，这彦哥儿能有什么事找他。他赶紧洗了手，来到前院。 林彦看到村长过来，连忙站起来：“赵叔。” “哎，彦哥儿，坐，坐，不必拘礼。” 赵氏端了两碗水过来，林彦把篮子放到桌子上，“给家里带了碗豆腐，还有罐辣酱，这辣酱自家做的，可不要嫌弃。” 村长摆摆手：“不用不用，我可不能收。你先说说你找我啥事。” 林彦开门见山：“赵叔，我想租村东头一块地。” “哦？哪块？”村长问道。 “赵猎户家那块。” “赵猎户？你怎么想起来租他家的地了？” 林彦把篮子里的辣酱拿出来，“我现在在镇上做生意，需用到这辣酱，想种亩辣椒。家里的地要扩大种黄豆，没有多余的地方了。这几天我在村里逛了几圈，发现赵猎户家那块地挺合适的。而且也就他家的地闲置着。” “行，我帮你去问问。”村长应承了下来。“不过这辣酱你带回去。” 林彦听了只能说道：“赵叔，你就收下吧，帮我尝尝味道看看好不好吃。” 赵氏在旁边早就闻到辣酱的香味了，她直勾勾的盯着这辣酱，被村长碰了下腿才收敛。“那好吧，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林彦高兴的点点头，“那我等赵叔的好消息。” 回到家，林彦开始准备辣椒种子。赵家之前没有种很多辣椒，只种了一小片自己吃，所以没有多少种子。周春兰那边也一样。所以林彦前两天摆摊的时候抽空去杂货铺买了一袋。 他将辣椒种子仔细筛选了一遍，挑出比较饱满的那些放在一旁备用，等挑完了，打来一盆温水，将种子浸泡在温水中，浸泡两三个时辰就可以了，取出来后用湿布包裹，放在暖和一点的地方催芽。 催芽一般四到五天就可以了，林彦放好种子，就等着村长的好消息了。 家里还有些豆角，林彦今晚打算做个焖面。他洗干净豆角，切成小段。又切了块瘦肉，切成片，葱姜蒜切碎。 准备工作就绪后便生火起灶。锅中放猪油，油热放入葱姜蒜爆香，接着把豆角倒入锅中翻炒。豆角在锅里发出滋滋的声响，颜色逐渐变得翠绿。然后加入瘦肉翻炒均匀，林彦往锅里加了适量的盐和少许酱油，继续翻炒后，加入清水没过豆角，盖上锅盖炖煮。 趁着煮豆角的功夫，林彦拿出一早和好的面团，擀开面片，再将面片折叠，切成粗细均匀的面条，抖散开来。 此时豆角已炖得差不多了，他把面条均匀地铺在豆角上面，再次盖上锅盖，小火焖煮。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林彦探出头一看，原来是村长来了。林彦赶忙去迎接。 村长笑着说：“彦哥儿，那地的事儿成了，赵猎户同意租给你啦。”林彦大喜，连声道谢，不过这租金还没谈好，林彦问道：“赵叔，租金是怎么收的？” 村长回答他：“这租金都是一样的，一两银子一年。”林彦想想还能接受，同村长说好明天去他家立契。 送走村长后，林彦回到厨房，打开锅盖，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面条已经焖熟，豆角也软烂入味。出锅前他又舀了一大勺辣酱，然后将面条和豆角、辣酱搅拌均匀，盛出一大盆香喷喷的豆角焖面。 “吃饭了~”林彦把面条端到堂屋，雨哥儿已经拿来了碗筷，大家也没用林彦动手，自己就开始盛面条吃起来。 赵时云吃了一口，抽空给林彦竖了个大拇指。这豆角的鲜嫩、面条的筋道，烹饪时，豆角的清香融入面条，再加上五花肉煸炒出的油脂香，味道浓郁，口感丰富有层次，太好吃了。 其他人也吃得头都不抬，林彦看他们喜欢，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李月眉吃了大半才停下来问了一嘴：“彦哥儿，刚才谁来了？”她刚才在房间帮赵启铭擦药酒，赵启铭今日干活不小心扭到了。 “是村长，他说赵猎户同意把地租给我了。”林彦准备租地一家人都是知道的。 “那太好了，等辣椒催好芽之后，我们一起去种。”李月眉笑着说。 赵时云嗯嗯嗯的点着头，又开始吃第二碗，李月眉恨铁不成钢的剜了自家儿子一眼。 第33章 翻地，赵猎户，豆腐酿肉 林彦每天都去查看辣椒种子，今日发现已经差不多露白了，可以开始育种了。育种在家里的地就行，选一小块，把种子均匀撒下，再铺上稻草。 林彦把家里的种子也一起撒了。趁着育种的时间，他准备去翻一下村东头的地。 赵时云做完豆腐，扛起锄头和林彦一起朝村东头走去。这地靠近赵贞家，现下赵贞家门口居然开着，赵贞正坐在院子里编箩筐，林彦有点惴惴的，扯了扯赵时云的袖子。赵时云望过去，直接打了个招呼：“赵四叔，忙着呢。”这赵贞排行四，村里人小一辈都叫他赵四叔。 赵贞抬眼看了过来，看到是他俩，点了点头。 等走远了，林彦小声朝赵时云嘀咕：“不是说这赵猎户常年在家躺着不出门吗？怎么编起箩筐来了？” 赵时云摇摇头，他也挺好奇的。 两人来到地头，便开始翻地。赵时云力气大，每一锄头下去都很深，林彦则细致些，将土块敲碎得很均匀。 翻着地，林彦突然想起一事，“时云哥，咱这地要是种上辣椒，会不会被野兽糟蹋呀？” 赵时云停了下来，挠挠头说：“还真有可能，之前就有人家的庄稼被野猪拱了。”这块地靠近山脚，有野猪的话极有可能第一时间被糟蹋。 林彦犯愁起来，这可怎么办呢？这时，远处传来赵贞的声音：“你们不用担心野兽。”原来赵贞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赵贞走近说道：“我打算重新出山打猎，正好可以守着这片地，只要你们给我一些菜就行。” 林彦和赵时云对视一眼，林彦小心翼翼的开口：“赵四叔，你的腿……” 赵贞释怀一笑：“其实伤得并不重，只是没有以前利索，我接受不了自己的腿伤，所以自暴自弃，夫郎也被我骂走了。” 他在地头蹲下，扯了根草咬着：“昨天村长来找我，劝了我很久。我想着既然地租出去了有了收入，自己也不能这么颓废下去。” 林彦和赵时云打心眼里为他开心，这赵猎户能振作起来真的太好了。 “我看你还编箩筐，是打算拿去卖吗？”林彦问道。 赵贞点点头：“对，打猎可能没有以前好，我打算就做点陷阱，有猎物最好，没有也不强求。做点箩筐去卖也能增加点收入。” 林彦忙不迭答应下来：“那感情好，等回去我就摘点菜让时云送过来。” 赵贞笑笑：“不着急。” 有了赵贞的守护，他们就安心多了。于是更加起劲地翻着地，仿佛已经看到地里长满了辣椒，自家的日子也越过越红火。翻完地后，两人扛着锄头，慢悠悠地往家走去。 回到家，林彦跟家里人说了赵贞的事，李月眉感慨万分，这赵贞也就三十来岁，父母从小就过世了，好不容易靠打猎为生。为人木讷，不会讨人喜欢，所以二十七八才娶了夫郎，这夫郎身子打小就不好，常年喝药，结婚几年都没孩子，后来赵贞又出了那档子事，性格越发古怪，夫郎受不住气就跑了。 现在能振作起来重新生活，自然是好事。 雨哥儿今日去找小伙伴玩了，他和村里的禾哥儿最是玩得来，经常一起相邀着去河边洗衣服，打猪草，挖地龙。 今日雨哥儿从外面回来，兴冲冲的跑到林彦跟前，迫不及待的问道：“哥夫。你会做酿肉吗？” “酿肉？”林彦好奇道。 “就是把肉夹在菜里面，比如莲藕，茄子，青椒……”雨哥儿指手画脚的比划着。“今日我在禾哥儿家看见了，他亲戚带来的。” “哦~”林彦恍然大悟，这菜他还真知道，只是没做过。不过家里没多少肉了，最近几乎隔三差五就吃肉，太奢侈了。今晚把那一小块煮了就行了。 于是林彦说道：“做个豆腐酿肉吧，改天再做你说那些。”豆腐酿肉用的肉少，够了。 雨哥儿有好吃的就行，他点着头，跑去豆腐坊帮林彦拿肉。 这豆腐酿肉和酿豆腐差不多，只是不用弄碎。 猪肉把瘦的切出来，肥的留着备用。瘦肉切成沫，加点葱花、生姜末、盐、酱油、蚝油搅拌均匀，林彦还加了个鸡蛋，朝一个方向搅拌上劲。 然后把豆腐切成小块，在中间挖个小洞，将肉馅填入。 备好菜，锅中放猪油，油热后放入豆腐，有肉馅的一面朝下，小火煎至金黄，翻面再煎一会儿。 煎好后加适量水、酱油、盐，盖上锅盖小火焖煮五分钟，让豆腐入味。最后撒上葱花就可以出锅了。 林彦还做了个白菜炖粉条，不过瘦肉用完了就没有放，刚才还有点带皮的肥肉。 做豆腐酿肉之前他已经把粉条用温水泡软了。先把刚才的肥肉切小块，下锅里煎出油。油热放葱姜蒜爆香，下白菜帮炒软，再放白菜叶继续炒，加点酱油炒香。差不多够就加适量清水，放入粉条，大火烧开后转小火炖至粉条熟透，加盐调味。 雨哥儿在旁边帮着烧火，早就香得找不着北了。他看林彦准备盛菜了，赶紧去拿了个大碗过来。然后帮着把豆腐酿肉端出去，又回来端到，拿碗筷。 “哥哥阿爹阿么吃饭了~” 在院子里忙活的几人停下手，在院中盆子里洗了洗手，赵时云怕林彦烫到赶紧过去帮他把粉条端过来。 林彦松手后摸摸耳朵，刚才端碗的时候忘记垫布巾了，确实有点烫。他看了下赵时云的手，哼，这汉子皮糙肉厚的倒是不怕烫。 众人坐下开始吃饭。这酿豆腐常吃，豆腐酿肉倒是没做过。李月眉尝了一块，跟酿豆腐不一样的口感。这豆腐酿肉融合了豆腐的嫩滑、肉馅的鲜香，味道层次丰富，李月眉点着头，“真好吃。” 赵启铭常年吃豆腐，都吃腻了。不过他尝了下这豆腐酿肉，鲜嫩爽滑，肉香四溢，酱汁浓郁，确实好吃。他难得开口夸道：“彦哥儿手艺真好，我吃豆腐都吃腻了，这个菜居然很不错，合我胃口。” 雨哥儿更是赞不绝口，小吃货只要好吃的都喜欢吃。 赵时云吃了口白菜炖粉条，粉条滑嫩，猪油渣焦香，白菜软烂，唇齿留香。 林彦笑着看大家吃饭，笑意更甚。 第34章 出现模仿者，莲藕夹肉 翻了两天地，终于翻完了。家里没有多少肥地的东西，只有点鸡粪，不过聊胜于无。林彦本来想加点豆渣，不过还没有堆沤腐熟，用不了，他打算趁着育种的时间沤一些，到时种秋季辣椒就能用上了。 育种时间比较久，所以得趁早做，等辣椒苗长得差不多了就可以定植，一般都有一个月到两个月这样，这事急不来。 这日，林彦照常在镇上卖豆腐，李哥过来他摊位买香豆腐，偷偷跟他说，街尾新摆了一家摊子，卖的也是香豆腐，生意一般，估计是味道没多好，不过也有人买。 林彦的摊子靠近街头，有些买菜的从街尾进来，没等走到街头，菜就买好了。那摊主估计也是打的这个主意，有些人不知道林彦的摊子，碰上个新吃食也会想尝尝鲜。 林彦笑笑没说话，他早就想到了有这一天，这香豆腐不难做，总会有人模仿的。谁做的好吃，谁的生意才长久。他的辣酱是精髓，暂时还模仿不来。 收摊回到家，林彦和家里人说了这事，李月眉忧心忡忡的：“那咋办？会不会影响生意啊？” 林彦宽慰她：“阿么，不打紧，我们又不是只能做香豆腐，我们可以多推出新的吃食，这样别人就永远跟在我们后面。” 雨哥儿抢着问：“哥夫，你又想出什么新吃食了？” “那倒没有，就是前几天我卖豆腐的时候，听到两个买菜的妇人说酿豆腐做起来麻烦，有时候懒得做，但是家里人又喜欢吃，你们说我们能不能做酿豆腐去卖？煎差不多就成，别人买回去再蒸几分钟或者焖煮一会就能吃。” 李月眉低头想了想：“这酿豆腐很多人都会做，不过我还真没见过镇上有卖的，会有人买吗？” 赵启铭建议到：“第一次我们可以做少点试试水，有人买再做多点，没人买就自己吃，反正我们自家也爱吃。” 赵时云说道：“还可以现场煎，拿油纸一包，像吃烧饼一样拿着就吃。” 林彦眼睛一亮：“这个好！” 一家人商量好，集市前一天晚上再做，现在天气还不热，能放。等到天热了，就需要早点起来做。 雨哥儿心心念念的酿肉，也算是实现了。不过现在只有莲藕，林彦给他做了个莲藕夹肉，其他只能等夏天的时候了。 林彦准备了一节莲藕，一块肥瘦相间的猪肉，两个鸡蛋，还有葱花、姜末、盐、酱油。 猪肉切成末加葱花、姜末、盐、酱油、鸡蛋，顺一个方向搅匀，林彦还偷偷加了阿爹的一点酒。 然后把莲藕洗干净削掉皮，切成连刀片，就是两片相连不切断那种。 雨哥儿对这个菜很好奇，在旁边跟着学。 林彦用筷子夹了肉馅放到藕中间，轻轻压实。他递给雨哥儿看了一下，“喏，就这样，你试试。”雨哥儿也有样学样，成功夹了一个。 都夹好以后，林彦舀了点玉米面，加上水调成糊糊，将藕夹裹糊，再裹上一层蛋液。 锅中舀入两大勺猪肉，油热一点就可以下藕夹了，小火炸至金黄就可以捞出来。 林彦在篮子里铺了一层油纸，把藕夹摆好。怕吃这个会腻，他夹了碗之前泡的酸萝卜。 雨哥儿今日勤快得很，见林彦去夹萝卜，很有眼力见的就把藕夹和饭，碗筷都端上桌了。 李月眉在屋檐下纳鞋子，赵时云去后院喂鸡了，赵启铭正在清洗这今日的豆腐模具。 “吃饭了~”雨哥儿高声喊道。待人坐齐，他迫不及待的夹了一块藕夹，“咔呲”一口，这莲藕爽脆，肉馅鲜嫩，炸过后，藕香与肉香融合，咸香可口。雨哥儿一下就喜欢上了这个味道。他吃得脸颊都鼓了起来。 林彦笑着说：“这还是雨哥儿那天问我会不会做酿肉，才想到的吃食，这季节只有莲藕，苦瓜酿肉青椒酿肉什么的只能夏天在做了。” “哥夫，你做什么我都爱吃！”雨哥儿特别捧场。 赵时云哈哈一笑，“你是爱吃好吃的吧，小馋猫。” 雨哥儿朝他呲了一下牙，别过头继续吃饭。 李月眉突然灵光一闪，“这莲藕夹肉是不是也能卖？” 林彦停下筷子思考了一下，“这个菜要油炸，而且用肉比较多，成本高，卖贵了怕没人买。” 赵时云点点头：“也是，自家偶尔吃吃还成。卖的话不太现实。” 林彦说：“我们卖酿豆腐，肯定不能跟自家吃似的放那么多肉，韭菜放多点，肉放少点，一样好吃。” 其他人也纷纷赞同。 第35章 卖酿豆腐，买发带 集市前一天，林彦买回来一斤肉，又摘了不少韭菜。让阿么给他留了半板豆腐。吃过晚饭，一家人都来帮忙做酿豆腐。 李月眉洗韭菜，赵启铭切韭菜，赵时云剁肉，雨哥儿生火。林彦则把沥干水的豆腐捏碎。 准备得差不多了，林彦和李月眉就开始酿豆腐，李月眉负责酿，林彦负责煎，雨哥儿还是在生火，他小脸被映得红彤彤的，一直扇着风。 最后做了三十个酿豆腐，都放在大碗里，林彦捏捏肩膀，赵时云催着他赶紧去休息，林彦点点头：“时云哥，你也快去休息，你每天都要早起呢。” 雨哥儿举着手：“阿么阿么，要不然我跟哥夫去镇上吧，哥哥每天都要早起做豆腐，还要去镇上，怪累的。” “这……”李月眉犹豫着。 林彦也觉得可行，看赵时云平日起那么早，还要陪他去卖豆腐，都不能好好休息。 “我不累。”赵时云应道。“而且又不是天天去。应付的来。” “时云哥，我们知道你能干，但也得休息呀。”林彦劝说道。 李月眉也跟着点头：“是啊，儿子，咱们家也不是非这么劳累不可。” 赵时云心中满是感动，可还是不想麻烦弟弟，便说道：“雨哥儿还小，去镇上万一磕着碰着怎么办？再说我真的习惯了，没多累。” 雨哥儿一听急了，跑到赵时云身边抱着他的胳膊摇晃着：“哥，我不小啦，我能照顾好自己，而且我可以帮哥夫吆喝卖豆腐呢。” 众人听了都笑起来，林彦笑着说：“时云哥，要不就让雨哥儿试试？我会看好他的。” 赵时云看着雨哥儿充满期待的眼神，终于松口：“行吧，不过一定要听话。”雨哥儿高兴得蹦起来。 第二天，雨哥儿早早起来，跟着林彦去镇上。怕雨哥儿走不快，他们推着推车慢慢走。到了摊位，林彦把豆腐放好，又在煎锅旁边放了个篮子，底下铺一层油纸，把酿豆腐摆进去。 今天来买香豆腐的人自然看到了新吃食，酿豆腐很多人都吃过，有些人又想吃又不想动手做，因为一做就要做几个，不可能就做一个。单单是想解馋的话，就不合适。 现在看到林彦这儿有酿豆腐卖，钱大伯惊喜的问道：“小哥儿，你还卖酿豆腐呢？” “对啊，这个煎得差不多了，回去再蒸一下或者焖一下就成。” “这……”钱大伯有点犹豫，家里老婆子能吃豆腐，单单这酿豆腐不太喜欢吃，所以都没怎么做过。钱大伯还是在老友家吃过几次。 林彦看他这样，又开口道：“想现吃也可以，我给您煎一下，用油纸包着吃。” 钱大伯这下高兴了：“那给我来两个。” 这酿豆腐五文钱两个，价格适中，钱大伯又要了一份小份的香豆腐，等林彦煎好酿豆腐要给他包油纸的时候，钱大伯急忙说到：“能不能给我刷一点点辣酱？你家辣酱太好吃了。” 林彦笑眯眯的给他刷上：“成。这辣酱等我这茬辣椒种出来了，看看能不能开始卖。” “哎，那感情好。” 雨哥儿在旁边帮着切豆腐、打包，偶尔还喊一嗓子：“酿豆腐，好吃的酿豆腐，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了！” 来周春兰摊子买菜的妇人夫郎听到他一喊，还真走过来看了，一下又卖了几个。 刚过上午，买菜的人少了，带来的三十个酿豆腐也卖了大半了。多是买菜的妇人夫郎买，自个儿现场吃的就钱大伯一个。 林彦和雨哥儿趁机歇息一下，不然等会午时人更多。 “累不累？”林彦把竹筒递给雨哥儿，让他喝口水。 雨哥儿小脸红扑扑的：“不累，哥夫，这卖东西真好玩。” 林彦笑着摇摇头，头一天肯定觉得好玩了，要是天天来，估计就笑不出来了。 下午申时，林彦这边东西都卖完了，周春兰还有几颗菜没卖完。林彦跟雨哥儿提议道：“要去逛逛吗？我想去买点调料。”雨哥儿虽然有点累，不过还是打算陪林彦一起去。 路过一个卖首饰的摊位的时候，雨哥儿的眼睛一下子就被一条蓝色的发带吸引住了，那发带上还绣着一株精致的兰花，可漂亮了。 林彦注意到了雨哥儿的目光，心里一动。他走上前去拿起那条发带，问摊主多少钱。摊主笑着开始介绍一下：“小哥儿眼光真好，这发带颜色靓丽，还绣着花，所以比平时的贵点，要五文钱一条。”林彦毫不犹豫地付了钱。 雨哥儿惊讶地看着林彦，“哥夫，你为什么要买这个？” 林彦温柔地笑了笑，将发带系在雨哥儿的头发上，“因为这条发带很配我们雨哥儿呀，今天雨哥儿帮了我大忙，这就算是奖励。” 雨哥儿的脸一下子红了，摸着发带开心极了，“谢谢哥夫，这是我收到的最漂亮的礼物。” 林彦牵着雨哥儿的手继续逛着集市，雨哥儿一路上都小心翼翼地护着发带，生怕它掉了。 第36章 孜然，萝卜丝饼 他们来到杂货铺，林彦买了家里缺的酱油和醋，糖也买了一点点。今天人比较多，还要排队付钱，雨哥儿自告奋勇的去排队，林彦就又四处闲逛了下，在一个柜台前看到一碟浅棕色的不知道是什么的调料，他凑近闻了闻，一股浓烈的气味袭来。 林彦招来小二：“这是什么？” 小二热情地说道：“客官，这可是西域传来的孜然。这东西用来烤肉或者炒菜都是极好的，放上一点，香味独特得很呢。” 林彦眼睛一亮，他还从未听闻过这种调料。林彦好奇地问：“这要怎么用呢？”小二耐心解答：“若是烤肉呀，将肉洗净切好，撒上盐巴，再均匀地撒上这孜然粉，烤起来滋滋冒油，那味道，香飘十里。炒羊肉的时候放一些，更是能去腥增香。” 林彦心想家中的菜肴总是那些味道，若加了这孜然或许会别有一番风味。于是他又问道：“这孜然怎么卖的？” 小二说：“这是在商队那里买的，要的量大才帮带，是以比较贵。一小包要五十文。” “这么贵！”林彦咋舌，这一小包看起来也就一两。他摇摇头，去前面找雨哥儿去了。 回到家，赵时云李月眉赶紧凑过来帮忙卸东西，李月眉问着雨哥儿：“今日怎么样？累不累？” 雨哥儿笑着摇头：“阿么，我不累，我觉得特别充实。” 林彦也在旁边夸：“是啊，雨哥儿可勤快了，人多也不喊累，还帮着叫卖呢。” 李月眉正笑着，突然瞥见雨哥儿头发上的发带：“你买了新发带吗？” 雨哥儿羞涩的摸了摸发带：“这是哥夫送我的。” 李月眉上手摸了摸，面料不错：“真好看，有没有谢谢你哥夫。” “当然了，我哥夫说是奖励我的。”雨哥儿仰着头骄傲极了。 李月眉摸摸他的头，这小哥儿。随即又对林彦说道：“彦哥儿，破费了。” “不破费，雨哥儿喜欢就好。”雨哥儿适合亮色，戴上这发带属实增色不少。 赵时云适时插话：“酿豆腐卖得怎么样？” 说到这个林彦可高兴了：“都卖完了！” “真的？”李月眉又惊又喜。 “那当然了，卖得可快了。” “那我们下回多做点……” 众人说说笑笑的进屋，李月眉去灶房倒了水给两个孩子。林彦端起碗就喝了一大口，喝完擦了擦嘴：“我们下回做五十个吧，也不要贪多。” “成！”众人一致赞同。 家里的肉吃完了，还有点腊肉，不过林彦今天不打算煮。他先淘米蒸了饭，才开始思考今晚吃什么。 四下扫了一眼，看到门口旁边有个筐，里面有几个萝卜。 有了，就做萝卜丝饼吧。他探头往门外一看，李月眉在院中纳着鞋子，“阿么，你这萝卜要做什么吗？” 李月眉回头一看，“不做什么，今天去菜地顺手摘了几个回来，你要用就用。” “好嘞。”林彦取了两个萝卜洗干净，切成片，再切成细丝。放入碗中撒点盐腌渍一下，杀出水分。趁这功夫，再把葱，姜切碎。 挤出萝卜丝里的水分，跟葱，姜，盐，酱油，一点点糖，一勺油，一勺面粉混合在一起搅拌均匀。林彦本来想用玉米粉，怕不好吃，家里还有一小袋面粉，林彦没有加太多，一勺就够了。猪油林彦提前热了化开，等晾凉一点了再加进去，直接加猪油怕化不开。 怕不好吃，林彦还加了个鸡蛋调味，然后加水搅成面糊。 林彦把自己煎香豆腐的工具搬到灶房，放在灶台边上。开始生火煎萝卜丝饼。家里的锅比较深，不适合煎饼，还是平底锅好。 锅里倒油，刚才热的猪油还没用完，现在正好用来煎饼。林彦往平底锅倒了一些，然后舀入面糊摊平，中小火煎至两面金黄就完成了。 林彦一只手拿着铲子，一只手拿着筷子，把饼移到案板上，用刀切成小块，这萝卜丝饼颜色金黄金黄的，看着就诱人。 林彦准备再做个白菜豆腐汤，白菜切段放锅里炒软，加适量水，放入豆腐块，煮几分钟，调味后撒葱花，就可以了。 雨哥儿今天可能是累了，没有来灶房看林彦做饭。林彦做好后端到院中，雨哥儿正好从房里出来，马上跑过来帮着盛饭。 林彦笑着说：“累就休息，我来就行。” 雨哥儿摇摇头：“哥夫也累了一天了，怎么能都是你来呢，我刚才不小心睡了一会，下次不会了。” 今日虽然没有肉，但一家人也吃得很满足，豆腐白菜汤清淡爽口，萝卜丝饼外皮酥脆，内里软糯，味道鲜香，萝卜清香浓郁。 李月眉夹着一块饼，又说道：“这萝卜丝饼是不是也可以卖？” 赵启铭无奈一笑：“你都魔障了，看到什么都觉得可以卖。这萝卜谁家没有，谁会去买。” 李月眉剜他一眼，“我就随口说说。” 林彦突然想到今天的孜然，说道：“我今天去杂货铺的时候，看到一味新调料，叫什么孜然，一小包要五十文呢！” 雨哥儿惊讶的张大嘴巴，“这么贵！” “是啊，小二说是用来烤肉的。” “什么是烤肉？好不好吃？”雨哥儿吃货雷达启动。 林彦摇摇头：“小二只说了一嘴，没有说很详细，等我抽空试试看。” 雨哥儿双手合十：“哥夫，你可一定要做出来呀。求求你了。” 赵时云一筷子敲在他头上：“好好吃饭！” 雨哥儿惨叫一声，摸摸头，“好痛哦，阿么，你看他！” 李月眉出来打圆场：“好啦好啦，别闹了，好好吃饭。再不吃就吃完了。” 雨哥儿定睛一看，萝卜丝饼就剩三块了，他赶紧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大口吃起来。 第37章 烤五花肉，豆腐肉片羹 这两天林彦一有空就研究烤肉。因为要卖酿豆腐，赵时云去买了两条五花肉一块瘦肉回来。 林彦先切了两片瘦肉下来，打算放平底锅煎一下。不过这样不就是煎肉吗？为什么叫烤肉？ 林彦甩甩头，不想那么多。他先尝试煎一片，这瘦肉不小心切得有点厚，等两面都煎熟了，林彦撒了点盐和辣椒粉下去，用筷子小心的夹起来吹了吹，咬了一口。 “嗯，太柴了……”这肉太厚，而且都是瘦的，口感不太好。林彦拿起菜刀，想把另一片片一下，比划了半天，都不知道怎么下手，虽然说切的有点厚，但是再切一次，也是需要技术含量的。 他四下看了看，看到角落里的擀面杖，拿过来打算把案板上的肉敲薄。敲了十几下，确实薄了很多，林彦继续敲，等觉得差不多了停手一看，肉片被他捶打得薄薄的。 【好像过头了，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林彦按照刚才煎肉的步骤把这片肉煎好，刚出锅雨哥儿闻着味就进来了。 林彦把肉片分成两半，“尝尝看。” 雨哥儿小心的吃了一口，“嗯！好吃。”不过他没看出是什么，怎么那么薄，“哥夫，这是什么肉？” “这是瘦肉，我用擀面杖敲薄了。”林彦解释道，“刚才切太厚。” 雨哥儿点点头，“只能煎吗？有没有其他吃法？” 这话倒是启发了林彦，肉不止一种吃法。他又切了两片五花肉，这回吸取教训了切得薄薄的，煎出油后撒上辣椒面和盐。 雨哥儿迫不及待的吃起来，“哥夫，这个好吃多了。” 林彦也是这么觉得的，而且他还想烤素菜，只是现在没有什么素菜可以烤，也就些萝卜白菜。 今晚就决定吃烤五花肉了。林彦把打算今晚吃的那条五花肉分成两半，一半留着，另一半切成薄片码在盘子里，他打算加点酱油腌制一下，看看口感会不会更好。 趁着腌制的时间，林彦把那块瘦肉切成厚片，像刚才那样捶打起来，雨哥儿赶紧上前帮忙：“哥夫，我来。” 林彦也没推辞，让他把瘦肉捶打成刚才那样，自己则开始煎五花肉，林彦熟练地翻着锅里的五花肉片，不多时，五花肉变得金黄焦香。他将煎好的五花肉盛出放在一旁备用。此时雨哥儿也把瘦肉捶打好了，林彦便打算做个肉片汤。 刚才煎过这瘦肉，味道不错，只是五花肉也是煎的，这瘦肉片换一个做法比较合适。 家里什么不多，就豆腐最多，林彦让雨哥儿取来一块豆腐，切小块，放水里焯了一会。 锅中加水，水开放入豆腐、肉片翻煮，这两样都好熟，估摸着就可以加盐，酱油调味，出锅前撒上葱花就可以了。 一旁的五花肉林彦撒上辣椒粉，因为刚才加了酱油腌制，这会儿就不加盐了。林彦拿起碗抖搂两下，让辣椒粉裹满五花肉。 雨哥儿去喊众人吃饭。几人坐下来一看，桌上是两道没见过的菜，一碗五花肉焦香金黄，上面还裹着辣椒粉。一碗豆腐肉片，那肉片薄薄的卷曲起来，粉粉嫩嫩的，一看就有胃口。 李月眉先夹了一片裹满辣椒粉的五花肉放入口中，轻轻咀嚼，“嗯，香辣可口，焦香焦香的，好吃。”众人听了，也纷纷动筷。赵时云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彦哥儿，你怎么想出来的？太好吃了。” 林彦笑了笑，“那天听那店小二说了几句，刚才把这五花肉煎了再拌辣椒粉就成，不过我觉得如果加上他说的孜然，可能会更好吃。” 雨哥儿则舀了一勺豆腐肉片羹，喝了一口，“这羹很鲜美，豆腐嫩滑，肉片也不老。”喝完又跟大家伙说起林彦无意中做成这肉片的事情，哈哈笑起来。 大家一边品尝着美食，一边听着雨哥儿说笑，手下就没停过，等雨哥儿说完，大家都吃半饱了，就他才吃几口。雨哥儿见状也不说话了，赶紧夹菜吃饭。 赵时云问道：“彦哥儿，你打算卖这两样吃食吗？” 林彦犹豫了下，他的摊位不够大，而且做那么多吃食精力不够，难免忙中出错，他把自己的顾虑说了，李月眉说道：“确实，我看不如就先卖香豆腐和酿豆腐，说不定以后做大了，咱们就开店，到时候再卖别的吃食，你们看可好？” 一家人都没什么意见，过日子，不要求大富大贵，能吃饱穿暖，就很满足了。 第38章 开店？种辣椒 阿么的一句开店，让林彦心中有了想法。摆摊卖香豆腐也有一个月了，除了第一天试水拿去的豆腐不多，卖了四百多文，还有第二天元宵节人多卖了九百多文，往后每天都拿七板豆腐去卖，每天基本都有差不多六百文的收入，除去成本，林彦现在已经攒了十两银子了。 只是如果开店的话，卖什么呢？香豆腐和豆腐摊，又要怎么办呢？或者能不能摆个大点的摊位，像卖馄饨的一样？ 如果开店不赚钱怎么办？月租一个月好像就要一两多二两，如果想盘个大点的铺子，还要更贵。对了，还要招人，家里人手不够，招人还要付工钱，又是一笔支出。 林彦头都大了，越想越乱，干脆不想了，眼看辣椒苗长起来了，都三月中了，得抽空去种下才是。 答应赵贞的菜，隔天就给他送了一筐萝卜白菜。明天去种辣椒的时候看看吃完没有，吃完再摘点。 三月可以种的菜很多，韭菜，千金菜，番柿，胡瓜，辣椒，茄子，萝卜等等，菊花菜也好吃，不过这野菜山上好多，不用种。 周春兰三月初耙了地，种了好些韭菜，千金菜，番柿，胡瓜，茄子，萝卜，等长出来就可以拿去卖了。辣椒她今日种了半块地，以后做辣酱少不了需要辣椒，估摸着林彦也种不了多少，她这边也种点。 ＊ 赵时云看林彦这几天心不在焉的，有心问问他，是以这晚睡下后，赵时云把林彦揽进怀里，问道：“彦哥儿，你有心事？” 林彦琢磨着怎么开口，赵时云把玩着他的发尾，静静等着林彦开口。 “时云哥，我在想开店的事。” “开店？你打算开店了吗？”赵时云有点诧异，毕竟卖香豆腐才一个月。 “也不是，只是那天听阿么提了一嘴，心里有点想法。”于是林彦把自己的想法一一告知了赵时云。 赵时云摸摸下巴，建议到：“我觉得我们摆摊还没多久，是不是一步步来比较好，不要贪大，摆个像馄饨摊一样的就好，对了，可以卖那天吃的豆腐肉片羹。” 林彦突然灵光一闪：“我们可以专门卖关于豆腐的吃食，香豆腐酿豆腐豆腐羹，豆浆豆花也都可以。” 赵时云笑着说：“对啊，我们家就是做豆腐的，卖豆腐理所应当，等以后做大了，就开个店，卖更多关于豆腐的吃食。” 林彦想想就激动，开始画饼：“就是，等以后开店了，赚钱了，喝豆浆我喝一碗倒一碗，想加糖加糖，想加盐加盐。我们还可以盖大房子，说不定还可以在镇上买房子。” 赵时云听着他天马行空的说着，有点欣慰，这下总不会再每天心不在焉了吧。不过，再这么说下去，都不用睡觉了。 “彦哥儿”，赵时云打断他，“我看你现在那么兴奋，估计也睡不着，既然睡不着，我们来做点别的事？” “什么别的事？”林彦疑惑，随即感受到自己腰间的手，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恼怒的用膝盖顶了一下赵时云的肚子：“满脑子那档子事。” 赵时云笑嘻嘻的亲亲他的额头：“我们是夫妻，不想那想什么。” 说完就解开林彦的亵衣，大手握着他的腰肢摩挲，滑过他的后腰，往亵裤里探去。 林彦脸都烧红了，这人怎么捏他屁股。他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被赵时云吻住了。 嘴巴被舔吮着，鼻间是粗重的呼吸声，林彦抬起双手抱住赵时云的脖子，整个人往他怀里挤。赵时云感受着他的情动，翻身覆了上去。 今晚月光皎洁，透过窗户照在床上，白色的床幔映着一对人影，还有时不时的呜咽声，伴随着床的晃动。 ＊ 今天不用去镇上，一家人忙完豆腐，准备去种辣椒。辣椒苗林彦趁着他们忙的时候已经挖出来放在筐里了。 一家人来到地里，林彦看着那片等待种植的土地满心欢喜。赵时云开始拿着小锄头小心翼翼地刨坑，林彦则在一旁将辣椒苗递给他。赵启铭和雨哥儿也没闲着，从另一头开始挖坑种苗，赵启铭挖雨哥儿种，李月眉在家卖豆腐没有来。 人多干活也快，一个时辰后就差不多种完了，赵时云去河里挑了水，浇定根水。种好后还要定期除草，避免杂草与辣椒争夺养分。等用豆渣做的肥料可以用了，还要来施肥。 种完辣椒后，大家虽有些疲惫但很满足。林彦让赵时云去问问赵贞菜吃完没有，他一个小哥儿就不去了。 赵贞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菜，是以他先吃不太好留的白菜，吃了大半了，萝卜没吃多少，不过他把剩下的萝卜做成萝卜干了。 “我一个人不吃多少菜，其实当时也就是说说，你们倒是当真了。”赵贞笑着说。 “那哪成，说送就送，再说又没有多少菜。”赵时云憨笑着。 “过几天再送吧，拿个小篮子装一篮子就成，像你们上次那么大筐，我得吃到什么时候去咯。”赵贞摇摇头。 赵时云点头应着，“行，我知道了，那赵四叔我们先回去了。” 赵贞摆摆手：“回吧回吧。” 第39章 考察，辣子鸡 自从有了扩大摊位的想法，林彦摆摊的时候趁人少就四处串，看看别人是怎么做的。 如果要卖豆腐肉片羹，就需要大点的炉灶，还要深一点的锅，还有笊篱，案板，桌椅碗筷。林彦把需要的东西一一记下，打算和家里人商量好后就开始准备。 他先和周春兰通了个气，周春兰很支持他的想法，让他放心大胆去做，银子不够她这里有。 林彦心里感激，却不想真的要阿么的银子。他攒的十几两应该也够了。 赵时云看他串来串去就知道他去干嘛了，豆腐摊这边他多多照应着，不让林彦操心。 ＊ 这天卖完豆腐回到家，林彦和赵时云刚进院子，就看到院中有一只鸡躺在地上。 林彦好奇的问：“这鸡怎么了？睡着了？” 李月眉回答：“不是，是被大黑吓死了。” 林彦眼睛都睁大了：？？？ “吓死的？那么离谱。” 雨哥儿不高兴的“哼”了一声：“是啊，今天大黑路过我们家门口，这鸡正好在那溜达，大黑突然狗叫几声，这鸡就吓一跳躺倒了，现在都没起来。” 大黑是村里里正家的狗，平日里就喜欢在全村晃悠，小孩子们都喜欢跟它玩，却没想到把家里的鸡吓死了。 赵时云也忍俊不禁，真的太离谱了。 林彦捂着嘴笑：“那我今晚把它做了。” 李月眉说：“行，我来杀鸡。” 雨哥儿去灶房烧水，林彦趁机把屋檐下挂着的辣椒剪了一串下来。 他打算做个辣子鸡。不过用油太奢侈，做个简易版的就行。 李月眉让雨哥儿抓着鸡脚，自己把鸡脖子上的绒毛拔了，菜刀刚割上去，那鸡就开始扑腾。 “阿么，阿么~”雨哥儿使劲抓着鸡脚，头往后仰，躲闪着鸡翅膀的攻击。 林彦和赵时云也吓一跳，难道这鸡是假死。不过都已经落刀了，不杀也得杀。李月眉把鸡头一捏，继续抹鸡脖子。 等阿么把鸡杀了，林彦让赵时云把鸡剁成小块，鸡胗鸡肝鸡肠跟红薯粉打个汤，其他的肉加酒、盐、少许花椒腌制。 把剪下来的干辣椒切段，再备好葱、姜、蒜、熟芝麻 ，葱姜蒜都切碎。 红薯粉用温水泡一会，比较容易煮开。锅里倒水，把泡开的红薯粉放进去煮，煮一会就可以加鸡胗鸡肝鸡肠了，这个菜不用什么复杂的步骤，煮熟就可以了。等差不多熟了就加入一把青菜，出锅前加一勺猪肉，酱油，盐调味，再撒一把葱花。 接下来做辣子鸡，一般的做法是将腌好鸡肉油炸至变色，林彦则是把鸡肉倒锅里炒，油都不用放，这鸡皮油多，炒一会就出油了。炒到焦黄出油，就可以盛出来备用了。 另起锅热油，下姜、蒜、干辣椒、花椒炒香，放入刚才的鸡肉块翻炒，加适量盐、糖、酱油调味，最后撒葱和芝麻出锅。 “香喷喷的辣子鸡做好了。”林彦盛到盘里，使劲闻了一下，“真香~” 一家人早就被那霸道的香味俘虏了，咽着口水盯着灶房门口，就等林彦一声令下开饭。 “吃饭了~”话音未落，雨哥儿和赵时云冲进来帮着端饭端菜，林彦看着自己突然空了的手，眨眨眼睛。 “哥夫，快来~”雨哥儿手快的把饭都盛好了，就等着林彦过来坐下了。 林彦无奈的摇摇头，到桌子前坐下。 大家迫不及待地动筷，第一口辣子鸡入口，先是一阵香辣，接着鸡肉的鲜嫩口感就在口中散开。雨哥儿辣得直吸气，却还不停地往嘴里塞。“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李月眉笑着说道。 吃到一半，赵时云忽然道：“彦哥儿，想不想吃羊肉？”林彦眼睛一亮，随即又摇了摇头：“这羊肉太贵了，还是算了。”雨哥儿眼睛滴溜一转：“我想吃我想吃！” 赵时云白他一眼：“你什么都想吃。”大家听了都哈哈笑起来。 李月眉问道：“怎么突然问起羊肉来？” 赵时云把嘴里的鸡肉咽了下去，才回答道：“今日有个商人来买香豆腐，跟他闲聊了几句，他们是北边来的，带了好些羊，打算在这边卖，活羊也卖，羊肉也卖。他们昨天刚到的镇上，打算明天租个摊位现杀现卖。” 赵启铭插嘴道：“那明天去买几斤？好多年没吃了。” 其他人看着李月眉，等着她发话。李月眉“噗呲”一笑，“想吃就买，我有不让你们买吗？都看着我干嘛？” 雨哥儿欢呼一声，扑过去抱着李月眉撒娇。 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赵时云赶忙去开门，打开门一看，竟是里正带着他家的大黑站在门外。里正满脸不好意思地说：“时云，听说我家大黑吓死了你家的鸡，这只鸡钱我给你们补上。”他都没敢往院子里看，作为里正，没有管好自家的狗，惭愧啊。 赵时云忙摆手：“不必不必，这鸡已经被做成菜了，大家吃得正开心呢，再说大黑也是无心的。而且我们杀的时候鸡还扑腾，说不定它是装的。” 里正一听，心中更是愧疚，本来人家没打算吃鸡，被大黑一吓，才杀的，于是硬要塞些铜板才肯离开。 赵时云拿着铜板，无措的往回走。他把铜板放在桌子上，一家人也听到了刚才的话，面面相觑一时无话。 李月眉把铜板收起来，“给了就拿着，明天去买羊肉的时候，用这铜板买几只小鸡仔。” 第40章 买羊肉，买甘蔗 第二天一早，赵时云就拉着林彦进城。昨日他都打听过了，那帮商人今日在北街卖肉，北街是专门做畜生生意的。 洛阳镇从城门进去是东街，酒楼茶肆，米铺布坊，五花八门。一直走到尽头，就是各街交界处的十字路口，西街南街北街的街头都从这里进。 西街是小摊贩聚集地，林彦平时就在西街街头不远处摆摊。南街则是胭脂香粉，珠宝玉器。北街靠近西街，卖肉卖牲畜卖鸡鸭，都在这条街。 林彦他们到北街的时候，那卖羊肉的摊子刚摆起来，摊子上摆着杀好的羊。有个汉子在肢解其中一只，赵时云上前打了个招呼：“胡大哥”，这汉子正是昨日来买香豆腐的人。 “赵老弟。”那汉子热情的招呼了一声，看到旁边的林彦，点了一下头。 赵时云拉着林彦上前，两人看着胡大哥手法利落的切着羊肉，心里佩服得很。 “胡大哥，这羊肉用来炖的话，买哪个部位好？”林彦好奇的问道。 胡大哥看了赵时云一眼，见他没有反应，便知这家夫郎是能说得上话的，回答道：“这羊腩，羊排骨，羊腱子都适合炖，放点萝卜就行。如果是用来烤，羊腿，羊排，羊里脊都是不错的选择。” “这羊腿怎么烤呀？那么大只？” “这还不简单，生个火，架在火上烤，时不时转一下。整只羊也可以这么烤。如果是羊里脊，可以切薄片，炭火上放个锅，就这么烤，加点孜然更好吃。”胡大哥突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就像你们那香豆腐的锅，就可以用来烤肉。” 林彦受教了，“谢谢胡大哥。” 胡大哥拿着刀的手摆了摆，“不用客气。” 趁着胡大哥卸羊肉的功夫，林彦和赵时云商量了下，决定买点羊排骨回去炖，再买点羊里脊回去烤。 羊肉稀有，要卖40文一斤，胡大哥看还没什么人，做主给了赵时云他们35文一斤。林彦笑着道谢，让他帮忙称两斤羊排骨两斤羊里脊。 一共152文，胡大哥还给抹了零，收了150文。两人把肉用油纸包着放进背篓里。赵时云说道：“胡大哥，下个集市还在镇上的话，去我那吃香豆腐，我请你。” 他们买完肉，后头已经有人排起队来，胡大哥抽空应了声：“成，我一定去。”就又开始忙碌起来。 两人也没有继续待，准备去杂货铺买点东西。赵时云看着林彦，小心翼翼的开口：“彦哥儿，我说请胡大哥吃香豆腐，你没意见吧？” 林彦莫名的看他一眼：“我能有什么意见？人胡大哥给我们便宜了羊肉，请人家是应该的。” 赵时云嘿嘿一笑，他夫郎真好。 来到杂货铺，两人径直朝孜然走去，店小二热情的迎上前招呼着：“两位客官要点什么？” “小二，麻烦给我们拿包孜然。” “好嘞！”这孜然贵价，一般都是富贵人家来买，普通人家很少买，店小二认出这夫郎是上次来问过一回的，悄摸给他多称了点。 林彦接过孜然，一摸就察觉不对，多了些，他看向店小二，店小二朝着柜台方向伸手：“孜然一包，50文，那边结账。” 林彦笑着朝小二点头，摸出两文钱塞到他手里，“赏你的。” 小二接过铜板，笑意更盛。 赵时云莫名的看着自家夫郎，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他没有当场问。出了杂货铺，林彦才跟赵时云说明：“那小二多给我称了些，真是个好人。” 赵时云恍然大悟。 晃晃悠悠又逛到西街，想看看有什么配菜，家里虽然有萝卜，但是都吃腻了。两个人左看右看，这时节也就有些新出的新鲜野菜。地皮菜，菊花菜，灰灰菜，想吃抽空去山上采就行，不值得买。 快走到西街尾的时候，看到一个小贩推着车正要走，林彦眼尖看到那推车上一节一节的东西，是甘蔗！ “等一下！”林彦叫住那小贩，几步走上前。那小贩卖得差不多了，见没什么人，正打算走街串巷把剩下的卖完。闻言停下推车，“小哥儿要买甘蔗吗？” 林彦伸手扒拉了下，这小贩卖的有黑蔗和青蔗，长长的一条，头部的叶子也都还在，现下推车上只有五条了，两条青蔗三条黑蔗。 “怎么卖的？”林彦问起价格。 “十文钱一条。” “这也太贵了，便宜点吧。”林彦有点舍不得。 小贩犹豫了下，说道：“我这只有五条了，你全要吗？全要的话你给40文。” 林彦觉得太多了，而且那么多不好拿，他又有心再饶饶价：“35文吧，35我就全要。”不成就算了，也省得拿回去了。 没想到小贩一口就答应了，林彦转过头，咧着嘴笑着看向赵时云，赵时云无奈一笑：“要吧，我扛回去就成。” 小贩帮着把甘蔗捆好，赵时云一使劲就扛到了肩上。林彦数好铜板递给小贩，两人就往家走。 走到城门口，林彦建议到：“时云哥，要么我们坐牛车回去吧。” 赵时云没觉得多累，而且甘蔗占地多，也不好放：“算了，走走就到了。” “那你累了说一声，换我来扛。” 赵时云知道自家夫郎是心疼自己，嘴上应着，心里却并不打算让他扛。 回到家，赵时云把甘蔗放在院子墙角立着。昨天刚吃了鸡肉，这羊肉今晚不打算吃，放在篮子里吊在井里，这样不容易坏。因为不知道胡大哥他们卖几天，只能今天就去买好。 家里还有辣椒粉，到时候烤肉的时候撒上孜然和辣椒粉，肯定好吃。 第41章 学刺绣，白菜豆腐煲 这几日雨哥儿都没有来灶房跟着林彦学做饭，老是自己躲在房间里，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林彦问了李月眉一嘴，李月眉也不知道，只当是自家哥儿有了自己的小秘密。 今天买孜然的时候，林彦顺便买了几块饴糖，打算给雨哥儿甜甜嘴。回来看到他又躲在房间里，就去敲门。 “雨哥儿，在干嘛呢？” 雨哥儿着急忙慌的过来开门：“哥夫，怎么了？” 林彦掏出糖递给他：“给你买了糖。” 雨哥儿惊喜的笑起来：“谢谢哥夫。” “你在干嘛呢？最近都躲在房间里。”林彦好奇的问道，也没打算他真会告诉自己。 雨哥儿探出头看了下院子里，李月眉不在，可能是去后院喂鸡了，于是他把林彦拉到房间里，让他在床上坐下，从被子里摸出几方帕子。 “哥夫，我最近在绣帕子。”雨哥儿有点羞涩。 “绣帕子？要送给谁吗？”林彦接过来一看，绣活一般般，不过看得出来很用功，绣错的地方又拆了重新绣，有好几处。 “不是要送给谁，哥夫，我是想学绣活，给家里挣钱。”雨哥儿握着小拳头。 “雨哥儿，家里有我们赚钱呢，你不用操心。”林彦摸摸雨哥儿的头发，微微一笑。 雨哥儿顺势也坐在床上，晃着双脚，“哥夫，我不是心血来潮，我其实很喜欢绣东西，就是没什么机会学。阿么做衣服可以，绣东西不是很拿手，所以我从小就没机会学绣活。那天去禾哥儿家，他的新衣服上有朵特别好看的莲花，哥夫，我想学！我也想绣莲花！” 雨哥儿望过来的眼神熠熠生辉，林彦觉得他是真心喜欢刺绣，他会心一笑，说道：“那你跟阿么说说，让他送你去绣娘那里学。” 雨哥儿瞬间蔫儿了：“阿么不会同意的。” “你没问过怎么知道呢？” “我都十二岁了，过两年都要议亲了，哪里还会让我去学绣活。”家里以前没多余的钱，他就是有心也不会提，现在年纪大了，更没机会了，雨哥儿觉得很苦恼。 林彦不知道怎么劝他，只能说：“这事还得你自己和阿么商量，早说早好，要是不成也没什么，要是成了，不是能早点去学吗。” 雨哥儿一想也是，他突然想到林彦的喜服：“哥夫，你那喜服是自己绣的吗？那上头的绣花真好看。” 林彦点点头：“我阿么会点绣活，小时候教过我。我也只是会简单的几样花草。” 雨哥儿眼睛亮晶晶的：“那也很厉害了。如果我阿么不同意，哥夫你能不能教教我？” 林彦愣了一下，还没想过自己也能教人绣活。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应承了下来。 ＊ 雨哥儿想通后也不再纠结，他把帕子收好，出来准备帮忙做晚饭。 一出来就看到墙角的甘蔗，他眼睛一亮，惊喜的跑过去拿起一根黑蔗，他最喜欢吃黑蔗了。 去灶房拿来菜刀，雨哥儿从尾部砍出来一节，把脏的地方砍掉，菜刀斜着向下开始削皮。削得差不多了，狠狠咬了一口，汁水满溢。 “甜！哥夫，快来吃甘蔗。”雨哥儿招呼着林彦。然后利落的把剩下的甘蔗分成一节一节放在桌子上。 林彦笑着走过去，接过雨哥儿递来的一节甘蔗，两人坐在小板凳上嚼起甘蔗来。这时李月眉喂完鸡走进来，看到他俩吃得津津有味，打趣道：“你们俩像小馋猫似的。” 雨哥儿吐出口中的甘蔗渣，鼓起勇气对李月眉说：“阿么，我有事想跟您说。” 李月眉疑惑地看着他：“啥事儿呀？这么严肃。” “阿么，我想学绣活，想去绣娘那儿学。我知道我年纪不小了，但我是真心想学。”雨哥儿紧张地揪着衣角。 李月眉微微皱眉，思考片刻后说：“雨哥儿，咱们家现在条件好了些，你若真喜欢，阿么也不想阻拦你。” 雨哥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兴奋地抱住李月眉：“真的吗？阿么！” 李月眉抬手抱住雨哥儿快滑落的身子，笑着说：“当然了，我骗你不成，不过你可要好好学，不能半途而废。” 雨哥儿举着手保证：“知道了阿么，我会的。” 林彦在一旁也欣慰地笑了。他快速的啃完甘蔗，准备去做晚饭。 今晚就做个白菜豆腐煲。家里豆腐多的是，林彦拿进来两块，角对角切成三角，又泡了点粉丝，木耳，香菇，白菜洗干净不用切。 豆腐煎至两面金黄即可盛出备用。林彦找出来家里的砂锅，又搬进来自己那个泥炉，在灶台边就做起菜来。锅里放一勺猪油，油热倒入葱姜蒜炒香，然后把几张白菜铺在上面，再放入配菜，豆腐木耳香菇粉丝。 雨哥儿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菜，正伸着脖子看，只见哥夫放完配菜，又加了调料，酱油醋白糖盐，还放了一勺辣酱，最后加一勺水，盖上盖子。 “哥夫，这要焖多久？” “半刻钟就可以了。”趁豆腐煲焖着，林彦切了葱花，红辣椒。 半刻钟很快就过去了，林彦打开盖子，热气腾腾的涌上来，林彦抓起辣椒葱花撒进去，让雨哥儿开始盛饭。 林彦把泥炉里的火熄了，找出来两块抹布，正准备连炉带锅一起搬到院中，瞥见自己夫君在院中洗手，于是扬声喊到：“时云哥，过来帮我端一下炉子。” “来了。”赵时云快速洗完手，接过林彦手里的抹布，轻而易举就把炉子连砂锅端到了院中的桌子上。 林彦羡慕极了，这汉子力气就是大。 雨哥儿早就迫不及待了，等众人坐好，夹起一块豆腐吹了吹，慢慢咬了一口。“哥夫，这个豆腐真入味，好好吃。”雨哥儿夸赞道。 李月眉也赞不绝口：“这豆腐原来还有那么多吃法呢。” 剩下俩汉子没吭声，埋头苦吃。 自己做的菜能让大家喜欢，林彦心里也特别高兴。 第42章 租铺子 翌日，李月眉和雨哥儿跟着林彦他们一起来到镇上。李月眉打算带雨哥儿去打听打听哪家绣娘绣活比较好，又收徒的。 时间还早，两人在摊位帮着卖了会儿豆腐，李月眉顺道跟周春兰唠嗑。 “亲家，我之前听说过柳树巷那边有几个绣娘，你等会可以去那边看看。”周春兰把自己知道的告诉李月眉。 李月眉感激的点点头：“哎，我知道了。” 看时间差不多了，李月眉站起身，招呼雨哥儿别忙活了，跟她去柳树巷走走。 雨哥儿嘴里嚼着一块香豆腐，“呜呜”的应着，赶紧放下竹签，擦擦嘴，跟上李月眉。 ＊ 最近又有几家开始卖香豆腐了，其中也有之前卖煎饼的那家，人家本来就有工具，就加个豆腐，轻而易举的事。林彦跟他不熟，远远去瞧过一眼，卖的也还可以。 生意还是有点影响的，带来的七板豆腐，有时候酉时都还没卖完。林彦就减少了数量，只带五板，也差不多要卖到酉时一刻。 卖新吃食迫在眉睫，林彦有点焦虑，今天他们只带了三板豆腐，打算早点卖完早点去衙人那里问问有没有合适的摊位。 三板豆腐午时过后就卖完了，林彦和赵时云收拾好东西，跟周春兰知会了一声，就往衙人所在的管理处走去。 管理处在西街尾的小屋子里，这里人少，比较清净。本来是在北街，但是北街都是牲畜，叫声此起彼伏，气味也不好闻，才搬到了西街。 负责的衙人杨涛刚锁门准备出去，就碰上过来的林彦俩人。 “杨大哥，要出去吗？”林彦赶紧招呼了一声。 “彦哥儿？我正打算回家吃午饭，有事吗？”杨涛又把门打开，让两人进去。 “我们想租个大点的摊位，还有吗？”林彦开门见山。 杨涛拿出租赁的本子看了看，“目前没有了，你想要多大的？” “跟馄饨摊那么大。” “那就没有了，这还没到春种，好多人想着做生意，都租完了。”杨涛无奈的说道。 林彦瞬间垮下肩膀。赵时云拍拍他的手以示安慰。 杨涛看他这么沮丧，建议到：“你可以去牙人那里看看，租个铺子也可以。” “铺子有点贵，暂时不考虑。”林彦叹了口气。 “先去看看嘛，说不定有合适的呢。”杨涛劝道。 林彦和赵时云对视一眼，决定去牙人那里先看看。 “行，那谢谢杨大哥了，我们先走了。” 从管理处出来，两人直奔牙行。刚进门，就有个牙人热情的招呼过来：“二位，要租房子还是买人？” “我们想租个铺子，卖吃食。” “要多大呢？” 林彦把要求和牙人说了一番，牙人拿出图纸，圈了几处：“这几处还没有租出去，你们看看合适吗？” 西街一整条街都是摆摊的，因为两边都是房屋的围墙，所以没有铺子，只在尾处起了间小屋子做管理处。原本西街是不摆摊的，奈何别的街道两旁都是铺子，小摊贩没有地方去，自行在西街摆起摊子来，官家看到人多，就安排了衙人管理，收取摊位费。想 要铺子东街比较合适，但是东街的铺子都比较大比较贵。 林彦突然看到北街口进去一点有个小铺子，问道：“这个呢？” 牙人回答道：“这个铺子不是很大，不过在北街，靠近卖牲畜的，气味不好，所以一直没租出去。” 林彦又看向南街，南街有几个空铺子，牙人指着其中一个：“这个比较符合，就是南街都是珠宝玉器，普通人家去的比较少，人可能没那么多。” 林彦看向赵时云，跟他商量着：“你觉得哪里好？” 赵时云沉思片刻后说道：“南街虽人少些，但咱们做吃食若是做出特色，说不定能吸引那些逛玉器店的客人，总好过北街的臭味熏天。”林彦听了，觉得有理，便对牙人说：“那我们想去南街那间铺子看看。” 牙人带着他们来到南街的铺子。这铺子在南街进去几百米，倒也算靠近街口，铺子不大不小，里面还算干净整洁。林彦想象着在这里摆上桌椅，售卖吃食的场景，心里突然激动起来。他四处看了看，这铺子还有个后院，后院有两间小的杂物房，只是没有水井，取水不方便。 牙人看出他们有意向，忙说：“这铺子租金一个月三两银子，比东街便宜许多，性价比很高。而且铺子旁边就有个水井，有人来取水也能看到这开了间食铺，也是一种宣传。” 这集市有几处水井，都是官家为了百姓取水用水方便打的，当然了也有些人家觉得远自家打井的。 林彦和赵时云小声商议了一下，咬咬牙决定租下。交了定金后签了赁书后，二人满心欢喜地走出牙行。 回去路上，林彦兴奋地规划起来：“咱们可以把招牌做得显眼些，再推出几种新吃食。”赵时云笑着点头：“嗯，而且南街的客人消费水平或许更高，咱们价格也能适当往上提一提。” 两人脚步轻快地朝着摊位的方向走去，心里满是对新铺子开业后的憧憬。 第43章 甘蔗炖羊排，孜然羊肉 雨哥儿这边却不是很顺利，连续找了几家，不是人满了不收了就是束修太贵，一年要二十两银子。雨哥儿有点垂头丧气，李月眉心里也有点着急，不过再急也没办法，只能先回摊子。 林彦他们已经先回到了，看着雨哥儿像霜打的茄子一样就知道不顺利，于是就没有把租铺子的事情说出来，打算回去以后再说。几人收拾好东西，周春兰也不卖了，反正就剩那几颗菜，干脆一起回去。 趁着赵时云去拿驴车的功夫，林彦向李月眉询问道：“阿么，今晚做羊肉，我叫上我阿么一起，可好？” 李月眉笑着应下：“行呀，多个人热闹些。” 说完也不用林彦开口，就向周春兰发出邀请，周春兰忙摆手：“这怎么好意思呢，你们自家人吃就成。”李月眉拉着她的手说：“亲家，莫要客气，咱们相处这么久，早跟一家人似的，而且彦哥儿说有好消息要宣布呢。” 周春兰听了这话看向林彦，见林彦向她点头，就应了下来。 众人坐着驴车回到家中，雨哥儿一下车就跑去屋里生闷气了。李月眉无奈摇摇头进厨房准备食材。 林彦拉出吊在井里的篮子，捡了一条羊排骨和一块羊里脊给李月眉清洗，剩下的继续放进去吊着，他则去处理甘蔗。这羊排骨剁成小块后放水里加点姜，白酒浸泡一刻钟左右，煮的时候膻味就没那么大。 林彦还找出来几颗红枣，一把枸杞，炖羊肉的时候一起放进去。 炖羊肉用的是青蔗，洗干净砍成半个手掌长就行，不用削皮。林彦洗干净甘蔗，喊来赵时云帮忙把甘蔗切段拍裂，自己则去煮羊排骨。 锅里加水，羊排骨冷水下锅，加姜片、白酒焯水后捞出。 甘蔗已经被赵时云处理好了，林彦在洗干净的锅里放羊肉、甘蔗、红枣、枸杞、姜片、葱段，加了半锅水大火烧开，然后就可以小火慢慢炖约一个时辰至羊肉熟烂。 这边李月眉帮着把羊里脊切成了薄片，码在盘子里。林彦找出来辣椒粉和孜然，分别倒在两个碗里，辣椒粉还加了点盐巴进去。 灶房这边处理的差不多了，林彦和李月眉说了一声让她帮忙看着火，准备去接他阿么周春兰。 没一会儿，周春兰就跟着林彦过来了。厨房里飘出阵阵肉香，雨哥儿闻着味出来了，虽然眼看着还有点不高兴，却没再摆脸子，帮忙把泥炉和煎锅搬到桌子上。 羊肉差不多炖好了，林彦揭开盖子，香味涌了上来，他用勺子翻了下，加盐调味。另一个锅的饭已经蒸熟了，李月眉用抹布垫着，将饭盆端到桌上。 炖好的羊肉舀到砂锅里端上桌，林彦还洗了点千金菜，这还是跟胡大哥学的，他说烤五花肉的时候用千金菜包着吃会没那么腻，也可以直接烤千金菜，都好吃。 虽然今天没有五花肉，不过林彦觉得都是肉嘛，应该都差不多。林彦又快手炒了个韭菜鸡蛋，猪油渣白菜，这猪油渣是昨天炼油剩的半碗。 菜都上齐了，大家围坐在一起。林彦给周春兰和李月眉都盛了一碗羊肉汤，说道：“阿么，这羊肉汤可鲜了，您尝尝。” 周春兰尝了一口，赞不绝口，李月眉喝了也觉得全身都暖乎乎的。这羊肉性温热，能补肾壮阳、温中暖胃；甘蔗清热生津、润燥下气，中和羊肉燥热，使汤滋补而不上火。 林彦吃了几口，就开始给大家烤肉，泥炉已经生起火来了，煎锅架在上面，林彦夹了几片羊肉铺在锅上，随着温度升高，羊肉片渐渐变色卷曲起来，滋滋作响。 林彦撒上一些孜然粉和辣椒粉，瞬间香气四溢。他用筷子夹起烤好的羊肉放到几位长辈的碗里，“阿爹阿么，你们快尝尝这烤羊肉。”周春兰笑着接过，咬了一口，眼睛一亮，直夸林彦手艺好。 接着林彦又烤了好几片，分给众人。雨哥儿吃得满嘴油光，先前的不快早已抛到九霄云外。赵时云看林彦都没怎么吃，接过他手里的筷子烤起来，好让他安心吃饭。 差点忘了千金菜，这千金菜可以生吃，赵时云给林彦夹羊肉的时候，林彦直接用千金菜包了起来，并解释到：“卖羊肉的胡大哥说这样更好吃，不过他说的是包五花肉，我们包羊肉试试。” 包好后直接一口塞进嘴里，嚼了几下，他觉得也就一般般，感觉不包还好吃点。其他人也跟着试了一下，两位阿么倒是比较喜欢包着吃。 等吃得差不多了，林彦清了清嗓子说：“今天我们去租摊位，没有合适的了，就找了个铺子，在南街那边，租金三两一个月。” 李月眉和周春兰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惊喜的神色。“太好了，彦哥儿，这可是件大喜事啊。”李月眉高兴地说道。 赵启铭也为他们开心，不过他问出了关键的地方：“想好卖什么吃食了吗？” 林彦叹了口气：“还没呢，打算大家一起商量商量。” 其他人面面相觑，一时也没有什么好的法子，赵时云说道：“大家今晚都想想有什么好的法子，我们明天再讨论。” 众人一致赞同，大家继续吃着美味的羊肉，一边讨论着铺子需要买什么东西布置，赵启铭又找出来一坛酒要和赵时云畅饮，一直吃到了戌时才停下筷子。 周春兰早就吃完回家了。雨哥儿等阿爹他们吃完后，主动承担起收拾碗筷的活儿，心里对今天的不顺也看淡了许多，顺其自然嘛，反正才第一天，明天再继续找，他就不信找不到合适的。 第44章 打扫铺子，鸡蛋酱拌面 隔日，除了在家卖豆腐的赵启铭之外，其余人都到镇上的铺子里打扫。上一任租客走的时候把铺子搬空了，所以现下铺子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这铺子估计刚空出来没多久，没有很厚的灰尘，简单打扫擦洗就差不多了。 留阿么雨哥儿他们在铺子里打扫，林彦和赵时云打算去木匠那里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桌椅。 这木匠铺子正好在南街尾，占地还挺大，两人走进木匠铺子，里面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木香。各种样式的桌椅摆放得错落有致。木匠师傅是个憨厚的中年汉子，看到有人进来忙热情招呼。林彦说明来意后，木匠师傅便带着他们看起桌椅来。桌子有厚实的八仙桌，也有小巧精致的方桌；椅子则有太师椅和普通木凳之分。 赵时云看中了一套雕花的桌椅，不过看样式应该比较贵，果然在问过师傅以后，这套桌椅要五两银一套，因为雕花比较繁复。林彦想找简单点的桌椅就好，毕竟才刚开始开店，一切都要精打细算。于是两人就在铺子里转了好几圈，仔细挑选比较。最后，林彦挑中了几张简单结实的方桌和配套的长凳，虽说样子朴素，但性价比极高。随后又选了一张柜台方便收钱用。 在和木匠师傅讨价还价一番后，最终以一个双方都满意的价格成交。林彦付了定金，约定好了送货的时间。随后两人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木匠铺子，往自家铺子赶去。 铺子已经被李月眉和雨哥儿打扫得干干净净，灶台在铺子后方，穿过灶台才到后院，考虑到也许以后会宿在这里，他们把其中一个房间空了出来，到时候放张床，再回家搬床被褥过来。另一个房间则当做杂物房。 等木匠那边把桌椅送来以后，几人把桌椅摆放好，就打算回家，毕竟还要商议铺子的事。 还有几天就是清明节了，按照这边的习俗，要做五色糯米饭祭祀祖先，林彦顺便去粮铺买了几斤糯米。染色的植物到时候去山上采就行。 众人忙碌了一个上午早就又累又饿，林彦打算做个酸菜肉丝面犒劳大家。 酸菜家里还有，直接捞出来一颗洗净切碎。准备拿肉的时候才想起来只有羊肉，没有猪肉。只能退而求其次用鸡蛋，做个鸡蛋酱拌面。 酸菜已经切了，林彦干脆把它炒了，就粥吃，吃面的时候加点进去也好吃。 炒酸菜直接加蒜片姜片和辣椒段炒熟就好，林彦还喜欢加勺猪油，一勺辣椒粉，一勺盐调味。 赵时云进来帮着揉面擀面，林彦从篮子里捡出几个鸡蛋打散，加入少量盐和白酒去腥。 锅中倒入适量猪油，油热后倒入打散的鸡蛋液。待鸡蛋液凝固，用铲子快速搅散，炒成鸡蛋碎后盛出。锅中再加入少许油，放入葱花、蒜末爆香，接着加入辣酱，小火翻炒，让酱的香味散发出来。将炒好的鸡蛋碎倒回锅中，与酱料充分混合，加入少量水，小火慢炖几分钟，让酱汁变得浓稠一些，期间要不停搅拌，防止粘锅。 鸡蛋酱差不多好了，林彦让赵时云烧一锅开水，趁水烧着的功夫，把面切成面条抖散，水开后放入面条。煮熟用笊篱捞出，沥干水分，盛到大盆里。家里有两个能吃的汉子，林彦就多做了点。 把面和鸡蛋酱端到院中，招呼大家过来。想吃多少夹多少。林彦夹了半碗面条，加入一勺鸡蛋酱，又加了一筷子酸菜，搅拌均匀，让每一根面条都裹上酱汁。 “呼噜噜~”旁边的赵时云已经开始大口大口嗦面了，夫郎做的鸡蛋酱真好吃，雨哥儿看着哥哥吃得香，也赶忙动筷。他学着林彦的样子，夹了些面条，添上鸡蛋酱和酸菜。入口的瞬间，眼睛亮了起来，“阿么，这面太好吃了。”李月眉笑着点头，也慢慢吃着。 第45章 铺子起名，咸豆花 吃完面，大家围坐在一起讨论关于铺子的营生。 林彦先开口说道：“大家有没有什么想法？” 赵时云接口道：“之前说过要卖关于豆腐的吃食，我们是不是就开一家都是豆腐的铺子？” 赵启铭思索片刻：“如果要卖晨食的话，可以卖豆浆，豆花。” 李月眉赞同：“这确实可以卖，左右不过多磨几桶豆腐。” “豆花？”雨哥儿眼睛都亮了，“我听说北方那边吃的是咸豆花，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林彦微微一笑：“明天我们试试看，如果咸豆花也好吃，就都卖。”他双手撑着下巴，“午时可以卖面，上次吃的肉沫豆腐拌面，还有今天的鸡蛋酱拌面，都很不错。” “上次那个豆腐肉片羹也不错，”雨哥儿舔着嘴唇，开始回味起那个味道来。 林彦觉得可行，这下有三个菜了，“还有吗？” “香豆腐，酿豆腐都可以安排上，可以空闲的时候煎好，客人来要的时候热一下就成。” 众人商量了半天，决定主打卖面，晨食卖豆浆豆花，午食卖面加各种卤子，再加上香豆腐酿豆腐等，生豆腐也摆几板在店里。 至于人手问题，初期就林彦，赵时云，雨哥儿三人，阿爹阿么则在家卖豆腐。 卖什么决定好了，接下来就是店铺名字了。赵时云提议叫“福满盈”，寓意福气满满，盈利多多。林彦却觉得有点俗套，他想着取个新颖的名字。 雨哥儿歪着头想了想说：“哥夫，叫‘悦客坊’怎么样？希望客人来了都能愉悦。”林彦觉得像客栈，也否定了，他自己想了半天，说道：“我们的初衷是打算卖关于豆腐的吃食，虽然现在主打卖面，不过难保以后怎么样，不如就叫赵记豆香斋，可好？”， 大家一听，纷纷点头称赞，觉得这个名字特别符合。 铺子里灶房什么都没有，还要置办，家里有两个深木桶，可以用来装豆浆豆花，届时去铁匠铺子打两个炒锅，再备几个大碗，蒸笼，做好的卤子放在蒸笼里温着，客人一来煮好面就可以加进去。 家里的黄豆还有不少，不过以防万一还要多收点，李月眉打算去娘家那边村子收，她阿么因为自己家卖豆腐，每年都会种不少黄豆。 隔日，赵时云和林彦去了铁匠铺子一趟，交代好需要打的东西，两人就背上背篓打算上山一趟。 林彦打算采一些做五色糯米饭的植物。黑色的枫叶、南烛枝，黄色的黄栀子、密蒙花，红色的红蓝草，紫色的紫蓝草，山上都有。每到清明节，很多人家都会上山采集用来做糯米饭，不过也有嫌麻烦的，去集市买。集市有卖做好的糯米饭的，也有卖染色的植物的。 赵时云采了一大把南烛枝叶，问道：“我们要拿去镇上卖吗？” 林彦想了想，回道：“也行，那我们多采点，明天拿去镇上卖。做好的糯米饭给阿么带一份。” 赵时云点头，更加卖力的开始采摘。两人在山林间穿梭忙碌着。忽然，赵时云看到一棵树上挂着一个蜂巢，蜂蜜正顺着蜂巢往下滴。他眼睛一亮，对林彦说：“彦哥，看那儿，有蜂窝呢，要是能取下些蜂蜜多好。” 林彦抬头看去，略作犹豫后说：“这蜂窝不好取呀，蜜蜂蜇人可疼得厉害。” 赵时云闻言四处找了些树枝和树叶，简单制作了一个防护面罩戴上，小心翼翼地靠近蜂巢。就在他快要成功摘取一小部分蜂巢的时候，一只蜜蜂发现了他，瞬间一群蜜蜂飞了出来。 赵时云赶紧转身就跑，林彦也赶紧过来帮忙驱赶。好不容易摆脱了蜜蜂追击，两人气喘吁吁。林彦无奈地看着赵时云说：“这下知道危险了吧，咱们还是老老实实采枫叶吧。” 赵时云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于是两人重新专注采摘起来，不久便装满了背篓，带着满满的收获下山回家了。 回到家，赵时云拿了两个背篓继续上山采摘，林彦则把采来的叶子留好自家用的。其他的清理干净，分成一把一把的用稻草杆扎好，明天拿去集市，就卖一文钱一把。 早上让阿么留了一海碗豆花，林彦还记着雨哥儿说的咸豆花呢，不过他也不知道北方那边怎么吃，就加了一勺酸菜一勺辣椒，一点酱油，稍微拌了一下，小心翼翼尝了一口。 “唔……”，林彦皱起眉头，他吃不习惯这个味道。他朝雨哥儿招了招手，让他过来尝尝。 雨哥儿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满怀期待地接过碗。他先是闻了闻，脸上露出好奇的神情。接着，他大大地挖了一勺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后，雨哥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哥夫，这个好吃呢，虽然和我们平时吃的甜豆花不一样，但别有一番风味。” 林彦有些惊讶，“真的吗？我觉得很奇怪呢。”雨哥儿又吃了几口，“嗯，真的好吃。我觉得我们可以按照这个口味来卖咸豆花，说不定很多客人会喜欢。” 林彦听了雨哥儿的话，思考了一会儿，觉得也有道理。毕竟每个人的口味都不同，多一种选择总是好的。这时，赵时云背着两大篓子南烛枝回来了。看到雨哥儿吃得津津有味，便问是什么。得知是咸豆花后，他也好奇地尝了一口，结果皱起了眉头，连连摇头表示接受不了。雨哥儿见状哈哈笑了起来。 第46章 日常 林彦在家收拾叶子，赵时云又上了两回山，每回都摘得背篓满满当当的。最后一回回来的时候，神神秘秘的从身后拿出一个布袋子，林彦接过来一看，“蜂巢！” 他急忙站起身，拉过赵时云左看右看，“你怎么还是去摘蜂巢了，没被蜜蜂蛰吧？”赵时云配合的转了一圈，“没事，我这回小心着呢。” 林彦无奈的瞪他一眼，去灶房找了个大碗，先放着，晚点再处理。 赵时云帮着一起整理，很快一扎一扎的南烛枝，红蓝草，紫蓝草，黄栀子就整整齐齐的摆在背篓里了，就等着拿去集市上卖了。 看时间还早，林彦打算先浸泡自家的糯米。 枫叶需要风干后浸泡一天一夜，还要经常揉搓，才能萃取出黑色染料汤汁。所以林彦不喜欢用，他大多用南烛枝叶，南烛也叫乌饭树，只需要把南烛枝叶捣碎，取汁浸泡糯米即可。 而黄栀子则是取其果实，将其碾碎后加清水煮开，即可获得黄色汁水，用来浸泡糯米，能使糯米变成黄色。 密蒙花，又名黄饭花、染饭花，将新鲜的或晒干后的密蒙花煮水，所得的水可用于浸泡糯米，使其染成黄色。 红色，常用红蓝草，将其茎叶揉碎后放到水里煮，煮出的红色汤汁可用来浸泡糯米，使糯米变为鲜红色。 紫色，通常使用紫蓝草进行染色，紫蓝草和红蓝草长得有点像，只是紫蓝草叶子更长，颜色更深，煮出的颜色较浓，浸泡后的糯米呈现紫色。 林彦用了南烛枝，黄栀子，红蓝草，紫蓝草，赵时云帮着一起，该捣碎的捣碎，该煮水的煮水，忙活了两个时辰，终于把所有糯米都浸泡好了。 看着院子里一盆盆糯米，林彦扭了扭脖子，赵时云见状，忙帮他捏了捏肩膀。 “彦哥儿，我帮你捏捏。” 林彦舒服的闭上眼睛，他累的都不想动弹了，可恰逢阿爹阿么去外祖母家了，不在家，等会还要煮晚饭。 “晚饭我等下煮就成，你去休息。”赵时云心疼的说道。 林彦想想也成，就没推辞。 赵时云不会很复杂的菜式，简单的还是会的。他把林彦推回房里，亲眼看着他躺在床上歇息，才关上房门。 羊肉还没吃完，再不吃怕变味了。赵时云拿出来羊里脊，打算再做一次那天的烤肉。把羊肉切成薄片，直接端去院中，泥炉和煎锅也端过来。打算等饭熟以后就开始烤。 一个菜太少，赵时云又去豆腐坊取了块豆腐，切成长方块，准备蘸着蛋液一起烤。 雨哥儿正好从后院摸了两个鸡蛋过来，准备春天了，鸡下蛋开始变多起来。 “雨哥儿，给我吧，不用拿去灶房了，顺便帮我拿个碗过来。”赵时云正好需要鸡蛋，等雨哥儿拿了碗过来，把两个鸡蛋打进碗里，用筷子搅散。 “哥夫呢？”雨哥儿左看右看。他今天下午被禾哥儿拉去玩了，不在家。 “还说呢，”赵时云埋怨的看他一眼，“你今天下午去哪里了？我跟彦哥儿又是去山上采叶子，又是整理，又是泡糯米，忙活了大半天，现下你哥夫累了，在房里休息呢。” 雨哥儿心里过意不去，他解释道：“我下午跟禾哥儿去玩了，哥哥对不起。” 他也不是故意的，阿爹阿么去外祖母家了，哥哥哥夫早上去铁匠铺子了，他又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当然自己出去玩了。等他回来的时候，哥哥们都忙完了。 赵时云也不是真的怪他，看手上准备的差不多了，就让雨哥儿去灶房看看饭好了没。 饭已经熟了，雨哥儿熄了火，用抹布端着放在院中的桌子上。 “哥哥，又吃烤羊肉吗？”雨哥儿吸溜了一下口水，他喜欢吃烤羊肉，那天都没吃够。 “嗯，再不吃怕吃不了了。还有羊排骨明天再做。” 林彦睡了一觉舒服多了，他伸了个懒腰，感觉好像闻到了烤肉的香味。 林彦走到院子里，看到赵时云正在专心致志地烤着羊肉片，雨哥儿在一旁眼巴巴地望着。看见他出来，赶紧招呼：“哥夫快来，刚要去叫你呢。”林彦笑了笑，坐下来帮忙。 赵时云把蘸了蛋液的豆腐放在煎锅里，不一会儿就飘出阵阵香气。烤羊肉在炭火的烤制下滋滋作响，冒出诱人的油花。 雨哥儿迫不及待地伸手要拿一片烤好的羊肉，林彦轻轻拍开他的手，“也不怕烫，用筷子夹。而且你洗手没有？”雨哥儿只好嘟着嘴跑去洗手。 三人围坐在桌旁，开始享用美食。羊肉香嫩可口，豆腐外焦里嫩。三人饱餐了一顿，都撑得瘫在椅子上不动弹了。 林彦说道：“明天用萝卜把羊排骨炖了，再不吃怕变味了。”雨哥儿举双手赞成，“那我早上去拔几颗萝卜。” 赵时云手脚麻利的开始收拾碗筷，“你们歇着，我来就行。” 两个小哥儿相视一笑，也没有动手，难得有人抢着干活，巴不得呢。 “对了，蜂巢！”林彦突然想起来，马上跳起来往灶房跑。 赵时云在灶房看见，忙喊到：“别跑，刚吃饱小心肚子痛。” 左右也没几步路，赵时云话音刚落林彦都到灶房门口了，他左看右看，没看到那碗蜂巢，疑惑的问：“蜂巢呢？” “我已经处理好了，蜂蜜已经压出来放在罐子里了，喏，就在橱柜里，想吃你就拿。”赵时云做晚饭前顺手处理了，压完的蜂巢他还没扔，留在碗里也一起先放橱柜了，他怕林彦有用。 雨哥儿还不知道哥哥摘了个蜂巢回来，闻言也跟着跑过来看：“在哪在哪？我看看。” 赵时云无奈的打开橱柜让两个小哥儿看蜂蜜，林彦打开罐子瞧了一眼，雨哥儿更夸张，凑上去闻了一下，林彦笑嘻嘻的说：“怎么，闻出什么来了？” 雨哥儿摇头晃脑的：“闻出来这是罐好蜂蜜。” 林彦哈哈一笑：“改天用这蜂蜜给你做好吃的。” 雨哥儿已经迫不及待了。 赵时云看着说笑的两个小哥儿，嘴角微微上扬。 第47章 萝卜炖羊排骨 是夜，林彦窝在赵时云怀里，夫夫俩商量着铺子开业的时间。 “我们清明过后第一个赶集日再开业吧，这几日把该准备的准备好，明日摆摊的时候，把消息告诉客人和西街的叔叔婶婶们。” 赵时云当然夫郎说什么都好，他握住林彦作怪的手，声音沙哑的道：“好。” 林彦今天累着了，很快就睡着了，赵时云摸黑起床，快速冲了个冷水澡，才冷静下来。他擦干身子穿好衣服，平复了下心情才进屋，怕冷着林彦，在一旁躺了一会，等身上暖和了，才翻身抱着夫郎睡觉。 ＊ “雨哥儿，好了吗？要走了。”林彦摆好最后一板豆腐，催促着。 “来了！”雨哥儿快步跑出家门，爬上驴车，三人一起朝周春兰家驶去，接上她再一起去往镇上。 今日带了五板豆腐，林彦自己待在摊位卖，赵时云和雨哥儿去铁匠铺子把打好的铁锅搬回来安置好。 临近清明，街上卖香烛元宝的，糯米饭的，染色植物的应有尽有，林彦也把自己整理好的叶子摆在阿么的摊位上，来买菜买豆腐的妇人夫郎看到有卖，需要的都会顺手拿一两把。 “没有密蒙花吗？”有个夫郎翻看了几把黄栀子，问道。 “没呢，摘了黄栀子就没摘密蒙花了。”林彦笑着回答道。 “行吧，我一样要一把。”虽然他比较喜欢用密蒙花，不过这里别的颜色都齐全，也懒得去其他地方找了。 林彦收好铜板放在钱箱里，给他装在篮子里。 也就半个晌午的时间，染色植物就卖完了，好多人还问林彦做不做糯米饭卖，林彦趁机宣传自家的铺子：“没呢，今年忙不开，租了个新铺子在南街，明年会做，到时在铺子里卖。” “呀，那恭喜恭喜呀，卖什么的？什么时候开张，到时候我去捧场。” “卖吃食的，晨食午食都有，豆浆豆花豆腐面条，总有您看得上的，初八开业，到时候欢迎来尝尝。” “哎，我肯定来。” 那妇人是个熟客了，应了声拿着买好的豆腐就走了。 申时豆腐就卖完了，林彦收了摊子就往铺子走去。 赵时云和雨哥儿已经把铺子整理得差不多了，该买的都买了，大到铁锅小到碗筷，都一一归置好了。桌子都被擦得锃亮，林彦进到铺子得时候，雨哥儿还在擦呢，也不知道擦第几遍了。林彦总觉得哪哪都好，看不过来。 “哥夫，都布置的差不多了，你看看还缺什么？”雨哥儿邀功道。他忙了好久呢，午食也就吃了两个包子，早就饿了。 “没有，很好，雨哥儿真棒。”林彦夸赞道。 雨哥儿可骄傲了，嘿嘿的笑着。 ＊ 今天要把羊排骨做了，早上雨哥儿没来得及去拔萝卜，是以一回来就拿了篮子往菜地里跑。 林彦早上出门前已经把剩下羊排骨清洗干净泡着了，这会儿换一次水再泡一刻钟就差不多了。 黑蔗吃完了，青蔗还有一条多。青蔗比较硬不好啃，林彦和雨哥儿都不爱吃。赵时云牙口好，留给他吃吧。 林彦让赵时云把剩下那小半条青蔗砍一节给他煮羊肉，虽然今天是煮萝卜，但是加一点甘蔗进去，羊肉汤会比较鲜甜。 说话间雨哥儿拔完萝卜回来了，他自觉的蹲在院子里打水清洗。林彦让他洗好削皮切成小块，自己则去给羊排骨焯水。 阿爹阿么昨晚宿在外祖母家了，今天应该会回来。林彦准备多蒸点饭，要是不回来他就用来炒饭。 羊排骨焯好水后捞出来用热水冲洗干净，锅中倒少许油，油热后放入羊排骨煸炒至表面微黄，加入八角、香叶、花椒炒香，再加入白酒、酱油翻炒均匀。 加入没过羊排骨的热水，大火烧开后抽出几根柴转小火，盖上盖子慢炖半个时辰左右。这水要加足了，中途可千万不要加水，不然会影响汤的口感，羊肉也不容易烂。 这用香料煮菜也是胡大哥教他的，原来他都不懂呢，胡大哥隔日来豆腐摊吃豆腐，教了他好些西域那边做菜的方法。他听了后收摊就到药房抓了几味香料，药房的小学徒还一直追问他生了什么病需要这几味药材，他拗不过解释用来做吃食的小学徒才作罢。 趁羊肉煮着，林彦去院中歇息，赵时云在院中啃着青蔗，龇牙咧嘴的，林彦看着可乐呵了。 “硬就别吃了，仔细扎了嘴。”林彦提醒道。 赵时云又啃了两口，才放下青蔗。“那还有一条呢。” 林彦想用来熬红糖，但是只有一条，又不好熬，再去买又贵，熬糖也费事。 “要不压成汁喝？”林彦提议道。 赵时云剜他一眼：“不早说，我嘴巴都痛了。” 林彦噗呲一笑，“那你现在弄，等我做好羊肉，一边吃着肉一边喝着甘蔗汁，想想都美。”赵时云应下。 羊排骨炖得差不多了，林彦挑出香料，加入白萝卜块，继续炖两刻钟左右，直到萝卜软烂。 最后加入适量盐调味，撒上葱花即可。 “羊排骨来了~”林彦端着羊排骨上桌，雨哥儿抢着坐好，双脚蹬着跃跃欲试。 都到饭点了，阿爹阿么还没回来，估摸着今晚也还是住在外祖母家。 赵时云给林彦和雨哥儿都盛了一碗羊汤，然后才盛自己的，他吹了一会，慢慢喝下一口。 林彦期待地看向赵时云，“味道怎么样？”赵时云露出满足的神情，“很鲜美，这甘蔗加得妙。”雨哥儿听了也赶忙喝了一大口，烫得直吐舌头却还不住称赞。林彦赶紧拿过一旁的甘蔗汁给他，雨哥儿一喝，甜滋滋的，“哥夫，这什么时候弄的，怪好喝的。” “你偷懒的时候，你大哥弄的。”赵时云逗着雨哥儿。雨哥儿不高兴了，“谁偷懒了，我明明是去后院喂鸡了。” 吃到一半，天空突然暗了下来，看样子像是要下雨了。赵时云赶紧起身去收拾院里晾晒的衣物。林彦和雨哥儿也加快速度吃饭，饭后两人一起洗刷碗筷。外面淅淅沥沥下起小雨，屋内却是一片温馨祥和，三个人围坐在桌旁，盘算着明日要做的事情，享受着这平凡而幸福的时光。 第48章 萝卜干炒饭 昨晚的饭还剩不少，林彦今早就没煮粥，晨食打算做个炒饭，午食看情况煮个面什么的。 阿爹阿么不在家，赵家今天就没做豆腐，赵时云一个人忙不过来。昨天可忙坏了，林彦还没学习怎么做豆腐帮不上忙，雨哥儿倒是会，不过小哥儿力气没那么大，熬豆浆又久又需要耐心，昨天早早起来帮忙，后来又在铺子里干活，累坏了，今天干脆不做了，也不差这一两天。 家里还有点萝卜干，林彦找出来打算用来炒饭，先用热水泡上，一般泡一刻钟就差不多了。 从罐子里拿了三个鸡蛋打散，再切一点葱花备用。锅里放油，油热之后倒入蛋液，瞬间蛋香四溢。他快速翻炒着鸡蛋，待鸡蛋成型便盛出。 这时萝卜干也泡好了，林彦将其捞出沥干水分后切碎。锅中再添些许油，放入葱花爆香，接着加入切碎的萝卜干煸炒一会。萝卜干的咸香味弥漫开来，林彦将米饭倒入锅中，用铲子不断按压翻炒，让每一粒米都裹上油香。随后把炒好的鸡蛋重新下锅，与米饭、萝卜干一起均匀混合。林彦撒入一小撮盐调味，继续翻炒片刻，一份简单却美味的萝卜干炒鸡蛋饭就出锅了。 林彦刚端上桌，雨哥儿揉着眼睛走了过来，闻到香味顿时清醒了许多。“哥夫，好香呀。”雨哥儿笑着说道。林彦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随即招呼赵时云过来吃晨食。 三人坐下开始享用炒饭。雨哥儿是第一次吃炒饭，因为平时一般不会有剩饭，就算有，也是第二日加点水煮成粥。他好奇的舀了一勺子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眼中满是惊喜，“哥夫，这个炒饭好好吃，比粥好吃多啦。” 林彦笑了笑，“喜欢就多吃些，以后要是有剩饭，哥夫还给你做。”赵时云也尝了一口，点头称赞道：“确实别有一番风味，以前怎么没想到这么做呢。”雨哥儿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贪吃的小松鼠。 正吃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声响。原来是阿爹阿么回来了。三人向门口望去，阿爹阿么还带回来一车黄豆，外祖母家的李盛春架着牛车送他们回来的。 三人急忙加快速度扒饭，准备过去帮忙。李月眉赶忙说道：“你们慢点吃，不着急，有大春帮忙呢。” 赵时云几口扒完炒饭，走到门口帮着搬黄豆，“大春哥。” 李盛春颔首，站在牛车上把黄豆袋子挪到车尾，方便赵时云搬走。 林彦和雨哥儿稍慢一步，雨哥儿把碗筷收去洗了，顺便倒了几碗水放在桌上，让他们等下喝。 林彦则走向牛车去搬黄豆。一袋黄豆沉甸甸的，林彦使足了劲才搬动一袋。赵时云见状笑道：“彦哥儿，别逞强，我来就行。”林彦咬咬牙说：“时云哥，我可以的。” 就在大家齐心协力搬运时，突然听到雨哥儿一声惊呼。众人回头一看，原来是一只鸡飞进了屋里，打翻了装水的碗，正在屋子里乱窜。雨哥儿拿着扫帚追赶着鸡，场面一片混乱。 李盛春赶紧跳下牛车，几步冲进屋子，一把抓住了鸡的翅膀。雨哥儿松了口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大家忍不住笑了起来。 经过一番折腾，黄豆终于全部搬进了杂物房。赵启铭感激地对李盛春说：“大春啊，多谢你送我们回来，还帮着搬黄豆。” 李盛春是李月眉哥哥的大儿子，比赵时云大五岁，闻言摆摆手说：“姑丈，客气啥，亲戚之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此时已近中午，赵启铭热情地邀请李盛春留下来吃饭，李盛春也不客气，欣然答应。 几个汉子在院中坐着唠嗑，李月眉重新倒了水，又翻出过年吃剩的南瓜子，倒了一盘。林彦和雨哥儿在灶房准备午食。 “时云最近忙啥呢？”李盛春嗑着瓜子问道。 “我夫郎在镇上摆了个摊，我在帮忙打下手呢。” “家里生意不错啊，买那么多黄豆。” “还行，就是成亲时借了点钱，这不，多卖点豆腐好还债。”赵启铭急忙接口道，这大春人不坏，就是大嘴巴，还喜欢打听别人家的事，财不外露比较好。 李盛春嗑瓜子的手一顿，借钱？他怎么没听说。有心要继续问，林彦端着一盘盐炒花生上来了。 “午饭还要一会，你们先吃这个花生。”林彦看夫君面露感激的看着自己，有点莫名，但有外人在，又不好问。 客人来的突然，家里没什么菜，林彦去房檐下剪下来两条腊肉，趁着蒸饭的功夫，把腊肉一起放蒸笼里蒸。菜不多那就保证量大。 “雨哥儿，你去菜地里摘点蒜苗回来。”林彦则打算去豆腐坊看看还有没有豆腐，今早没做，昨天做了几板不知道还有没有剩的。 在豆腐坊转了一圈，没看到有豆腐，正打算走，却看到架子上有好几条细长的东西，有点像枯竹枝，林彦过去捏了捏，硬邦邦的，“这是什么？”林彦确定之前并没有见过，他拿了一条到灶房，“阿么，这是什么东西？” 李月眉接过一看，“哦，这是豆浆上的，不能吃的。” “不能吃吗？” “硬邦邦的也吃不了呀，我炒过，炒熟以后也是硬硬的。不过怎么会有？昨天谁做的豆腐？” “雨哥儿帮煮的豆浆。” “那肯定是那小子两锅来不及，让豆浆凉了。”这豆浆凉了就会有一层豆浆皮，夹出来过一会儿又有。 林彦翻来覆去的看了会，决定泡热水看看，他用盆装了半盆热水，把其他豆浆皮也拿过来，一起泡在热水里。 没有豆腐那就煮萝卜吧，雨哥儿昨天摘的萝卜还有两个，林彦拿出来洗干净切成片，打算等下加点蒜苗一起炒。 第49章 腐竹 午饭做了一个蒜苗炒腊肉，蒜苗白萝卜，鸡蛋白菜汤，糙米饭。 腊肉林彦拿的比较大条，所以只做了一条，剩下一条已经蒸了干脆今晚吃。 吃完饭李盛春就告辞回家了。林彦回到灶房查看饭前泡的那些东西，发现已经变软了，他掐了一点尝试着咬了口，发现没什么味道。今晚姑且跟腊肉炒一下试试吧，调味足了估计能吃。 ＊ 昨天早上林彦出门前把泡糯米的水倒了，昨晚吃过晚饭后抽空把糯米饭蒸了。浸泡染色后的糯米放在蒸笼布上，分颜色摊平，用旺火蒸熟。蒸的时间大致是一个时辰左右，期间可以打开锅盖查看一下，避免水分蒸干。如果糯米还比较硬，就适当延长蒸的时间。 蒸好后颜色艳丽，特别好看，林彦捡了一小块吃了，软糯弹牙，“不错不错。”林彦点着头，喜欢甜的加点红糖碎，喜欢咸的加点油盐炒一下，都好吃。 明天就是清明了，香烛元宝都准备好了，明早要杀只鸡，煮几个鸡蛋一起带去祭祀。这些都可以明早再做，现在难得有点空闲，林彦打算去看看辣椒长得怎么样了。 平日都是赵时云过去浇水，毕竟离得远还靠近一个汉子的家，为了避嫌林彦很少过去。 拉上赵时云，两人一起朝村东头走去。 到了辣椒地，只见一片翠绿，辣椒苗长势喜人。林彦蹲下身子仔细查看，嫩绿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有的枝头已经冒出了小小的花苞。赵时云在一旁说道：“这辣椒再过些日子就能结出果实啦，到时候摘了就能做辣酱了。”林彦笑着点头。 赵贞家门是关着的，也不知道去干嘛了，林彦本来还想问问菜够不够吃，只能改天了。 赵时云带了锄头和水桶，他让林彦在边上坐着，自己开始给辣椒地除草松土，林彦也没闲着，拎起水桶就打算到河边打水。 赵时云一看连忙拦住他，“这离河边有点距离，还是我去打水吧，你在这除草。” 林彦同意了，接过锄头便开始除草，虽说这活儿并不轻松，但他做得很细致。两人在辣椒地待了一个多时辰，把辣椒地料理得井井有条。林彦擦擦额头的汗，“改天撒点草木灰，防止生虫。”赵时云点点头，心里盘算着后天就过来撒。 ＊ 林彦把中午蒸好的腊肉洗去表面油脂，切成薄片，豆浆皮也泡得软软的了，林彦捞出来切成小条，又切了些蒜苗，打算一起炒。 林彦烧热锅子，放入腊肉片煸炒出油。腊肉独特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那肥瘦相间的肉片变得微微卷曲，色泽更加诱人。接着他将切好的豆浆皮倒入锅中，快速翻炒均匀，豆浆皮吸饱了腊肉的油脂，变得油润起来。再加入蒜苗段，一时间蒜香混合着肉香和豆香。林彦熟练地加了适量的盐和少许酱油调味。 感觉差不多了，林彦用铲子铲了一块豆浆皮上来试试味道。一入口，满满豆香味，混合着腊肉的油香，林彦眼睛一亮，“好好吃！” 他快速的翻炒几下，就开始装盘。今晚没煮饭，热了些糯米饭吃。 林彦把腊肉炒豆浆皮端上桌，招呼大家一起吃饭，雨哥儿好奇的看着桌上的菜，“哥夫，这是什么？” “这是你昨天夹的豆浆皮呀。” 雨哥儿心虚看向李月眉，又忍耐不住好奇心，夹了一块吃了起来。瞬间味蕾被征服了。“好吃诶。” 其他人也纷纷动筷。李月眉以前吃过，所以不抱什么期待，只不过一入口，发现跟以前的味道一点都不一样，咸香软糯，包裹着腊肉的肉香。 李月眉惊喜的道：“彦哥儿，你怎么做的，这么好吃。” “煮之前用水泡了几个时辰，泡软了就能煮了，这个菜本身没什么味道，应该是吸满了肉汁，所以才好吃。”林彦解释道。 赵时云尝了几块，“加点辣椒应该会更好吃。” 林彦等大家都尝过了，询问道：“这个东西难做吗？能不能大量做拿来卖？” 赵启铭说道：“难是不难，只是大家都没吃过，会好卖吗？” “我打算开张的时候，就用这个豆浆皮做个吃食，到时候大家觉得好吃，自然会买。” 众人点点头，不过，“这个菜叫什么？豆浆皮？会不会有点奇怪？” “这个是豆浆做的，豆浆是做豆腐的，要不叫腐皮？” “怪怪的……” 其他人一时也想不到别的名字，只能先吃饭，吃完再说。 林彦望着碗里的菜发呆，心里闪过好几个名字，突然他灵光一闪，“叫腐竹怎么样。豆腐做的，长得像竹竿一样。” 其他人听了纷纷赞同，“就叫腐竹了，还有几天就开张了，明天我多做点，保证开张的时候能用上。”赵启铭拍板道。 第50章 清明节 今天是清明节，一大早大家都起来了，雨哥儿去喂鸡喂猪，前阵子买了两只小猪仔回来，雨哥儿可稀罕了，拍着胸脯说交给他，肯定喂得白白胖胖的。小鸡仔也多了几只，雨哥儿一有空就去河边挖地龙，就怕家里的鸡吃不饱。 赵时云洗漱完就帮着杀鸡，今天没有做豆腐，清明节大家都祭祀扫墓去了，买的人不多，干脆不费那劲做。 林彦把赵时云杀好的鸡拿到灶房，整只鸡放入锅中，加入姜片，葱结，一点盐一点白酒开始烹煮。煮到一半又放进去洗干净的一块猪腿肉，五个鸡蛋。 糯米饭装两碗，冒尖那种，剩下的用大碗装着到时带去堂叔家。还有酒，杯子，筷子，香烛元宝，都收拾好放篮子里。 鸡差不多了，林彦用筷子扎了一下，见不冒血水了，又煮了一会，就捞出来放盘子里晾着。 本来还要准备几个分量大的小菜，他们这边的风俗是这样，扫完墓要在墓前简单吃一餐，然后回来后还要吃一餐。而且不止一家人去，还有堂叔那边的人（赵时云爷爷的弟弟那边的）。不过今年没轮到他们家准备，今年是堂叔家那边。 赵时云一直在灶房帮着看火，林彦问他：“你叔叔也来吗？”赵时云摇摇头：“他不想见我们，都是下午才去，错开。” “这样啊……”林彦低声道，“你去问问阿么，准备出发没？” 赵时云出去一看，正好堂叔家的元元过来通知准备出发了，元元是堂叔二儿子赵时武的小儿子，全名叫赵先元，大家都叫他元元。赵时云又拐回灶房跟林彦说了一声，自己则去拿了镰刀锄头放背篓里。这山上的路可不好走，杂草丛生，带把镰刀除了方便上山，去到墓地还要用来清理杂草。 一般是到村口大树下集合，林彦赶紧把准备好的吃的装一个篮子，其他装另一个篮子。 “雨哥儿，给。”林彦把轻一点的篮子给雨哥儿拿着。自己刚要拿起那个重的，就被赵时云截胡了，“我来就行。”林彦只好空着手跟上。 虽说是清明，今天却没有下雨，空气潮湿潮湿的，太阳一照，又闷又热。大家都戴上了草帽，换上了薄一点的衣衫，毕竟爬山还是比较热的。 到了村口，大家基本都到了，又等了一会儿，人到齐了，堂叔一声招呼，所有人结伴向山上走去。一路上，林彦好奇地东张西望，看到路边盛开的野花还忍不住伸手摘一朵。这不是他经常采山货去的山，所以没怎么走过。 走到一处陡坡时，堂叔家的大儿子赵时文在前面拉，后面的人互相帮扶着，总算顺利通过。到达墓地所在的区域后，众人分散开来，妇人夫郎和小孩在一边等着，汉子们先整理坟墓周边的杂草。 赵时云跟堂兄弟们一起用镰刀割去周围的杂草，等差不多了，找来一把不知道谁家带来的铁锹，铲了两大块泥盖到坟头，再插上树枝，树枝上绑上一条白布。 林彦和其他几个亲戚婶子将祭品一一摆放在墓前，点燃香烛，每个人依次上香鞠躬，小孩子跟着有样学样。 拜完了就开始放鞭炮，还要放炮仗。赵时云拿了一根线香，接过元元递给他的炮仗，准备开始点。点之前看了林彦一眼，示意他捂上耳朵。 “嘭！嘭！嘭！”巨大的炮仗声响彻天际，漫山遍野都是炮仗的炸开后的碎片。林彦捂着耳朵跟雨哥儿躲远了些。山下就是农田，育苗的秧田里，早稻已经开始抽高了，再过不久，就可以移栽了。 放完炮后，还要去扫另一座山的坟墓，那边比较远，清明常下雨，所以路也难走，会很泥泞。大家收好贡品，一路上都注意着不掉队，嘱咐小孩子跟好大人，不要乱跑。这边野花更多，还有不少野果，小孩子特别喜欢，担心他们跑来跑去摘果子，会迷路。 另一座坟墓在山顶，好不容易爬上去了，众人都累得直喘气。林彦把手放在眼前眺向远方，四周都是山，树木很茂密，却没有很绿，带点冬天过渡春天的沧桑感，中间居然有个湖泊。不过山顶都是那种小灌木，林彦还发现了一大丛金银花。 他心痒痒的，趁大家伙没注意，拉着雨哥儿就采起来。 “雨哥儿，这是金银花，是药材，晒干了可以拿去药铺卖。”林彦解释道。 雨哥儿一听更卖力了，不一会就摘了半篮子。 其他人稍作休息便开始祭扫这座墓。流程如之前一样，除草、添土、上香、祭拜、放炮仗。完毕之后，堂婶招呼几个妯娌帮着摆菜，带来的鸡和肉等下拿回去再做，现下吃早上带来的小菜。 摆好菜后，大家席地而坐开始吃东西。堂叔家带了几个菜，拌灰灰菜，木耳炒鸡蛋，野菜饼子。大家简单对付几口，下山后还要去堂叔家一起吃饭。 吃完东西后就可以下山了。 下山途中，林彦跑去摘野果，雨哥儿也跟着帮忙。有些野果长得高，赵时云就用镰刀勾下来。有些野果长在山壁上，林彦跳起来摸了一颗，尝了尝，甜甜的。 “是捻子。”雨哥儿凑上来一看，开心的嚷嚷。这捻子甜甜的，他特别喜欢，就是吃多了容易不上茅房。 林彦够不着，让赵时云帮着摘了一捧，两个小哥儿拿着一边吃一边走。 到了堂叔家，堂婶和她家两个媳妇赶忙进灶房忙碌起来，汉子们就在院子里聊天。 因为不是自己家，林彦没有去帮忙煮饭，而是和赵时云帮忙搬桌子椅子。一家人摆了两张桌子，饭菜很快上来了，白切鸡，野菜汤，腌菜，木耳炒肉，摆了两大桌。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开始吃起来。 虽然都住在一个村，但是每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赵时云自从跟夫郎一起摆摊后更加没有时间和亲戚串门聊天了。 饭后，女人哥儿们聚在一起唠家常，说起村里哪家又添丁进口，哪家的小子娶了媳妇。汉子们则商量着田里的活儿，什么时候该施肥，哪块田要引水灌溉。 天色渐晚，该回家了。赵时云一家向堂叔一家道别，带着满满的饱腹感踏上归途。路上，雨哥儿困得直打盹，一边走一边揉眼睛，走得踉踉跄跄的。林彦扶住他，一边提醒着：“小心点。” 雨哥儿迷迷糊糊的点点头，还好没多久就到家了，他也来不及洗漱，一头栽在床上。 林彦摇摇头，打算先去灶房烧水，晚点再叫雨哥儿起来洗澡。今天在山上待了一天，身上灰扑扑的，不洗不行。 第51章 盖饭，南瓜饼 后天就要开业了，林彦却有了不一样的想法，自从发现了腐竹的美味，他想着做一道腐竹炒肉在店里卖，但是这道菜明显不好用来拌面，他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赵时云白日喝了些酒，倒是睡得熟。 “唉~”林彦一大早起来，熬了粥，就坐在堂屋门口的台阶上，唉声叹气，愁眉苦脸的。 赵时云在院子里清洗着石磨，看到林彦这副模样，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彦哥儿，怎么了？怎么叹气呢？” 林彦挪了挪屁股，让赵时云坐在旁边，他想了想，打算等会吃晨食的时候再同大家一起商量。“没什么，我去看看粥好了没。” 赵时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继续干活。 就粥吃的话，还是酸豆角酸菜最配了。萝卜干也不错，改天泡点跟辣酱一起炒来吃。林彦从缸里取出来几条酸豆角，切成碎，加入一勺辣酱一勺猪油拌匀。 “对了，可以炒个鸡肾。”林彦想起来昨天拿回来的鸡有一份鸡肾，还有些鸡肠鸡肝。昨天去扫了公家墓，扫完一起吃了饭，剩下没切的鸡分分给各家带了回来，赵家分到了半边鸡还有些鸡下水。 晨食他还打算炒个南瓜。这南瓜摘回来有一阵了，都不记得吃。改天再做个南瓜饼。 林彦找出来一个中等大小的南瓜，将南瓜洗干净，去皮、去瓤后切成小块，大小尽量均匀，这样方便受热均匀。 葱花，蒜切末备用。 锅中舀一勺猪油，油热后放入蒜末爆香，蒜末微微金黄时倒入南瓜块。 翻炒南瓜块，让每块南瓜都裹上油，持续翻炒几分钟，直到南瓜块的边缘稍微有点变色。 加入少量水，没过南瓜块的一半左右，盖上盖子，抽出一条柴火，小火焖煮。这样可以让南瓜内部熟透。 等南瓜变软后，打开盖子，大火收汁。根据个人口味加入适量盐，如果想要颜色更好看或者增加一点风味，可以加入少量酱油。 汤汁收得差不多后，就可以出锅了，最后再可以撒上一点葱花。 林彦把做好的菜端到院中，招呼大家过来吃晨食，赵时云早就饿了，端起碗就咕噜一口，“小心烫……”林彦还没来得及提醒，赵时云就被烫到了，龇牙咧嘴的。 李月眉瞪他一眼，这小子，没个正行。 等吃的差不多了，林彦放下筷子，说道：“我有事和大家商量。” 其他人面面相觑，雨哥儿心急：“哥夫，你说，什么事？” “我们之前商量的是午食卖面，做几个卤子，但是我这几天想了想，我们如果卖腐竹的话，好像用来做卤子不是很好。” 林彦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在想，我们是不是换个吃食，不卖面了，卖饭卖馒头，菜就做应季菜，肉沫豆腐，腐竹炒肉，青瓜鸡蛋，还可以做成盖饭，汤汁和饭拌在一起，也很美味。” “有点道理……”李月眉点点头，“如果是卖面的话，都是那几种卤子，想做点新菜式，还要考虑是不是符合拌面，而且我们这边南方，喜欢吃面的人比不上喜欢吃米饭的。” 其他人也低头思考着，赵时云接话道：“但是拌面也好吃呀，镇上好像都是汤面，没有拌面呢。” “能不能两种都卖？”雨哥儿觉得自己都喜欢吃。 “初期的话，做的样式太多反而不好，”林彦也不想放弃拌面，“不如我们先卖盖饭，等生意上正轨以后，再上拌面？” 腐竹是一定要卖的，不止铺子，豆腐坊这边也可以卖，把腐竹推出去让更多人知道，到时候喜欢的人多，买的人多，就可以加大量做，对豆腐坊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其他人也是想到这点，如果用腐竹拌面，不能发挥它最大的美味，还不如先推出腐竹，其他的等铺子开起来再说。 “对了阿么，家里酸菜没多少了，能跟村里人收一些吗？”香豆腐还是要继续做的，就算卖不出去多少，能赚点是点。 “行，我下午去里正家收点，他家做了不少，上次赵婶子还问我要不要呢。” 赵启铭发话道：“时云，我留了一锅豆浆用来做腐竹，等下交给你来弄。” “要做多少？” “尽量多做点，这腐竹能放，留多久都不怕。” ＊ 吃完晨食，大家各干各活，雨哥儿洗碗，赵时云做腐竹，李月眉卖豆腐，赵启铭继续做豆腐，林彦打算做些南瓜饼看看，好吃的话晨食也卖上。 家里的糯米粉不多了，明天得去买。南瓜还有七八个，暂时够用。林彦搬来一个大南瓜，又准备了点糯米粉、白芝麻、糖。 “哥夫，我帮你削南瓜。”雨哥儿洗完碗筷，过来帮忙。 “不用，你帮我烧水就行”，林彦自己开始动手了，让雨哥儿干些别的。 “哎。” 林彦手脚麻利的把南瓜去皮切块，看水差不多了，架上蒸笼，上锅蒸熟。 蒸熟后把南瓜取出捣成泥，加入适量糖搅拌均匀。在南瓜泥中逐量分次加入糯米粉，揉成光滑不粘手的面团。然后将面团搓成小球，表面沾一点水，粘上芝麻，按成小圆饼。 做好饼子后，林彦拿出煎锅，生火，锅中刷底油，小火慢煎南瓜饼，期间注意翻面，煎至两面金黄、饼身起鼓即可。 不一会，金灿灿的南瓜饼就做好了，刚出锅的南瓜饼还烫着，香气扑鼻而来。 林彦递给雨哥儿一个，让他先尝。雨哥儿轻咬一口，外层酥脆，里层软糯，口感丰富。香甜的南瓜内馅在舌尖散开，那股甜是南瓜自带的清甜，不腻人，还裹挟着淡淡的谷物香气。咀嚼时，能感受到南瓜的细腻绵密，雨哥儿赞道：“哥夫，好好吃，甜而不腻，我还能再吃两个。”这南瓜饼林彦没做多大，到时候卖两文钱一个就行。 雨哥儿咽下后，口中仍留有南瓜的余香，他开心的眯起眼睛，林彦看着好笑，忙说道：“叫阿爹阿么还有你哥过来吃” 。 雨哥儿应下，蹦蹦跳跳的出去了。 第52章 香菇鸡，酸豆角炒鸡下水 赵时云意外的喜欢南瓜饼，一连吃了三个才停下，赵启铭不喜欢甜口，吃了一个就不吃了。 “彦哥儿，这个南瓜饼要卖吗？” “卖吧，当晨食卖。明天把家里的南瓜也带去。”林彦嘴里的嚼着南瓜饼，回道，“我里面放了糖，我感觉不放也可以，味道够了。” “那就不放，也省一点。” 下午，李月眉抱了一罐子酸菜回来，放在灶房橱柜，林彦扒拉看了看，品相不错，估计能用一段时间。 这几天都有陆陆续续做腐竹，晾在院子里。林彦去查看了第一天做的，已经风干了，林彦找来背篓放进去，明天带去铺子。 要带去铺子的东西还不少，家里做的酸菜腌菜鸡蛋，都可以带点，能省则省。 林彦又走进储物间，看看还有什么能带去的。角落里还有几串干辣椒，红红的颜色很是喜人，也一并放进背篓吧。随后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背篓里的物品，确保不会遗漏任何东西。正想着，听到外面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原来是李月眉过来了。她进来看见满满当当的背篓，问道：“彦哥儿，腊肉要带吗？” “不带了，也没多少了。自家吃就成。”林彦暂时就打算做三个菜，主打赵家的豆腐，真正做成一家专门卖豆腐的店。 “那成，明天回来时带点肉，后天开张就不用起大早去买了。” 清明节分到的鸡还有半只，林彦昨天吊在井里了，得趁早吃了，留不久。 鸡已经是熟的了，加点配菜炒就行，鸡下水林彦准备拿酸豆角炒，加点辣椒，开胃下饭。 刚才在杂物间拿了一袋香菇，林彦舀了一勺热水放在盆里泡发。打算做个香菇鸡。 ＊ 林彦将泡发好的香菇洗净切好，锅里倒油，油热后放入葱姜蒜爆香。接着把切成块的鸡肉倒入锅中翻炒，不多会儿，鸡肉就变得金黄焦香。再把香菇下锅一起煸炒，加些酱油上色调味，添水炖煮起来。 另一边，李月眉把酸豆角切成合适的小段，鸡肾鸡肝切片，鸡肠切段。林彦这边的香菇鸡已炖得差不多了，香味弥漫整个厨房。他盛出香菇鸡后，开始炒酸豆角鸡下水。先下辣椒炝锅，辣意瞬间激发出来，再倒入食材大火快炒，酸豆角独特的酸味和鸡下水融合在一起，酸辣可口。 菜做好后，两人端上桌。招呼大伙吃饭。林彦夹起一块香菇鸡送入口中，鸡肉鲜嫩，香菇吸饱了汤汁，味道浓郁。李月眉尝了酸豆角鸡下水，酸辣的口感让她胃口大开。雨哥儿直接舀了一大勺进碗里拌着饭吃。 “太好吃了，哥夫。”雨哥儿觉得自己太幸福了，自从哥夫进门以后，每天都能吃到好吃的。 赵时云打趣道：“你吃那么多，小心变成一个胖哥儿。” 雨哥儿瞬间停嘴了，鼓起脸颊气呼呼的蹬着赵时云，林彦忍俊不禁，用脚踢了一下赵时云，“不许胡说。” 雨哥儿“哼”了一声，决定今天都不理哥哥了。 “吃完饭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呢。”明天要做的豆腐比较多，还要做豆花豆浆，全家人都要早起。 洗完脚洗漱完，赵时云帮林彦捏了捏肩膀，林彦有点犯困，头往后靠在赵时云身上。“时云哥，我有点忐忑，我们铺子生意会好吗？” 赵时云伸手环抱住他：“别担心，你做的菜那么好吃，不愁卖不出去。” 也是，林彦觉得想太多徒增烦恼，毕竟铺子都租了，再怎么也得做下去。 “明天我们带十板豆腐，够了没？” “差不多了吧，卖完最好，卖不完就拿回来，不碍事。” 赵时云把林彦拉上床，抖开被子让他躺下，“好啦，别想那么多了，早点休息，我明天还要早起呢。” 林彦乖乖躺下，迷迷糊糊的：“好……” 赵时云下床吹熄油灯，抱着夫郎睡觉去了。 第53章 开业－晨食 初八这天，赵时云寅时就起来磨豆子，今天要准备的东西多，他得磨三桶豆子，林彦半个时辰后也起来了，他得提前准备好些小菜，以免开业的时候慌乱。 从罐子里捡了一颗酸菜，林彦手脚麻利的切成小丁，留了碗酸菜帮做香豆腐，其余的起锅热油加辣椒炒熟。在把昨晚提前泡了的萝卜干捞出来切成丁，也加辣椒炒一遍。 这是做咸豆花的小料，先备着，如果客人吃不惯不好卖，后头就不卖。 炒完需要的配料，林彦开始蒸南瓜，趁现在时间还早，这南瓜饼也做上。对了，还要揉面蒸馒头。 林彦这头有条不紊的干着，雨哥儿李月眉也进来帮忙，很快就准备的差不多了。李月眉看林彦没有什么要帮忙的，就赶紧去豆腐坊帮着准备豆浆豆花。 豆浆豆花都准备了一桶，豆腐林彦准备带十板，赵时云忙完自己这边，就把需要用到的东西一一搬上驴车。 还好昨天搬了一部分去铺子，不然真的装不下。 赵启铭就在家里卖豆腐，其他人都跟着一起去镇上，驴车坐不下了，就没有接上周春兰。昨天林彦已经提前跟阿么说过了，周春兰今日打算自己去镇上。 到了镇上，刚好差不多辰时，几人赶紧下车卸东西。“彦哥儿，你先把要卖的吃食摆上，其他我们来就成。” “知道了阿么。” 林彦前几天让赵时云做了个简易的小车，上面开了像个洞，一个放煎锅，一个放蒸屉。底下都有炭火。煎锅用来煎南瓜饼，蒸屉放馒头豆浆。 林彦摆好吃食，赵时云让他先盖上，自己拿了一串鞭炮，噼里啪啦的放起来。鞭炮声在街巷响起来，早起的人们看到新开了家店，好奇的围过来。 招牌昨日已经让人挂上去了，有那识字的，开始念：“赵记豆香斋……”随即大声喊起来，“老板，你们店卖什么的？” 林彦站在门口煎着南瓜饼，闻言笑着回答道：“这位大哥，我们店晨食午食都有，晨食有豆浆豆花，还有南瓜饼，馒头，要来一个吗？” 那人凑近看了看，林彦翻了下南瓜饼，这南瓜饼金黄金黄的，一看就有胃口。 “怎么卖的？” “馒头南瓜饼一文钱一个，豆浆一文钱一碗，加糖就两文。豆花三文钱一碗。” “那给我来一个南瓜饼一碗加糖的豆浆，再来碗豆花。”说完就进店里坐下了。 “哎，好。”刚一开业就有生意上门，林彦高兴极了，赶紧把那大哥要的吃食夹到盘子里，李月眉准备到灶房给客人打豆浆，顺便问道：“您要咸豆花还是甜豆花？” “哦？有什么区别？” “这甜豆花是加了糖水的，咸豆花是加酸菜萝卜干的。” 那人点了加糖的豆浆，干脆豆花就要咸的吧，于是回答道：“咸豆花。” 李月眉来到灶房，雨哥儿在里面早就听到了外头的对话，已经把豆浆豆花都打好了，李月眉赶紧给人端去。 外面围观的也有没吃晨食的，看里面的有人都吃上了，而且看表情还不错的样子，赶紧也开口道：“老板，我要个南瓜饼，一碗甜豆花。” “哎，马上。”这南瓜饼在家已经做好了，现下热热就成。“馒头南瓜饼在外面拿，豆浆豆花在里面，您里面坐。”林彦把南瓜饼用油纸包着递给客人。 李月眉进到灶房，让雨哥儿去前厅招呼，自己则留在灶房打豆浆，豆浆现下还是温的，放在大桶里，有人要打一碗就成，如果冷了，就舀到大碗里放蒸笼里加热。 第一个客人几口就吃完了南瓜饼，有点意犹未尽，他又喝了口甜豆浆，夸赞道：“老板，你们家这豆浆可以啊，顺滑醇厚，这南瓜饼也不错，不甜不腻。” 其他人一听，也纷纷开口：“我要两个南瓜饼，带走。” “一个南瓜饼一个馒头一碗甜豆浆，在这吃。” “大哥，咸豆花好吃吗？”有那犹豫不决的，直接开口问道。 那大哥拿勺子搅拌了一下豆花，吃了一口，这豆花滑嫩，一下子就滑到嘴巴里了，酸菜酸爽，萝卜干清脆，还带点微微辣。 “不错，第一次吃咸豆花，本来以为会吃不惯，居然还挺好吃的。”那大哥朝问他的人说道。 林彦一边煎南瓜饼一边卖馒头，南瓜饼用了一个南瓜做了四十来个，馒头也是准备了三十个，这刚一会，就都卖了七八个了。 趁人还不多，林彦让赵时云过来看着，自己去灶房把豆腐切小块，准备同时做香豆腐。煎好的南瓜饼放在旁边的篮子里，篮子里铺着油纸。一时半会也冷不了，冷了再加热就成。 辰时一刻，人陆续多起来，林彦手脚开始忙乱。赵时云帮着卖馒头，打包，雨哥儿在前厅，顺便收拾碗筷。李月眉在灶房打豆浆豆花。 等吃晨食的人潮过了，周春兰估摸着时间过来，打包了十个南瓜饼，又用大碗装了一碗豆浆，准备带去西街。这都是西街的小摊贩让他帮忙带的。他们想着彦哥儿第一天开业，照顾点生意，但是自己又要顾着摊位，过来买也怕给彦哥儿添乱，就让周春兰帮着一起带。 林彦没打算收钱，周春兰看他在忙也没急着给，打算收摊了再拿来给他。 第54章 开业－午食 林彦让赵时云抽空拿了两板豆腐去阿么的摊位，今个儿第一天开业，好些人都不知道，有些要买豆腐应该还是去西街，到时让阿么帮着宣传一下。 巳时，买晨食的基本没几个了，林彦粗粗看了一下，南瓜饼还有不到十个，馒头卖完了，豆浆豆花也就剩个底儿了。林彦赶紧又揉面做了二十来个馒头，等会午食有些人可能要吃。他让赵时云继续在门口卖香豆腐，他开始准备午食。 腐竹一早就泡着了，林彦捞出来控水，切成小段。早上准备的时候，林彦已经切了足量的肉，肉沫，肉片都准备了。 今天午食就做三个肉菜，腐竹炒肉，肉沫豆腐，豆腐肉片羹，两个素菜，炒木耳，红烧冬瓜。 有雨哥儿和李月眉在旁帮忙，林彦速度很快，接近午时就差不多做好了，都盛在大盆里，摆在灶台上。前厅和灶台之间的墙上有个窗口，林彦没有挂帘子，这样方便客人选菜。 不多时，人流渐渐多了起来，午时出来觅食的人们，附近码头下工的工人们都涌到街上。林彦的炒菜香味扑鼻，有那路过闻到香味的，忍不住进店询问。 “老板，我快饿死了，你们这有什么好吃的？” “这位客官，我们这肉菜有腐竹炒肉，肉沫豆腐，豆腐肉片羹，都是十文钱一份，素菜有炒木耳，红烧冬瓜，六文钱一份，还有馒头米饭，馒头一文钱米饭两文钱，您看您想吃什么？” 附近码头的工人一天下来也就五六十文辛苦钱，平时几乎都是吃馒头饼子，不过这店里味道实在太香了，他咬咬牙，决定要个肉菜打打牙祭。 “这腐竹是什么？没听说过，就来一份那个吧，加个米饭。” “好嘞，您稍等。”林彦回到灶房打了一大勺米饭扣在盘子里，又舀了一大勺腐竹炒肉盖在饭上，米饭浸在汤汁里，淡黄色的腐竹豆香浓郁，配着肥瘦相间的猪肉，看着就想吃。 林彦将饭菜端到客人桌上，客人打眼一看，笑着说道：“店家你这吃法挺特别，菜盖在饭上。”林彦笑盈盈的：“对，我们这是盖饭，就这腐竹，是我家独有的，好吃着呢。” 那个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腐竹放入口中，先是感受到腐竹独特的口感，有嚼劲却不失嫩滑，再嚼动时肉香混合着豆香弥漫开来。“嗯，真不错，这腐竹我还是第一次吃，居然这么美味。”客人边吃边赞道。其他进店的食客听到这话，纷纷好奇地看向这边。 “店家，那我也要一份腐竹炒肉，加个木耳。”有那不差钱的点了一荤一素。 还有那结伴而来的几人商量着要几个菜，这样还能分着吃：“店家帮我们要腐竹炒肉和肉沫豆沫，素菜都要，米饭不要，来四个馒头，我们一起吃。” 饭菜很快就上来了，“好香”，饿急了的客人很快开吃了，一边吃一边称赞：“这腐竹确实好吃，我还从来没吃过。”随着食客的夸赞，越来越多进店的人开始点这道菜。很快，装腐竹炒肉的大盆就见了底。林彦心中暗喜，看来这道菜很受欢迎，可以考虑以后每天都做。而那位最先吃腐竹炒肉盖饭的码头工人吃完后，心满意足地抹了抹嘴，想着明天如果工钱挣得多些，一定还要来尝尝别的肉菜。 未时，中午觅食的人渐渐少了，还剩那赶集的人来吃饭的，腐竹炒肉已经卖完了，林彦趁机推荐了豆腐肉片羹，这道菜妇人夫郎比较爱吃，汉子则多喜欢肉沫豆腐和腐竹炒肉，意外的素菜也挺受欢迎，李月眉笑眯了眼：“还得亏彦哥儿手艺好。” 南瓜饼和馒头已经卖完了，林彦不打算再做，等下估计没什么客人了，米饭也就剩一点了，林彦蒸的是糙米和白米混合的饭，一样好吃。 雨哥儿兴奋极了，虽然今天有点累，但是赚到钱了，生意还那么好，开门红啊！ “哥夫，我们明天还做这几个菜吗？” 林彦点点头：“暂时先做这几个，十日一换，也让客人有点新鲜感。不过呢腐竹炒肉可以一直卖。” 李月眉赞同，她扶着彦哥儿的肩膀，让他坐着休息：“彦哥儿，你今天累坏了，休息会，我去市场买明天的食材。” “阿么我跟你一起去。”雨哥儿自告奋勇。 豆腐还剩一板，林彦打算都用来做香豆腐，卖完就收摊。 赵时云和他商量：“彦哥儿，等下我去买张床，放在后面的小房间里，可好？到时你累了还可以躺躺。” 林彦踌躇了下，这刚开业，租金还没赚回来呢，就花那么多钱，“时云哥，过段时间再买吧，等我们生意上正轨，赚钱了，想买什么买什么。” 赵时云答应了，心里却想着等有空自己去山上砍点木材，自己做一张，这样彦哥儿没话说了。 第55章 清蒸鲈鱼 未时二刻，所有食材卖净，林彦拍了拍手，满眼抑制不住的高兴，“时云哥，阿么，雨哥儿，食材都卖完了，我们收拾收拾准备回家吧！” 其他人也都是喜不自胜，第一天开业食材不敢准备太多，也就五十份左右，居然都卖完了，而且那么早就收摊了，看来明天可以加大点量。 李月眉把刚才去市场买的肉放到篮子里。铺子的大头是豆腐，家里明早再做，南瓜家里还有，素菜也都是家里种的，所以只需要买肉就行。 “我去西街看看我阿么卖完菜没有。”林彦擦完最后一张桌子，说道。 “好，你去吧，剩下的我们收拾就成。” ＊ 周春兰今日没带多少菜来，本意是想着早点卖完早点去帮忙，后来见铺子有四个人在，就不去添那份乱了。回去的路上，周春兰忍不住问道：“彦哥儿，今天生意还好吗？” 林彦回答道：“好着呢，食材早早就卖完了。” 周春兰舒了一口气：“需要什么菜就去家里菜地摘，多的是。” “好，我不会跟阿么客气的。” 回到家，家里的豆腐也卖完了，赵启铭见他们回来那么早，还挺诧异，：“怎的回来那么早？难道是生意不好？” 李月眉剜他一眼：“你就不会想点好的？我们当时是菜卖完回来了。” 赵启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接过李月眉手里提着的篮子，“那你们先休息休息，东西我来卸就成。” “阿爹，不用，也没多少东西。”赵时云快手快脚的一会就卸完了。 林彦去灶房倒了水，端到院中，雨哥儿早就渴了，猛的喝了一大口，却掩饰不住自己的兴奋。 “哥夫，太好了，今天开门红。” 林彦也很开心，他把钱箱拿出来，说道：“我们数一下今日赚了多少铜板吧？” 李月眉让他们进屋去数，不然大白天的被路过的人看到怎么办。 于是林彦赵时云雨哥儿三人关起门在房间里哗啦哗啦数开了。 “哥夫，我这里有三串。”雨哥儿数得慢，等他数完林彦和赵时云已经把其他都串好了。 “我这里四串，你哥那里四串，这里还有52个散的。”林彦扒拉了下钱串子。 “那就是一两多了！”雨哥儿激动了。 “一千一百五十二文，除去成本，应该赚了四五百文。”肉是大头，豆浆豆花豆腐也要算成本，还有米饭，面粉，不过菜和南瓜都是家里的，林彦也打算算成本给阿么，还有家里人都去帮忙，银子也要算他们一份。 雨哥儿欢呼雀跃起来，跑出去找李月眉报告这个好消息。 林彦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彦哥儿，”赵时云握住林彦的手，“娶到你真是我的福气。”他打心眼里觉得，遇到林彦是他三生有幸，夫夫俩生活和睦，美满，家里也越来越好，虽然累点，但是他甘之如饴。 林彦耳朵都红了，这汉子，大白天的在说什么肉麻的话呢。不过他没把手抽出来，而是任由赵时云握着。“时云哥，我们多攒点钱，到时候租个更大的铺子，等赚得多了，我们也去那镇上买房，再开几个分店。” “哈哈，”赵时云看着林彦眼里熠熠生辉的样子，觉得他肯定能做到，“好，就开他个十间八间的。” 林彦噗呲一笑，他就是开玩笑的，没想到赵时云还挺配合。不过想这些还太远，顾好眼前才是。 今天回来的早，林彦打算蒸个鲈鱼给大家吃，刚才去西街，他已经买好了食材。 “时云哥，你帮我把那院子里的鲈鱼杀了。”林彦把鲈鱼交给赵时云处理，自己则准备配菜。姜切丝，葱切段、葱绿切细丝。鲈鱼处理干净后，鱼身划几刀，方便入味。鱼用盐、一点白酒和部分葱姜抹匀，腌制一刻钟。 等腌制的差不多了，锅里加水大火烧开，蒸屉里放入鲈鱼，大火蒸半刻钟多点，熄火后再焖一会。 取出蒸好的鱼，倒掉盘中汁水，去掉葱姜。在鱼身上重新铺葱丝、姜丝，淋上一点酱油一点白酒，林彦重新起锅，倒入一勺猪油，等油热以后用铲子淋到鱼身上，“刺啦”一声，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林彦又快手炒了个冬瓜，今天闻了半天，他都没吃上一口，馋的很。 “吃饭了。”雨哥儿看菜做好了，根本不用林彦动手，主动盛饭端菜叫人。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其乐融融地享受着晚餐。林彦夹了一块鱼肉放到赵时云碗里，“时云哥，今天辛苦了。”赵时云温柔地看着他，“不辛苦，彦哥儿才辛苦。” 李月眉抬眼看着两人，抑制不住嘴角上扬，他们小两口感情好，自己心里也高兴。 雨哥儿吃得满嘴油光，含糊不清地说：“哥夫做的菜最好吃了。” 林彦也给他夹了一块，“小馋猫。” 第56章 买床 开了铺子就要每天都去，不能只等集市，而且每天都要比以往早起半个时辰磨豆子。林彦本来打算陪着赵时云一起起身，赵时云却说不用，毕竟准备食材不用起来那么早，两个人都早起属实没有必要。林彦想想也是，白天他多干些活，让赵时云休息下，这样一想，林彦突然觉得买床迫在眉睫了。 自己还有些存银，明日收摊就去买好了。林彦本打算第二天准备多点食材，但是一想到不是集市，人流没那么多又犹豫了，最后打算跟第一天一样就成。 林彦把顾虑和家里人一说，家里人也都赞同，毕竟少了还好，多了剩的话，又浪费粮食又浪费银子。 家里的腐竹还有几天的量，今日赵启铭在家抽空就做腐竹，反正这东西好放，多留点也没事。他们暂时不打算卖成品腐竹，等自己量供应上，再多做些来卖。 翌日，林彦多蒸了些馒头，避免像昨天一样要蒸第二次。南瓜饼还是做四十来个，豆花豆浆也没有增量，先卖十天半个月上正轨，量固定了，才好知道每日准备多少。 钱大伯一早就知道林彦开了新店，只是昨日他有事，没能及时上门捧场。今日一大早，他就溜达到了南街。 昨天卖了一天，很多需要吃晨食的人都知道开了一家新的食肆。 “我们去南街吃吧，那里新开了一家铺子，豆浆好喝，豆花还有甜的咸的可选。”昨日来吃过的跟同伴推荐道。 钱大伯听着路人的话，加快了脚步。远远就看到林彦在门口煎南瓜饼。 “彦哥儿。”他扬起手打招呼。 “钱大伯，你来了，快进来坐。”林彦笑着招呼，钱大伯进店里坐下，豪气地说道：“你店里卖的什么？一样上一份！” 林彦知道钱大伯爱吃，还好他店里的晨食没几样，不一会，馒头南瓜饼放在盘子里端上来了，加了糖的豆浆，咸豆花也一一上桌，“钱大伯，您慢慢吃，不够再叫我。” 钱大伯点点头，用勺子搅了几下豆浆，低头呼噜了一口。接着又舀了一勺咸豆花，刚咽下去，就迫不及待的跟林彦说道：“这咸豆花对我胃口。我以前在北方吃过一次，至今难忘，只不过他们的配菜跟这不一样。” 林彦好奇极了，“那他们放的是什么？” 钱大伯摸了摸下巴回忆道：“他们有自己特制的料汁，里面还放了肉丁，木耳，黄花菜，还会放葱花辣酱什么的。反正挺多料的，有些我都没吃出来。” 林彦记在心里，打算回家后有空实践下。 “对了，彦哥儿你之前说还有午食是吗？” “对，我们有盖饭，腐竹炒肉肉沫豆腐用来盖饭很好吃，还有个豆腐肉片羹，配米饭也好吃。”林彦趁机推荐道，钱大伯一直照顾他的生意。“大伯，你中午来，我每样菜给你打一点，让你每个菜都能吃到。” “那感情好。”钱大伯直呼赚到了。 今日人还是挺多，估摸是新店开业，量大又便宜。林彦家的肉菜素菜，都比酒楼的便宜了几文钱，吃过的人很难不说好吃。 钱大伯午食如约而至，林彦亲自打了一大份饭，再每样菜舀上大半勺，舀多了也放不下。豆腐肉片羹林彦单独装了一碗，一起端到钱大伯桌前。 “大伯，我们家目前就这几个菜，您帮着试试味道。” 钱大伯觉得林彦谦虚了，这菜还没端上来呢，闻着味道都知道好吃，尤其是那浓郁酱汁流到米饭上，米饭颗颗分明，还没吃呢就让人胃口大开。 钱大伯舀了一大口塞进嘴里，闭着眼睛享受着美味。他先吃的腐竹，因为这个菜他还没吃过，腐竹一股豆香，想着是豆腐做的，不过具体怎么做的就不知道了。 钱大伯夸赞道：“彦哥儿，这腐竹真好吃，帮我打包一份，再来份香豆腐，我带回去给我老婆子和小孙子吃。” 林彦点点头，看钱大伯大口大口的吃着，快吃完了，就给他打了一份腐竹炒肉加炒木耳的盖饭，他还记得钱大伯说过钱大娘不怎么喜欢豆腐，所以其他菜就没有打，林彦找出来一个食盒，把盖饭和香豆腐放进去递给钱大伯，“钱大伯，用食盒拎着回去，不会凉那么快。” “行，我明天拿来还你。”钱大伯应下，掏出银子付了钱，就回去了。 老顾客对菜色赞不绝口，给了林彦很大的信心，他一边煎着香豆腐，一边开始想着下一轮换什么菜。 未时正（下午三点），所有食材都卖完了，林彦麻烦雨哥儿和阿么在店里收拾，自己拉着赵时云去买床。 “之前不是说不买那么快吗？”赵时云摸摸头疑惑的问。 林彦没说实话，他觉得如果说想让赵时云休息，他肯定不同意。“一天都在忙，感觉有点累，想抽空休息会。” 两人来到木匠铺子，铺子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精美的家具，床也有，不过是一张雕花大床。林彦拉着赵时云就往里面走。一个老师傅迎了上来，“两位客官，想买什么？” “师傅，您这儿有没有那种小一点的结实的床呀？”老师傅笑了笑，指着一张雕花大床说，“这张床可都是用上好的木料打造的，躺上去保证舒坦。” 林彦赶紧摇摇头解释道：“我们是放在铺子里偶尔歇息的，不用买太好，一般的就成。” 师傅表示理解，又带着他们来到一张木床旁边，“这张可以吗？就是有点简单。” 林彦觉得可以，床嘛，能睡就成，“就这个吧，多少钱？” “三百五十文。”师傅回答道。 林彦小声跟赵时云嘀咕：“有点贵啊。” 赵时云也跟他咬耳朵：“我们砍砍价。” 林彦饶价道：“太贵了，两百五十文行不行。”师傅听他一下子饶了一百文，吓得摆摆手：“不行不行，哪里能少那么多，最多少二十文。” 林彦再接再厉，“五十文吧，三百文，我马上付钱。” “这……”那师傅纠结了下，同意了，三百文也能赚点。这床放了一段时间了，他早就想卖出去了。付了钱之后，两人安排好送货事宜便回了铺子。 第57章 酸辣鸡杂 买完床，林彦拉着赵时云往北街走去，他打算看看有什么肉能用来做新吃食的。根据这两天铺子的生意来看，豆腐肉片羹比较清淡，而且又不能用来盖饭，点的人没那么多，林彦想着是不是把这个菜换掉。 刚走到街口，北街特有的禽类味道，混合着粪便的味道直冲鼻腔，林彦捂住鼻子，视线左右扫射，这北街，鸡鸭鱼肉样样齐全，还有那卖野味的，小鸡仔小鸭仔也不少。 野味肯定买不起了，而且野味不是天天有，林彦想找个家常的肉菜，巡视了一圈，他在卖鸡肉的摊子停下，老板正在处理一只刚杀的鸡，旁边堆着一堆鸡下水。 林彦顿时有了想法，他走上前问道：“老板，你这鸡下水怎么卖的？” 老板抬头一看是个小哥儿，旁边还站着位高大的汉子，他手下不停，回答道：“这堆十文钱。”这猪下水少有人吃，都是喂狗比较多。鸡下水就不同了，农家人经常杀鸡，鸡下水都是用来打汤的，所以卖得出价钱，不过也不会太贵就是了。酒楼也会有鸡胗鸡肠做的菜。 林彦估摸着有三副的样子，打算先买点回去试菜，“我都要了。” 赵时云识时务的掏了十文钱放在摊位上，摊主找了个小桶装起来，赵时云接过去，说道：“我们在南街开铺子的，等下把桶给你送回来。” 摊主点点头，继续处理他的鸡。 回到铺子，刚好跟送床的伙计打照面，林彦让他们把床放到小房间里，嗯，大小正合适。 “明天搬床闲置的被褥来，谁累了就在这歇息。” 李月眉和雨哥儿也觉得可行，毕竟干一天活也是挺累的，轮流休息，劳逸结合。 林彦把鸡下水倒到自家的桶里，让赵时云去还了桶。几人就回家了。 ＊ “哥夫，你打算用这鸡下水做什么菜？”这鸡下水有鸡胗鸡心鸡肠鸡肝，那么多，也不知道哥夫准备做什么。 “我准备做个酸辣鸡杂，你帮我一起洗一下。”林彦处理着鸡下水，一边回道。雨哥儿打来一盆水，两人蹲在院子里洗起鸡杂来。 鸡杂清洗干净，林彦拿到灶房，鸡胗鸡心鸡肝用刀切成薄片，鸡肠切段，放入碗中加点酒，姜片腌制。 年前林彦泡了点辣椒，酸酸辣辣的，用来炒鸡杂正好。其实也可以用酸豆角，不过家里没多少了，如果是给铺子试新菜，到时候酸豆角不够也不好卖。 林彦又夹了两块泡姜，几片酸萝卜。把泡椒切碎，泡姜、酸萝卜切成小片，大蒜切末，生姜切丝，大葱切段，红辣椒切碎。 配料准备的差不多了，林彦让雨哥儿帮忙生火，锅中舀入一大勺猪油，油热至六成，放入腌制好的鸡杂滑炒至变色，盛出备用。 锅中留少许底油，放入蒜末、姜丝、泡椒碎、泡姜、酸萝卜片炒出香味。然后倒入炒过的鸡杂继续翻炒一会。就可以放调料了。 加入适量酱油和盐，翻炒均匀，最后撒上红辣椒，葱段，再翻炒片刻即可出锅。 “阿嚏~”雨哥儿在一旁被辣得直打喷嚏，看菜出锅了，眼睛一亮，“哇，哥夫，这闻着酸酸辣辣的，应该特别下饭！” 林彦也觉得胃口大开，他又快手炒了个青菜，就赶紧招呼大家伙吃饭。 院中干活的几人早就被那酸辣的味道馋到了，频频望着灶房，见雨哥儿端菜出来，自觉的洗手坐好。刚端上桌，酸辣鸡杂那勾人的香气就直钻鼻腔，赵时云迫不及待的夹了一筷子尝了一口，这爽脆的鸡胗、嫩滑的鸡肝，再配上泡椒和酸萝卜的酸辣劲，他一碗米饭根本不够炫！ 其他人也纷纷动筷子，李月眉尝了一口，眼中满是惊喜，“这道菜确实很开胃，若是加到铺子里的菜单上，定能吸引不少客人。” 赵启铭也点头赞同，“是啊，这辣味恰到好处，酸溜溜的也很爽口。” 林彦笑着说：“就是打算加到铺子里去，我这两日观察了，这豆腐肉片羹卖得不是很好，还不好用来盖饭，我们换成这道酸辣鸡杂可好。” 雨哥儿一边吃一边狂点头：“可以可以，我觉得非常不错。” “那就这么决定了。”这鸡下水还有两副，明天先炒一点在店里试试水，受欢迎的话后天就正式替代豆腐肉片羹了。 第58章 酸辣鸡杂试卖 钱大伯昨日在豆香斋吃了晨食午食，意犹未尽，带回去的腐竹老伴和孙子也很喜欢，所以今天一大早他又来了。 “彦哥儿，今天帮我要甜豆花，其他跟昨日一样。”钱大伯在店里坐下。 “来了！”林彦在衣服上擦擦手，给钱大伯夹馒头。还好来铺子卖吃食都穿的旧衣服，不然肯定脏了。今日回去要做几条襜衣才行。 钱大伯美滋滋的开始享用晨食，顺嘴问道：“彦哥儿，今日午食有什么菜？跟昨日一样吗？” “对，我们菜色十日一换，都是应季菜。客人点的多的暂时不换，不过今日有新菜色。” “哦？是什么？” “我先卖个关子，您中午就知道了。”林彦笑着说道，提前说就没什么惊喜了。 “哈哈……”钱大伯爽朗一笑，“行，我就期待着了。” 赵时云被林彦强制性的推去小房间休息了，毕竟起那么早。休息好了精力才好，反正早上就卖那几样，忙得过来。 “阿么，等时云哥起来，您也去休息会，您起的也早。”李月眉点点头，没有拒绝。现在每天起的比原来早了，活也比原来多，确实容易劳累。 雨哥儿年轻，精力旺盛，这会哼着歌擦桌子，看到林彦在看他，呲牙一笑，“哥夫，我不累。” 林彦忍俊不禁，这小哥儿。 晨食很快卖完，林彦又开始忙忙碌碌准备午食。赵时云已经起来了，帮着打下手。林彦今天最后做的酸辣鸡杂，配料一倒进锅里，刺啦一声，香味就冲出来了。有那路过的行人，使劲闻了闻空气中的酸辣味，口水开始分泌。 “我们等下就去这家吃午食吧。”行人和同伴建议道。 同伴连连点头，这味道太上头了，真恨不得马上吃到，不过他们俩还有事，要去办事才能过来。 “快走快走，早点办完事早点回来。” 俩人推搡着离开了。 这头林彦也把菜都炒好了，就等着食客上门。 ＊ “老板，你今天做的什么这么香？” 林彦对第一个走进来的食客说道：“是酸辣鸡杂，很下饭的，要试试吗？” 那人瞅了一眼，油汪汪的，看着就想吃。“行，给我一份鸡杂，再来个素菜。” 菜很快就上桌了，那人迫不及待的用勺子舀了一口，闭着眼睛享受着。铺子里的桌子上都有箸筒，里面有筷子有勺子，想用哪个用哪个。 咽下一口，客人夸赞道：“太好吃了，酸酸辣辣的，好下饭，我感觉一份饭都不够了，老板帮我再来一份饭。” 雨哥儿又打了一份米饭给食客，那人扣在盘子里，跟鸡杂拌在一起，大口大口吃起来。 这酸辣鸡杂很受欢迎，因为做的少，不一会就快见底了，林彦偷偷给钱大伯留了一份，毕竟早上答应过的。 午时一刻，钱大伯匆匆赶来，往灶房一看，还是那几个菜，有个盆里的菜都空了，懊恼的一拍大腿，“哎呀，来晚了，都怪那老李头，硬拉着我下棋。” 林彦从店门口进来，悄声说：“钱大伯，我给您留了一份。”他可不敢大声，店里还有几个没吃到酸辣鸡杂的客人在呢。 尤其是之前路过的那两个路人，等他们办完事回来的时候，鸡杂已经卖完了，李四喜拍着吴六海的背，“都怪你，拖拖拉拉的，看吧，这下吃不成了。” 吴六海也踢他一脚，“还不是你今天起来太晚，不然早就办完了。” 林彦赶紧劝架：“两位两位，我们明天还有呢，今天只是试卖所以做得少。而且我们这个腐竹炒肉也很好吃。” 两人最后选了一份腐竹炒肉一份肉沫豆腐，坐下开吃。一入口就知道老板没有骗他们，闻着香吃着也香，特别是汤汁拌饭，恨不得把盘子都刮干净。 李四喜打了个饱嗝，对吴六海说道：“确实好吃，我们明天再来，就不信吃不上。” 钱大伯听林彦说话那么小声，就明白了其中原由，他也小声的说道，“再给我打一份腐竹炒肉盖饭，我拿回去跟家里人一起吃。”说完就把昨天的食盒递过去。 林彦给他装好，钱大伯赶紧偷溜了。 今天的菜未时（下午两点）就卖完了，林彦拉着赵时云去买鸡下水。去到昨天买的那老板那里，林彦直接问道：“老板，你这一天有多少副鸡下水？我每天要十副有没有？”这酸辣鸡杂又下饭又好吃，林彦打算长期卖。 那老板叫周万安，家里养了很多鸡，前几年在镇上开了这家铺子，本来是专门卖活鸡，有些客人经常问有没有半只鸡卖，他脑子活络，就开始卖起了杀好的鸡，半边半边卖，生意还挺不错的。 老板一看是昨天的小哥儿，回答道：“有的，我这每天十几副，不过今天的都卖得差不多了，有个养狗的客人偶尔会来买回去喂狗，今日不巧，被他买了，现在还有三副。”一般鸡下水是分开卖的，买鸡肉的客人也不喜欢搭着卖，总觉得亏。 “那你都给我吧，我再去别家凑一凑，一般上午有那么多鸡下水没有？” “上午也有，我一般早上就杀十来只鸡。” “那我们明天辰时过来拿可以吗？” “行，帮你装好，直接过来拿就行。” 天气逐渐热了，下午买回去还要吊井里，这鸡下水味道大，总归不好。能早上买是最好的。 林彦和赵时云又去别家凑齐了十副鸡下水，回到铺子，阿么和雨哥儿也已经收拾好了，一家人驾着驴车往家驶去。 第59章 泡菜 “阿么，我去下我阿么家，问下她有没有多的泡菜，没有的话顺便让她帮我在村里收一些。”林彦估摸着周春兰应该到家了，跟李月眉说了一声。 李月眉在井边洗着模具，闻言应了一声。 林彦回到娘家，门口开着，阿么果然回来了。 “阿么，你在干嘛呢？”周春兰正坐在院中低着头，由于背对着林彦，一时没看清她在做什么。 “手上扎了个刺，我挑一下。”周春兰头也不回的说道。 “我帮你吧。”林彦快走几步上前，准备接过阿么手里的针。 周春兰右手食指拇指小心的捏着一根小刺，吹到地上，“不用了，已经挑出来了。彦哥儿，你咋过来了？” “我换了个新菜，酸辣鸡杂，需要泡菜泡姜泡萝卜，阿么你这有多少？”林彦说明来意。 周春兰领他到杂物房看了一眼，每种都有一大罐，林彦惊喜道：“阿么，你怎么泡那么多。” “去年快过年的时候，不知怎的总觉得你需要，就泡了好多，酸豆角酸菜也有。”周春兰的泡菜罐子是那种像装酒一样的大罐子，一罐子可不少，估摸都可以用好几个月了。 “行，那阿么我按照市价收。”亲兄弟明算账，可不能让阿么吃亏。 周春兰摆摆手，“不用不用，你拿去用就好。” 林彦假装生气的沉下脸，“你不收我就去别家买。” 周春兰还能不知道他，闻言白他一眼，“行，不过给我成本价就行了，不用市价。” 林彦听了才笑眯眯的挽住周春兰的手，“阿么最好了。” “对了，我带了副鸡杂过来，阿么你留着吃。”林彦递过手里的篮子。他今天买鸡杂特意多买了一份。 “你那酸辣鸡杂，就放你刚才说的那几样东西吗？”周春兰也想试试。 “对啊，再加点红辣椒。或者炒酸豆角鸡杂也好吃。” 周春兰接过鸡杂放在一旁，打算晚点再处理。“我先给你夹点用着，明天去买几个中等的罐子，到时候装满带去店里。” 最后，林彦拿了一个海碗的酸味回家，一路上口水分泌不停。 ＊ “老板，今日可有那酸辣鸡杂？”李四喜刚走到铺子门口就嚷嚷开了，林彦刚做好午食的饭菜，赶忙回答道：“有有有，您来的巧，刚出锅呢。” 李四喜大喜，招呼吴六海快进来，“我们要两份鸡杂，再要个素菜冬瓜。” 不一会酸辣鸡杂盖饭就上来了，李四喜稍稍拌了拌，就舀起一大口塞进嘴巴里。“果然好吃！”他不吝的夸奖道。这道菜香味太霸道了，他从昨天想到现在，终于吃上了。吴六海也不逞多让，嘴巴就没停过。两人的吃相吸引了铺子外路过的人，没一会店里就坐满了。 腐竹炒肉和酸辣鸡杂最受欢迎，还有那两样都想吃的问林彦能不能双拼，林彦忙不迭的道可以，是以后来好多人点了双拼，两样菜未时就卖完了。 “看来明天得加大量了。”林彦边擦汗边说道。肉沫豆腐还剩一点，每样菜加多十份的样，起码要能卖到申时才好。毕竟很多人不是都按时吃午食的，下午出来觅食的人还是很多的，尤其是集市的时候。 明天又是集市了，可以多准备二十份，平日里多准备十份，就先这么定，到时看情况再说。 第60章 宵夜 “时云哥，你把这五两银子给阿么。”这晚，俩人数完铜板，林彦拿出自己今日去钱庄兑换的银子，对赵时云说道。 营业了大半个月，每日的总收入多的时候一两多，少的时候也有七八百文，林彦和赵时云每晚都数好串好，攒了不少铜板，今天干脆拿去钱庄换成了碎银子，只剩了九百文散钱买食材用。 赵时云接过银子，“这是做什么的？” “我们这大半个月用了家里不少豆腐，这算是买豆腐的钱。”开铺子每天基本都要用十几板豆腐，名气打出去了，好多人都知道他家豆腐好吃，生豆腐每日几乎都能卖五板，香豆腐也有四五板，还有几板做成了肉沫豆腐。 如果按照一文钱一块算，也有六两多呢，之前阿么非要按照成本算，而且都还不算腐竹的钱，阿么每日在店里帮忙也辛苦，家里人不好给工钱，给了她也不要，只能在其他地方补贴了。 林彦和赵时云解释了一通，“多的就跟阿么说算中公。雨哥儿每日也辛苦了，我到时再私下给他。” 林彦打算月底算净收入的时候给大家分红，毕竟每个人都有出力，阿爹早上做豆腐，上午在家做腐竹，阿么早上帮忙备菜，抽空也去帮着做豆腐，然后还要早早跟他们去镇上开铺子。雨哥儿也是，每天卖力的在铺子干活，一点都不偷懒。还有赵时云，每天跟他同进同出，力气活都是他在干，从来不喊累，赚的钱也都是让他保管，需要用的时候才问他要。 赵时云接过银子，打算明早拿给李月眉。 “对了，时云哥，现在生豆腐都是我阿么在卖，我们暂时也抽不出时间卖，要不然就干脆让她算是从我们这拿货卖，你看可以吗？” 赵时云觉得可行，“不过给阿么的价格怎么定呢？”家里的豆腐还没有大量这样卖过，都是村里人一块几块的买。 “明天我们跟大家商量一下吧。”林彦打了个哈欠，肚子突然咕咕叫起来，他尴尬的挠挠脸颊。今天吃晚餐的时候自己没多少胃口，就没吃多少，现下居然饿了。 赵时云笑起来，“我去给你拿点东西吃。” 林彦拉住他，“我自己去吧。” “太晚了，外面凉，你在房间等着，很快。” 晚饭吃的馒头夹鸡蛋酱，还炒了个萝卜，一个青菜。林彦今晚没怎么吃，赵时云看见了，收拾碗筷的时候给他留了个馒头，小半碗鸡蛋酱温在锅里，他洗完澡刚撤的火，现在应该还没冷。 他快步走到灶房，揭开盖子，伸手摸了摸，果然还有点余温，他直接把馒头掰开，把鸡蛋酱倒上去抹开，怕林彦吃的时候掉渣，又拿了个碗装着。 “快吃吧，还温着。”赵时云把碗递给林彦。 林彦惊喜的道：“你给我留的吗？” “那是自然。”赵时云让他就坐在床沿上吃，不用下来了，不然冷着了。 林彦大口大口吃起来，没几口就吃完了。赵时云又倒了杯水给他清口。 林彦清了口，跪坐起身，双手搂住赵时云的脖子，一口亲在他脸颊上：“奖励。” 赵时云眼眸加深，伸手用力拦住夫郎的腰，往床上压，“这点奖励可不够。” 夜，还很长…… 第61章 找食材 本来说十日一换的菜式，因为忙碌，至今都没能换。这日忙完午食，林彦赶紧拉着赵时云去菜市看看找找有什么新鲜的食材。 两人来到西街，认识的小贩热情的打着招呼，林彦笑着回应。来到周春兰的摊位前，周春兰正低头往钱箱放着铜板。 “阿么。”林彦喊道。周春兰抬起头看向他们，“咋过来了？” “我们想找点食材做新菜式。”林彦四处看了下，“阿么你还有春笋呀？” “我前几天抽空上山挖的，你拿一颗回去吃。”周春兰说着就要找篮子给他装。 “阿么我们先去逛逛，等等再回来拿。”说完一溜烟就走远了。 两人走走逛逛，街上大多数四月应季的蔬菜，什么菠菜芹菜荠菜，蒜薹西葫芦之类的。 “时云哥快看，有香椿！”林彦惊喜的指着一个摊位叫赵时云看，好久没吃香椿了，用来拌豆腐炒鸡蛋都好吃。 “想吃我们买点回去。”赵时云说着就朝摊位走去。林彦拉住他，“算了，我们去山上摘点吧，这时节多的是。” 夫郎说什么就是什么，赵时云点点头，两人继续往前走。 逛了好一会都没看到合心意的食材，林彦有点泄气，他正准备跟赵时云往回走，突然在一个角落里看到有个阿婆卖番柿，他突然灵光一闪，对啊，番柿炒蛋！番柿酸酸甜甜的，汤汁拌饭也是一绝。 他兴冲冲的就往周春兰的摊位走去，赵时云都跟不赢。“彦哥儿，慢点，仔细摔着了。” 林彦充耳不闻，不一会就气喘吁吁的停在摊位前。 “阿么，你种有番柿吗？”林彦急急的问。 “有啊，也快熟了，你要吗。”周春兰掏出帕子给自家哥儿擦汗。这孩子，跑什么。 “要，越多越好。”林彦真想今晚就炒个番柿鸡蛋，不过现在的番柿还有点青，不能吃，刚才那个阿婆卖的颜色也是淡淡的，估计是种得早刚成熟。 “行，等熟了我给你带。这春笋你拿着。”周春兰把装好的春笋递给林彦。 赵时云从身后伸手接过，并说道：“谢谢阿么。” 腐竹炒肉和酸辣鸡杂很是受欢迎，林彦不打算换，肉沫豆腐也有不少人点，要不要换掉呢？林彦有点纠结了。 收拾好铺子回到家，林彦开始处理春笋。 春笋的外壳比较坚硬，从根部往上，用刀纵向划一道口子，然后顺着口子就可以将外壳剥开，要尽量剥得干净些，只保留内部鲜嫩的笋肉部分。 一根笋很快就扒干净了，林彦把笋切成薄片，打算跟腊肉炒一盘。改天他也要抽时间去挖一些回来，泡些酸笋。 锅中烧开水，将切好的春笋放入锅中，加入适量的盐，一般煮半刻钟左右。焯水的目可以去除春笋中的苦涩味，使其口感更加鲜美。林彦把焯好水的春笋捞出，用清水冲洗干净，放在旁边沥水。 剩下的水也没倒掉，直接用来蒸饭。林彦又加了一瓢，架上蒸笼，铺上湿布，把淘好的米倒进去，顺便放一条洗好的腊肉。 做完这些，林彦猛的站起身，突然眼前一黑，差点摔倒，他赶紧扶住灶台沿边，缓了缓，才回过神来。 估计是起猛了，林彦摇摇头，打算去房里歇会。 “雨哥儿，你帮忙看着点火，我去房里歇会。” 雨哥儿赶忙应下：“哥夫你没事吧？脸色那么白。” 林彦摆摆手，“没事没事，就是有点累。” 第62章 春笋炒腊肉 雨哥儿看着林彦回了房间，才醒过神，赶忙跑到院子里找赵时云。 赵时云在大门右边的角落里劈柴，没看到林彦回了房间。雨哥儿大呼小叫的跑过去，“哥，哥，哥，你快去看看哥夫，他好像不太舒服，脸色不太好。” 赵时云丢下斧子，快步走到房间门口，推门一看，林彦正趴在桌子上，闭着眼睛，脸色有点白。赵时云赶忙走进去，伸手准备摸摸他的额头，想起自己刚才砍柴手上有点木屑，又在衣服上擦了擦，才覆上去。 林彦吓了一跳，睁开眼睛，“时云哥，怎么了？” “雨哥儿说你不舒服，我摸摸看是不是发热了。” 林彦赶忙摇摇头，“没有，就是刚才干活蹲久了，一下子起太猛。” 赵时云舒了一口气，“那你休息会，晚饭我来做就成。”他拉着林彦起来，让他躺床上休息，“饭好了我来叫你。” 林彦微微点头，闭上眼睛。 “哥哥，哥夫没事吧？”雨哥儿看自家哥哥出来，急急问道。 “没事，摸了额头不发热，他说是一下子起猛了。” 该说不说是兄弟俩，雨哥儿也长舒一口气，“那待会儿我炒菜就行，让哥夫好好休息。” “你会吗？”赵时云不是嫌弃，是真的在问。雨哥儿以前煮菜就一般，不知道现在有进步没有。 雨哥儿拍着胸脯保证，“那当然了，你当我跟哥夫白学的吗？我只是没有机会实践。” 饭已经蒸熟了，雨哥儿揭开盖子，用筷子把腊肉夹出来晾凉。趁现在他准备切点配菜。 蒜苗洗干净斜着切段。葱花，辣椒切碎。 锅里倒油，油热之后放入腊肉煸炒出油。腊肉独特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雨哥儿得意地哼起小曲儿。接着他把沥干水的春笋片倒入锅中，翻炒均匀。春笋吸收了腊肉的油脂变得更加诱人。 再把切好的蒜苗段放进锅，因为腊肉已经够咸了，雨哥儿就加了一点点酱油调色。最后把葱花和辣椒碎一起下锅，快速翻炒几下便出锅装盘。然后又快手炒了个青菜。 雨哥儿端着盘子来到饭桌前，一脸期待地喊家里人吃饭。赵时云先尝了一口，夸赞道：“嗯，不错，挺好吃的。” 林彦脸色已经恢复如常，随后也吃了一口，他也夸赞道：“好吃好吃，第一次做这个菜就能做得这么好吃，很厉害了。”。 雨哥儿闻言高兴得笑眯了眼，连忙催促阿爹阿么快吃，自己也夹了一筷子吃起来。 饭后，赵时云推着林彦让他回房继续休息，林彦觉得自己好多了，想收拾碗筷，赵时云不由分说的拉着他就往房间走：“我来收拾就成，你多注意会。晚点我打洗脚水进去。” 林彦无奈的点点头，自己又没生病，估计是累到了而已，时云哥也太夸张了。不过看着汉子一脸紧张的样子，他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甜。 雨哥儿快手的收拾了碗筷，也没用赵时云帮忙。 第63章 番柿炒蛋 周春兰正式在摊子卖起了豆腐，也不摆多，就摆五板，下午就能卖完。 辣椒快成熟了，林彦和她商量着要不要做辣酱卖，周春兰觉得可行，到时候在村里多收点辣椒，做好了放铺子里卖。 这日一大早，接上周春兰的时候，她抬了一筐番柿上驴车，林彦惊喜极了：“阿么，番柿熟了？” 周春兰点点头：“我昨日去菜地看着差不多了，就摘了一筐，你今日先用着，看看量，这些能留个两三日的，下一个集市前一日我再摘。” 她不是每天都去卖菜，就集市的时候去而已，卖豆腐也是集市的时候卖，是以铺子里生豆腐也是每日都准备着的，有客人买就卖。 到了镇上，他们先送周春兰到西街，才去往南街。赵时云把番柿抬下来，林彦抓了一个简单洗了下就吃开来。 “嗯~酸酸甜甜，还沙沙的。”说完又洗了几个给其他人尝尝。 这番柿种的确实不错，大小合适，红红的看着也喜庆。林彦又切了几个用糖拌着吃。 卸完货，开始卖晨食，有那一大早就过来吃晨食的，看见店里那筐还没抬进灶房的番柿，抓起来闻了闻，“老板，你这番柿不错啊，怎么卖？” 林彦回答道：“这是我用来做午食的，不卖，你想吃拿几个。” “那哪成，我想多买几斤呢。” “那你去西街，靠近街口，第四个摊位，我阿么在那里卖呢。”林彦趁机帮周春兰宣传。 “好嘞，我吃完晨食就去。给我来一碗咸豆花一个南瓜饼一个馒头。”那人在店里坐下。 “这就来。”林彦麻利的夹了馒头和南瓜饼端过去，雨哥儿端来咸豆花。 卖完晨食，稍作休息就可以准备午食了。林彦把半筐番柿倒进大盆里，雨哥儿自告奋勇的过来洗。林彦则去准备其他食材。 这活干习惯了，就又顺手又快，大家伙分工明确，洗肉洗菜切菜，有条不紊。 林彦拿来洗干净的番柿，切成两半，用刀去掉头部，切成小块。因为番柿比较多，林彦不打算去皮，虽然去皮口感更细腻，也更容易出汁，不过太麻烦了。 把鸡蛋打入盆中，加入少量盐搅拌均匀；葱切段，姜、蒜切末。 锅中倒入适量油，油热后将鸡蛋液倒入，稍微搅拌，待鸡蛋液开始凝固时，用锅铲轻轻翻动，使鸡蛋均匀受热，炒至嫩滑且微微金黄，盛出备用。 然后开始炒番柿，锅中再次加入适量油，放入姜末和葱段爆香，随后加入切好的西红柿块，翻炒至番柿出汁、变软。 加入适量白糖、酱油，翻炒均匀，以平衡番柿的酸味。待番柿出汁后，加入少量盐调味，再将之前炒好的鸡蛋倒入锅中，翻炒均匀，让鸡蛋充分吸收番柿的汤汁。 出锅前撒上葱花，一道美味的番柿炒鸡蛋就完成了。 趁着还没客人上门，林彦快手煮了点面条，这面条早上特意做了点，就想着今天煮番柿炒蛋用来拌面。 面条煮好后，林彦招呼大家伙先过来吃，自己盛了一碗，舀上一勺番柿炒蛋进去，拌匀。美美的嗦上一口，林彦享受得闭上眼睛。 “太好吃了！”雨哥儿大声称赞道，今年第一次吃番柿炒蛋，金黄的炒蛋裹挟着酸甜的番茄，每一口都是浓郁醇厚的滋味，舌尖被美味点燃，让人欲罢不能。要不是想着客人快来了，他真想多吃几碗。 “哥夫，番柿还有吗？我们今晚也吃。”雨哥儿意犹未尽。 李月眉和赵时云也喜欢得紧，林彦点点头，“还有半筐呢，阿爹在家还没吃到，今晚我再煮。” “好耶！”雨哥儿太开心了，瞬间动力十足。 今日上门的客人一眼就看到了黄红相间的番柿炒蛋，有那熟客马上点上一份。刚一端上桌，酸甜的香气就直钻鼻腔，瞬间勾起肚里馋虫 。入口先是番茄的清新酸甜，紧接着是鸡蛋的嫩滑鲜香，两者完美交融，再吃上一口裹满汤汁的米饭，真是神仙都不换。 这道菜很是受欢迎，一个午时就差不多见底了，林彦也不打算再炒，毕竟其他的菜都还有。肉沫豆腐今日减少了量，其他两个菜跟以往一样，左右不过是多卖点时间，晚点回家而已，再说了还能多赚点钱。 本来考虑的是菜式十日一换，林彦也不打算换了，做成招牌菜也不是不行。腐竹也打出了名气，家里的腐竹也存了挺多，是时候卖半成品腐竹了。 第64章 买牛腩 周春兰今日刚摆好摊子没多久，就有不少人过来问有没有番柿卖。 “有，昨天刚摘的，新鲜着呢，您要多少？”周春兰本来摆了一篮子出来，见买的人多，直接把整筐搬上来。 有那热情爱聊天的，跟她说道：“您是那豆香斋小老板的阿么吧？” 周春兰点点头，“对，我是。您怎么知道？” “我刚才在他那吃晨食，看那番柿新鲜就想买，他告诉我您在这摆摊，我吃完就过来买了。” “我也是我也是，那小老板也大方，自己拌了盘糖番柿，还让我尝，酸酸甜甜的真好吃。” 周春兰笑眯了眼：“好吃就买点回家，我这是头茬的番柿，好吃着呢。”说着一边给顾客称重，不一会就卖了几斤。 李哥是隔壁卖包子的，这会儿生意也不错，早上吃肉包子素包子的人很多。他给最后一个客人拿了包子，坐下来休息了会儿，突然唉声叹气起来。 周春兰看他愁眉不展的样子，问道：“李哥，你这是怎么了？遇上啥事了？” 李哥本不欲说那家长里短的事来添堵，但是纠结了下，又想找个人帮出出主意，开口道：“我媳妇娘家的妹子，和丈夫和离了，娘家不给回去，嫌丢人，我媳妇心善，收留她住在家里。可总住我家也不是个事儿啊，这街坊四邻怕是要说闲话的。” 周春兰也皱起眉头，“那让你媳妇陪她出去散散心？” “散完心之后呢？她的归处总归是个问题。”李哥头大得很。 “车到山前必有路，先去散心，说不定解开心结，自己想开了，到时候找个事做。”周春兰建议道。“有积蓄的话自己开个店，或者摆摆摊什么的。” 李哥想想也是，解铃还须系铃人，自己也只能劝劝，帮不了她做决定。 “谢谢林婶子。我回头跟我媳妇说说。”李哥揭开蒸屉夹了个肉包子递给周春兰。 周春兰摆摆手，“谢啥，都是街坊，包子我就不吃了，我还不饿。” 李哥又给放回去，“那成，我给你留着，中午再吃。” 周春兰没跟他客气，这会儿又有顾客买番柿，她赶紧招呼。 番柿炒蛋很受欢迎，刚过午时就卖完了，林彦喜不自胜，不过他没打算再炒，剩下的明天再做就行，做多了不一定卖得出去，吃不到才会惦记，林彦还是懂的。 今日收工后，林彦跟赵时云建议打个架子放在店里，摆上腐竹，等辣酱做好了也可以摆上，让赵时云想个样子做一个。 赵时云应下了，打算回去就去山上砍点木材，或者竹子也行。 虽然雨哥儿说今晚也吃番柿炒蛋，不过林彦还是打算等会儿去北街看看有没有牛肉，番柿炖牛肉也很好吃，他小时候吃过一次。不过这边牛是用来耕地的，不能杀来吃，除非意外死了或者老死，而且还要向官府报备，在官府的监督下才能杀来吃或者卖，不然偷偷杀牛被发现是要被抓起来蹲大牢的。 卖牛肉有固定的摊子，是官府指定的，有牛肉卖的话都是在北街尾部一点。林彦和赵时云也没多看，直奔北街尾。正好看见有个客人要走了最后一块牛肉。 “嗨呀！”林彦懊恼不已，早知道来早一点了。 赵时云安慰他：“没关系，我们明天再来看看。” 林彦撇撇嘴，这牛肉好不容易有一回，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他不死心的走上前问，“老板，还有牛肉吗？” 那老板摆摆手，“没有了，都卖完了。” 林彦正打算走，有个妇人急冲冲的跑过来，把一包肉甩在案板上，“你这老板，欺负我儿子没吃过牛肉是吧？卖给他这么肥一块肉！” 老板打开一看，是一块肥一点的牛腩，他满脸无奈，解释说牛腩就是这样，不可能全是瘦的，而且客人买的时候也解释了。妇人却不依不饶，非要退了。 “说不定是儿子买回家了嫌贵找个借口，”林彦小声和赵时云咬耳朵。那老板不想惹麻烦，只能给退了。林彦眼睛一亮，心想机会来了，他等妇人走后，走上前去，说道：“老板，那这块牛腩能卖给我吗？”老板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彦，犹豫了一下说：“行吧，不过买了就不能退了。”林彦赶忙付了钱，接过牛腩，脸上满是笑意。 赵时云打趣道：“你还真是执着于这牛肉呢。”林彦笑道：“美食当前，怎能轻易放弃。”两人带着牛腩往回走去。 第65章 番柿炖牛腩 今晚不出意外准备做番柿炖牛腩。回到家后林彦把牛腩拿出来清洗，雨哥儿还没见过牛腩呢，牛肉也很少能吃到。他伸手戳了戳，“哥夫，这牛腩肥肥的，会腻吗？” “应该不会吧。”林彦也没有吃过，只是因为没有牛肉卖，退而求其次买的牛腩，想着都是牛应该差不多。 牛肉洗干净后，切成方块，再加水泡两刻钟左右，泡出血水。 趁这时间，林彦来准备其他辅料。姜切片、蒜切末、再准备八角2个、香叶2片、桂皮1小块。 番柿拿三个，顶部划十字，放入开水中烫一下，去皮后切成小块。 牛腩泡好水后，清洗干净，冷水下锅，加入姜片、白酒，水开后撇去浮沫，再煮半刻钟，捞出用热水冲洗干净。 锅中倒少许油，放入白糖，小火炒至糖融化变成焦糖色，冒小泡泡时，放入牛腩块翻炒，使每块牛腩都裹上糖色。 加入姜片、蒜末、八角、香叶、桂皮炒香，再倒入酱油翻炒均匀，让牛腩上色。 倒入番柿块，转中火翻炒，炒至番柿出汁，加入足量热水，没过牛腩，大火烧开后转小火，盖上盖子炖一个时辰，直到牛腩软烂。 “好了，等时间到了就可以吃了。”林彦盖好盖子，在衣服上擦擦手上的水。“雨哥儿，过一个时辰我们在放饭上去蒸。” “好。”雨哥儿乖巧的应道。 赵时云一回来就去上山砍竹子了，这会拖了一捆回来在院子里，本来想砍木材，但是木材还要晒干了才能用，竹子就方便点。再编几个簸箕用来放腐竹。 林彦想过去帮忙，赵时云怕他扎到手，让他在一旁看着就行。自己用刀把多的竹叶削掉，到时候丢在院子里角落，晒干了再拿去生火。 林彦坐在凳子上，看夫君削竹子，头一点一点的，最近不知道怎么了老是犯困。赵时云有心想让他回房歇息，还没开口，林彦头就猛的往下一磕，清醒了。 “没事吧？”赵时云丢下柴刀，伸手摸摸他的额头，林彦痛得眼睛里闪着泪花，“没事没事，就磕了一下，不疼。” “都红了。”赵时云寻思着找药酒出来给他擦擦，就听到雨哥儿在灶房喊：“哥夫，牛腩炖好了！” 林彦起身往灶房走去，刚揭开盖子，番柿炖牛腩的香气便迫不及待地钻出来，浓郁醇厚，瞬间唤醒食欲。番柿熬成的汤汁红亮诱人，牛腩被炖煮得软烂入味，林彦深吸一口气，香得额头上的包都不痛了。他最后撒了点盐，大火收汁准备出锅。 旁边雨哥儿用另一口锅快手炒了个青菜。自从那天做春笋之后，雨哥儿便时不时自己上手炒菜，手艺进步很快。一家人夸了又夸，雨哥儿自信心爆棚。 饭盛好了，一家人在院子里坐好，迫不及待的动起手来。林彦夹了一块牛腩，轻轻一咬，肉香裹挟着番茄的酸甜在口中散开，口感层次丰富，每一口都满足得让人想闭眼回味。 “哇这个牛腩，真好吃。”雨哥儿不吝夸赞道，他还是第一次吃呢。 “嗯，很下饭。”李月眉舀了一点汤汁淋到饭上拌着吃，“可惜不是经常能吃到。” 林彦想了想，“阿么，炖排骨应该也差不多，改天我们用番柿炖排骨吃。” “好好，”李月眉笑着点头，彦哥儿手艺那么好，自从进门以后，自己经常吃到好吃的，隔壁家天天闻着味都羡慕死了，时不时就酸几句。 李月眉可不管他们，谁叫他们娶不到这么好的夫郎。 赵时云给林彦夹了一筷子牛腩，让他快吃。吃饱好回房间上药酒。 第66章 做架子 饭后，一家人收拾好碗筷，又烧水洗漱。 林彦摸摸自己的头发，对赵时云说：“想洗头了，有点脏。” 赵时云找出家里的药酒，让他在床边坐好，“明天再洗，今天有点晚了，不好干。明天下午回来我帮你洗。”说完倒了点药酒在手心，稍稍揉搓了下，轻轻的按压在林彦额头上，再打圈揉开。 “疼吗？” 林彦下意识想摇摇头，被禁锢着动不了，方才开口道：“不疼，就一点点红，其实不擦药酒都可以。” “擦了好的快。”擦完了，赵时云把药酒收起来。“晚上还有点凉，你快盖好被子。” 林彦听话的钻进被窝，露出双眼睛眨呀眨。 “怎么了？”赵时云感觉他有话说。 “时云哥，现在铺子里也相对稳定了，我们让阿么在家吧，不去镇上了，我们三个人做得来。” “也好，四个人确实比较多。阿么在家跟阿爹也有个照应。” “嗯嗯，我是在想你这两天先不去，在家做好架子，做好后再换阿么回来。” “行，明天我跟阿么说。这两天我抽空去山上挖点春笋，上次你不是说想腌酸笋吗。” 赵时云上了床，盖好被子，夫郎马上凑了过来。林彦闭着眼睛偷笑，“夫君身上真暖和。” 赵时云抿嘴笑起来，“你把我当暖炉呀？” “嘿嘿。”林彦没说话，抱得更紧了。 赵时云看着闭着眼睛的夫郎，心想改天要带他去医馆看看才行，最近总是精神不济，别不是生病了才好。 隔日，林彦三人去往镇上铺子，赵时云就在家做架子。其实不是很难做，一天也差不多了。他把竹子准备好，便开始动手制作。赵时云的手艺很巧，手中的竹条在他的摆弄下渐渐有了架子的雏形。午后阳光正好，架子已接近完工，赵时云起身活动僵硬的身体，去灶房找东西吃。 “阿爹，我夹点酸豆角，我们就粥吃。”早上煮了粥，就点小菜吃就成。 “行，再拌块豆腐。”赵启铭从豆腐坊走出来，手里装豆腐的碗递给赵时云。 生豆腐直接加酱油，油拌匀就很好吃，赵时云还加了勺辣酱。两个人吃完午食，歇息了会，赵时云继续做架子。申时，赵时云把架子收尾，用布巾擦了擦，他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想着等林彦回来看到肯定会很高兴。随后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工具，就去灶房烧水，等会儿林彦回来就可以洗头了。 林彦他们没多久就回来了，一进院子就看到做好的架子，雨哥儿冲进来左看右看，啧啧称赞。林彦眼睛里也盛满笑意，这架子看起来就结实。 赵时云已经把浴桶搬到屋里，又打好水。见林彦回来了，招手让他过来。 林彦放下东西，“怎么了？” “昨日不是说帮你洗头吗？我烧了水，你顺便洗澡，我给你洗头发。”赵时云一脸正经的说道。 林彦脸都臊红了，有点不好意思，这大白天的。赵时云把他往房里推，“没事儿，我们都成婚了，不用不好意思。” “那你不能偷看。”林彦警告道。 “我自己的夫郎还要偷看啊。”赵时云忍笑着转过身，听到林彦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然后下水的声音，直到他出声：“好了。”这才转过身，坐在浴桶旁边的小凳子上，先用布巾沾湿林彦的头发，然后拿起一颗澡珠子，用手揉搓出泡沫，往林彦头发上抹。 赵时云的指甲修剪过，不是很长，洗头的力度不轻不重，林彦舒服地叹了一声，往后靠了靠，闭着眼睛假寐。 没一会就洗好了，赵时云顺便帮林彦捏了捏肩膀，用葫芦瓢给他冲水。全程林彦居然一声不吭，赵时云莫名的伸头一看，自家夫郎居然睡着了。他无奈一笑，给他擦干头发，弯腰抱起他，挨着床坐下，先帮他擦干净身上的水珠，怕头发染湿被子，抓了件自己的衣服放在床头上才把林彦放好，找了里衣亵裤给他穿上，盖好被子，悄悄出去了。 今晚的晚餐是雨哥儿做的，做好饭赵时云进房间准备喊林彦吃饭，却见他还睡得很熟。有心让他多睡会，就给他留了饭菜温在锅里。 “哥哥，哥夫怎么了？”雨哥儿有点担心。 “可能是累着了，让他睡吧。晚点睡醒了我再给他端去。”赵时云安抚道。 李月眉和赵启铭也是一脸担忧，“时云，你找个时间带彦哥儿去医馆瞧瞧，我看他最近很容易犯困。” “好，我本来就打算后天带他去的。明天我去山上挖点春笋，再摘点香椿。”赵时云点头应道。 林彦一直睡到快子时才醒，他迷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泪珠还挂在眼眶。赵时云怕他睡醒太黑一下子不适应，就没有吹油灯。自己也没敢睡太熟，这会儿听到声音，赶忙睁开眼睛，“彦哥儿，醒了？饿不饿。” 林彦语气软软糯糯的，“什么时辰了？” 赵时云往外头看了看，“快子时了吧。” “那么晚了！”林彦吓了一跳，赶紧起身，赵时云按住他，“别起来了，外头凉，我去灶房给你端吃的过来。” 说完也不等林彦回话，爬起来就往门口走。 “你披件衣服呀。”林彦着急的在后头叮嘱。 “我不冷。”赵时云头也不回的应道，快步走到灶房拿了温着的晚饭。 “吃吧。”饭菜都放在一个碗里了，赵时云把筷子递给林彦，林彦接过碗筷，夹了一筷子鸡蛋吃起来。他吃饭的时候脸颊鼓鼓的，赵时云看着好玩，伸手戳了戳。林彦瞪他一眼，加快速度继续吃，没一会就吃完了。 “放屋里吧，别出去了，冷。”林彦让他把碗筷放屋里。 “好。”赵时云听话的应道。放好碗筷，打算搂着夫郎继续睡觉。 林彦吃饱了又开始犯困，本来想和夫君说说话，奈何抵不过困意，没一会就又睡着了。 第67章 挖春笋 翌日，赵时云干完家里的活，背上背篓准备去山上挖春笋。 春笋每年2月下旬到5月上旬都有，尤其以三四月为盛，很多人这两个月挖春笋去镇上卖，补贴家用。 附近的林子估计都被挖的差不多了，赵时云打算去远一点的林子挖。砍了截树枝当拐棍撑着走，省点力。走着走着，不由得想起第一次遇见彦哥儿的时候，自己在山里迷路了，还是他带着走下山的。赵时云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意，总觉得彦哥儿那一颦一笑就像昨天一样。 走了两刻钟左右，碰上一片竹林，赵时云才停下。先卸下背篓，拿出小锄头。赵时云仔细观察着地面，寻找春笋冒尖的痕迹。没一会儿，便发现了几处。他小心翼翼地挥动锄头，将周围的土轻轻刨开，很快挖到了第一根春笋。 是准备做酸笋，当然越多越好，赵时云埋头苦挖了一个多时辰，挖了七八根，背篓已经满了，他坐下来歇了歇，掏出竹筒喝了口水，又拿出早上林彦给他做的肉饼开始吃起来。 这肉饼厚实肉多，吃两个就饱了，林彦怕他不够吃，给他装了四个。赵时云把剩下两个肉饼装好，打算回去的路上再吃。 歇够了，赵时云打算再挖几根就回去，背篓不够装到时候就抱着。 一共挖了十二根，赵时云把春笋在背篓里码好，又搓了根绳子绑好，背起背篓打算下山。刚才上山的时候路上有一棵香椿树，等会采点回去，炒个蛋或者做个香椿煎饼，都好吃。 赵时云一路上左看右看，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小猎物，野鸡野兔之类的，能猎到一只也好给家里人打打牙祭。可是都快走到山脚了，也没见着。 回到家，把春笋倒在院子里，赵启铭过来一看，“哟，挖了这老些。” 赵时云边点头边往灶房走去：“阿爹，早上带去的肉饼还剩两个，我热了咱俩一人一个。” “行，我先把春笋的壳去了。” 吃完肉饼，父子俩人就坐在院子里处理春笋，赵启铭去壳，赵时云切条，不一会就码了一大盆。剩下的等彦哥儿回来再做，自己做不出彦哥儿那味道。 昨天的竹子还剩一些，赵时云打算做几个竹筒杯，平日里喝水用，配个盖子，就不怕蚊虫进去了。 竹筒杯好做，半个时辰就做好了五个，家里人一人一个正好。赵时云把杯子洗干净，倒扣在簸箕里晾晒。 看看时辰，估摸着林彦他们快回来了，他把采来的香椿洗干净，又摸出几个鸡蛋。昨天林彦睡到子时，赵时云都没敢给他吃太多，怕积食，今晚再炒个油焖春笋正好。 不多时，林彦和雨哥儿，李月眉说说笑笑的推门进来了。林彦看到院子里那一大盆切好的笋，粗细均匀，笑开来：“时云哥，你都切好了！” 赵时云接过他手里的背篓，“嗯，我和阿爹切的。我还采了香椿回来。” “那今晚就可以炒蛋了，还能做个油焖春笋。” “我也是这么想的，香椿都洗干净了，鸡蛋也拿出来了。虽然我厨艺不怎么样，不过也能吃，待会我做饭就行，你去歇息。” “不用，我不累，我歇歇就好。” 林彦让赵时云去菜地给辣椒浇浇水，顺便看看长得怎么样了，能不能吃。赵时云应下，拎了两个小木桶，拿好扁担就出发了。 家里没有很多家事，鸡和猪都喂过了，模具也都洗干净晾好了。林彦看见簸箕里的竹筒杯，猜到是赵时云做的，抿着嘴笑起来。 坐下喝了口水，又歇够了。林彦开始准备晚饭。先把饭蒸上，然后开始做香椿炒蛋。香椿要先焯水，赵时云已经舀了水在锅里，林彦生起火，水烧开放入椿芽焯水。 焯水的椿芽夹起来，过冷水拧干切碎备用，雨哥儿在旁边帮忙，已经把鸡蛋打进碗里，放少许盐搅匀。林彦把锅里的水舀出去，锅热放一勺猪油，油烧热倒入鸡蛋，鸡蛋液一下锅瞬间膨胀起来，林彦快速翻炒几下，将其盛出。锅中再添些许猪油，放入切碎的椿芽煸炒出香味后，把炒好的鸡蛋回锅一同翻炒。不一会儿，一盘香椿炒蛋就出锅了，色泽诱人。 这时，赵时云也浇完水回来了，他老远就闻到了熟悉的香味。走进厨房看到林彦炒好的菜，眼睛亮了起来，“彦哥儿，你做的香椿炒蛋肯定特别香。”林彦笑着递给他一双筷子，“你尝尝。”赵时云尝了一口，满足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真好吃，彦哥儿手艺真好。”雨哥儿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哥哥，你偷吃，不要脸。” 赵时云夹了一筷子塞他嘴里，“共犯，你也不要脸了。” 雨哥儿嘴里嚼着炒蛋，想生气打他，又被烫的龇牙咧嘴的，林彦在旁边偷笑。 随后林彦又开始做油焖春笋，油焖春笋的笋切成滚刀块比较好，不过今天的春笋都切成条了。只能这么用了。林彦拿碗装了一碗过来，锅里烧水，焯一下就可以捞起来。“嗨呀，刚才应该跟香椿一起焯水的。”林彦嘟囔道，一时没想起来。 锅内倒油，放姜片煸香，倒入春笋翻炒，其实有条件的话应该加黄酒熏一下，不过太奢侈了。翻炒一会后加白糖，酱油，小半碗清水，盖上盖子大火烧开，改小火焖十分钟左右至入味，最后开大火把锅内汁收浓稠即可。 “吃饭了！”雨哥儿把几道菜端上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林彦眨巴眨巴眼睛，感觉自己又有点困了，他晃晃脑袋醒了醒神，赵时云给他夹了一筷子春笋，“多吃点，昨晚你就没吃多少。” “嗯！” 第68章 有喜 夜晚，赵时云洗漱完回到房间，林彦已经睡着了。他皱起眉头，伸手摸了摸林彦的额头，也不烫啊。 他蹙眉思考了下，复又打开房门出去，来到阿爹阿么房间门口，敲了敲，小声喊到：“阿么。” 李月眉本来都迷糊着了，听到敲门声，披着外衣过来开门，见是自家儿子，小声问道：“怎么了？” “阿么，你明日还是先继续跟我们去镇上吧，我见彦哥儿最近精神不济，想带他去医馆看看。” “成，我一起去。彦哥儿怎么了？是什么症状？”李月眉担忧的说道。 “他最近很容易困，精神不好，这不，今晚没多久就睡着了。” “犯困？不会是有喜了吧？”李月眉小声嘟囔道。 “有喜？”赵时云愣住了。 “对，有喜的人容易累，容易困。”李月眉一想到这个可能就精神了，止不住笑意。“明天早点带彦哥儿去看看，安安心。” 赵时云心里波涛汹涌，激动起来，“嗯！阿么早点休息，我回去了。” 他心里装着事，走路都同手同脚了，月光下，林彦熟睡的脸庞映入眼帘，整个人软乎乎的。赵时云伸手轻轻戳了戳，说不出什么感受。自己要当爹了吗？好奇妙的感觉。 他快速脱了外衣，掀开被子一角慢慢躺进去。他侧躺着，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林彦，小心的摸了摸他的肚子，这会还是扁扁的。随即又笑自己太心急，就算有喜了也才一两个月，哪里就显怀了。他小心的搂过林彦，亲了亲他的额头，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 “干嘛呀？”林彦莫名其妙的跟着赵时云走出铺子，这人，刚卖完晨食就拉着自己往外走，午食还没准备呢，铺子里一堆事。 “待会你就知道了。”赵时云卖关子，担心说了林彦不肯去。 没一会俩人就走到医馆门口，林彦看到医馆招牌，脚步顿住，“来医馆做什么？我又没病。”赵时云拉住他的手，轻声哄道：“只是来检查一下身体，你最近总是困倦，阿么担心你，我也担心你。”林彦听他这么一说，便不再挣扎。 进了医馆，店里的小学徒引二人到老大夫前面坐下，林彦伸出手，老大夫给林彦搭了脉，片刻后捋捋胡须笑道：“恭喜啊，这位小哥儿有喜了，已二月有余了。”赵时云脸上满是惊喜，林彦却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赵时云忙不迭的问老大夫需要注意什么，老大夫事无巨细的告诉他，赵时云一一记下，就怕有什么遗漏。林彦在一旁发呆，还不太能接受自己就有喜了。 回家路上，林彦一直沉默不语。赵时云小心翼翼地牵着他的手，“彦哥儿，这是喜事呀。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林彦抬头看着他，“没有，我只是觉得太快了，铺子刚上正轨，我这一有喜，铺子怎么办……” 赵时云忙揽住他的肩膀，“没事的，我们几个人做得来，雨哥儿现在做菜也上手了，你再教教他，到时候让他掌勺。再不行我们就请人。” 林彦望着他的眼睛，渐渐平静下来。是啊，自己刚刚有喜，又不是不能干活，想那么远做什么。 回到铺子，李月眉和雨哥儿正在院子里洗菜洗鸡杂，看见他们回来，李月眉忙冲冲手，凑上来急急的问道：“怎么样？大夫怎么说？” 赵时云一脸喜色的说：“是有喜了，两个多月了。” 话音刚落，李月眉还来不及有什么反应，雨哥儿就扔下手里的莴笋，像小炮弹似的冲过来，“什么什么？有喜了？我要有小侄子了？我要当叔叔了？” 李月眉看他发疯的样子，一巴掌拍过去，“你冷静点，你这样还以为你有喜了呢。” 雨哥儿瞬间静音，这可不兴胡说。 林彦“噗呲”一笑，刚才一路上的忐忑，突然间消失了。 赵时云扶他坐下，“你坐着就成，活我们干。” 林彦嗔怪地看他一眼，“哪就这么金贵了。” “那少干点，我们把菜都洗好，你直接炒就行。我在旁边给你打下手。”知道林彦有喜了，他是又开心又忐忑，第一次做父亲，总怕哪里没照顾好，让林彦不快。 李月眉也接腔道：“就是就是，多休息，前三个月要多注意才是。” 林彦拗不过他们，只能坐在凳子上，看着他们忙活，赵时云还给他拿了点酸梅零嘴，这还是回来的路上买的。晚点再去买些，要多备着才是。 第69章 老母鸡汤 下午回到家，李月眉一进门就喜滋滋的吩咐赵启铭，“快去后院抓只老母鸡，炖鸡汤。” 赵启铭放下手里的活，虽莫名却听话的抬脚往后院走去，“什么日子啊？要杀鸡。” “彦哥儿有喜了！”李月眉脸上笑意更盛，向赵启铭宣布这个好消息。 赵启铭也不走了，又返回来，脸上满是惊喜之色，“真的？这可是大喜事啊！”他搓着手，眼睛亮晶晶的。李月眉笑着答道：“当然了，今日让大夫看过了，两个多月了。” 赵启铭听了仿佛吃了颗定心丸，转身往后院走去，他要逮只老母鸡，给彦哥儿好好补补。而李月眉则进了灶房准备烧水，她一边忙碌一边哼起了小曲儿，仿佛看到未来孩子承欢膝下的幸福场景。 林彦无奈的摇摇头，长辈都是这个样子，今日回来接上周春兰的时候，阿么知道他有喜了，也是高兴得不得了，一直说个不停，叮嘱他该怎么怎么做。 赵启铭来到后院，瞅准了一只最肥的老母鸡。那老母鸡似乎察觉到危险，扑腾着翅膀到处跑。赵启铭费了好大劲才抓住它，提着鸡往灶房走去。 此时，林彦慢慢踱步到厨房门口，看着忙碌的李月眉和提着鸡的赵启铭，心中满是温暖。“阿爹，阿么，其实不用这么大惊小怪的啦。”林彦笑着说道。 “这哪行，你现在怀着身子，得多补补才行。”李月眉头也不抬地说道，手上还在忙着添柴烧水。 赵启铭拿上菜刀，来到院子里，招呼赵时云过来帮忙杀鸡，赵时云挽起袖子，抓住鸡脚和鸡翅膀，赵启铭捏住鸡头，拔了点鸡脖子的毛，菜刀利落的一划，鸡血滴落在地上的碗里。没一会，鸡就停止了挣扎，李月眉适时端了一盆热水出来，“彦哥儿，你去休息，安心养胎，家里的事啥都别操心。” 林彦点点头，眼眶微微湿润。知道自己怀孕后，总感觉变矫情了，情绪说来就来。他没继续看他们杀鸡，回房休息了。 赵时云把老母鸡清理干净内脏，去除鸡屁股、鸡脖子上多余的部位，就交给李月眉处理。 李月眉接过老母鸡，回到灶房，把鸡切成均匀大小的块状，然后把切好的鸡块放入锅中，加入没过鸡块的冷水，放入葱段、姜片和适量白酒，大火煮开，撇去浮沫，焯水几分钟后捞出鸡块，用温水冲洗干净，沥干水分。 锅中舀一小块猪油，油热后放入姜片煸炒出香味，再把沥干水分的鸡块倒入锅中，小火煸炒至鸡肉表面微微金黄。将煸炒好的鸡块放入瓦罐中，一次性加入足量热水，放入红枣，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炖一个时辰。 鸡汤炖上了，李月眉满意的点点头。赵家第一个小孙子，可得伺候好，让彦哥儿吃好喝好，还要多去大夫那里复诊，临近生产的时候多走动走动，请好产婆。 现在想这些还太早，近期让彦哥儿多注意，家里的事自己多做点，铺子里雨哥儿也能上手炒菜了，能忙的过来。 ＊ 鸡炖的差不多了，李月眉打开盖子，加入枸杞和适量盐调味，再炖煮一刻钟即可。 饭已经蒸上了，李月眉见这两天林彦没有想吐的症状，就又炒了个猪油渣青菜，这猪油渣前两天熬猪油的时候留下的，还没吃完。 “雨哥儿，去叫你哥夫吃饭。”李月眉把瓦罐端上桌，这瓦罐里的鸡汤还翻滚着，怕太油腻，李月眉把上头的油撇了，这会看起来清透极了。 雨哥儿走进房间，看到林彦正靠在床上小憩，轻声道：“哥夫，吃饭了。”林彦跟着雨哥儿来到院中，鸡汤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林彦闻着有些馋了。 大家围坐在一起，李月眉先给林彦盛了一碗鸡汤，“彦哥儿，快尝尝。”林彦喝了一口，赞道：“阿么，真好喝。”赵启铭也笑盈盈地看着他，眼里满是慈爱。 这时，林彦突然捂着嘴，一阵恶心感涌上来。众人一惊，李月眉赶忙问道：“彦哥儿，怎么了？”林彦摆摆手，缓了缓说：“没事儿，就是突然腻得慌。”李月眉怕是他闻到猪油渣的味道了，赶紧夹了一块鸡肉让林彦快吃，还好林彦吃了没有继续反胃想吐。 饭后，林彦在院子里散步消食。赵时云跟在旁边陪着，轻声道：“彦哥儿，等孩子出生后，我们送他去读书识字好不好？” 林彦笑他想太远，却还是点点头。他摸着尚未隆起的肚子，心想，这个小生命将会带来更多的欢笑与幸福，而他也无比期待着为人父的那一天。 第70章 卖腐竹 架子昨日已经拿去铺子里了，因为驴车放不上了就没带腐竹，今日李月眉整理了两筐准备带去铺子里卖。 路上，周春兰看看林彦，又看看雨哥儿，欲言又止。 林彦默默看着他阿么，有心想问问，又觉得时机不对，既然阿么犹豫，自己还是找其他时间问吧。 来到铺子，赵时云快速把腐竹摆上了，架子放在柜台旁边，腐竹被摊开在簸箕里，就放在架子上，不用特意宣传，只要那进店的客人，一眼就看到了。 “哎呀，小老板，这是什么东西？”吃过的客人都是只见过煮熟的腐竹，没煮熟的还真没见过。 “这就是腐竹，没煮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那客人眼前一亮，自己早就想买点腐竹回家了，可惜之前老板说没有那么多，只够店里用，暂时不卖。自己家住隔壁镇，来洛阳镇做工的，每隔几天就来豆香斋吃一次饭，太好吃了，可惜家离得远，带做好的饭菜回去不太现实，这不，现在终于有卖了。 “小老板，这腐竹怎么卖的？” “十文钱一斤。”这价格是一家人商量后决定的，这腐竹量轻，一斤有很多，够一家人吃很久的。 “十文？是不是有点贵呀？” “不贵，你来看看，这腐竹比较轻，你买个半斤，都有很多了，一家子能吃几顿的。” 客人凑上前一看，还真是。半斤都有一大捆呢。“那给我来半斤。这腐竹怎么做？怎么硬邦邦的？” “煮之前用热水泡软，炒肉炒蛋炒木耳炒青菜，都好吃。” “好嘞！”那客人收好腐竹，又在店里吃了晨食，高高兴兴去上工了。 有一就有二，吃过腐竹的都知道好吃，买回家自己做，让家里人也尝尝这美味，陆陆续续就卖了一筐，这才刚到午时。林彦打算明天多带一筐，家里的腐竹也攒了很多了，够卖一阵子的。不知道要不要招个人一起做腐竹，毕竟开始卖以后，总要供应上才是。 下午卖完食材，林彦跟赵时云打了个招呼，准备去西街找阿么。 “我跟你去吧。”赵时云现下可不敢让他自己出门，怀着孕总归要小心些。 “不用了，我找我阿么说些话，你在旁边不方便。”林彦觉得他太大惊小怪了。 “那我送你过去，我再回来。”赵时云坚持道。林彦拗不过他，只得同意。 ＊ “阿么，你今早是不是有话想说？”今日不是集市，不过周春兰昨天回去后又上山挖了些春笋，急着卖掉，所以今天跟着一起来镇上。 “我记得你那个小叔子，之前是不是说想学绣活？”周春兰回答道。 “对啊，不过之前没找到合适的绣娘，然后家里又租了铺子，比较忙，就搁置了。” “昨日我跟李哥唠嗑，他媳妇的妹妹，和离了，现在住在他家，本来之前整日以泪洗面，最近想通了想找些事做。她夫家原是做裁缝铺的，她自己未出嫁时绣活就不错，跟着婆婆又学了些手艺，想着自己也开个小裁缝铺。” “开铺子的话，一个和离的女子，就怕被人说闲话，不如收些徒弟教他们绣活？” “是啊，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我把这话跟李哥一说，他也觉得这样比较好，不过还是得回去问问妻妹的意思。我是想说，如果她真开始收徒，你那小叔子可以去学。” 林彦知道雨哥儿喜欢刺绣，之前是没找到合适的绣娘，现下有个现成的，就是不知道束修贵不贵。 “成，我先回去跟他们通通气。” 周春兰犹豫了下，还是开口了：“彦哥儿，你现在怀孕了，如果雨哥儿再去学绣活，铺子里是不是招个人比较好？” 林彦点点头，之前考虑过让雨哥儿掌勺，但是雨哥儿毕竟还小，而且现在腐竹需要的量大，说不定以后有别的吃食铺子来拿货回去卖，这些都要考虑到。 “阿么别担心，我今晚跟他们商量一下。我不会累着自己的。”林彦知道阿么是担心自己，怀孕了还要开铺子，怕自己累着。 ＊ 心里装着事，林彦晚饭都没吃多少，赵时云夹了一筷子鸡蛋给他，“彦哥儿多吃点。”林彦怀孕后，李月眉决定每天都给他吃鸡蛋补充营养，煮蛋炒蛋蒸蛋，换着花样来，今晚就是腐竹炒蛋。 林彦等大家伙都吃饱了，才开口，“阿爹阿么，我有事跟你们商量。” 李月眉停下收拾碗筷的手，又坐下了，“什么事，彦哥儿你说。” 林彦把今天听到的事说了一遍，“总之现在还不确定她会不会收徒，等下个集市，问问李哥才知道。” 雨哥儿已经喜不自胜了，之前没找到合适的绣娘，他都打算放弃，自己偷偷自学了，现在如果能有个合适的师傅，他肯定好好学。 李月眉心里也是开心的，不过她考虑的比较全面，“那铺子怎么办？” “阿爹阿么，我们开始卖腐竹之后，需要的量肯定很大，我在想，是不是阿爹阿么在家专门做腐竹，毕竟这是门手艺不好让外人知晓，铺子的话招一个会做饭的哥儿或者婶子，简单教教应该就能上手了。” “会有很多人买吗？”李月眉犹豫道。 “今天的两筐都卖完了，之后肯定还有很多人买，而且我们可以卖到酒楼，卖给货郎，不愁没有销路。”林彦双眼亮晶晶的，他想把自家的腐竹卖遍全镇，甚至全县。 其他人相视一笑，是啊，铺子都开了，腐竹现在在铺子那么受欢迎，趁这个时机，多卖点，说不定以后就有人琢磨出来了。 “雨哥儿，你觉得呢？”关乎自家哥儿，总要问问他自己的想法。 “阿么，我想学绣活。”雨哥儿眼神坚定的说道。 “那成，我觉得彦哥儿说的都可，我们就按照他说的办吧。人手的话，我在村里找个可靠，人品好的。” 一家人一致通过，又开始忙碌起来。 第71章 找到绣娘 又是一日集市，雨哥儿今日有点心不在焉，干活的时候频频望向铺子门口，林彦知道他是在等阿么的消息，今天一起坐车的时候，阿么答应一有消息就抽空过来告诉他们。 林彦拍拍雨哥儿的肩膀，“别着急，一有消息我阿么就会过来的。” 雨哥儿点点头，心里还是心慌期待着。不过他该干的活都没落下，也没出差错。 ＊ “听说了吗？那豆香斋有腐竹卖了。” “不是一直有吗？你别说，还怪好吃，别的地方都吃不到呢。” “不是那种腐竹，是没煮熟的腐竹，可以买回家自己煮。” “真的吗？那我得赶紧去买点，我上次带了一份腐竹炒肉回去，我娘子特别爱吃。可惜她不准我经常来买，说我浪费银子。” 对话的路人匆匆赶往南街，今天的豆香斋人特别多，都是那听闻有腐竹卖的人来买，还排起了队。这个一斤那个半斤的，不一会一筐就见底了。 “失策了，应该多带点的。”林彦叹口气，赶紧又拖了一筐出来。赵时云本来在给客人称重打包腐竹，赶忙说道：“放着放着，我来。” 林彦松了手直起身，赵时云把腐竹拖到门口，因为买的人多，今日就在门口卖。装腐竹用的筐子比较大，一筐大概有个十斤左右，现下已经排了十来个人了，估计都不够卖。 林彦家的腐竹大根，还厚实，一斤有个十五条左右，半斤也有个七八条，一家人一餐吃个两条都够了，家里人多的就买一斤，有那觉得贵的就买半斤，钱大伯更是买了三斤回去。 “你这腐竹好吃，我家老婆子也喜欢，我买多点回去，她想吃随时做。”钱大伯笑着说。 林彦也笑着回应，还给他加多了一条，钱大伯提着满满一大捆腐竹回家了。 ＊ 未时二刻，在雨哥儿望眼欲穿的时候，终于看到了周春兰的身影。他激动的放下手里的碗，冲到门口。 周春兰差点撞上他，赶紧扶住他的肩膀，“别急别急，我给你带来了好消息。” 她笑着说，“李哥那妻妹，考虑好了，打算在镇上租个房子收徒，正好那李哥家隔壁空出来了，她昨日就租好了。” “束修多少钱？”雨哥儿最关心这个问题。 “她知道是我给出的主意，又说是我推荐去的，一年收八两银子。” 雨哥儿看向李月眉，李月眉赶忙出来，问道：“真的呀？那可以啊，八两不算贵了，我们之前问的都要二十两呢。” “当然了，因为是刚开始收徒，她让我多介绍人过去，正常的话一年收十五两，也比其他绣娘便宜呢。” 雨哥儿心落了下来，脸上抑制不住的笑，林彦也打心里为他高兴，他打算这束修就由他来出，不过现在不方便提这个，等回家了，晚上让时云哥拿去给阿么吧。 这几个月，平均每天都能有五百文左右的净收入，每个月月底，他都分出来一部分，分别给家里四个人，相当于分红。赵时云那份他没有拿，让林彦收着，所以现在他也攒了三十多两了。雨哥儿干活勤快，不叫苦叫累，自己这个当哥夫的，就当做奖励他吧。 他看着雨哥儿激动的样子，摸摸自己还没有大起来的肚子，心里想着，如果是个小哥儿，也可以送他去学绣活，如果是个小汉子，可以送他去念书。不过主要还是看孩子自己喜欢什么，不勉强。 约好后天去拜师，周春兰就回西街去了。李月眉忙好铺子里的事，带着雨哥儿去逛逛买拜师礼。这拜师除了学费，还要带上肉，红豆，莲子，桂圆，红枣，芹菜这些。 李月眉出去后，林彦和赵时云收拾完最后的东西，坐在铺子里等他们回来。 “时云哥，雨哥儿的学费，我打算我们出，你觉得可以吗？”林彦问道，不过他知道赵时云会同意的。 “那是自然，反正我的钱都在你那里，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赵时云握住他的手，抬眼看了看铺子外面，见没人经过，飞快地抓起来亲了一口。 林彦吓了一跳，往铺子门口看去，见没人，才抽出来打了他一下，“干嘛呀，吓我一跳。” 赵时云哈哈笑出声来，“我们也出去吧，上次买的酸梅都吃完了，我们再去买点？” 林彦点点头，他最近嗜酸的厉害，襜衣的兜兜里放了一袋酸梅，随时想吃就拿一颗，没多久就吃完了。 两人牵着手出了铺子，朝着糕饼铺走去。路上行人来来往往，赵时云紧紧握着林彦的手，生怕他被人群挤到。 到了糕饼铺，各种口味的果脯蜜饯琳琅满目。林彦眼睛亮晶晶的，像个小孩子一样左看看右看看。赵时云宠溺地看着他，对店家说：“帮我挑几样酸一点的果脯。” 店家应下，问道：“是有喜了吗？”赵时云点头，“那我给你拿话梅和杏干，这个紫苏梅饼也是酸口的，那些怀孕的小娘子小哥儿都喜欢吃。” 赵时云让他多包点，林彦掏出钱袋放在他手上，店家包好了果脯梅饼，林彦拿了一袋就开始吃，赵时云付了钱，两人又慢悠悠地往回走。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长长的，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只余下他们之间浓浓的爱意。 第72章 招人 翌日，李月眉没一起去镇上，明天就是拜师礼了，到时候雨哥儿就不能去店里帮忙了，她今天要找好人手。 在村子里生活了那么久，谁家怎么样心里都门儿清，她准备去找村中的刘寡妇，这刘寡妇年轻时丈夫就没了，她一个人拉扯大一个小哥儿，挺不容易的。平日里除了种地，就是去镇上帮人浆洗衣物，只是不是每日都能找到活干，而且洗一大盆衣服才给几文钱，所以日子过得比较拮据。不过人很勤快，没活干的时候就上山，找山货，砍柴，挖竹笋，能卖银子的都给她找了个遍。 现在小哥儿也十来岁了，跟雨哥儿一般大，过两年都能相看人家了。 一路上碰到几个村里人，李月眉跟人打了招呼，八卦的李金花问道：“赵婶子，你这是去哪里啊？今天不去镇上了？” 赵家一家都去镇上开铺子，村里都传遍了，有嫉妒的，有羡慕的，这李金花就是眼红的其中一个，说起来这里面还有一段渊源。 李金花儿子18那年，她托媒人找一个贤惠的姑娘或者小哥儿，媒人说了几个她都不满意，直到说起林彦，林彦阿爹刚去世没多久，家里没个汉子，李金花心思一转，那这以后家里的东西，不都是林彦一个人的吗？当下就同意了，让媒人赶紧上门说亲。谁成想林彦还不想成亲，推了。 只能另外相看，最后娶了隔壁村的一个姑娘。可这姑娘彪悍懒惰，在外都是装出来的温柔贤淑，实则在家活都不干，还顶撞婆母，李金花悔不当初，想起林彦就恨得牙痒痒，总觉得要不是他不识好歹，自己家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连带着娶了林彦的赵家，也一并讨厌上了。 平日里大家伙在村中唠嗑，她总是明里暗里编排林家赵家，其他人知道她讨厌林家赵家，都不怎么接话，赵家在村里卖豆腐，人品怎么样大家有目共睹。只能说有些人看不得别人好。 李月眉皮笑肉不笑的回答道：“今天有点事，不去了，你们聊，我先走了。” 她压根不想跟李金花掰扯，干脆表面功夫都不做，理都不理她。 李金花翻了个白眼，“哟，这赚钱了就是不一样，村里人都不理了。” 李月眉火一下子上来了，不过她急着去找人，只能按下心里的火气，“是啊，我家娶了个好夫郎，不像你。”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你！”李金花气死了，撸起袖子就想去追，旁边的人赶紧拉住她：“好了好了，你说你也是，平白无故惹她干嘛。” “少说两句吧。” “我们继续聊啊，刚才说到哪了？” 身后的声音渐渐小了，李月眉没放在心上，没一会就到了刘寡妇家门口。 “刘婶子，在家吗？”李月眉叩了叩门。 等了一会，还没人回应，她又叩了叩。 “来了来了……”屋里传来人声，不一会门就打开了，刘寡妇刚才应该是在忙，头上都是汗。她抬手擦了擦，“赵婶子，有事吗？你看我这……” “是有点事，我能进去说吗？”这事不好在门口商议，被人听去。 刘寡妇赶紧退后，请人进来。 “你坐，我给你倒水。”村里的人家都会在院中放一套简单的方桌长凳，平日吃饭，歇息都在这里，南方晴天多，春秋天气大都比较好，在院中吃饭，亮堂，也方便。 夏天一般就在堂屋里吃，晒不到。冬天则在灶房或者堂屋，暖和。 李月眉在院中坐下，刘寡妇端了水上来，也坐在一旁，等着李月眉开口。 “刘婶子，我就直说了。我家在镇上开了间铺子，现下需要招个会做菜的人去帮忙，平日里就洗菜炒菜，每个月四百文，包吃早午餐，做得好还会涨工钱。”这工钱是昨日一家人商量好的，既然包早午餐，这工钱就不会太高，一个汉子在那头扛沙包，一天也就四五十文，不包吃还辛苦。 李月眉没有说林彦有喜了的事情，这头三个月，最好不对外说，免得节外生枝。 刘寡妇喜出望外，“真的吗？我可以吗？” “这怎么不可以，之前村长家办喜事，你不是还帮忙炒菜吗？我记得好些人夸你做菜好吃呢。” 刘寡妇太需要一份长久的工作了，她这浆洗衣物本来就不稳定，上山也不一定有收获，而且一捆柴才能卖几文钱。她想给自家哥儿多攒点嫁妆，到时候去婆家才有底气。 “我愿意！”她迫不及待的答应。 “阿么，我摸了两个鸡蛋。”这时从后院跑来一个小哥儿，看到院中有客人，赶紧停下脚步。 “月哥儿，这是赵婶子。” “赵婶子好。”月哥儿甜甜一笑，跟林彦一样有酒窝，不过他只有左边一个。 李月眉看着他的酒窝愣了会神，这小哥儿跟雨哥儿一般大，却比雨哥儿瘦好多，不过人却收拾的干干净净。 “哎，月哥儿今年几岁了？” “婶子，我十三了。” 【这还比雨哥儿大一岁呢。】李月眉心想，她心里琢磨开来，这彦哥儿肚子大以后，最好不让他干活了，到时候店里上菜，收拾碗筷的活总得有人干，干脆问下月哥儿要不要去。 随即她就问道：“月哥儿，我来找你娘去我家铺子干活，你要去吗？我家铺子还缺个上菜，收拾碗筷的人。” 月哥儿瞬间眼睛亮晶晶的，“婶子，我可以吗？” 李月眉哈哈一笑，这孩子，跟他娘一个样。“当然了，只不过工钱不是很多，一个月二百五十文。” 月哥儿狂点头，这工钱已经很多了，不花攒起来的话，半年就有一两多了。 “我们是食肆铺子，做晨食午食的，需要去的早，不过都包早午餐的，你们到时候跟我家驴车一起去。每天辰时就要出发了，可以吗。” “可以，多早我们都可以。”好不容易找上门的工作，肯定要抓牢。 “那就明天开始吧，明天辰时你们俩到我家来，我们一起坐车去镇上。” 第73章 第一天上工 刘家母子俩激动的一夜没睡好，第二天一大早就爬起来了，洗漱好后，下意识就想去灶房煮晨食，米都舀出来了，想起来昨日李月眉说包早午餐，复又停下手。 “阿么，你说真的包吃吗？我们真的不用煮晨食？”月哥儿小心翼翼的问。 刘寡妇犹豫了下，觉得赵婶子应该不会骗人，随即安抚月哥儿道：“应该是真的，赵婶子品性不差，不会说假话的。” 说完她催促月哥儿多切点烂菜叶子喂鸡，不然今天下午才回来，鸡肯定要饿坏了。 “知道了。”月哥儿匆匆向后院走去。 “再加点水。”刘寡妇朝着月哥儿背影喊道。 两人把家里的活计处理的差不多了，也快到辰时了，随即锁好门准备出发。 ＊ “赵婶子。”刘寡妇两人来到赵时云家门口，正好看到他们往驴车上放东西，李月眉应了声，跟其他人介绍了刘寡妇和月哥儿，“你们俩跟着一起去，我们还要准备点东西，等会儿走着去就行。”李月眉叮嘱道。驴车坐不下那么多人，反正拜师礼不用那么早，干脆晚点再去，刘寡妇和月哥儿都是干活的好手，到了铺子稍微教一下就会了。 刘寡妇和月哥儿忐忑的坐上驴车，朝林彦点点头，林彦笑了一下算是回应。 洛阳村离镇上不远，坐驴车就更快了，不到一刻钟就到了。赵时云跳下驴车开始卸东西，刘寡妇和月哥儿赶紧下来帮忙。 林彦适时开口道：“婶子，月哥儿，这就是我家铺子，叫豆香斋，晨食卖南瓜饼，馒头，豆浆，豆花。” “这馒头在家已经做好了，上架蒸就行，南瓜饼也做好了，煎熟就行。”林彦之前每天都起很早准备食材，现在怀孕了，李月眉不让他起那么早，就接手了这些活。 然后又教了他们打多少豆浆放多少糖，还有咸豆花甜豆花分别加什么料，俩人学的很认真。 “那婶子，你和月哥儿在店里打豆浆豆花，客人吃完了收桌子就成。我和时云哥在门口卖南瓜饼和馒头。”林彦最后说道。 刘寡妇点点头，这点活不难。 “对了，你们还没吃晨食吧？我给你们拿。”林彦舀了两碗甜豆花过来，馒头还没熟，等熟了再吃。 “不好意思啊，这馒头和南瓜饼还没熟，你们先吃豆花。” 赵时云已经在门口开始蒸馒头了，南瓜饼也下锅了，不一会就煎得两面金黄，林彦赶紧拿了两个给刘寡妇和月哥儿，这都说好包吃了，怎么能让人家饿肚子干活。 刘寡妇感激的接过，催促月哥儿快吃，不然等会客人上门了。 没一会就有客人了，林彦怕他们第一次做放不开，还在灶房陪着打了几碗，看他们逐渐上手了，才回到门口跟着一起卖馒头，南瓜饼。 香豆腐生意没有以前好，估摸着是西街那边又有人开始卖，林彦也没在意，现在他都是巳时才开始做香豆腐，反正早上也没什么人吃，能卖多少是多少。 今日生意还是不错，腐竹有点供不应求，林彦每天就带三筐来，卖完就没了，当然了做盖饭的就另外带。 卖完晨食，几个人在院子里洗菜备菜，林彦开始炒菜的时候让刘寡妇在一旁看着，其实菜都不难，就是个人手艺问题，林彦让她上手做了腐竹炒肉，自己在旁边看着。 刘寡妇做了那么多年的菜，手艺还是不赖的，做出来的腐竹炒肉和林彦做的不相上下，林彦尝了一口，夸赞道：“婶子，做的挺不错的，好吃。” 刘寡妇低下头的笑了笑。 趁客人还没到太多，林彦让他俩先吃饭，都是吃的店里的菜，自己打一碗饭，自己舀菜吃。刘寡妇和月哥儿有点放不开，不敢舀多少，林彦看了直接拿了个海碗，每样菜都打了一些，递给刘寡妇，让他们去院子里吃。 “东家，这太多了。”刘寡妇惊讶的接过来。 “不多，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这些菜林彦都吃腻了，以往不想吃了就自己做别的菜，或煮个面条什么的。 这菜好几样肉呢，刘寡妇心疼的看着那碗菜，暗忖自己下次要主动点，舀一个肉菜一个素菜就成，不然让东家动手，肯定又是那么多肉菜。她小声的叮嘱了月哥儿几句，月哥儿表示明白，然后赶紧加快速度吃起来。 “阿么，好好吃哦，好多肉。”月哥儿还没有一次性吃那么多肉呢。 刘寡妇也很久没有吃那么多肉了，平时家里买肉也是买一点猪肉猪下水打打牙祭，过年的时候才会杀只鸡。 “那我们更要好好干活，知道吗？” 月哥儿用力点点头。 第74章 拜师 今日不是集市，周春兰没有跟着一起去镇上，不过今天是雨哥儿的拜师礼，她估摸着李月眉会来找一起去，所以今天也没出门，就在家里拾掇活计。 李月眉今日也起了大早，看着林彦他们出门以后，先在家忙活家里的事。先把家里人昨天换下来的衣服洗干净晾晒在院子里，又帮着做了一锅腐竹。雨哥儿也没闲着，喂完鸡又喂猪，家里猪草不多了，下午回来再出去打。 自从开了铺子以后，家里的活大多是赵启铭在做，早上林彦和李月眉在灶房准备晨食的馒头和南瓜饼，雨哥儿喂鸡喂猪，赵时云赵启铭做豆腐。等家里人都出门以后，赵启铭一边做腐竹一边卖豆腐，等豆腐卖完了，也差不多午时了，又要开始喂鸡喂猪，空闲下来还要去地里看看。 家里的稻子种的不多，也就五亩地，还没摆摊之前一家人起早贪黑种完了，时不时还要去侍候，开了铺子以后这活就落在赵启铭身上了，赵时云回来了也会去帮忙，或者去给菜地浇水。 而林彦他们回来之后，一个做饭一个喂鸡喂猪一个洗衣服，一天就没有闲下来的时候。 知道李月眉不去铺子干活，在家帮忙，赵启铭松了口气，左右家里有个人一起，还能松快一点。 ＊ 李月眉拾掇干净自己，叫上雨哥儿，拿好拜师礼，一起朝周春兰家走去。 周春兰在院子里洗罐子，没关门，李月眉叩了叩门，“亲家，在忙呢。” 周春兰抬头一看，笑了：“等你们呢，就知道你们会来。” 说完赶紧加快速度洗完罐子，在襜衣（围裙）上擦了擦手，“你等我换身衣服。” “哎，不急。” “先进来坐，我很快的。”周春兰向房间走去，还不忘回头嘱咐。 李月眉和雨哥儿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周春兰就换好衣服了，“走吧。” ＊ 一行三人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到了镇上，因为跟李哥约好了今日上门拜师，所以他们直接去了李哥家。 李哥正在院子里干活，周春兰敲了敲门，“李哥，我们来了。” “来了，快请进。”李哥赶紧起身引几人到院中的石凳上坐。李哥的妻子，叫冯素琴，端了茶水过来。 “喝茶。”冯素琴是个看起来很温婉的女子，笑容恬淡，“我妹妹在隔壁屋呢，先喝杯茶，等会我带你们过去。” 李月眉道了谢，拿出一盒点心一条肉，“这是一点心意，谢谢你们帮着介绍。” 李哥惊讶的道：“这怎么成，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李月眉坚持道：“李哥，这只是我们的一点小心意，如果不收下，我们心里过意不去。” 冯素琴看了看李哥，笑着圆场：“夫君，人家也是诚心诚意的，要不咱们就收下吧。”李哥还是摆手拒绝：“真不用，大家互相照应本就是应当的，哪里还用得着这些东西。” 雨哥儿这时乖巧地说道：“李叔，您就收下吧，不然我都不好意思拜师傅了。”李哥听了这话，哈哈笑道：“你这小鬼头，嘴倒是甜得很。”但仍是不肯接受礼物。 僵持间，周春兰开口了：“李哥，嫂子，你们要是不收下，反倒显得生分了，这只是表示我们感激之情的小物件，并不值当什么。”李哥挠挠头，思考片刻后说：“行吧，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三人松了一口气，皆露出欣慰的笑容，随后便愉快地聊起雨哥儿拜师后的事宜。 喝完茶，冯素琴带着三人一起往隔壁房子走去，她拿钥匙开了门，见自家妹妹在屋檐下绣着帕子，出声道：“素瑶，我带人来了。” 冯素瑶停下手中的活计，抬头望了过来。她看到众人，盈盈起身，只见她身着一袭淡粉色的长裙，面容精致如画，一双眼睛清澈动人。雨哥儿不禁看呆了，小脸微微泛红。【这个姐姐好漂亮。】雨哥儿心里默默想着。 “见过姐姐，见过诸位。”冯素瑶声音清脆悦耳。 周春兰笑着说：“这孩子就是雨哥儿，想跟着姑娘学些女红刺绣之类的。” 冯素瑶走近雨哥儿，轻轻拉起他的小手，温柔地说：“这孩子生得机灵，我定好好教。” 雨哥儿羞红着脸低下头。接下来，众人说了些拜师的具体事项，冯素瑶一一应下。 拜师仪式简单却庄重，雨哥儿恭恭敬敬地给冯素瑶行了拜师礼，并奉了茶。冯素瑶接过茶喝了一口，扶起雨哥儿，从怀里掏出一个精美的针线盒递给他，“雨哥儿，这是我送你的见面礼，希望你日后勤加练习。”雨哥儿满心欢喜地接过，脆生生地道谢。 拜师之事顺利完成，大家心中满是欢喜与期待。 第75章 商议 拜师过后，冯素瑶给雨哥儿定了每日学习的时间，每日巳时（九点）开始学习，午时休息一个时辰，未时（两点）继续，下午酉时（五点）就可以回家了。 雨哥儿表示知道了，他一定准时到。 三人拜别了冯素瑶，朝铺子走去。现在差不多午时了，也不知道刘寡妇他们第一天上工习不习惯。 来到铺子，吃午食的人还挺多，三人走进铺子，看到刘寡妇正手脚麻利地收拾着桌子，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招呼客人。旁边月哥儿也忙得不可开交，但一切都井井有条。 雨哥儿赶忙过去帮忙，他一边端盘子一边询问刘寡妇还习惯吗，是否累着了。刘寡妇笑着摇头，眼里满是感激，说这可比以前自己浆洗衣物轻松多了。 而另外两人则进后厨帮忙，林彦看到两位阿么，特别开心。他最近怀孕反应最大的就是容易困倦，容易累，吐倒是不怎么吐。赵时云本来让他进小房间休息，他不肯。 有两位阿么和雨哥儿在，他安心多了。“阿么，那你们在这帮忙，我去房间睡一会。” “去吧去吧。”周春兰心疼的说。李月眉也摆摆手让他快去。每个人怀孕时症状都不太一样，有些人能吃能睡，有些人闻到荤腥就恶心想吐，有些人吃不下东西，有些人就容易累，想睡觉。林彦就是后者，他也没办法。 林彦没一会就睡着了，赵时云进来看了看，给他盖好被子，又出去忙了。 ＊ 下午回到家，雨哥儿和一家人说了拜师的过程，还说了上课的时间。 “哥夫，我巳时才开始上课，还能在铺子里帮忙半个时辰。”雨哥儿跟林彦说道。 “不用了，你安心学习便是，不必去铺子里帮忙。再说了，现在也招了人了，都一起去镇上驴车也坐不下。你到时间再去就行，中午就到铺子里吃午食。”林彦不想雨哥儿太忙。 雨哥儿表面上被这个理由说服了，不过他并不准备照做，他知道哥夫最近身子不爽利，但是让自家哥哥和刘寡妇母子二人在铺子里忙活，又怕有人说闲话。大不了他晚点出门，走路去，反正也不远。 赵时云适时开口：“要不这样吧，阿么和彦哥儿去铺子，我在家。毕竟现在铺子多了两个人，像今日彦哥儿困了都不好去休息，如果是阿么在的话，就合适一点。” 李月眉想想也是，“你在家可要把活都干完哦。”她斜了一眼赵时云，“洗衣服做腐竹侍弄田地喂鸡喂猪，一堆事呢。” “阿么你这就小看我了，我以前又不是没有做过。”赵时云不服气的哼哼。 林彦“噗呲”一笑，这人，还那么孩子气。 “那彦哥儿，你再去几日，就先不去了，在家好好休息。等没那么累了再去。”李月眉提议道。 “也成，我先把刘婶子教会了再说。”林彦有点无奈，哪家夫郎跟他似的，整天想睡觉，他以前见过那些，怀孕了还天天下地呢，还好婆母没有怪他。 一切就这么定了，一家人散开，李月眉去灶房做晚餐。 家里的辣椒已经熟了，种的两种，一种青色的长辣椒，一种红色的小米椒。今天李月眉打算用青辣椒做辣椒炒蛋。林彦怀孕后吃酸吃辣都喜欢，没什么忌口。 今早李月眉去菜地摘了些菜回来，里面就有青辣椒，她翻出来将辣椒洗净，去籽后斜刀切成小块；大蒜切末，生姜切丝备用。 把鸡蛋打入碗中，加入少许盐，搅拌均匀，也可以再加一点酒。不过李月眉没有放，酒比较贵，平日里需要去腥的菜放就行。 锅中舀入一勺猪油，油热后倒入鸡蛋液，炒熟后盛出备用。锅中再倒少许油，放入蒜末和姜丝爆香。 放入切好的辣椒，翻炒至辣椒变软，加入适量盐调味。 倒入炒好的鸡蛋，与辣椒一起翻炒均匀，加入一勺酱油提鲜，继续翻炒几下即可出锅。 这辣椒还是有点辣的，李月眉炒的时候打了好几个喷嚏，把菜盛起来之后，她赶紧到门口呼了几口气。雨哥儿在院子里都闻到辣味了，他朝着李月眉说道，“阿么，你放了多少辣椒呀，这么辣。” 李月眉朝他招招手：“就几个，已经炒好了，你给端出去。” 雨哥儿顺便把蒸好的饭端了出去，李月眉蒸饭的时候在饭上放了切好的南瓜，现在已经蒸得软烂，用饭勺一戳就烂了。她又快速做了个豆腐青菜汤。 “吃饭了吃饭了。好久没有做饭了，手都生了。” 林彦笑着说：“哪有的事，还是一样好吃。”这南瓜饭香甜软糯，他可喜欢了。“阿么，我明天还想吃南瓜饭。” “好，想吃阿么就继续做。”李月眉还担心他不喜欢吃呢，毕竟林彦做饭的时候几乎没有做过。 “阿么，我想吃粽子！”雨哥儿点菜到。 “对哦，快到端午节了。”林彦想了想，说道：“我们做点粽子在店里卖吧。做那种小个点的三角粽，当早餐吃。” “可以啊，到时候阿么帮你一起做。”李月眉做粽子还是拿手的。 “嗯！到时候我们做板栗的，肉的，豆沙的，多做些。” “成。” 第76章 腊肉焖饭，番柿蛋汤 隔日雨哥儿就开始上课了，他等林彦他们去了镇上，把家里的鸡和猪喂了，又洗了衣服，大半个时辰过去了，现在去镇上，还能在铺子里帮忙半个时辰。 刘寡妇和月哥儿都是干活的好手，第二日已经不用林彦多说，就自觉的把活干的井井有条。雨哥儿到的时候，前厅没什么需要帮忙的，他就去后院和林彦一起洗菜。 “不是让你别来吗。”林彦嗔怪的说道。 “哎呀，起来太早了也没事做，干脆过来一起帮忙。”雨哥儿洗干净盆里的莴笋，放到一边。 现在好多蔬菜都成熟了，之前的木耳和冬瓜，现在换成了莴笋，开铺子以来，点素菜的人还是不多，林彦干脆就准备一个就成。 其他配菜都是不需要洗的，比如豆腐泡菜腐竹，也只有莴笋番柿小葱蒜头姜这些要洗，洗起来也很快。 洗完以后雨哥儿帮着搬到灶房，开始切配菜。 “雨哥儿，我来吧，你快到时间上课了。”林彦接过他手里的菜刀。 “行吧。”雨哥儿在襜衣上擦擦手，然后解下来放一边，准备准备就出门了。这襜衣李月眉做了好几条在店里备用，刘寡妇和月哥儿也都穿上了。 林彦还没切几个呢，又被刘寡妇接手了。她经人事，昨天就瞧出来林彦怀孕了，不过她也没有明着问，只让林彦做点轻松的活。 “东家，你来打豆浆豆花吧，切菜我来就成。”昨天做的菜她都看到了，需要什么心里也有个知晓。 林彦点点头，现在吃晨食的人少了点，他干脆在一旁打鸡蛋，有人喝豆浆再打就成。 今日的午食林彦就全权交给刘寡妇来炒了，周春兰忙完门口的活计，进来一起准备配菜。几人合理分工，很快就准备齐全。 林彦今日总算没有一直困倦，打起精神在一旁看着，总不好让人家刚来第二天就自己一个人炒菜，好在刘寡妇手艺摆在那，做的有模有样的。 ＊ “阿么，忙完我们去买点做粽子的材料。”林彦本来打算在铺子里做，但是铺子里没有足够多的柴火，煮粽子需要的时间比较久，还是回家做吧。 糯米家里的不够了要买，还有五花肉，其他家里都还有，比如红豆，棉线，粽叶的话今早出门的时候让赵时云去山上割点柊叶回来了。这边包粽子都是用的柊叶，所以人们说粽叶一般都是指柊叶。 长条大粽，一般用三张大粽叶，小叶子就用四张。三角粽则用两张中等的柊叶就行，林彦已经提前交代赵时云不要割太大或者太小。 等今日食材卖净，林彦和李月眉就去肉铺割了几斤五花肉，又去粮铺买了糯米。 “阿么，我们回去了先把红豆泡起来，五花肉也腌制好，明天我就留在家里包粽子，你跟时云哥一起来镇上，你看如何。”林彦问道。 “这刘寡妇能自行炒菜了吗？”李月眉有点担忧。 “今日的菜都是她炒的，应该是没问题了。” “要么我在家也行，你告诉我包哪些粽子。” 林彦思忖了下，应了下来：“也成，不过阿么也可以等我明天回去再一起包。” ＊ 雨哥儿下学的时间比铺子收摊的时间晚一点，几人等了半个时辰左右雨哥儿就来了。他匆匆的跑进门，道着歉：“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往后你们结束就先回去，不用等我。” 李月眉给他擦擦额头的汗：“那哪成，反正我们也要在铺子里收拾，顺便的事。” 让一个小哥儿单独回去，晚点天黑了又不安全，等一会也不费事。林彦特地问过刘寡妇和月哥儿，他们也同意等。 雨哥儿感激的看了几人一眼。 回到家，林彦翻出来家里的香菇，红豆，红豆准备临睡前再泡上，香菇现在泡上等会拿来做焖饭。李月眉拿出五花肉，先放篮子里吊井里，明天再切了腌制。 “彦哥儿，今晚想吃什么。”李月眉看看家里的菜，也不知道做啥了。 “阿么，我来做吧，你去休息，今天累一天了。我准备做个焖饭。” 李月眉没有做过焖饭，闻言只能同意了，她帮着林彦拿了一条腊肉出来，就去忙其他了。 林彦坐在灶台前准备生火，赵时云今天下午才去割柊叶，刚刚进门，洗了手进来帮忙。 “我来吧，你要做什么，告诉我就成。” “我要煮一下腊肉，不然太硬了不好切。” 赵时云舀了一勺水进锅里，把腊肉放进去就开始生火。火光映着林彦的脸，他赶紧往后退了下，五月的天气开始有点炎热了，已经不需要在灶台前暖火。 煮了一刻钟左右就可以捞出来了。林彦也没动手，指挥赵时云用水冲洗干净上面的油脂，切成薄片，然后码在淘好的米上面，再加上切碎的香菇，可惜豌豆还没有成熟，不然加上豌豆更好吃。林彦切了一点南瓜放进去，也一样好吃。他馋昨晚的南瓜饭了。 焖饭比较干，林彦打算再做个番柿鸡蛋汤。 林彦拿出两个番柿，将番柿洗净，切成小块；葱切成葱花；鸡蛋打入碗中，加入少许盐，搅拌均匀备用。 另一个锅空着，赵时云舀了一勺猪油放入锅中，油热后倒入鸡蛋液，炒熟盛出备用。 锅中再加入少许油，放入番茄块翻炒，加入适量盐调味，炒出番茄汁后就可以往锅中加入适量的清水，大火煮开。 水开后放入炒好的鸡蛋，再次煮开，加入一勺酱油提鲜。最后撒上葱花，即可出锅。 林彦满意的看着这碗番柿蛋汤，还不错嘛，这时云哥做起饭来也不赖。 “怎的以前没见你做过？” “那不是有阿么在嘛，她嫌我碍手碍脚的。”赵时云摸摸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番柿蛋汤还有另一种做法，就是鸡蛋不炒，番柿炒好加水后再倒入蛋液，也一样好吃。 “时云哥，等天热一点的时候，我们去河里捞点虾，做丝瓜虾仁蛋汤，可好吃了。”林彦以前在家，夏天没少去河里捞虾，捞得多了还拿去镇上卖。 油焖大虾，丝瓜虾仁蛋汤，虾仁炒蛋，白煮虾，想想都流口水。 第77章 做豆沙，葱油拌面 吃过晚饭，赵时云把割来的粽叶拿出来，先用剪刀把头尾修剪一下，盆中倒入清水，准备清洗粽叶。林彦本想帮他一起洗，赵时云不让他坐小凳子，怕抻着肚子。 “雨哥儿，你来帮我一起洗。”赵时云找另一个帮手。“来了。”雨哥儿最喜欢吃粽子了，这活他乐意干。 “那我去烧水。”林彦说道，这粽叶要用热水煮过才行。 等水热了，粽叶也洗好了，把粽叶放入热水中，煮两刻钟左右，捞出一片，掐一下头部的杆子，变软了就可以了。 煮好的粽叶捞出来，用清水一片片冲洗干净，然后竖着放进桶里沥水，明天就可以用了。 做完这些，天色也晚了，林彦又翻出一袋绿豆，差点忘了这重要的材料。绿豆和红豆分别倒入盆中，加清水泡上，糯米则用温水泡。 “哈～”雨哥儿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哥夫，我去睡了，你也早点歇息。” “好，我这就弄完了。” 隔日，林彦起来以后，阿么已经揉好面了，南瓜也蒸好了正准备做南瓜饼。林彦去看了昨晚泡的糯米，用手掐了一下，能掐断，那就是泡好了。 赵时云已经磨好豆子了，见状赶紧过来，“是要做什么？我来。” “把这水倒掉，再用温水把糯米洗一下，把浆洗干净。”赵时云照做，然后又按照林彦的指示，把绿豆盆里的水倒掉大部分，留少量，用双手反复揉搓绿豆，力度要适中避免碾碎豆子。豆皮脱落后，倒入清水，豆皮会浮起，然后捞出来倒掉，这是为了给绿豆去皮，做粽子需要的绿豆是要去皮的。 这个步骤要重复几次，直至大部分豆皮去除才行。还好红豆不用去皮，不然累死个人。赵时云默默吐槽。 林彦没在一旁看着，他进灶房帮着一起做南瓜饼。馒头则是去到铺子才开始做，在家把面揉好发好，去到铺子直接做好就可以蒸了。 今天赵时云跟着一起去铺子，雨哥儿见驴车还有位置，索性一起出门了。 李月眉等大家都走了以后，开始煮红豆沙。 红豆已经泡好了，李月眉把泡发好的红豆放入锅中，加入适量清水，水面适当高出豆子一点。大火烧开后转小火，盖上盖子，煮半个多时辰，期间适时搅拌，直到豆子变得软烂，用铲子轻轻一捻就碎。 好不容易煮好豆子，这灶房一直烧着火，热得慌，李月眉出了一头汗。 李月眉拿出一个做豆腐的模具，铺上纱布，将煮好的红豆倒入纱布中，用勺子挤压、揉搓，使豆泥通过滤网或纱布分离出来，留下豆皮等渣滓。 赵启铭倒了碗水过来，“累了吧，快喝点水歇会，我来吧。”说完就接过李月眉手中的勺子继续挤豆泥。 豆泥挤好以后，在炒锅中加入适量猪油，倒入豆沙泥，加入糖等调料，中小火翻炒，炒至水干，豆沙变得浓稠，不粘锅底和铲子，就差不多了。 李月眉把豆沙盛出来，准备煮个面当午食吃，早上想着许久不吃面了，做馒头的时候特地留了点面团，所以早上没煮粥，吃的南瓜饼和豆浆。 上回彦哥儿做的葱油拌面不错，就做那个吧。 李月眉先烧水，趁着烧水的功夫揉面切面，然后她把葱切成长段，放在一边备用。水开了，李月眉把面条下进去，用筷子搅散，防止粘连。面条在锅里翻滚着，散发着淡淡的麦香。 很快，面条熟了，李月眉把面条捞出来放在碗里。接着，她在锅里放了少许猪油，待油温稍热便放入葱花。葱花瞬间爆发出浓郁的香味，李月眉赶忙抽出柴火，以免葱花焦糊。随后，她往葱花油里加入酱油、盐和一点点糖，搅拌均匀，制成葱油汁。 最后，李月眉将葱油汁浇在面上，一碗香喷喷的葱油拌面就做好了。她拌了两碗，还加了辣酱，端着面来到院中，喊赵启铭吃面。赵启铭早就饿了，他洗了手走过来，看到李月眉吃得津津有味，赶紧也坐下吃起来，“别说，这面条真好吃，彦哥儿做过一次以后我老想着。” 李月眉也喜欢得紧，以前都是清汤面，最多加一个鸡蛋，一把青菜，没想到一把小葱，也能做出这么好吃的面。 “这葱油能留，等做完粽子，我多做点放罐子里，到时候你跟时云在家，想吃就做。” “嗯嗯。” 第78章 做粽子，五花肉炖豆角 吃完午食，又歇息了一会，李月眉把吊在井里的五花肉提上来，准备腌制。因为准备做几条大肉粽家里吃，就切了几条长条的，剩下的切成块。切好后放入盆中，加入酱油，盐，白糖，草果粉，搅拌均匀，李月眉把五花肉放在院中，用簸箕盖上，起码要腌制三到四个时辰，等彦哥儿回来就可以做了。 家里没有板栗，现在也不是板栗成熟的季节，就只能做肉粽和豆沙粽。 还好这边的人都是喜欢吃肉粽，豆沙粽反倒少吃，也不知道做了卖不卖得出去。 下午李月眉在家做腐竹，赵启铭则上山砍柴，煮粽子需要的柴火多，家里的怕是不够了，多准备点总没错。 现在腐竹的生意慢慢淡下来了，每天能卖两筐左右，林彦寻思着是不是去别的酒楼找找合作，只不过他现在不太方便，铺子生意也过得去，暂时就先放下了。 “阿么，我们回来了。”林彦推开门，看到院中一个人都没有，扬声喊道。 李月眉在豆腐坊做腐竹，听见声音赶忙回话：“哎，我在这呢。” 林彦探头一看，“那你忙你的，我去包粽子。” “我这锅快做完了，等会我来帮忙。” 林彦让赵时云把绿豆，糯米，粽叶，豆泥，五花肉都搬到院中，拿了个小板凳坐下就开始包起来。 “你坐半个时辰就起来活动活动，别抻着肚子。”赵时云提醒道。 “知道啦，你去房里帮我把红色和白色的棉线取来。” 林彦取三张粽叶，并排错开摆放，先放两勺糯米，摊匀底部，然后铺上一层绿豆，用筷子夹一条腌制好的五花肉，再铺上适量绿豆，最后加入两勺糯米，把馅料盖住。 将粽叶的底部折起来，折好一头后调过来，把尾部的糯米整理一下，防止糯米漏到尾部。然后把粽叶折起来，形状出来后给它拍几下，确保糯米不会漏出，最后用粽绳把粽子捆紧实。 一个肉粽就做好了，林彦先做家里吃的，他看了下盆里，有十条左右的五花肉，这五花肉，买的时候是一条长的，切的话可以切成六小条左右，先平均分成三份，再横着切薄，不然太厚了不好熟。 林彦手快，十条大肉粽很快就做好了。他又开始做三角粽，三角粽比较好做。 将两张粽叶叠在一起，形成一个漏斗状，先放入一层糯米和少许绿豆，然后放入腌制好的一块五花肉，再盖上一层绿豆和糯米，用手指捏紧粽角，使之紧密粘合，最后用绳子将粽子绑好。 豆沙粽同理，只不过是把五花肉换成豆泥，然后不放绿豆，绿豆只做肉粽的时候放。 李月眉很快忙完了，赶紧过来帮着一起包，铺子今天收得早，雨哥儿没有一起回来，早上的时候他已经跟林彦打过招呼，不用等他。 两个人手脚麻利，很快就包了一大半，林彦站起来活动了下，就听赵时云再灶房问道：“彦哥儿，今天想吃什么？我来做。” 李月眉才想起来自己留了块五花肉，赶紧交代赵时云，“灶房有块五花肉，已经切好了，今晚吃那个吧。” “炖个豆角吧，菜地里的豆角应该能吃了。时云哥，你去浇地的时候摘点回来。” “成。” 进入五月份，菜地里很多菜都熟了，番柿，豆角，蕹菜，黄瓜，茄子，蒜薹，蚕豆之类的，赵家只用了一亩地种菜，什么都种了点。保证一年四季都有菜吃。 雨哥儿回来的时候，林彦他们已经把粽子包好了，大肉粽个大均匀，三角粽分两种棉线缠着，肉粽用白色，豆沙粽用红色，现下堆在盆里，挨挨挤挤。 “哇！都做好了。”雨哥儿凑过来用手指头挨个戳了戳。 “等做好饭就开始煮。”林彦笑着说道。 他现在精神还不错，起身来到灶房准备煮菜。 “不是说我来吗。”赵时云正坐在灶房摘豆角，不让他动手。 “我帮你摘豆角，这个我总可以做吧。”林彦无奈的说道。 赵时云帮他拿了个凳子，林彦拿起一条豆角，掐去两端的蒂头，去除两侧的筋丝，丢到篮子里。等全部摘好后，赵时云把豆角洗净，切成小段；葱切成葱花，姜切成姜丝，蒜切成蒜末。 锅中加入适量的水，水开后放入豆角段，焯水几分钟，至豆角颜色变深，捞出沥干水分。 热锅凉油，将切好的五花肉片放入锅中，小火煸炒，直至五花肉出油，表面微微金黄。加入葱花、姜丝、蒜末、干辣椒，炒出香味后加入酱油，翻炒均匀，让五花肉充分吸收调料的味道。 “给。”林彦把焯过水的豆角段递给赵时云，赵时云倒入锅中，继续翻炒一会，使豆角和五花肉充分混合，豆角吸收肉香。 加入适量的清水，水量以没过豆角和五花肉为宜，放入白糖和盐，大火烧开后转小火炖煮一刻多钟。 炖煮至豆角熟透，汤汁浓稠，就可以出锅了。 “好香啊~”林彦称赞道。 赵时云一边盛菜，一边说：“我现在啊，要多做点菜，练练手，省得以后你需要的时候我做不利索。” “那行啊，以后都交给你。”林彦微微一笑，抚了抚肚子。 第79章 粽子 煮粽子用的是煮豆浆的大锅，吃过饭，赵时云往大锅里添了足够多的水，把粽子放入锅中，盖上盖子，开始生火，粽子要煮起码两三个时辰，中途水不够了还要加，确保粽子煮得更透。放的时候特意数了一下，大肉粽十根，三角肉粽五十五个，豆沙粽四十五个。 “行了，彦哥儿你去睡吧，我看着就成。”李月眉对林彦说道。 林彦也没有逞强，打了水洗漱后就回房了。 “阿么，晚点我来换您。”赵时云从柴房搬了几捆柴过来。 “不用不用，你明天还要早起做豆腐呢，我自己看就行，明早我晚点起就成。”李月眉打发他去休息。 粽子煮了大半宿，李月眉中途添了一次水，估摸着快到子时了，揭开盖子，用筷子轻轻按压了一下粽子表面，“嗯，可以了。”李月眉点点头，熄了火，打着哈欠往房里走。 “哥夫，我想吃粽子。”雨哥儿一大早洗漱过后就缠着林彦给他开粽子，一个太大他吃不完，想跟林彦分着吃。 三角粽是拿来卖的，雨哥儿可不打算吃。 “好，我们一起吃一个。时云哥，你要吃吗？”林彦揭开盖子拿粽子，虽然过了大半夜，不过粽子闷在里面，还有点温温的，直接吃就成。 “我不用，你给阿爹拿一个。”赵时云历来就不太喜欢吃粽子，总觉得吃了以后肚子胀得慌。 林彦点点头，捞出两根粽子，解开棉线，撕掉粽叶，其中一根用筷子分成两半，“雨哥儿，拿碗过来。” 雨哥儿闻声而动，拿了两个小碗一个盘子。等粽子上了桌，迫不及待的夹了一筷子吃起来。 “好吃！”雨哥儿夸赞到，这糯米软糯细腻，绿豆清新爽口，恰到好处的中和了五花肉的油腻感，而五花肉经过长时间蒸煮，变得肥而不腻、入口即化，醇厚的肉香在口腔中弥漫，让人回味无穷。 林彦也点点头，确实不错，“改天煎着吃，配点酸菜，绝配。” 雨哥儿疯狂点头，这个吃法老好吃了。 “阿爹，快来吃粽子。”雨哥儿才想起来叫人。 赵时云没吃粽子，喝了碗豆浆，又吃了两个南瓜饼。 “时云哥，你今天跟我去镇上吗？”林彦看李月眉还没起来，估摸着应该是昨晚太晚睡了。 “去吧，让阿么在家休息。”赵时云咂咂嘴说道。 正吃着，“吱呀”一声，李月眉房间的门开了，她套着外衣急匆匆走出来，看大家伙都在院子里吃晨食，有点不好意思。 “彦哥儿，我今天一起去镇上吧，来得及。”说完急忙去洗漱，林彦给她拿了个豆沙粽，盛了碗豆浆。 “阿么，不着急，你慢点就行，来得及。” “哎，知道了。” 三角粽都是一人份的量，不是很大一个，肉粽林彦打算卖5文钱一个，豆沙粽3文钱一个，都卖出去的话收入四百多文，五花肉买了五斤，现在的肉价是每斤10文，花了50文，糯米买了4斗，每斗11文，花了44文，红豆绿豆是家里的，粽叶是山上割的，柴火调料这些就不算了，这么看起来也能赚一点。 今天的馒头没做太多，留了一屉用来加热粽子，堆一起就成。 到了铺子，林彦摆了两个粽子在推车上，有客人来的时候顺便推荐。 “昨晚刚做的粽子，有肉的豆沙的，要来一个吗？” “哟，这是端午节快到了呀。那来一个肉的我试试。” 在店里吃的客人，林彦会帮着拆开放碗里，还会附赠一小碟酸菜配着吃。三角粽没有放绿豆，就糯米加一块五花肉，怕客人觉得腻。 “彦哥儿，你这有粽子了？给我来几个。”钱大伯正不知道吃什么呢，天天吃豆花也腻味了。 “钱大伯，你要几个？这有肉的豆沙的。” “给我来一个肉的一个豆沙的在这吃。再打碗豆浆。等会我打包五个回家。”儿子儿媳不在家，他就买几个给孙子和老婆子吃就成。 “对了彦哥儿，你这粽子有没有礼盒装？我想送给几个老友。” “您想要我可以去定做，只是我这粽子就两种馅，送礼会不会……” 钱大伯摸着胡子思考了下，继续问道：“你还会做别的口味吗？我能不能定做？” “会倒是会，这粽子还有蜜枣粽，八宝粽，梅干菜肉粽，蛋黄肉粽，很多呢。” “哦，这么多种呢？那你等我吃完，我们好好聊聊。” 钱大伯加快速度吃完了晨食，林彦让赵时云看着推车这边，收拾了钱大伯吃完的碗筷，坐到钱大伯对面。 “大伯，你想要什么样的礼盒？” “我想要那种一个礼盒里面有八个粽子的，就要你今天做的这种三角的就行。” “那你想要什么口味的？甜的多点还是咸的？” “一半一半吧，今天的豆沙粽，还有你刚才说的蜜枣粽，八宝粽什么的。” “豆沙粽蜜枣粽八宝粽是甜口的，咸口的鲜肉粽蛋黄肉粽梅干菜肉粽这些。” “梅干菜怪怪的，不要这个，我想想……”钱大伯叩着桌面。“就要两个鲜肉两个豆沙两个蛋黄肉，蜜枣粽八宝粽各一个，做成一个礼盒，礼盒我要10个，你看可以吗？” 林彦问着其他细节：“你打算什么时候要？礼盒我这边准备还是你那边提供？” “还有三天就是端午，我端午前一天要就成，礼盒的话，我家里好像有些去年送礼剩下的，等我回去看看，下午我再来给你准确答复。” “行。” 第80章 采购 下午，钱大伯手里拎了好几个盒子过来，后面还跟着个小厮，也拎着不少盒子。 “彦哥儿，我回去翻了下找到二十个盒子，你就帮我做二十份礼盒。” 钱大伯把礼盒放在店内桌子上，掏出来一块银子，“这一两银子，就算是我定做礼盒的费用。” 林彦在心里悄悄算了下，咸粽5文甜粽3文，蛋黄和八宝粽成本会比较高，统一算5文一个的话就是160个，那也就是800文。 “钱大伯，要不了这么多，再说了盒子还是你提供的。” “唉，不不不，我这是定做，定做当然会贵一点，这我还是懂的，我前两年在别的铺子定做，一盒粽子才6个收我100文呢，你这算便宜了。”钱大伯就是知道林彦粽子的卖价，才给的一两银子，彦哥儿不是个趁机抬高价钱的人。 “而且我这盒子堆久了有点灰，还得麻烦你清洗呢。”钱大伯不好意思的说道。 林彦只得接下，“那成，做好后我装好给您送家里去。” “行，我家就住在梨花巷进去第三个门，好找。”钱大伯说完就带着小厮回去了。 这会儿食材也卖完了，林彦跟李月眉打算去买做粽子的材料，昨天买的糯米用完了，今天还得再买，红豆绿豆，还有做八宝粽需要的红枣、桂圆、莲子、花生、核桃等等。 “咸鸭蛋我阿么应该腌有，先过去问问。”林彦说道。 两人来到西街，今日是集市，周春兰正忙活着，他们等了一会，等周春兰空闲下来，赶忙问道：“阿么，你家里有咸鸭蛋吗？我要做粽子用。” “有啊，你要多少？” “大个吗？大个我就要20个。”三角粽不是很大，放一个蛋黄会太满，半个就够了。 “挺大的，清明那阵我专门挑的大个的腌了一坛子，等回家了你去看看。” “好，那我们先走了，还要买别的食材。” 两人先去肉铺买了10斤五花肉，又买了一板猪油，家里的快没了。接着去粮铺买了糯米，红豆，绿豆这些。 “掌柜的，麻烦帮我送去南街的豆香斋，我们还要去买别的东西。”买的有点多，林彦他们拿不了。 “好嘞，稍后就送，铺子里有人在吧？” “有的有的，就说是东家买的，他们就懂了。” 林彦交代好，两人又去糕饼铺买蜜枣，“阿么，我们买一包吧，回去多做点，到时候包装成一个礼盒卖。” “这……会有人买吗？”李月眉有点担忧。 “没有我们就散卖，总归不会卖不出去。” “成，都听你的。”彦哥儿是个有主意的人，开铺子从没出过差错。 该买的都买完了，两人又去了木匠铺子想看看礼盒，这礼盒有普通的，也有精美一点的，还有竹条编制的，林彦看了好几款，选中一个竹条做的方形提篮，里面只有一层，还隔开了，能放6个粽子。 这礼盒要二十文一个，“有点贵啊，都比肉贵了。”林彦小声嘀咕着。 “师傅，我要的多能不能便宜点？” 师傅还没说话，他身后坐着的老板起身过来了，“这位小哥儿，你打算要多少呢？” “先要五十个，卖得好的话再加。”林彦咬咬牙说道。 李月眉吓了一跳，不过也没拦着林彦。 老板思索了一会，“这礼盒成本在那，也不赚钱，我最多能一个少三文钱。” 林彦摇摇头，“17一个也贵，我卖的粽子，加上礼盒，成本就高了，不好定价。12一个成不成？” 那老板摆摆手，“不成不成，哪有一下子饶那么多价的。” 林彦一听也不纠缠，拉着李月眉就要走。 “哎，小哥儿，小哥儿，我们再商量商量。”老板急得都想拉住林彦衣服了。 林彦停了下来。 “12文一个确实太低了，你再加点吧？”老板实在不想错过这份生意。 “我再加一文，13文一个，最高了。不行我就走了。”说完又打算迈步。 老板一咬牙，一跺脚，“行吧，给你了。” 林彦大喜过望，回头跟老板商量送货事宜。最后，林彦拿了五个回去，剩下的请老板帮忙明天送到铺子里。 待两人走远后，李月眉才吐了一口气，“彦哥儿，你买这么多礼盒，这……” “阿么别担心，你刚才也听到了，我跟老板说好了，要是有剩下的就退还给他，然后按照17文的价格付钱。”林彦也怕用不到那么多礼盒，留了个后手。 李月眉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第81章 咸鸭蛋 回到家，林彦把采购来的各种材料都倒出来冲洗一遍，打算今晚再泡。家里盆不够多，还用上了桶。 还好糕饼铺的蜜枣是没核的，不然还得去核。林彦悄摸吃了一个，唔，好甜。他龇了龇牙，囫囵吞了下去，现在胃口不同了，吃点甜的粘牙的，总觉得牙齿受不住。他赶紧拿了一个酸梅冲冲口，盖过那蜜枣的甜腻感。 昨日家里吃肉了，今日就用豆腐做个素菜，今早已经交代赵时云留几块豆腐不卖了，再泡个粉丝，做白菜粉丝豆腐煲。 对了，猪板油，正好做个猪油渣炒萝卜干，下次空闲的时候，再做个猪油渣包子吃，也是好久没吃了，想得紧。林彦兴冲冲的抓了把萝卜干出来泡着。 阿么回来就和阿爹去地里了，赵时云估摸着是去菜地了，回来时便没见着人。林彦于是动手开始熬猪油。 他将猪板油洗净，切成小块，尽量切得均匀一些，这样在熬制时能受热均匀，出油更充分。 把切好的猪板油块放入锅中，加入少量清水，水量以刚好没过猪板油块为宜。然后开始用小火慢慢加热，随着温度升高，水慢慢煮干，猪板油开始出油。 然后就可以加入葱段、姜片、花椒等辅料，以去除猪油的腥味，增加香味。保持小火慢慢熬制，并不时用铲子轻轻搅拌，让猪板油受热更均匀，避免局部过热。随着熬制的进行，猪板油会逐渐缩小，油会越来越多。当猪板油块变得金黄酥脆，大部分油脂都已熬出时，就基本熬制完成了。 拿过家里盛猪油的罐子，林彦用纱布松松的蒙上罐子口，底部用绳子扎紧，开始舀猪油。将熬好的猪油通过纱布慢慢舀入罐子中，滤掉细小的油渣。快见底的时候，林彦拿筷子把猪油渣夹到盘子里。 这猪油渣撒上盐和辣椒粉就很好吃了，用来炒菜炒萝卜干做饼做包子都很好吃。林彦空口吃了两块，许是胃口变了，竟觉得有些油腻。 锅里留了些底油，等会儿用来煎豆腐。另一个灶开始蒸饭。 等饭差不多熟以后，林彦才开始做菜。这会儿家里人都回来了，雨哥儿蹦蹦跳跳的进门，一眼看到林彦在灶房忙活，“哥夫，今晚吃什么好吃的？”话刚说完人就已经在灶房门口了，“猪油渣！” 他喜滋滋的舀水洗了手，拿起一块就吃。这猪油渣挺多的，林彦一小部分用来炒萝卜干，一大部分就拌了盐和辣椒粉，当零嘴吃。 这会菜都差不多做好了，雨哥儿帮着盛饭端菜，一家人欢欢快快的坐下吃饭。 “哎呀，忘记去我阿么那里拿咸鸭蛋了。”林彦才想起来。 “没事，吃完饭我跟你去。好在这天还不算黑。”赵时云安慰他道。 于是俩人抓紧扒饭，没一会就吃完了。 “时云哥，拿个篮子去。”林彦交代着。 俩人出门后，林彦本想加快步子走，赵时云按住他，“你别是忘记自己怀了身子，走那么快做什么。” 林彦嘿嘿笑了声，慢下脚步。这会儿大约酉时，天色还没暗，太阳将落未落，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路上遇到几个熟人，大家笑着打了招呼。“云小子和彦哥儿这是去哪儿呢？” “吃饱了出来走走消消食儿。”赵时云笑着应了，没打算说实话，省得被说嘴老是回娘家。 走到周春兰家院子外，就闻到了淡淡的饭菜香。阿么正在吃晚饭，看到他俩来了，笑容满面。“来了，吃过了吗？要不要吃点？” “不用不用，我们吃过了，来拿咸鸭蛋。”林彦说道。“阿么你先吃饭，等会儿再拿。” 林彦坐在周春兰旁边，跟她聊着家常，赵时云四下看了看，没见有什么可以干的活，就陪着一起坐下了。 周春兰几口吃完了饭，把碗收了，进屋抱出来装咸鸭蛋的坛子。 林彦打开看了看，这咸鸭蛋裹着黄泥，挨挨挤挤的在坛子里，瞧着都很大个。 “阿么，你这坛有多少个？” “三十来个。” 林彦捡出来几个留给周春兰，剩下的就打算包圆，“那剩下的我都拿走了，先用着，有剩下的就自家吃。” 周春兰素来不太喜欢吃咸鸭蛋，是林彦爱吃，所以每年都做。所以现下她摆摆手，又把捡出来那几个放回去，“你这孩子，都知道我不爱吃，留着干啥。” “嘿嘿。”林彦挠了挠头，接过赵时云手里的篮子，让他抱着坛子走，“还说拿篮子来装呢，这下用不着了。” 临走前，林彦说明日在家做粽子，做好了给周春兰送些过来，周春兰想着明日不用去镇上，干脆去帮着一起做好了。 “那感情好，阿么做的比我好吃多了。”林彦开心的说道。 第82章 做粽子2 今天采购的食材预计能做三百多个粽子，除了钱大伯定做的，还有店里散卖的，预备做礼盒的，是以林彦才打算隔日在家包粽子。 “你回房睡吧，东西我来泡就行。”赵时云不让林彦熬那么晚，“那你记得糯米用温水泡，其余的用冷水就成。”林彦叮嘱着。 今日的粽子卖完了，明日没得卖了。第一次卖粽子，没做好准备，昨日没有准备食材回来泡着，不然今天晚上都能继续做粽子了。 “明天跟客人们解释一二，后天就有粽子卖了，还有礼盒装，里面有六个粽子，分别是鲜肉粽两个豆沙粽两个蜜枣粽一个蛋黄肉粽一个，三咸三甜，定价嘛，就订五十五文一盒。”林彦细细的交代着赵时云。这哪哪都要银子，礼盒，蜜枣，咸鸭蛋这些贵价的辅料，收五十五文也还是堪堪赚点。 “这定价五十五文也有讲究，端午节是五月初五，取这意头，然后有那学子来买的，就多说几句吉祥话，祝君高中之类的。” “我晓得了。”赵时云一一记下，就去忙活了。 隔日，林彦起来做晨食，李月眉在揉面。赵时云帮着把绿豆壳洗去了，其余的辅料也都再次过了遍水。然后都堆在院子中间，方便林彦取用。五花肉昨晚就腌着了，一揭开，扑面的香。 周春兰来的早，李月眉他们出门没多久她就过来了。她和赵启铭打了个招呼，就找个小凳子坐下来跟林彦一起包粽子。 “阿么，我们先包鲜肉粽，用白棉线扎。” “这是要包几种？”周春兰问道。 “五种，鲜肉豆沙蛋黄肉蜜枣八宝。” “这么多呢？” “钱大伯定做的礼盒，我自己也打算做些礼盒卖。” “成。那我们开始吧。” 俩人都是干活的好手，粽子包起来也快，包完鲜肉的，又包了蜜枣的，家里的棉线就白色红色靛青色黄色黑色这些，林彦用靛青色扎了蜜枣粽，然后让阿么帮着用黑色包八宝粽，他去处理红豆和咸鸭蛋。 红豆加水煮着，预备做豆泥，趁这空闲，把洗干净的咸鸭蛋拿来，小心的敲开，取出蛋黄，一切为二，一个粽子放半个即可。蛋白放到大碗里，今晚还能用来做菜，凉拌，炒辣椒，跟豆腐做羹，都不错。 八宝粽把去了核的红枣桂圆，和花生，莲子，糯米混合在一起，然后包起来就可以了。 昨晚一家人坐在一起去核，雨哥儿还偷偷吃了些红枣桂圆，被阿么敲了头。林彦现在想起来都还发笑，雨哥儿学了几日绣活，性子还是那么跳脱。 手艺如何林彦也没过问，假以时日定能熟练的。 说到这头，铺子刚开门不久，就有那顾客上门想买粽子的，是听说了豆香斋开始卖粽子了才寻上门。赵时云按照林彦教的解释了一二。 旁边有那听到的客人，说道：“礼盒粽子？五十五文才六个，也忒贵了吧。” 赵时云面色不改，依旧笑着说：“礼盒礼盒，顾名思义就是送礼用的，这送礼总不能就大剌剌的提着粽子过去，加个礼盒，看起来也比较贵重，尤其是送那家里有读书人的，预祝学子考试高中，寓意也好。这收礼的人家也开心，您说对不对。” “这话不孬，如若是求人办事，正好趁着端午送个节礼。” “老板，你们那礼盒什么样的？”有心想买的想着看看礼盒再做决定。 赵时云把今早送过来的礼盒拿了两个摆在柜台，其余的就放在后院。 “您看看，就是这种，竹子编的，里头能放六个粽子正正好。”林彦选的这个礼盒，属于提篮样式，编得精巧紧密，询问的客人拿在手上看了看，确实不错。 “明天就有卖了吗？” “是的，明天就有，您开店过后半个时辰这样过来，等我们装好。” 看着盆里满满当当的粽子，白色棉线的鲜肉粽，红色棉线的豆沙粽，靛青色棉线的蜜枣粽，黄色棉线的蛋黄肉粽，黑色棉线的八宝粽，林彦成就感满满。 “现下就可以煮了，今晚就不用熬夜看火了。”林彦想得挺好，但是去豆腐坊看了看，豆腐坊的锅子虽然大，一次也放不下那么多粽子。 他估摸了下粽子的数量，可能需要用两个锅煮，这还不一定能煮完。 周春兰帮着烧水，林彦用桶提着粽子到灶房，灶房煮一锅，豆腐坊煮一锅，煮完估摸着也就吃晚饭时间，还能再煮两锅。 盖好盖子，林彦顺便煮个午食。早上煮了粥，他又拿了几块豆腐，加小葱拌着，跟周春兰，赵启铭简单吃了个午食。 吃完午食，林彦回房拿了一吊钱出来，“阿么，这是咸鸭蛋的钱，你拿着。” 这咸鸭蛋外面卖三文钱一个，周春兰不同意按照外面的价格卖，直言说收成本价就行，鸭蛋以往都是卖一文钱一个，可做咸鸭蛋需要时间精力，还要盐，白酒这些调料，哪能这的按照成本价给。 “不用这么多。”周春兰推拒着。 林彦故意板起脸，“阿么要是不收，我以后可不敢找您买东西了，我自会去外头买。” 周春兰还不清楚自家哥儿的脾气吗，他哪会真的生气，“行吧行吧，就依你。”说着就接过那吊钱装进怀里。 “阿么可还有咸鸭蛋？我估摸着可能还需要一些。” “还有一坛腌的比较晚，不过应该也能吃了，我现在就去给你拿过来。” “谢谢阿么，那我再去取一吊钱与你。” 第83章 惬意 入夜，白日里的炎热被吹散了些，林彦坐在屋檐下，手上是赵时云洗干净的李子。 这李子五月刚熟，带着些酸，正合适林彦。赵时云不敢买多，这李子不经放，一个晚上就变橙色了，再一个晚上就变红了。 “啪”，林彦抬手拍了只蚊子，这快入夏了，蚊虫也多了起来。这会第二锅粽子在熬着，估摸着快好了。林彦就没让李月眉等，催她去睡觉，自己在这守着，顺便等赵时云洗漱。 房间里有艾草的味道，林彦觉得有点熏，是以才没有进去。 赵时云洗漱好，拿着把蒲扇，走了过来，“有蚊子就进去嘛，何苦等着。” “我才不是等你呢，我是不想闻房间的艾草味。”林彦撇撇嘴，这人，惯会想多，哼。 赵时云笑了笑，不揭穿他的小心思。有了身子以来，林彦天天觉得乏累，晚上睡觉之时总会抱着自家夫君睡，这快入夏了，晚上带点凉意，白日还是热的。两个人抱着睡，还会出点薄汗，不过赵时云甘之如饴。 他拉起林彦回房，这会儿艾草的味道散了许多，蚊虫也没听着响声了。赵时云放下帏幔，催着林彦过来睡。 “有点睡不着。”林彦挪着慢吞吞的步子，不太肯上床。 “那也上床来，我们聊会天。”赵时云不由分说的就把林彦按在床上，盖了被子，自己也上了床。 “时云哥，你说这孩子，怎么都不长啊，肚子都不见大。”林彦挨着赵时云，摸了摸肚子。 “哪有那么快，我见村里那些婶子，五个月才瞧出来大肚子。”赵时云宽慰着林彦，“平日里多吃点，营养才够，这两日握着你的手总觉得凉凉的，改天去大夫那里瞧瞧才是，看是不是气血虚。” “哪就用瞧大夫了，没那么娇气，时云哥，李子被我吃完了，明天你再去买点呗？”林彦现在馋酸的馋得要紧。 这李子山上也有，只是没时间去摘，赵时云想着明天回来了在镇上买点，再去山上摘点，顺便砍柴。 “嗯，我挑的青的买，看着都倒牙，你居然全部吃完了。”赵时云龇了龇牙。 林彦笑弯了眉，“也不知怎么回事，竟一点都不觉得酸。估计是个小子。” “小子哥儿我都喜欢。”赵时云低下头亲了亲林彦的发顶，“等你八个月的时候，我就去找只羊养着，到时候才有羊奶喝。” 小哥儿是没有奶水的，只能靠羊奶，林彦出生的时候，阿爹也买了只羊养着，只是后来年岁大了，没撑过去。林彦那时候年纪小，对它感情深厚，哭着不同意杀来吃，阿爹阿么疼他，后来给埋在后山上了。 趁着夜黑风高埋的，不然叫村里人看见，指不定第二天就挖出来吃了。 林彦至今还记得埋在了哪里，前面几年还经常去祭拜，后来年纪大了，才没去。 林彦把这往事说与赵时云听，赵时云扬起嘴角笑了笑，黑暗里林彦看不见，他也没敢笑出声，不然夫郎该着急了。 第84章 茄子打卤面 林彦迷迷糊糊睡着了，彻底陷入睡眠之前，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卯时，赵时云悠悠转醒，平时都是这个时间起身做豆腐，都习惯了。他转头看了看林彦，呼吸绵长，还睡得熟。他静悄悄的起身穿衣服，却还是吵醒了林彦。 林彦困倦的翻了个身，问道：“什么时辰了？” “刚卯时，你再睡会。”赵时云拍了拍被子，打开门出去了。 林彦没一会又睡过去了，等再次醒来，半个时辰过去了，他坐起身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双眼朦胧的盯着帷幔发呆。 “对了，粽子！”陡然想起来昨晚熬的粽子，林彦吓得赶紧穿了鞋子扯过外衫就往外跑。 赵时云正在磨着豆子，看到他火急火燎的跑出来，赶忙道，“慢点，跑那么快作甚？” “粽子。”林彦丢下两字，停都没停，就冲进豆腐坊，徒留下赵时云伸长阻挡的手。豆腐坊里，却看见阿爹在熬着一锅豆浆。他四下望了望都没看到粽子，只得返回院子。 赵时云抬手指了指院中的背篓，簸箕，“昨晚我就撤了，今早起来才拿出来控水，喏，都在这了。” 林彦拍了拍胸口，着实吓了一跳，他舀了水洗漱，准备做个面条当晨食。阿么已起来一阵了，这会在揉着面，“阿么，给我留点面，我扯个面条。” “行，我也是预备着吃面，特地多揉了点，只是南瓜还没来得及蒸。”李月眉揉好面团，切出来一块放在一旁。 “今日不蒸了，把家里的蒸屉拿上放在旁边，蒸热粽子卖。”粽子做得多，估计能卖两三日，等收工了，再去采购食材，也来得及。 “嗳。” 昨日摘了几个茄子，就炒个茄子卤，用来拌面。家里汤面倒是吃的少，这天儿，吃个拌面，加勺辣椒，身子也暖，正好驱散早晨的凉意。到夏天，就做凉面，吃完暑气都消了，届时店里也加上，指定好卖。 面还在发，林彦先处理茄子，家里人多胃口大，拿了四根长茄子洗净，先对半切开，再切成滚刀块，放入碗中，撒上少许盐腌制一刻钟左右，杀出茄子中的水分，然后挤干水分备用。 大蒜、生姜切末，红辣椒切圈。取一个小碗，倒入酱油、白糖、盐搅拌均匀，调成酱汁。 锅中舀一勺猪油化开，油热后放入蒜末、姜末、红辣椒炒香。 倒入茄子翻炒至变软，淋入调好的酱汁，不断翻炒，让茄子均匀裹上酱汁，煮至酱汁浓稠，关火。 李月眉看林彦茄子快做好了，把发好的面团擀大切成细面。林彦把茄子盛进大碗里，用稻草绑成的刷子刷干净锅子，再舀出来脏水，加入适量干净清水，水开后放入面条，煮熟后捞出，沥干水分放入五个碗中，阿爹和时云哥的碗都冒尖了。 将做好的茄子卤浇在面条上，撒上葱花即可。 雨哥儿揉着眼睛进了灶房，“还没起来呢就被这香味香着了。” 李月眉笑着说，“还不去洗漱，不然待会凉了。” “嗳，我这就去。” 一家人坐在一起拌着面条，力求每一根面都裹上茄子酱，赵时云挖了一点辣椒进去，一拌开，辣味扑面而来。他嗦了一口，煮得软烂的茄子混着辣酱，属实让人欲罢不能。 怀了身子之后林彦少吃辣了，不过也不是不能吃，他也挖了一点进来拌着，吃了一口后感觉食欲大开，“应该再煎个鸡蛋配着，肯定好吃。” “彦哥儿要吗？我去煎。”李月眉说完就想起身。 “阿么不用了，吃这就成。这么一碗我怕是会撑着呢。” 李月眉复又坐下，笑着说道：“吃不完让时云给你解决了。” “阿么这是把我当饭桶对待了。”赵时云开着玩笑。 “天天吃恁多，怎么不是饭桶。”李月眉还斜了一眼赵启铭，“你们父子俩，一个样。” 赵启铭不敢接话，怎么好端端的，又往他身上扯。 第85章 卖粽子礼盒 今日豆香斋门口的小车上，架起了两笼蒸屉，平日里用来煎南瓜饼的煎锅，替换上了蒸粽子的蒸笼。一层肉粽一层豆沙一层八宝蜜枣蛋黄粽，瞧着棉线都五花八门。林彦坐在桌前装礼盒，肉粽两个豆沙两个蜜枣一个蛋黄一个，嗯，齐活了。 另取了张小桌子搬去门口右侧，礼盒摆满了，其中一个还打开盖子，也给那路过的人瞧见卖的是什么。 “老板，这就是你昨天说的礼盒呀。”早早上门吃晨食的客人好奇的拎起来看，“里面都有什么馅的粽子？” 林彦笑着指与他看，“前头两枚是鲜肉粽，里面是五花肉，用了特制的酱腌制了一晚上，保管咸香入味。中间两枚是豆沙粽，红豆煮成的豆泥，加了点糖进去打的，甜度适中。后头一枚蜜枣粽，搁的是糕饼铺买的去核蜜枣，大个的，一口咬下去保证你能吃到。最后一枚是咸蛋黄肉粽，半颗咸蛋黄，一块五花肉，这咸蛋黄家里自己腌的，拿出来的时候，一戳都流油。” 那客人叫林彦说的直咽口水，“小老板，你这说的我都迫不及待想吃了。” “店里也有，散卖的，鲜肉粽蛋黄肉粽和五文钱，豆沙粽蜜枣粽三文钱。”这蛋黄肉虽说有两样食材，不过一个粽子放半个蛋黄，五花肉也是鲜肉粽的一半而已，是以价钱相同，薄利多销。 “那我照着礼盒里面的买，自己配个礼盒，不是更便宜吗？”客人揶揄道。 “是这个理，您家里有礼盒尽管买去装了送人，只是我这礼盒买多了才便宜点，您家要是没有礼盒自行去买，一个两个的，老板也不饶价，得20文一个呢。”林彦也不藏着掖着，尽数聊着。 客人对林彦爽朗的态度很是欣赏，当即就说，“给我来一个蜜枣粽一个蛋黄的，在这吃，再打一碗甜豆浆，走的时候带上两个礼盒。” 林彦笑眯了眼，“嗳，这就给您拿。” 赵时云手快的夹了粽子，几下就解开绳子剥开粽叶，连着粽叶一起放盘子里端给客人，也叫客人闻着粽香食用，月哥儿也端上来一碗豆浆。 有那在一旁听耳朵的其他客人，也陆陆续续要了粽子来吃，“嘿，这蛋黄肉，可真好吃。” 只见粽子刚端上来，热气裹挟着粽叶的清香与糯米的米香、咸蛋黄的咸香、五花肉的肉香扑鼻而来。咬上一口，软糯的糯米在舌尖上散开，细腻绵密。咸蛋黄沙沙的，咸香浓郁，每一粒都裹满了油脂，香味瞬间在口中蔓延。五花肉肥而不腻、瘦而不柴，肉质鲜嫩多汁，与糯米、咸蛋黄完美融合。 “就是有点小，不够吃。”那客人舔了舔嘴巴，意犹未尽。他本也想买个礼盒送人，但自己友人不喜嗜甜，“小老板，我要几个咸粽回去自己装，我送友人，他不爱吃甜的。” “行，你要哪些我帮你打包。” “三个肉粽三个咸蛋黄吧，我再要个礼盒送岳家，家里就一个空礼盒，可不能让岳家觉得我怠慢了。再给我拿一个蜜枣一个豆沙，我夫人爱吃。”那人笑呵呵的，那人看见赵时云掀开蒸屉拿了他的粽子，又问道，“这黑色棉线的是什么粽？” “那是八宝粽，里面有红枣桂圆花生莲子。” “嘿，这个好，给我再来一个这个。”客人眼睛一亮，夫人肯定也喜欢这个。 这刚开门不久就遇上个大方的客人，还是个顾家爱夫人的，林彦甚是感慨。 “给您，整好一百文，再多送您一个八宝粽。”林彦打包好客人要的粽子，本想交代客人什么颜色的棉线是什么粽子，又怕客人记不住，干脆分着装，一袋客人要做礼盒的，一袋四个甜粽，还好数量不同，不然只怕客人搞混。 花一百文买了这老些粽子，有那吃晨食的觉得贵，和同桌嘀嘀咕咕起来。买的人却乐呵的接过去，还白得一个八宝粽，再说了，往年也要买礼送人，在哪买不是买，这豆香斋的还好吃，到时候去岳家，提上一个礼盒，再加块肉或只老母鸡，顺带带点饴糖给小辈甜甜嘴，保准挑不出毛病。 “端午节那天有赛龙舟，到时候一起去看看啊。”店里的客人交谈着，“就在那郊外江边，县老爷召集了各村里正，有意愿参加的，就报名，然后组织村里的青壮，到时候比赛，头名还有奖嘞。” “哦？什么奖？” “这倒不知，到时我们去看，不就知道了。” “行，正好那天休沐，我们一起去。”原来还是两位学子。 林彦偷偷听了一耳朵，打算回家的时候问问家里人去不去。 今日散的粽子倒是好卖，礼盒粽也卖了十来盒，林彦订了五十个礼盒，有点担心卖不出去，不过离端午还有两天，到时候赛龙舟，他就把推车推去河边卖，应该能有生意。 第86章 苦瓜炒蛋，凉拌手撕茄子 等今日食材卖完了，粽子居然卖了一半左右，礼盒也卖了十八个，林彦喜不自胜，琢磨着再定二十个，多了也不做了，不然端午一过，就没什么人买了。 于是收工后又是一样流程，采购食材，订礼盒，泡食材，包粽子。 今晚包的粽子是钱大伯定做的，原本昨晚已经一起包了，但是今天加上礼盒卖了有两百多个粽子，剩下的都给钱大伯装上，明日就没得卖了。好在昨日估摸着做不了太多，留了一部分食材出来，今早就泡着了。 雨哥儿明日不用去上课，冯绣娘与他定了时间，上五日休两日，他打算明天在家帮着一起包粽子。 现下也很是勤快的帮着泡豆子，“哥夫，粽子好卖吗？” “还不错，卖了两百多个呢。” “哇，这么多呢。”雨哥儿又惊又喜，他好几日没能去铺子了，早上直接去的冯绣娘那，晨食也是在家吃的。 “你明日打算在家还是去铺子？” “哥夫呢？” “我在家包粽子，让阿么去铺子吧。” “那我也在家，陪你一起包。”雨哥儿打算后天再去铺子帮忙。 “都成。” 李月眉从地里回来，也帮着一起包粽子，今天的食材多，估摸着除了钱大伯要的还有剩。 林彦打了个哈欠，起身准备去做晚食，“阿么，我去看看做什么菜。” “我今早摘了些苦瓜回来，你看看要不要吃。” “倒是好久没吃了，炒个鸡蛋可好？” 李月眉和雨哥儿点着头，今年第一次吃苦瓜，炒蛋炒肉都好。 林彦先把饭蒸了，捡了个苦瓜洗干净，从中间破开两半，把瓤挖掉，然后切成薄片。 这苦瓜炒蛋有两种做法，一种分开炒再混合在一起炒，一种苦瓜焯水，打入蛋液搅拌，再倒锅里炒，林彦打算做第一种。 取来五个鸡蛋打入碗中搅散，锅中舀一勺猪油化开，油热倒入鸡蛋，“刺啦”一声，鸡蛋的香味瞬间激发开来，翻炒几下后盛出备用。接着锅中再添一点猪油，放入切好的苦瓜片快速翻炒。苦瓜独特的清香瞬间弥漫开来。林彦一边翻炒一边想着，这苦瓜虽苦，却也有着别样的风味。 雨哥儿包累了，闻着味儿进来了，他凑过来，“哥夫，这苦瓜熟了吗？”林彦笑着道：“快了，苦瓜得多炒会儿才好吃。”说完，他将之前炒好的鸡蛋重新倒进锅里，和苦瓜一起翻炒均匀。撒入适量的盐调味，一道简单的苦瓜炒蛋就出锅了。 这会儿饭也差不多好了，蒸饭的时候林彦放了两根茄子进去一起蒸，准备凉拌个茄子。掀开盖子，茄子已经被蒸得软烂，林彦用筷子加上铲子小心的盛出来放盘子里，准备晾凉一会儿再撕。 先来做个酱汁，蒜捣成蒜泥，香菜、辣椒切小段。将酱油、香醋、香油、盐倒碗里搅匀，加入辣椒段和蒜泥再次搅拌成凉拌汁。 这会茄子也没那么烫了，林彦把茄子撕成长条，淋上酱汁，撒上香菜段，用筷子翻拌均匀，一份凉拌手撕茄子就做好了。 第87章 闲聊 端午前一日，林彦把钱大伯的粽子礼盒准备好，让赵时云驾着驴车往梨花巷送了去，还额外送了十个散粽子，留着钱大伯一家吃，钱大伯喜出望外，还欲留赵时云吃茶。 “铺子里忙，下回再来叨扰。”赵时云委婉的拒了，钱大伯也不勉强。 今日买粽子的人倒是比较多，约摸是昨天买的人帮着宣传了，铺子的粽子味道也好，买的人就多了起来。 林彦本打算在家包粽子，周春兰一大早就来了家里帮着一起包，有两个阿么在，雨哥儿也安心的跟着一起来了铺子。 “雨哥儿，明日端午去看龙舟吗？”林彦一边装着礼盒一边问道。 “好呀，我也听说了，正想着问你们去不去呢。” “我打算推着车过去，顺便卖粽子，那头人多，我就不去挤了，恐生事端。”毕竟自己怀着身子。 “要不要做点饮子去卖？这天气也是热起来了。”雨哥儿建议道。 “这也没提前准备，那我们煮点绿豆汤吧，今晚放井里冰着，明天喝了保证舒爽。” “那行，我午时就回去，提前把豆子泡着。”两人商议好，继续忙碌着手上的活。 说到这头，李月眉和周春兰热热闹闹的包着粽子，周春兰说道：“亲家，家里可有肉？我想做个酿豆腐给彦哥儿吃，也是不巧，家里没准备。” 李月眉蹙着眉，“这倒是没有，腊肉倒是有一些。” “不妨事，那我改日在家准备了再送过来。”周春兰宽慰道。 “亲家今日在这忙活，可得吃了午食晚食再回去。”李月眉当真喜欢和周春兰一起做活，有人一道聊天，时间也不知不觉过去了。 周春兰推说家里煮了粥，李月眉劝着说，“我日日不是在家就是在铺子忙活，和小辈也聊不上什么话题，这厢好不容易你来了，能与我聊聊天，想多留你一会呢。” 周春兰只好答应。 快到午时，林彦忙活了半天有点累了，趴在后院中的石桌上歇息，赵时云瞧见了，拿了件外衫，“这桌子那么凉，别趴在上面，我铺件外衫上去。” 林彦起身眨了眨眼，“算了，不歇了，起来忙。” 赵时云让他去门口接替雨哥儿，现在午时，买粽子的人没那么多。 “雨哥儿，你等会儿回去的时候买块肉回去，我阿么在家包粽子，约摸会想给我做酿豆腐，家里没准备肉。”林彦交代着，摸出了些铜板递给雨哥儿，要么说小哥儿是贴心小棉袄呢。 虽然酿豆腐好吃，不过家里做豆腐的，都吃腻了，也是有阵子没吃了。“行。” 未时，雨哥儿回到家，阿么和伯母还在包粽子，“伯母，哥夫让我带回来的肉，说想吃酿豆腐了。” 周春兰笑着接过去，“我正说想做呢。你这肉真及时。包完粽子我再去做。” “雨哥儿，你去端豆腐过来，别叫阿爹都卖了。” “好嘞。”说完兴冲冲就去了，他还想回来跟着一起包粽子呢。 第88章 挂蒲艾 “刘婶子，明天有赛龙舟，我们就不做午食了，推车去江边卖粽子，卖完就收工回家，也过个端午节。”林彦今日卖粽子的时候，跟客人都透露了一二，现在才抽空跟刘寡妇通个气。 “嗳，我们知道了。”刘寡妇手上提着林彦发的节礼，里面有十个粽子，一提肉，心下感激不已，这才来没多久，自个儿和月哥儿不知道吃了几回肉了，这过节还发肉，说起来比往年一年吃的还多呢。 林彦让她去收尾，准备回家。这刘婶子和月哥儿来了以后勤勤恳恳，林彦少操了好多心，时不时还能去小房间小憩一会儿，缓解怀着身子的疲劳。 也不知道阿么在家里挂了蒲艾没有，这蒲艾，即为艾草菖蒲，每到端午节，家家户户会在门窗上悬挂艾草和菖蒲，还会用来泡水，然后洒扫在门前，身上，亦或是涂在肚脐眼上，俗信它们有驱邪避祟、防虫防病的作用，能保佑家里平平安安。 雨哥儿回去早，应该会上山去割的，这两天忙着包粽子，连蒲艾都忘记准备了，林彦拍拍自己的脑袋。 回到家，两位阿么竟然都还在，林彦一眼瞥见周春兰在灶房忙碌的身影，跟李月眉打了个招呼就拐进了灶房，“阿么，可是在做酿豆腐？” “是啊，做好一盘了，来，吃个看看。”周春兰夹了一个给林彦。 林彦没洗手，只能用嘴巴接过去，周春兰把筷子给他用，自己另外拿了一双。 “有段时间没吃到了，老早就想吃了。”林彦撒娇的蹭蹭周春兰的肩膀。 “也是亲家人好，我说在这做酿豆腐，没说我的不是，还让我自行安排。”周春兰笑着回话，又夹起一块煎好的豆腐。 自从开了铺子，就没做过酿豆腐卖了，平日里经常吃豆腐，也没闲心再又做来吃。 “阿么，今晚在这吃饭吗？”林彦小心翼翼的问道。 “成啊，亲家也跟我说了，今天在这包粽子累坏了。”还好吃完午食回家喂了家禽，不然现在可没空在这忙活。 “等会我们拌个莴笋，炒个番柿炒蛋，再打个青菜汤。” “都依你。” 林彦这才抽空看了下门窗，蒲艾基本都挂上了，雨哥儿这会儿正挂自己房间的。 “雨哥儿，你自己去割的蒲艾吗。”林彦走过去闻了闻。 “我跟阿爹去的，我还摘了些李子，酸掉牙。”雨哥儿想起来就口齿生津，“我留些变红了再吃，剩下的还有半篮子呢。” 林彦笑嘻嘻的就打算去洗了吃，雨哥儿拦住他，“早就洗好一碗给你放房间了。哥夫你去吃，我继续挂蒲艾。” 林彦叼了个李子看周春兰煮菜，今天他当甩手掌柜，李月眉正在熬第一锅粽子。 今天的饭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林彦看着胃口大开，一连吃了几个酿豆腐，赵时云给他打了碗汤，“慢点，别噎着。”林彦点点头，咽下嘴里的菜，说道：“阿爹阿么，明天一起去看赛龙舟吗？我要去那边卖粽子。” “行啊，也有一两年没去了，不过今年我们村好像没参加？” 赵启铭点头，“嗯，里正来问时云有没有空，我给拒了，彦哥儿现在怀着身子，铺子里也忙，就不参与了。估摸着是青壮参加的少，就没报名。” “往年的奖品是什么？”林彦很少参加这种活动，虽然是自己村里的，不过去不去看也随意。 “去年是肉和糖，前年好像是一只鸡。”赵时云想了想说道，他不是每年都参加，倒是每年都和雨哥儿去看，阿爹阿么这两年身子骨累就没去。 “时云哥，去年你参加了吗？”林彦好奇的问道。 “参加了，第三名，奖品是一袋饴糖。” 第89章 赛龙舟 铺子的推车有点大，赵时云把车子反扣过来架在了驴车上，在边边角角塞一些要带去的小东西，还有昨晚阿么扯的一块遮阳布，南方的天气，五月已经开始热了，大正午的太阳一晒，也怪叫人头晕，有个遮阳的东西，也好受点。 晨食卖得差不多了，林彦让赵时云和雨哥儿先过去一趟支起摊子，再回来搭其他东西。 赵时云驾车往郊外驶去，到了以后寻了个阴凉的树下，把推车卸了下来摆好。 “雨哥儿，你在这等着，我再回去一趟。” “知道了。”雨哥儿挎了个篮子，里面有些粽子，这一来一回也要一刻钟左右，要是有人问起，没东西卖可不好。 掏出抹布擦了擦推车，雨哥儿把篮子放好。这会儿江边人开始聚集起来了，远远望去，那头有几条龙舟正做着比赛前的准备。雨哥儿瞧不清，干脆不看了。四下也有些卖货的商贩，挑担子的，提篮子的，还有跟他们一样摆摊的。 “还好来得早，有个好位置。”雨哥儿庆幸。 没多久其他人就带着东西一起到了，“阿爹阿么呢？”雨哥儿伸长脖子往后看。 “车里坐不下，他们说自己走走，让我过来搬搬抬抬。”赵时云擦擦汗，下车把东西都搬下来，刘寡妇和月哥儿立马把蒸笼，煎锅摆好，又捡了两块砖头放在推车旁边，架上木桶，木桶里是熬好的绿豆汤，放井里冰了一夜，早上拿到镇上盖子都没开，就怕叫那炎热的天气晒坏了，现在打开一看，还有一股凉气。 大家都备了竹筒，林彦给每个人都打了一竹筒的绿豆汤，“喝点解解渴。” 这粽子在店里时一直热在蒸屉里，现下也不需开火，卖一两个时辰还是可以的。“刘婶子，你们先在这守一会，我四处看看，等开始了我来换你们。”林彦说道，这也是为了安全考虑，他就不去凑热闹了。 刘寡妇点点头，“放心吧东家，您尽管去。” 赵时云牵着林彦的手，带他往龙舟开始的方向走去。“时云哥，今年有五支队伍呢。”林彦有点兴奋，他还是第一次跟夫君来这种地方，“呀，这怎么还有鸭子，还用绳子绑起来了。” 在距离龙舟不远的岸边，有七八只鸭子，被绑着，这会儿正叫人赶下水去，“可能是彩头，头名可以去抓鸭子。”赵时云猜测到，毕竟往年也有过这样的彩头，不过也好几年了。 “那还真挺好玩的，早知道时云哥也去参加了。”林彦有点失望的说，他往年都不怎么来，还真不知道划龙舟这么好玩呢。 这江还挺大的，走走停停约么一刻钟过去了，林彦手上拿了串糖葫芦啃着，这糖葫芦内里裹的不是海棠果，而是核桃。林彦怀了身子本就不能吃海棠果，瞧着又馋，正想央赵时云给他买一支舔舔外面的糖，眼尖看着那糖葫芦内里不是圆圆的，凑上去一问，这小贩怪巧思的，裹了些核桃，切成小块的梨，红枣之类的，林彦当即就要了串核桃和红枣的。 赵时云手里也没闲着，拿着林彦想吃的烧饼，酸梅，卤味跟在他后头。 推车这头，刘寡妇煎着豆腐，林彦寻思着人多，干脆连香豆腐也一起卖，这不，现在月哥儿卖粽子，刘寡妇煎豆腐，雨哥儿在绿豆汤跟前，三人排排站着，等着客人上门。 远远瞧见阿爹阿么和伯母一起走过来，雨哥儿大声打了招呼。 “你哥他们呢？”李月眉问道。 “去玩了，阿么，我也想去。”雨哥儿笑嘻嘻的双手合十。 李月眉无奈的笑着说，“去吧，我看着摊子，月哥儿，你跟雨哥儿一起去，两个人有个照应。” 月哥儿抬头看了一眼刘寡妇，见他阿么点头，才高高兴兴的跟雨哥儿跑了。 雨哥儿和月哥儿也没去找林彦他们，俩人自行边逛边聊，雨哥儿还给月哥儿买了糖葫芦，月哥儿惊喜的接过来道谢，小心翼翼的吃了一颗，心里琢磨着要剩一些回去给阿么吃。 人开始多了起来，摊位上也慢慢来了客人，粽子和绿豆汤比较好卖，尤其他们摊位的绿豆汤还冰冰凉凉的，带了竹筒的打一竹筒带走，没带的就站在那用摊子的碗喝着。还好准备了两桶水来洗碗，不然真怕碗不够用。 龙舟赛准备开始了，林彦他们正好走了一个来回，“刘婶子，你去吧，我看着就成。”林彦坐在赵时云给他准备的椅子上歇息，走了一路还怪累的。 刘寡妇应了声，解下襜衣放在一旁，也没走远，就往斜对面过去，在人群外看着热闹。 “阿爹阿么，你们也去看吧，时云哥在这陪我就成。” “我们在这就成，也看得见。”李月眉抬头望了望。 林彦没有勉强，他打开竹筒喝了口绿豆汤。 周围人群的欢呼声越来越大，五条龙舟在江面上一字排开，船头的鼓手用力敲打着鼓，选手们个个神情严肃而兴奋。 随着一声锣响，龙舟如箭般冲了出去。桨手们整齐划一的动作溅起大片水花，岸上的人们呐喊助威声此起彼伏。 赵时云看林彦头抬得高高的，都望眼欲穿了，忍俊不禁，跟阿么招呼了一声，将林彦拉到稍微靠前一点的位置，以便看得更清楚，自己则搂着他的肩膀护着他，以防被人撞到。 雨哥儿和月哥儿则挤到最前面，眼睛紧紧盯着龙舟。突然，一艘龙舟因为转弯太急差点翻覆，众人一阵惊呼。好在船上的人及时稳住了船身，很快又追了上去。林彦紧张地抓住赵时云的胳膊，赵时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安抚着。最终，一艘红色的龙舟率先冲过终点线，赢得胜利的队员们欢呼雀跃。 接着，获胜队的成员纷纷跳入水中去捉那些绑着的鸭子，引得岸上的人哄堂大笑。 “这边这边，哎呀，鸭子游这边来了！”雨哥儿惊呼。 那鸭子游水快，下水后之前提着的绳子就松手了，是以现下东一只西一只。手快的青壮已经抓到了鸭子举起来欢呼，却还是叫一两只鸭子游远了。 这不，正好有一只鸭子游到了雨哥儿他们跟前，扑腾着翅膀，溅了雨哥儿一身水。 “呀！”雨哥儿抬起袖子挡住，却于事无补，月哥儿赶紧掏出帕子给他擦擦。 姗姗来迟的龙舟队员一脸歉意的对雨哥儿笑了笑，“抱歉小哥儿，你没事吧？” 雨哥儿自认倒霉，摇了摇头，心里只想快点回去换衣裳。 第90章 饮品 “呼，累死了。”林彦猛灌了一口水，倒在床上歇气。 赵时云笑着看他一眼，“数个铜板就累着你了？” 卖粽子的铜板这几天才有时间数，有点凌乱，还跟铺子的收入混在了一起。不过林彦粗粗算了一下，赚了也有一两多银子。 他重新坐起来，和赵时云一起把数好的一堆堆铜板用绳子串起来。 “阿么那几天都来帮忙包粽子，要不要买点东西过去。”赵时云斟酌着说道。 “端午那天我给了一个礼盒了，里面有粽子还有红糖，一条肉，你没怪我自作主张吧？”林彦小心翼翼的开口。 “怎么会？我还怕你忘记了呢。这铺子，腐竹，香豆腐不都是你来了才有的吗？你赚来的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赵时云可不是那不识好歹的汉子，林彦嫁过来以后，家里的改变他都看在眼里，隔三差五吃肉不说，积蓄也多了，还开起了铺子，谁看了不说一句羡慕。 当然了眼红的也有，不过关起门来顾自家事，只要不舞到他们面前，眼红就眼红呗，你也管不着人家。 林彦穿好铜板，爬过来依偎在赵时云身上，“时云哥，你说，我们要不要给孩子提前想想名字？” 赵时云一愣，这话题怎么转变那么快，突然就说到孩子的名字了？不过他大老粗一个，自己的名字还是按照排辈来的，“时”字辈，云是阿爹起的，村里人一直都觉得像个读书人的名字，可惜自己没有读成，仅仅做了启蒙就退学了。 “你有什么想法吗？”赵时云回拥着林彦，低头亲亲他的发顶。 “我们多取几个，小哥儿和汉子的都取，到时候生了什么用什么。” “哈哈，”赵时云忍不住笑，“你这话说的，好像自己的孩子是个什么物件似的。” “哎呀，你知道我意思就成。”林彦拍了他一下，他突然想到什么：“对了，我们的孩子要排辈吗？” “可以排也可以不排，像我这辈的，有几个孩子都没排。”赵时云还在思考着，这一下子让他取名还真没头绪，“我们去找老秀才取怎么样？”他建议道。 “不要，我想自己取，名字是父母对孩子的期望，费劲心思想名字，说明父母对孩子的重视。”他翻身坐起来，目光熠熠，“我们各自取两个，到时候哪个好用哪个。” “好吧，不过孩子出生还早，不急，现在我去给你打水泡泡脚。”赵时云说完就起身出门。 端午节过后，天气越发炎热起来，林彦打算在铺子里卖点饮品，比如上次的绿豆汤，或者酸梅汤，紫苏饮之类的，熬好后放井里冰一个晚上，第二天喝冰冰凉凉的，甚是解暑。 绿豆汤好做，酸梅汤需要乌梅，山楂，这些，现在不是山楂成熟的时节，所以山楂乌梅都需要采购。还有紫苏饮需要的紫苏叶，陈皮甘草等等。 林彦考虑了半刻钟，决定还是卖绿豆汤和酸梅汤好一点，紫苏饮需要的材料比较多，林彦觉得麻烦。 “时云哥，等下我们去买点山楂吧，我想做酸梅汤。” “成，是打算在铺子里卖吗？ “是啊，天热了，做点绿豆汤酸梅汤卖卖试试。” 林彦摸摸腰间的小袋子，酸梅没有了，李子也没有了。“时云哥，李子没了，回去我们一起去山上摘点吧。” “我们？”赵时云上下打量了一眼林彦，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讨厌。”林彦白他一眼，“你，你自己，总成了吧。” 赵时云满意了，“等下还要采买，回家可能来不及了上山了，我明天去摘，你和阿么来铺子。” “嗯嗯，等会顺便买点酸梅。”林彦口水开始泛滥了，这李子红的也太快了，都没吃多少呢第二天就甜了。他打算做成李子酸，这样还能多留几天。 “少不了你的。” 回到家，林彦翻出来家里的干桂花，之前收拾杂物间的时候放起来了，阿么说是去年秋天的时候摘的桂花晒干了，偶尔拿来泡水喝。 把买来的乌梅捡出来五颗，还有山楂干一把，这时节，只能买到山楂干了。 将乌梅和山楂干用清水冲洗一下，去除表面的灰尘。然后放入锅中，加入半锅水，大火煮开后转小火煮两刻钟左右。最后倒入饴糖，继续煮至饴糖完全融化。 煮好后的酸梅汤还比较烫，林彦盛了一碗，准备放凉点再试试味道。 差点忘记干桂花，林彦捻了一点洒在碗里，又抓了一把洒在锅里。其实他做的是简易版的酸梅汤，如果想味道更醇厚，还要加上陈皮，甘草。不过林彦一开始就是觉得紫苏饮材料多麻烦，自己又怎么会自找麻烦做醇厚版酸梅汤呢。 林彦自我安慰着，简易版也一样好喝，大概……吧。 等酸梅汤凉一点了，林彦盛了一小碗喝了一口，味道有点寡淡，糖也不够多，如果是冰的话，解渴倒是没问题，就是不够好喝。 算了，明天还是买点陈皮甘草回来再试试醇厚版的吧，既然都麻烦了，也顺便做做紫苏饮吧。林彦如是想。 第91章 苦瓜酿肉，油焖蚕豆 酸梅汤晾凉了，林彦让赵时云帮着吊在井里，打算明天带去店里做个添头，吃饭的每人送一碗，送完即止。 家里这碗，林彦又丢了块饴糖进去搅合搅合，也一并吊井里了。晚饭后纳凉的时候喝，正好。 看看时间准备吃晚饭了，林彦在灶房转了一圈，有几个苦瓜几个茄子，还有一篮子蚕豆。 想起来之前雨哥儿提起的酿肉，那时候瓜果都没成熟，只做了莲藕夹肉，现在可以做苦瓜酿肉，酿茄子，蚕豆可以做油焖蚕豆，咸蛋黄蚕豆等等。 说干就干，林彦捡了一个细长一点的苦瓜，清洗干净，切成厚段，用小勺挖去中间的瓜瓤。 家里还有一块猪腿肉，林彦出去逛了一圈，赵时云不在家，估摸是去地里了，他返回灶房，打算等他回来再让他帮着剁肉。自己则抓了一把蚕豆开始剥起来。 剥了大半碗后，瞥见赵时云进家门了，他扬声喊道：“时云哥，过来帮我剁肉馅。” “来了。”赵时云放下水桶，打水洗了手。 肉在案板上放着了，赵时云拿起菜刀就开始切肉。 “打算做什么菜？”他手快，没一会就切好了，然后开始剁肉，咚咚咚的。 “做个苦瓜酿肉。”蚕豆剥好了，林彦稍微冲洗了一下，就放在一旁备用。然后就看见赵时云脸皱成个苦瓜样。 他好奇的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赵时云撇撇嘴，“你这苦瓜，切那么厚，能吃吗？” 原来是看到他切的苦瓜段了，“哈哈，你还怕吃苦瓜啊？上次做你不是吃挺香吗？” “上次跟鸡蛋一起炒，你还过了水，苦味都散好多了。”赵时云从小就不怎么吃苦瓜，阿么做苦瓜的时候，都会另外再炒一个别的菜。 “安心啦，我这个酿肉保证你喜欢吃。”林彦拍拍他的肩膀，没想到时云哥这么大块头居然怕吃苦，真是没想到。 肉剁好了，林彦把葱姜切成末，把一部分放入猪肉末中，加入适量盐、酱油、白酒和一个鸡蛋，他还撒了点辣椒粉。搅拌均匀，顺着一个方向搅拌至上劲。 然后就可以开始酿肉了，取适量肉馅塞入苦瓜段中，两端稍微多塞一些，将苦瓜段填满。 锅中舀入适量猪油，油热后放入苦瓜段，有肉的一面朝下，小火慢煎，煎至表面微黄后翻面，将苦瓜段煎至两面金黄。 加入适量清水，没过苦瓜段，再加入一勺酱油，盖上盖子，小火焖煮，让苦瓜和肉馅熟透入味，汤汁变浓稠即可。 苦瓜酿肉做好了，林彦盛到盘子里，夹了一个小块点的，让赵时云尝尝味道，赵时云皱着眉头接过，轻轻咬了一口，这一入口，除了苦瓜的苦味，还有肉的咸香，肉很好的中和了苦瓜部分苦味。 赵时云几口就吞了下去，把剩下的塞林彦嘴里，“还可以，没有想象中难吃。” 林彦笑眯了眼。 接下来做油焖蚕豆。把锅洗干净，放入一勺猪油化开，油热后放入蒜末、姜末爆香。 加入蚕豆翻炒至变色，炒至表面微微有些起皱。然后加入酱油、一点点白糖和适量清水，水量以没过蚕豆为宜，盖上盖子，小火焖煮一刻钟左右，至蚕豆熟透。 最后加入盐，大火收汁，撒上葱花即可出锅。 赵时云帮着把饭菜端上桌，招呼众人吃饭。 “哇，哥夫，你做酿肉了？”雨哥儿眼睛亮晶晶的，赶忙洗了手过来坐好。 大家围坐在一起开始吃饭，雨哥儿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苦瓜酿肉，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赵时云龇着牙看他，“不苦吗？吃那么大口。” 雨哥儿含糊不清地说道：“不苦，好吃，哥夫手艺真好。”林彦一脸得意，给赵时云也夹了一块，他接过去埋头小口小口吃起来，林彦在一旁看着发笑，这人虽说不难吃，也不肯大口吃。 饭吃到一半，林彦想起酸梅汤，便让赵时云去井里取了上来。雨哥儿非常有眼力见的把竹筒杯拿了过来，给每个人盛了一杯。酸溜溜带着一丝甜意的酸梅汤一入口，顿时解了不少油腻。 饭后，大家都有点吃撑了，除了苦瓜酿肉，这油焖蚕豆也很下饭，舀一勺进饭里拌着吃，赵时云连吃了三大碗糙米饭。又喝了一杯酸梅汤。 天色渐暗，一家人坐在院子里消食乘凉。碗筷已经洗好了，锅里刚开始烧水，且得等一阵才能洗漱呢。 这天上星星还挺多的，明天天气应该不错，赵时云轻轻地握着林彦的手，偶尔有微风吹过，带来丝丝凉爽。林彦靠在赵时云肩上，心中满是幸福，就这样简单而温馨的生活，就是他一直所求的。 翌日，林彦把一大桶的酸梅汤放在铺子门口进来第一张桌子上，旁边放了好几个碗，他打算让客人自己取用。 “小老板，你这又有什么新东西了？”吴六海过来吃豆花，看着铺子里那个多出来的大桶，黑漆漆的看不出来是什么，不过上面还飘着黄色的桂花，还有丝丝凉气。 林彦正拿着个勺子出来，方便客人舀酸梅汤。 “嗨，昨天做了点酸梅汤，免费给大家喝的，你要不要来点。” “嘿，免费的我肯定要来点。”吴六海让林彦给他上一个南瓜饼一个馒头一碗咸豆花，自己打了碗酸梅汤先喝起来。 这一大早其实也有点燥热了，一口酸梅汤下去，还怪凉快的。吴六海几口喝完了，又打了一碗，开始吃晨食。 其他客人陆陆续续进店，也都开始喝起来。“小老板，你这酸梅汤每天都有吗？”有那喝了不知足的，笑嘻嘻的问。 “我哪有那实力每天免费给啊，就三天，想喝的不要错过。”林彦笑着回答，“三天后就要开始卖了，一文钱一碗，不过呀，肯定跟现在这个不一样，会更好喝。” “那也不错，能喝三天免费的酸梅汤。”客人点点头，“老板你这也没有竹筒什么的，买了想带走都不行。” 林彦摸摸下巴思考起来，这竹筒也不难，不过家里人都没空做，如果让别人去做自己来收，怎么收费还是一个问题。 “成，我琢磨琢磨。” 第92章 竹筒 “阿么，村里有哪户人家可以做竹筒的吗？”既然客人有需求，确实应该准备起来了，尤其是夏天一到，天气炎热，想外带酸梅汤的客人应该不少。 李月眉思考了下叫堂叔家帮忙的可能性，只不过堂叔家人口多，只让其中一家帮忙可能会被说闲话，都帮又不需要那么多，而且也不知道找谁比较合适。 “离我们家不远的赵二叔家应该可以，他家人都比较能吃苦，干活也勤快，品性不差。”最后还是想着找一家品性过关的人家做吧。 “好，那我们回去以后上门问问他们。” “嗯。” 今天的酸梅汤不到一个时辰就见底了，收工后林彦和赵时云又去采购了够做几天的材料，顺便买了点甘草和陈皮。 “还得去采点紫苏叶和黎檬子（柠檬），做紫苏饮用。” “好，我回去就去采。” 林彦打算今晚熬一桶简易版的酸梅汤明天铺子里用，再熬一小锅醇厚版的自家尝尝味道。 步骤和昨天一样，酸梅汤熬好以后盛到木桶里，锅里留了一些，加入陈皮甘草小火再熬上一刻钟，就可以了。 “嗯～味道好浓郁，酸酸甜甜的。”林彦尝了一口，觉得刚刚好，以后铺子里卖的就按照这个比例来做。 接下来是紫苏饮，紫苏饮也不难做，赵时云采了一背篓的紫苏叶回来，能用好一阵子了。林彦先将紫苏叶洗净，甘草、陈皮冲一下水去除表面的灰尘。黎檬子对半切开，挤出汁水，把籽去掉。 锅里生小火把甘草煎至表面微黄，放入陈皮、加凉水；再下紫苏叶，盖上盖子大火煮开，转小火炖一刻钟后加入饴糖，最后小火慢煮半刻钟左右就可以了。晾凉后过滤掉渣滓，加入黎檬子汁即可。 雨哥儿帮着试了下味道，这紫苏饮带有点紫苏叶本身的清凉感，夏天喝再好不过了。 “怎么样？会不会不够甜？”林彦盯着雨哥儿喝完，迫不及待问他的感受。 “可以了，很好喝，不用加糖了。”雨哥儿很喜欢这个紫苏饮，打算到时候给师傅带上一些。“哥夫，什么时候开始卖？我能给师傅带点吗？” “可以啊，大后天开始卖，每天做两大桶，晚上吊井里，白天就可以拿去铺子卖了。” “还有绿豆汤呢，这么几桶，井里够放吗？”雨哥儿眼睛看向自家的水井。 “呃……”林彦还真没想过，“晚点试一下能不能放进三个大桶。” 家里的桶不够用了，明天得去买两个才行，这豆浆豆花绿豆汤都占了三个了，平时用来打水的总不能占用吧。 今晚熬了豆腐鱼头汤，又炒了个青菜，林彦蒸饭的时候放了一把蚕豆，吃着蚕豆糙米饭，别提多满足了。 “彦哥儿，我跟你阿爹去问问就成，你跟我说说打算怎么收竹筒。” “我需要有盖子的竹筒，暂时要一百个，一文钱两个，你看可以吗？” “那铺子里怎么卖？” “我们不靠竹筒赚钱，只是客人有需要才弄的。我打算饮子卖一文钱一杯，需要竹筒就两文钱一杯。” “成，你决定就好，那我们去了。” “嗯嗯。” 待李月眉赵启铭出门，林彦烧了水准备洗澡，本来打算在隔间洗，赵时云已经帮忙把水提到房间了。木桶一早就搬进来了，这会热气袅袅，还得冲点冷水。 林彦趁着他去提冷水，先脱了外衣搭在桁架上，这桁架成婚不久赵时云就做了，冬日衣服多，不经常换洗，有个桁架方便点。 冲好冷水，林彦脱了衣服踩进浴桶，赵时云怕他摔着，还给放了个小杌子。天热出汗多，尤其天天还在铺子里忙碌，林彦用澡珠子仔仔细细搓了一遍，后背有点够不着，他正使劲伸着手，赵时云接过澡珠子，开始给他搓背。林彦往前一点，双手撑在浴桶边上，舒舒服服的享受着夫君的服务。 赵时云搓好背，又帮他冲洗干净，林彦没洗头，这会头发用根木簪子扎着。赵时云拿过布巾，准备帮他擦干净水珠。 “好了，我给你擦擦。”林彦这会儿被热气蒸得昏昏欲睡，挣扎着站起来出了浴桶，擦干净身子，换上轻薄一点的亵衣，倒头就睡。 赵时云无奈的摇摇头，就着还没冷的水也快速洗了澡，再把水倒了，拥着夫郎睡觉去了。 “这赵二叔家同意帮忙做竹筒了，他儿子最近找不到活干，正着急呢，我们这是瞌睡了给送枕头，他家感激着呢。” 翌日，驴车上，李月眉和林彦聊着，昨天他们回来的时候，林彦已经睡了，就没去打扰。“我让他今天先做着，晚上先把做好的送来，能做多少是多少。” 这赵二叔家一个儿子两个小哥儿，儿子二十来岁，前几年刚成亲，娶了个夫郎，生了个小汉子，人口多，就靠几亩地过活，日子过得也比较拮据。是以他儿子时不时就要去镇上找活干。 “嗯，我们后天才开始卖饮子，也还不知道生意好不好，要是后续生意好我们再加量。”林彦想起木桶，“对了，还得买两个新木桶装饮子，家里的不够用了。” 赵时云昨天试了下，井里并排可以放三个木桶，还有多的可以一上一下这么放，不怕放不下。 第93章 买礼物 傍晚，林彦正煮着晚食，赵二叔家就送来了五十个竹筒，赵二叔和他儿子赵河一人背着一个背篓，里面满满的竹筒。 “赵婶子，先做好了五十个，怕你们着急用，先给送来。”两人局促的站在院门口。 李月眉赶忙擦擦手，迎人进门，“快进来快进来。先坐着，我倒碗水。” “不用不用，我们把东西卸下就回去了，家里人做着饭等着呢。” “嗳，成吧，放这边就好。” 赵二叔和赵河卸下竹筒，并保证明天再送剩下的五十个，就走了。 林彦看了看做好的竹筒，边缘很光滑，大小也差不多，满意的点点头。不知道赵二叔家有没有清洗过，林彦还是用清水稍微冲了一下，怕上面带有毛刺什么的，就不好了。 菜地的辣椒熟了，林彦打算摘了让阿么做成辣酱，放在店里卖。最近辣酱用的少，香豆腐卖的不多，林彦在考虑要不要停了。不过这香豆腐是自己赚钱的第一笔生意，总有点不太舍得。 “走哪看哪吧。”林彦心里想着，就算一天只卖出去一板，那也是好的。 吃完饭，家里人趁着天还没暗，打算一起去菜地摘辣椒。赵时云李月眉赵启铭各自背了个背篓，林彦和雨哥儿则挎了个篮子。一家人来到村东头，赵猎户家开着门，他正在院子里吃饭。跟赵猎户打了个招呼，一家人就开始摘辣椒。 夕阳的余晖洒在翠绿的叶子和红彤彤的小米椒上，宛如一幅美丽的田园画卷。林彦指着挂满枝头的小米椒说：“今年这小米椒长得真好。”雨哥儿兴奋地埋头就冲进菜地。林彦笑着叮嘱：“小心些，别摔倒了。” 白日刚下过雨，虽是不大的毛毛细雨，不过菜地现下也是有点泥泞，还是小心些为好。一家人分散四处，挑选着饱满的辣椒采摘，脸上满是欣慰。 大家齐心协力，很快就摘了不少，林彦看手里的篮子有大半了，扬声道，“可以了，不用摘太多。”其他人停了下来，赵时云和赵启铭摘小半个背篓，李月眉摘的比较快有半个背篓，林彦和雨哥儿都是大半篮。 “先摘这些吧，明天给我阿么送去，让她先做一部分。”明天还得去买装辣酱的陶罐，其实用竹筒装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竹筒装辣酱保存时间没有陶罐那么久。 最近都是赵时云和林彦一起去铺子，他不放心，想着铺子里有个汉子在，总归是好一点。之前想着避嫌，不过铺子门户大开，自己又没做亏心事，怕什么。 李月眉也能好好在家料理家事，毕竟家里还有两头猪，几只鸡，地里也时不时要去看看。空闲下来还要做腐竹，缝补衣物，纳鞋子等等等等。 赵启铭和赵时云干活多，衣服鞋子磨损的都比较严重，隔一段时间就要补衣裳，鞋子也抽空多纳几双，用碎布头纳得厚厚的，耐穿。 林彦忙铺子里的事，偶尔又上新品，李月眉就不让他帮忙家里的琐事了，除了晚食林彦抢着做，其他的李月眉都干的妥妥帖帖的。 “时云哥，阿爹阿么在家也辛苦了，我们明天去给他们买点东西吧。”是夜，林彦挨着赵时云说悄悄话。 “好啊，你想买什么？”反正钱都在林彦手上，他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阿爹的话，买坛酒，阿么可以买根簪子或者买个手镯，雨哥儿的话……”林彦赚了钱，家里每个人都有付出，虽然每个月都会给分红，但是他们总不肯多要，阿么每次都退回一半，说林彦经常买这买那，花的都是自己的钱，中公也没有出，总不能老让他自己掏。 雨哥儿现在去学绣活，更不愿意收了，自己也就偶尔去帮一下忙，怎么就值得收分红了。 林彦拗不过，只得在其他地方补偿他们。他觉得，都是一家人，不用分那么清楚，谁为家里添置了东西，谁干活比较多，都不需要计较。 赵时云伸手他林彦的头发别到耳朵后，顺手捏了捏他的耳垂，“我们明天去逛逛，看到合适的就买。” “嗯。”林彦轻点着头，突然觉得自己好幸福。 翌日，铺子食材卖净后，林彦和刘寡妇招呼了一声，让他们收拾着，自己和赵时云去采买点东西。 俩人先往首饰铺走去，这首饰铺在东街那边，隔得不远。赵时云不是第一次来了，之前来给林彦买过手镯。首饰铺里各种精美的饰品琳琅满目，林彦眼睛都花了，俩人从这头逛到那头，看了几个样式普通的银镯子，都不太满意。 “客官，您想要什么款式的？”店小二送完一位客人出门，看林彦他们迟迟决定不下来，出声询问道。 “我想买个镯子或者簪子，送给我婆母的。”林彦眼睛还四处看着，一边回道。 店小二看他们刚才看了好几个银镯都不满意，去拿了几支簪子过来供二人挑选。 俩人一下子就被一支蝴蝶造型的银簪吸引住了，簪身刻着细腻的花纹，翅膀仿佛轻轻颤动着。 “这支簪子真好看。”林彦轻声说道。赵时云拿起来端详了下，对比其他簪子，这支确实比较好。“这怎么卖的？” “客官好眼光，这簪子是我们新到的，好卖着呢，刚那位夫郎就买了一支回去。价格也实惠，三百八十文一支。” 林彦悄悄抿了抿嘴，【好贵】 他毫不犹豫的放下簪子，说道，“太贵了，不要。”说完就拉着赵时云要走。 “哎哎哎，这位客官，好商量，我看你们也挑了好久了，这样，我做主，三百六十文，拿走。”那店小二有心想促成这次生意。 林彦奇怪道：“你不是说这是新品很好卖吗？” “我是看二位合眼缘，别人我还不给饶价呢。”店小二扯着笑，实际上这蝴蝶簪子，摆了好久了，镇上的妇人夫郎不喜欢那蝴蝶的样式，觉得有些过时，村里来的妇人夫郎又觉得贵，所以一直没有卖出去，刚才说有人买也是诓他们的。 林彦小心思活络起来，“我看了看又不是很喜欢了，这样，二百八十文，我就要。” 赵时云眼睛都睁大了，夫郎饶价好厉害。 店小二一下子急了，“这太低了，不行不行。” “哎呀，你去问问你们老板嘛，你都没问呢，怎么知道不行。”林彦催着他快去。店小二只得朝后面的房间走去，林彦他们等了半刻钟，又四处看了看，店小二才回来，“二位，二百八十文确实太低了，我们掌柜的说最低三百文。” “我也不说多的，我最多再加十文钱，二百九十文，能我就马上付钱。”林彦自己做生意的时候，不会一下子给最低价，这店小二肯定还留了一手。 “这……”果然，店小二假意思考了下，“好吧，就破例给二位了。”掌柜的给的最低价是二百九十文，他本来还想再争取十文钱呢，这夫郎好生厉害。 赵时云掏出钱袋，拿了三串钱出来，取下其中一串的十文钱，其余的递给店小二，店小二点了一下，“没错，这是簪子，您拿好。” 这簪子已经用盒子装好了，赵时云接过来打开确认了一眼，就塞进怀里。接着他们又去挑适合赵父的酒。酒肆里酒香弥漫，林彦闻着各种酒味，头都晕了，让赵时云快选，赵时云最后选了一坛竹叶青。 而给雨哥儿的礼物却让两人犯难了。林彦左思右想，决定给他买一个褡裢，到时他可以用来装针线，碎布，手帕什么的，方便他做绣活。当所有礼物都准备好后，两人满载而归。 第94章 红烧鱼块，剁椒鱼头 林彦本想吃完饭再把礼物拿出来，又怕阿爹想晚饭时喝酒，就趁着大家伙都在，把礼物放在了院中的桌子上。 “阿爹阿么，雨哥儿，我给你们买了礼物，过来看看。”林彦站久了腰有点累，揉着腰坐在凳子上。 一家人都围了过来，林彦拿出礼物，李月眉接过簪子，一瞬间有点惊喜，却又板起脸，嗔怪道：“浪费钱。”但眼眶泛红，眼里尽是欢喜。林彦挽着李月眉的胳膊，笑着说：“这簪子特别适合您，我跟时云哥去挑的时候，一眼就看上了。阿爹，你给阿么戴上。” 赵父摸着酒坛，笑得开怀，闻言马上放下酒坛，拿起簪子别在李月眉发髻上，这簪子尾部还有一串流苏，这会儿随着李月眉左右晃动。雨哥儿眼睛亮亮的夸到：“阿么，真好看。” 林彦把褡裢递给他，“雨哥儿，这是你的。”雨哥儿收到褡裢也惊喜不已，“哇，哥夫，我正好想要一个呢，你真好。” “我不好吗？”赵时云假意板起脸，“礼物还是我跟你哥夫一起选的呢。” 雨哥儿审时度势，马上开启夸夸模式：“哥哥当然也好了，丰神俊朗，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赵时云都被夸的不好意思了，“你哪学来的这么多词？” “我师傅教我的，学刺绣总逃不过绣字，她就顺道教了我一些。” 这教识字可是了不得的事，雨哥儿识字还是小时候赵时云教的。李月眉又惊又喜，“那可得好好谢谢人家，明天你给冯绣娘带点好吃的。” “我带她去铺子里吃吧，上次给她带了腐竹，她可喜欢了。”师傅看着柔柔弱弱的，但是不拘小节，自己带去的吃食大部分都喜欢吃，连鸡杂都吃过了。 “那你们明天来，我给你们做道酸菜鱼。”林彦想起来好久没吃酸菜鱼了，正好明天做了自己也吃，最近都是吃鱼头豆腐汤比较多，换个口味。 雨哥儿应下了。 ＊ 今天买礼物耽搁了点时间，回来的时候已经酉时了（下午五点）。 他们在市场买了一条大草鱼回来，虽然昨天才吃鱼，不过那卖鱼的小贩只剩一条了，贱价叫卖，他们瞧着便宜就买了。林彦打算留一半明天做酸菜鱼，剩下一半今晚红烧，再做个剁椒鱼头。 林彦现在闻不来太腥的味道，赵时云便开始处理草鱼。这鱼一路回来居然还活着，赵时云用刀背猛的敲了一下鱼头，趁鱼晕了过去，开始放血去鳞。 处理好后冲洗干净，鱼头切出来劈成两半，鱼身分成两份，一半放碗里，用篮子吊井里，明早拿去铺子里做酸菜鱼。 剩下的一半切成块，把切好的鱼块放入碗中，加入适量盐、白酒、姜片，抓匀腌制一刻钟。鱼头也用同样的方法，一并腌制一刻钟。 趁着腌制的功夫，林彦开始切辣椒。今天早上已经把昨天摘的辣椒给周春兰送去了，家里剩了一些，正好用来做菜。辣椒切成碎末，顺便把配菜也切了，姜切丝，蒜切末，葱切成葱花备用。 等都切好了，鱼也腌制好了。 “时云哥，帮我生火。”林彦准备先做鱼头的配料，然后等下放锅里跟饭一起蒸。 锅烧热了，倒入少许猪油，油热后放入蒜末、姜丝炒香，然后加入辣椒碎翻炒，最后加入一点白糖、酱油调味，翻炒均匀后盛出。 林彦拿了一个大盘子，盘底铺上一些姜丝和葱丝，将腌制好的鱼头放在上面，再把炒好的辣椒均匀铺在鱼头上，放上剩余的蒜末和葱丝。 另一个锅加水烧开，放入蒸屉，一层铺上湿布，倒入洗干净的糙米混白米，一层放上鱼盘，盖好盖子，大火蒸一刻钟左右，直到鱼头熟透。 这头蒸着，林彦把锅洗干净，开始烧鱼块。猪油罐子里还有一半左右的猪油，林彦心想过几天再买猪板油回来熬。油热了，将鱼块放入锅中，小火慢煎，一面定型后再煎另一面，煎至两面金黄捞出备用。 锅中留少许底油，放入葱姜蒜、辣椒煸炒出香味，倒入白酒和酱油，加入热水，这热水林彦刚才舀了一陶罐出来备用。水要没过鱼块，放入一点白糖、适量盐。 然后就可以放入煎好的鱼块了，盖上盖子，中火炖煮一刻钟左右，让鱼块充分吸收汤汁的味道，最后大火收汁到汤汁变浓稠即可。 饭菜的香味霸道的飘满整个灶房，乃至院子，饥肠辘辘的众人都忍不住咽口水。 饭也差不多好了。林彦把红烧鱼块盛出来，洗干净锅，又开始起锅烧油。另一边则让赵时云撤了火，揭开盖子，扑鼻的辣味直冲出来，林彦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 赵时云接过他手里的盖子放到一边，“我来吧，你出去等着。” “还得淋点热油，才香呢。”林彦这边的油也烧热了，赵时云取出蒸好的鱼头，林彦拿筷子去掉表面的葱丝，再倒掉多余的汤汁，在鱼头上撒上葱花，淋上适量热油激发出香味和辣椒的辣味。 “好了，端出去吧。”这辣味够辣，过瘾，林彦也忍不住吞吞口水。 雨哥儿早早洗了手等着了，李月眉和赵启铭见赵时云端了饭出来，也放下手里的活，过来吃饭。 众人的筷子一致朝剁椒鱼头伸去，这鱼头还带了点鱼肉，林彦感觉一抿就化了一样，特别嫩。 “好嫩啊这个鱼。”正好雨哥儿也夸道，林彦福如心至的笑开来。赵时云很猛的舀了一勺剁椒拌饭吃，辣得嘴巴红红。 雨哥儿本来想学他，看他辣得斯哈斯哈的，一下子不敢了。 “小心肚子疼，吃那么辣。”林彦起身接了杯水，递给赵时云。 “确实有点，我加点饭进来，应该不会那么辣了。”这辣得鼻涕都快出来了。 “对了，彦哥儿，今天赵二叔家把剩下得竹筒拿过来了，我已经结钱给他了。”李月眉突然想起来。 “好，那今晚我们就要做酸梅汤绿豆汤紫苏饮备着了。” “呀，绿豆要提前泡，我忘记了。”林彦拍拍脑袋。 “没事，吃完再泡也行，我们最后再煮绿豆汤，阿么晚点睡，看着火。”李月眉宽慰道。 “谢谢阿么。” 第95章 酸菜鱼 荷包 “酸菜鱼，酸菜鱼……”一大早，林彦嘴里念念叨叨的，从坛子里取出一颗酸菜，攥干水份，用碗装好，待会要拿去铺子的。 “雨哥儿，我们走了，记得午时带冯绣娘来吃饭。” “知道了。” 因为是第一天卖饮子，不知道买的人多不多，林彦每种只做了半桶，他打算把铺子好好拾掇拾掇，加个放饮子的位置。 铺子里的客源现在基本稳定，如果想多赚点钱就多专研点新品，除了卖饮子，过段时间还会上架辣酱，也不知道有没有像辣酱一样又能当调料又能直接吃的东西。 铺子的门口不在正中间，而在右边，林彦指挥赵时云把柜台搬到右边横着放，跟门口对齐，这样客人一出门就能结账了。 旁边放上长条桌，摆上饮子，竹筒则用竹筐装好放在长条桌下面。最后把摆腐竹的架子放在长条桌旁边，这样林彦在柜台的时候，还能一边卖饮子一边卖腐竹。 刘寡妇基本都上手了，现在炒菜交给她，林彦很放心。月哥儿在后院洗碗洗菜，现在菜量也大，洗洗刷刷也要挺长时间的，林彦打算下个月给他们涨工钱，每人涨五十文。 “刘婶子，我待会用这边的锅做个酸菜鱼，雨哥儿的师傅来吃饭。” “嗳，那我提前一点炒菜，指定来得及。” 林彦让赵时云把昨晚剩下那半草鱼肉片成薄片，片好后放入碗中，加一勺盐、一个蛋清、一把玉米粉、一勺白酒，抓匀腌制一刻钟。鱼头昨晚已经吃了，鱼骨林彦昨天都放一起了，现在砍成块就行。 炒鸡杂用的泡椒泡姜，林彦拿了一些出来，泡椒切碎，泡姜切片，再切一点大蒜生姜葱花，干辣椒也准备好，对了，还有酸菜，酸菜也切碎。 看时间差不多了，林彦开始做酸菜鱼。锅中放适量油，铺子里炒菜用油多，所以林彦买的大豆油。油热后放入鱼骨煎至两面金黄，盛出备用。 锅中留底油，放入泡椒碎、泡姜片、蒜末、大葱丝、姜丝炒香，再加入酸菜炒出香味。加入煎好的鱼骨，加适量清水，大火煮开后转小火煮一刻钟左右，至汤变白，“时云哥，帮我拿个大碗过来。” 赵时云一直在窗口那里看着林彦做菜，这会儿闻声而动，给林彦拿了个大碗，林彦捞出鱼骨和酸菜放入大碗底部。 锅里的汤还留着，林彦加了根柴火，把火生大，将腌制好的鱼片逐片放入锅中，煮至鱼片变色，连汤一起倒入放有鱼骨和酸菜的大碗中。 最后在鱼片上撒上蒜末、干辣椒段、葱花，淋上两勺热油激发香味。 “刺啦”一声，酸菜鱼的香味迸发出来，“小老板，你在做什么那么香？”午时进门吃饭的客人闻到酸菜鱼的味道，忍不住出声询问。 “今天请人吃饭，做了盆酸菜鱼。”林彦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被客人撞见了，人家又吃不着。 “铺子里什么时候上？天天吃这些也腻了。”那客人直勾勾的看着。 林彦愣了一下，对哦，菜色都不变，确实会吃腻，之前还说要换应季菜色，到现在都没换过，是不是应该时不时上新，当做限量供应。 “明天上，你明天来保证能吃到。”林彦保证道。 “好嘞，那今天给我打一份番柿炒蛋一份酸辣鸡杂，再加个莴笋。”这边的人对素菜也是很有执念的，吃什么都要加上一个素菜。 “成，刘婶子给客人多打点，再送一碗绿豆汤，当做赔罪。”林彦交代好，就把鱼端到后院，放在石桌上。 接下来又打了铺子里的菜，一一放好，就等着雨哥儿和冯绣娘了。 没过多久，他们就到了。 “哥夫，我们来了。”雨哥儿笑盈盈的挽着冯绣娘的手臂，跨进后院。 冯绣娘有礼的点了下头，“叨扰了。” “没事没事，粗茶淡饭，你不嫌弃就好。” “怎会，还没进门都闻到香味了。我这肚子都叫了。”冯素瑶笑得很得体。 赵时云端来三碗饭，就去前头忙了。今日天气还有点热，饮子卖得挺不错的，很多在店里喝的就用碗打，来镇上逛的人有些都带了竹筒，所以林彦准备的竹筒到现在才用了二十来个。 “这酸菜鱼刚做好的，快尝尝。” 冯素瑶夹起一片鱼肉放入口中，酸辣爽滑，“确实不错。” “喜欢就多吃点。” 几人开始吃午食，不知道冯绣娘喜不喜欢吃饭的时候说话，林彦就没有开口，待都吃饱了，雨哥儿主动收拾碗筷，把剩下的菜端到灶房，又端来三杯紫苏饮。 “冯绣娘，雨哥儿在你那里学的可好？”林彦一直没有问过雨哥儿学绣活的事，现在有机会，当然要问问。 “他很用功，也有天赋，现下独立绣帕子已然绣得很好了，我接了些绣庄的活，交帕子的时候连同雨哥儿的一起拿去，也能卖得上价。”冯素瑶还是很看好雨哥儿的，雨哥儿听着师傅夸他，暗自偷笑，心里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果真？那真是太好了。”林彦欣慰极了。 “那是自然，他在我那学习以后，又带了禾哥儿过来一起学习，禾哥儿的亲戚听说了，也送了自家女儿过来，现下已然有七八名学生了，还得多谢谢你们。” 林彦还没听雨哥儿说起这些事，闻言也很替冯绣娘开心。“那是你手艺好，不然也不会有人买账。” “话是这么说，不过我姐夫说一开始他劝我去散心，后来劝我收徒，都是你阿么提的，一直想谢谢她，都没机会，今日理应我来请客才对。” 林彦摆摆手，“我阿么也是顺嘴说说，而且她知道雨哥儿在找师傅，才提议你收徒，我们也是有私心。”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道谢。”冯素瑶盈盈一笑，从背着的褡裢里拿出几个荷包，“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这都是我自己绣的，还用香薰过了，送给你还有你家人，顺便帮我给你阿么一个。” 林彦惊喜的接过来，这荷包绣得很精致，上头有不同的花色，兰花梅花菊花，轻轻一闻，确实有香薰的气息。 “真好看，那我收下了，谢谢。”林彦拿着荷包爱不释手，笑得酒窝深陷。 冯素瑶低头用帕子掩住唇边的笑意，这小哥儿笑起来真可爱。 第96章 双生 吃完饭雨哥儿就没有继续回去学习了，冯绣娘允了他半天假，雨哥儿高高兴兴的在铺子里帮忙卖饮子。 “哥夫，这绿豆汤最好卖，都见底了。”雨哥儿兴奋的跟林彦报备着，酸梅汤和紫苏饮还剩小半，估摸着等到收摊也能卖完。 林彦心里有了底，明天他就准备一桶绿豆汤半桶酸梅汤半桶紫苏饮。 “雨哥儿，那你在这看着，我跟你哥去买点鱼。”既然打算明天做酸菜鱼，今天就买点草鱼养在桶里。 俩人来到北街，看了几个鱼摊，草鱼都只有一两条。走到最后一个摊位亦是如此，林彦只能试着询问摊贩，“老板，你这草鱼还有多的吗？” “有啊，你要多少？” “我想要五条，中等大小。”明天肉沫豆腐就不做了，改成酸菜鱼。 “小哥儿急要吗？我这鱼是自家鱼塘养的，今个儿都卖差不多了，你要五条我得回去捞。” 这正好啊，林彦本来就担心明早买不到才现在来买，“老板，我不急，你看能不能明早帮我送到南街的豆香斋。就在路口进去第四家。” “嗳，成，我明天指定送到。” 林彦给了十文钱的定钱，俩人又去买做饮子的材料。这回要多买点了，买个能做几天的，就不用天天跑了。 “彦哥儿，顺路去叫大夫把把脉可好？”赵时云提议道。 “为何？”林彦一脸不解。 “离上次把脉已过了月余，再去看看也好。” 反正离医馆也不远，林彦想想便同意了。 诊脉的还是上次那个老大夫，他抚着胡子细细的探了一会，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又移了一点位置继续探脉。 林彦紧张的咽了口水，不知这大夫诊到什么了，表情这么凝重。老大夫停下手，抬头看了看两人，微微叹了口气，“这位夫郎，怀的是双生，只是……” 俩人听到双生，还没来得及反应，听到大夫的“只是”，心一下慢了半拍。 “大夫，您直说便是。”赵时云急急的说道。 “方才诊脉，这滑数强烈，《脉经》有云，“双胎者，脉来滑疾，按之应手”，你这双生，我细细诊过，发现时而剧烈时而微弱，据我判断，这其中有一胎比较应是比较虚弱，所以上次没有诊出来。”老大夫还是第一次见这种脉象，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这太虚弱的话，怕是不妙啊，不过你们也不要太担心，我现在先开点保胎药给你们，回去按时吃药，还要不定时复诊，以观后效。” “知道了，谢谢大夫。”林彦不知道自己该什么反应，气若游丝的谢过大夫，便起身到大堂中等待。 赵时云拿了药，记下大夫的叮嘱，回来便见林彦望着门外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时云拉过他的手，没说什么别的，“彦哥儿，我们回去吧。” 林彦点点头，满腹心事的跟着赵时云回了铺子。 ＊ “回来了，累了吗？雨哥儿怎么也一起回来了？”李月眉刚好从地里回来，撞见家里的驴车正好停在门口。 林彦拿着药正好下来，闻言刚想把药藏到身后，却已然来不及。 “怎么还拿了药回来？谁生病了。”李月眉担忧的问道。 “阿么，我们进去说吧。” “好，好，你坐一会，我去给你倒水。” 一家人坐在院中，齐齐看着桌上的药包，林彦斟酌了一下，开口道：“今天我和时云哥去找大夫诊脉，大夫说我怀的是双生，没什么问题，只是开了点药给我回来安胎。” 赵时云看了一眼林彦，没有拆穿他的话。 李月眉惊喜的眼睛都亮了，“双生？真的吗？”说完双手合十，“老天保佑！老天保佑！我赵家几世修来的福分。” 赵启铭也激动坏了，“好，好，好啊。”他不知如何表达，只一味的说着好。 雨哥儿更甚，站起来绕着林彦左看右看，“哇，哥夫，也就是说你现在肚子里有两个小侄子吗？太好了。” 林彦扯着嘴角勉强笑了笑，一家人陷在激动的情绪里，没有发觉，除了一直盯着他的赵时云。 李月眉突然想起什么，干嘛起身朝堂屋走去，“得去给老祖宗上柱香，保佑彦哥儿一切平安。” “阿么，我也要上香。”雨哥儿跟上。 “好，你也一起。” 林彦朝着她俩说道：“阿么，我有点累了，先回房休息。” “行，你去吧，晚饭我来做就成。” 回到房中，林彦忍了许久的眼泪一下就出来了，赵时云心疼的拉着他坐在床边，默默给他擦泪。 “彦哥儿，别想太多，大夫不也说了吗，不要太担心。” “我知道，我就是忍不住。”林彦有喜已来情绪并没有太大波动，除了今日。“时云哥，我们先不跟阿爹阿么说，反正大夫让我们时不时去复诊，说不定吃药以后能有所改善，还是不要让他们担心了。” “好，我不说。我今天拿药的时候问过大夫，大夫说要多吃肉补补，还有红枣，鸡蛋也要多吃，不要太过操劳，也不要忧思过重。” 林彦哽咽的点点头，他本来就没有太过操劳，吃的也好，家里人对他很好，有喜已来都没有让他洗过衣服下过地，只除了去铺子忙碌，做晚饭，这都是很简单的事，根本不累。 “前期能休息就休息，多吃。到月份大了，就多走动走动，利于生产。”赵时云把今天问到的都一一交代给林彦。 林彦靠着他的肩膀，眨了眨有点酸痛的眼睛，一时思绪乱飞，一下子想到孩子没保住，一下子想到孩子出生了体弱多病，有点害怕的握紧赵时云的手。 “彦哥儿，别瞎想，有我在呢，不怕，啊。”赵时云双手环抱住林彦，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不许想那么多，累了就好好休息，你看你，眼睛都红了，等会儿吃饭的时候，阿么该问了。” 林彦抬手用袖口擦了擦眼睛，双手抱住赵时云，把脸埋在他怀里。“我知道，我就是发泄一下，一下下就好。” 赵时云低低叹了口气，右手抚着林彦的头发，就这么陪着他，房间里一时寂静无声，只除了林彦时不时吸鼻子的声音。 第97章 丝瓜鸡蛋虾仁汤 哭了一场，林彦迷迷糊糊睡着了，赵时云把他在床上放好，盖上被子，轻手轻脚的出门了。 他来到灶房，找出药罐子给林彦熬药，顺便用陶罐熬一罐红枣糖水，留着给林彦晚点喝。 李月眉开始准备晚饭了，见状问道：“时云，彦哥儿怎么了？” 赵时云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没有，就是刚知道自己是双生，高兴的。” “那就好。” “阿么，大夫说要多吃肉，鸡蛋，红枣，今晚煮个鸡蛋吧。” “行，正好今天元元带了点虾过来，我用来煮个汤。”赵时云看了一眼，这虾个头不大，应该是在河里抓的，清明的时候和元元聊到夏天一起去捞虾，没想到他还记得，还给送了过来，真是有心了。 “阿么，我拿去院子里清理。”赵时云提起木桶，这虾还没死全，在桶里时不时蹦跶几下。赵时云将木桶提到院子里的水井旁，打了一桶水上来，蹲下身子开始处理虾。这水井旁边通了一条小沟渠，脏水流到屋外的坑里。 赵时云手法很熟练，把虾头掰断，扯出虾线扔掉，虾头先放一旁，洗了两只，他扬声问道：“阿么，要不要去壳？” “要。” “好。”虾也不是很多，没一会就处理得差不多了。 这时，林彦揉着眼睛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赵时云在处理虾，便走到他身边蹲下。“感觉好些了吗？”赵时云轻声问道。林彦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些鲜活的虾上，“这虾看起来好新鲜。”赵时云嘴角上扬，“嗯，元元送来的。”林彦伸手想去碰碰虾，却被赵时云轻轻拍开手，“小心扎着了。”林彦缩回手，静静的看他继续清洗。 赵时云一边处理虾一边说：“晚上阿么会用虾做个汤，还有红枣糖水，都是补身体的。”林彦看着赵时云专注的侧脸，心中很是感动，小声说：“谢谢时云哥。”赵时云抬头看向他，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谢什么，只要你好好的就行。” 两人相视而笑，林彦放松了很多，与其去想那遥远的事，还不如过好当下。 赵时云处理好虾，用清水冲洗了一遍，虾头虾壳也冲洗干净，拿到灶房给李月眉料理。 李月眉正在准备配菜，丝瓜洗干净削皮切成滚刀块。三个鸡蛋打散备用，再切一点葱姜。她接过赵时云清理好的虾，加了点盐和白酒腌制。 锅里倒油，先把鸡蛋炒了盛出来备用。然后就开始炒虾头虾壳，放一点油，油热倒入虾头虾壳煸炒，炒出红油后放入姜丝，继续翻炒一会，加入适量清水，煮至汤汁变白，用筚篥捞出虾头虾壳。 放入丝瓜块，煮至丝瓜变软变透明就可以加入炒好的鸡蛋和腌制好的虾仁，煮至虾仁变色熟透。 最后加入适量盐调味，撒上葱花即可出锅。 “丝瓜鸡蛋虾仁汤，时云，帮我端出去。” 这汤一股清新的味道，林彦光是看着就想吃。他拿了碗筷出去放好，刚想去端饭，赵时云已经端出来了。 赵时云放好饭，顺手揉乱了林彦的头发，被赏了一脚。 “阿么还炒什么呢？”林彦闻到了香香的肉味，可这已经有虾有鸡蛋了，还做肉，会不会太奢侈。 “腊肉。”赵时云言简意赅。 没一会，李月眉端了腐竹炒腊肉出来。雨哥儿眼睛都睁大了，“阿么，今天吃那么丰盛？” 李月眉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那当然了，我们赵家要有两个小孩了，我开心。” 原来是这样，林彦心想，这样的话更不能告诉阿么孩子的事了，免得她担心。 赵时云给林彦盛了一碗汤，林彦轻轻吹了几口才慢慢喝下。 “好喝，很鲜。”他夹了一块虾仁，“这虾也好吃。” “那我明天也去捞点，我们吃油焖大虾。” “改天再去，哪有天天吃的。”林彦想他跟自己去店里，如果去捞虾，那不是要留在家里。 赵时云也意识到了，最近还是多陪着林彦好一点。 “成，过几天再去。” 一家人美美的饱餐了一顿，肚子都撑圆了。 雨哥儿瘫在椅子上，感叹道：“今年第一次吃虾，还真好吃，元元仗义。” 李月眉也笑着说道：“我给他拿了点腐竹回去，总不能让人家白给我们。这虾说好捞也不算，捞一篓也要半天呢。” 赵启铭跟着点点头。 ＊ 赵时云端着熬好的药和红枣糖水，回到房间。 “彦哥儿，喝药了。” 林彦接过黑乎乎的药，皱了皱眉头，闻着就苦。他撇撇嘴，鼓起勇气一饮而尽，又马上拿过红枣糖水喝了一口，冲掉药的苦味。 赵时云给他拿了颗梅子，林彦就着梅子喝完了剩下的红枣糖水。 “这睡前喝两碗水，半夜非跑茅房不可。” 说到这个，赵时云才想起来那个东西，他拿过碗去灶房洗干净放好，才去杂物房拿了个东西。 “马桶？”林彦都愣了。 “嗯，我前几天买的，忘记拿出来了。我听说越到后期上茅房越频繁，放个马桶在房间就方便点。” “这快到夏天了，味道会很大吧？”林彦有点不太想用。 “没事，有盖子，到时候我放点草木灰进去。” “好吧……”让他大晚上的出去上茅房，漆黑一片，还真有点怕。 第98章 酸菜鱼开卖 今天要上新菜，林彦起床后吃过晨食，让赵时云把家里的酸菜坛子搬上车，准备就放在店里，随用随取，也方便一点。 到铺子没多久，昨天的鱼贩就把草鱼送过来了，林彦结了钱，跟刘寡妇说了今天要做酸菜鱼，刘寡妇昨天见林彦做了一回，也差不多会了。 “我昨天做的那份没有鱼头，这鱼头跟鱼骨一个方法，煎到两面金黄。” “嗳，我晓得了，东家你去歇息会吧，看你脸白的。”刘寡妇看出林彦气色不好，推他去休息。 林彦怕自己休息了又胡思乱想，不过也没多说什么，转头去后院捞酸菜。对上赵时云担忧的眼神，林彦回了一个安抚的微笑。 捞出几颗酸菜攥干水分，林彦拿到灶房开始切酸菜。这酸菜自家腌的，闻着味就酸酸的，用来做酸菜鱼最好不过了。 “小老板，切什么呢？一股酸味。”有客人好奇的探头探脑。 “切酸菜呢，今天午食有个新菜，酸菜鱼，保管好吃。” “酸菜鱼？是不是昨天中午的味道？我打老远就闻见了，进门却没见着。”那客人一脸惊喜，他最喜欢吃鱼了。 “是呢，您午时来就有了。” “好嘞，我带两个友人一起来。” 素菜换成了应季的手撕茄子，林彦琢磨着家里平时吃的也可以在铺子里上新，比如苦瓜酿肉，虾仁汤，油焖蚕豆之类的，夏天了也可以上几款拌面，或者凉面之类的。 有事做就不会东想西想，总归是好的。等处理好配菜，刘寡妇开始炒菜，林彦才坐在柜台歇息。他扒拉了一下竹筒，就剩十几个了，昨天都忘记叫赵二叔家做了。 赵时云抽空去买了个药罐，打算在铺子里熬药，这药一天喝两回，晚上可以在家熬，白天就只能在铺子里。 “时云哥，等午时过后再熬吧，不然一股药味，客人闻着应该不喜欢。” “知道了。”赵时云掏一包枇杷，给林彦当零嘴。 “枇杷？哪来的？”林彦惊喜的接过来，口水开始分泌了。 “那边街头买的，有个阿伯在卖，我就买了一点。” 林彦接过来撕开皮就开始吃，这个季节的枇杷还有点酸，正适合他。山上也有野生的，不过他们现在天天来铺子都没什么时间去摘。 林彦吃了几个就停下了，剩下的带回去跟家里人一起吃。 钱大伯午时不到就在铺子里坐着了，今早听林彦说午食有酸菜鱼，他特地早早过来等着，就为吃第一口。 酸菜鱼一做好，林彦就给钱大伯盛了一碗上来，再打了一碗米饭，盖上一份手撕茄子。 钱大伯看着眼前的酸菜鱼，迫不及待的拿筷子夹起一块鱼肉放入口中，鱼肉鲜嫩爽滑，酸菜的酸味恰到好处地渗透其中，混合出一种独特的鲜美口感。钱大伯忍不住连连点头，含糊不清地说道：“彦哥儿啊，这酸菜鱼做得真是一绝。” 林彦笑着回应：“钱伯您慢些吃，小心鱼刺。”钱大伯一边大口吃饭一边说：“这道菜肯定能大受欢迎，等会儿给我打包一份。” 这时，之前那位说要带友人来的客人也到了，还多带了几个人。看到钱大伯吃得津津有味，迫不及待地也要了酸菜鱼。很快，整个铺子都弥漫着酸菜鱼的香味。 林彦忙得不可开交，心中却满是欢喜。钱大伯结账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辣酱做好了，交代了一声：“钱伯，之前你问的辣酱做好了，明天就可以买了。” “那感情好，我明天来买几瓶。”说完就拎着打包好的酸菜鱼走了。 好不容易忙完了，林彦又马不停蹄的去跟昨日买鱼的鱼贩又定了五条草鱼，让他先连续送个三天。 鱼贩连连应是，脸上抑制不住笑，这可是笔大生意啊，他美滋滋的收了定钱。林彦又拐去周万安那里，问他鸡杂能不能帮他每天早上送去店里，周万安一口答应了。 这样每天就只用去去买猪肉就行了，省了很多事，林彦琢磨着到时候如果猪肉量加大，也让老板帮送。 林彦刚回到铺子，赵时云就把药端上来，林彦看着那药就发怵，实在是太苦了。赵时云哄了他两句，林彦才端起碗一饮而尽。 忙忙碌碌一天就过去了，又到了回家的时间，昨天光顾着难过，冯绣娘送的荷包都没拿出来。 林彦昨晚放房里了，这会拿出来放在院中的桌子上，让大家伙挑，“这是冯绣娘送给我们的，每个人都有。” 赵时云赵启铭随意，李月眉左看右看挑了个梅花，给赵启铭拿了个兰花。林彦拿了个菊花，把竹子给了赵时云，还剩下一个桃花的，明天给周春兰带去。 “真好看，还香香的。”林彦马上把自己的旧荷包换了下来，赵时云无奈的看着他，“你不说给我绣一个，还让我用别的女子绣的荷包。” “哈哈哈……”林彦忍俊不禁，这人，吃醋了？ “这有什么的，你去绣庄买的话，不也是别的女子或者小哥儿绣的吗？再说了，成亲时我不是给你绣过一个吗？” 赵时云嘟嘟囔囔的，“那我继续用那个，这个我收起来。” 林彦随他，把旧荷包拿回房间，在妆匣放好。这妆匣里也没多少东西，几根发带，还有赵时云送的镯子，现下又多了个荷包。 第99章 二叔 周春兰先做了五十罐辣酱，除了林彦送来的辣椒，自己也种了不少，今天集市，她摘了三筐菜，又把辣酱码好，等着林彦他们过来接她。 车上放了东西就坐不下那么多人了，刘寡妇和月哥儿主动下车，打算和周春兰走着去镇上，一路上还能聊聊天。林彦拉着月哥儿重新上车，小孩子还是不要走那么多路，累脚。 驴车到了铺子门口，赵时云先下车把铺子门打开，让林彦进去坐着，然后才开始搬东西。阿么的菜等搬完东西再送去摊位给她，到时她差不多也到了。 今天依旧是忙碌的一天，早上赵时云在门口卖馒头和南瓜饼，最近还加上了纯米糕和红糖米糕，纯米糕一文钱一块，红糖米糕两文钱一块，做的不多，就当是换个口味。 放腐竹的架子空出来一层摆上了辣酱，林彦特地开了一罐倒在碗里准备给客人试吃。钱大伯一大早就来了，点了红糖米糕和咸豆花先吃着。 “彦哥儿，给我装五瓶辣酱带走。”他馋这辣酱好久了，终于吃上了，可得多囤点。 “好嘞。”这辣酱林彦卖三十文一罐，辣椒和蒜头都是自家种的成本不高，就是罐子还有油费钱。 辣酱瞧着油汪汪的，拌面拌饭都好吃，还能用来炒青菜，做饼子，出门在外带一罐辣酱，总比整天吃饼子强。 老客户是知道林彦家香豆腐用的辣酱好吃的，所以看着店里新上架的辣酱，都愿意买个一瓶两瓶回家。午时过后，已经卖了十来瓶了。 “感觉不够卖呀，我得让阿么多做点。”林彦是以二十五文一罐收的周春兰的辣酱，周春兰原本说收个成本价就好，林彦不同意，平白赚个五文钱一罐，已经很不错了。阿么做辣酱够辛苦了，自己没能在身边孝顺，只能以这种方式补偿。 赵时云却没答话，林彦抬头一看，他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林彦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时云哥，怎么了？” 赵时云回过神来，四下看了眼，悄悄跟林彦说道：“我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 原来今早赵时云在门口卖东西的时候，总感觉有人盯着自己，但是每次他抬头去找又找不到。 这种被人窥视的感觉一直持续他忙完进了铺子，才停止。估摸着是外头的人看不到他人影了，就走了。 林彦听了心中一紧，警惕起来。两人左思右想也想不出来谁会在外头盯着赵时云，所以商量后，赵时云决定，趁现在人少，去铺子周围查看。 “可他应该认得你，你去的话是不是不太合适？要不然我去。”林彦提议道。 “如果是我认识的人，你不认识，去了也没用。” 是这么个道理，赵时云刚站起来要出去，那种感觉又来了，他一个闪身躲在了门后面，通过门缝往外瞧。然后他就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闪进了巷子深处，应该是看他发现了快速躲了起来。 “二叔？”赵时云看着那人的背影，惊讶的开口。 “什么？是你二叔？在镇上开茶叶铺子那个？” “应该是的，看这背影很像，虽然很多年没见了，就算是清明也岔开时间扫墓。不过我应该不会认错。”赵时云叹着气，这二叔，还不死心吗？看他家开了铺子，又想搞什么破坏。 赵时云咬咬牙，决定追上去看个究竟。“彦哥儿，我过去看看，你在铺子里好好待着。” “别，万一他打你呢。” “放心，我这体格，还能让他打？”赵时云可不是当年的小孩子了，他安抚好林彦，直接朝巷子走去。 刚拐进巷子，就听到一声冷哼，果然是二叔，他闪身出现了。二叔满脸阴鸷，说没想到赵家落魄了还能开起这么好的店，话语间满是嫉妒与不甘。赵时云镇定下来，警告二叔不要再打坏主意，否则定不会轻饶。二叔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去，赵时云望着他的背影，知道此事恐怕不会轻易了结。 ＊ “阿爹阿么，今天我们在镇上看到二叔了，他站在铺子门外盯着我。”赵时云决定跟阿爹阿么说一声。 赵启铭李月眉皆是一惊，“他有没有做什么？” “那倒是没有，我也警告过他了，让他不要乱来。” “他突然出现，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我们要不要打听一下？”李月眉担忧的皱着眉，赵启德自从他们不在镇上卖豆腐以后，很多年不接触了，这会儿突然出现，说不定是出什么事了。 赵启铭敲着桌子沉思，片刻后有了决定，“我去堂叔家打听一下。”说完站起来就走。 李月眉想拦没拦住，只能由着他去了。 赵时云握紧林彦的手，让他不要担心，自己现在是个男子汉，自己可以保护他，保护家人。 林彦勉强的扯起一个笑，也是，现在二叔也没做什么，只能小心提防着。 “不管他，我们还怕他不成。彦哥儿，今天村里有人杀猪，我去买了只蹄子，等会用黄豆焖了，保管好吃。”李月眉突然想起来今天买的肉，跟林彦说道。 “今天怎么会有人杀猪？”林彦奇怪道。 “嗨，那家人准备娶亲，买了一头猪回来准备酒席，猪太大了，准备卖掉一些，我就去买了只猪蹄，还有些猪大肠回来。” “这大肠可难料理了。”林彦光听都受不了了，他现在可闻不来。 “让时云去洗。”李月眉剜了儿子一眼，赵时云认命的站起身准备去洗大肠，林彦在一旁偷笑。 第100章 黄豆炖猪蹄 猪蹄好吃却难处理，赵家因为做豆腐，黄豆常年都有，是以用黄豆做的菜，基本都吃过，什么黄豆拌菠菜，凉拌黄豆，黄豆煲五花肉，黄豆煲猪蹄，豆沫炒黄豆，卤水黄豆等等。 其中黄豆煲猪脚一家人最是爱吃，熟能生巧，李月眉煲猪蹄的手艺日益精进，每回吃都能送掉几大碗饭。 林彦也煮过猪蹄，不过大部分都是和萝卜一起炖汤，听着阿么说炖猪蹄，也是十分期待。 黄豆下午的时候李月眉已经泡上了，这会也差不多软了，现在先处理猪蹄。 先烧水生火，趁着水还没热，李月眉抽了一根灶里的柴，用火把猪蹄上的毛给烤掉，仔仔细细烤了一回，看着差不多了，用水洗干净，烤黑的地方用刀刮干净。 洗干净的猪蹄斩成小块，下入锅中，加入姜片、少许白酒，进行焯水，煮半刻钟左右，撇去浮沫，捞出放篮子里沥干水分。 锅中放少许油，加入饴糖，小火炒出糖色，待糖融化变成焦糖色，且有小泡泡出现时，放入猪蹄翻炒，使其均匀裹上糖色，接着加入葱段、姜片、蒜粒、八角、桂皮、香叶，炒出香味。 加入酱油，继续翻炒，让猪蹄上色均匀。加入足量清水，没过猪蹄，大火烧开后转小火，盖上锅盖，炖煮约半个时辰。 这边猪蹄炖着，李月眉淘米开始蒸饭，又顺手洗了些青菜。 猪蹄的香味慢慢散发开来，林彦没什么事做，干脆拿了个小凳子坐在灶房门口，拿了件赵时云的破衣服开始缝补。 “阿么，你有没有需要补的衣服？我顺便一起了。”林彦手快，没多久就补的差不多了。 “那倒没有，你要是有空，可以做点小孩子的衣服备着，买点软和的棉布来做。” 林彦想想之前做喜服的时候还剩了点红布，可以给孩子做肚兜，可孩子出生在冬月，天冷，应该用不上。那就做点贴身穿的小衣，小袜子，再做两顶风帽。 猪蹄炖了半个时辰了，李月眉打开盖子，放入泡发好的黄豆，又切了点干辣椒进去，继续炖煮两刻多钟，至猪蹄软烂、黄豆绵软。 林彦回房翻找了一下，除了做喜服剩的红布，其他布都比较粗糙，不适合小孩子穿，还是明天去布庄看看好了。 赵启铭还没回来，李月眉在灶房门口望了几回都不见人。这菜都快熟了，有什么话说那么久。 这会饭也熟了，李月眉揭开炖猪蹄那口锅的盖子，点点头，已经差不多好了，最后大火收汁，加入适量盐调味，撒上葱花就可以了。 李月眉把猪蹄盛到大碗里，锅里剩下一点汤汁，用来煮青菜，直接把青菜丢进去，翻炒几下，等差不多熟了，加一点点盐就够了，因为刚才已经加过一次了，李月眉还丢了两颗干辣椒进去调味。 空气中弥漫着香香辣辣的味道，赵启铭隔着老远都闻到了，他加快脚步，进门的时候李月眉正好端菜上桌。 “回来了？洗手吃饭吧。雨哥儿，过来端饭。” “来了！”雨哥儿早就饿了，这会恨不得吞下一只鸡。 一家人的筷子一致朝猪蹄伸去，“唔！太好吃了！”林彦夹了一块带皮的猪蹄肉，软软糯糯的，带点辣味也不会腻。他又用勺子舀了一勺黄豆进碗里，拌着饭吃。 “这青菜也不错，还有一股肉香。”雨哥儿连吃了两筷子青菜。 “我用猪蹄汤煮的，能不好吃嘛。”李月眉笑着说道。 众人也没有问赵启铭去堂叔家打听到了什么，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吃撑了以后，又都喝了一杯酸梅汤消食解腻，一家人才开始聊起赵启德的事情。 “我去那边问了一嘴，其他人都不知道什么情况，倒是堂婶告诉我清明第二天，二弟专门回村一趟，问她借钱，说是什么店里周转不开，会尽快还。堂婶和堂叔商量了一下，借给他五两银子。” “ 五两？这老多？那现在还了吗？”李月眉都惊了。 “没呢，本来说一个月还，这都两个月了还没见还，堂叔叫时文抽空去镇上催债，你猜怎么着，二弟的铺子，关门了。” “什么？居然关门了？不会真有什么事吧？”林彦都开始紧张了，脚下意识的抖着。赵时云抬手搓搓他的大腿，示意他冷静一点。 林彦深呼吸一口气，才慢慢放松下来，这二叔也不知道会不会像以前一样来闹事，他们得做好防范才是。 “这样，时云哥，我们明天去镇上，找个跑闲打听一二，看看具体是发生了什么事，也好早点规划。” 赵启铭和李月眉都同意，可不能再让二弟对自家铺子再做什么坏事，这铺子是林彦的心血，从开铺子到现在，他付出了多少努力，他们都看在眼里，不能让人轻易破坏了。 “哥夫，我也去，我明天正好休假，去铺子里帮忙。”雨哥儿那时候还小，虽然没有经历过二叔闹事的场景，不过他也不是好欺负的，如果二叔真的闹上门来，他就把人打回去。雨哥儿握着小拳头激励自己。 “那你们注意安全，真碰上你二叔，要保护好自己，大不了就报官。”李月眉说完看了一眼赵启铭，想知道他的态度。 赵启铭沉默了会，点了点头，默认了。 第101章 跑闲，拌面 “阿么，这猪蹄太好吃了，等酸菜鱼不卖了，我们就上这个怎么样？”林彦意犹未尽。 李月眉闻言兴致勃勃的凑到林彦跟前：“行啊，那阿么教你怎么做，我们过几天再吃一次。” “我刚才看了一遍，差不多会了，就是……” 林彦和李月眉交流这做黄豆炖猪蹄的心得方法，赵时云喊了他两声都没反应，只能自己去灶房熬饮子。 耳濡目染之下，他也会了。这会儿先把酸梅汤熬上。水开了之后，他撤了根柴火，小火熬煮着酸梅汤，然后又去豆腐坊熬紫苏饮。 等俩人终于交流完毕，赵时云都准备开始熬绿豆汤了，不过绿豆汤他不是很熟练，林彦见状让他去提桶水过来，自己则接替他开始熬绿豆汤。 这绿豆李月眉在家的话每天午时就给泡着了，是以吃饱饭就可以开始熬，睡前也基本熬好了。 心里想着事，林彦今晚翻来覆去睡不着，赵时云本来昏昏欲睡，都给他折腾醒了。 “怎么了？睡不着吗？” “我在想二叔的事。”林彦叹了口气。 “好啦，船到桥头自然直，想太多没用，等我们弄清楚怎么回事，多加防范就行。”赵时云把林彦抱进怀里，拍拍他的背，哄小孩一样，“快睡吧，不然明天没精神。” “嗯。”林彦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本来还以为依旧睡不着，没过多久，就陷入了睡眠。 ＊ 林彦坐在柜台前，拿着毛笔在纸上写写画画，这开了铺子以后，他就开始记账，虽然他只会简单的算数，识字也不多，不过不会写的就用图画代替，这笔墨纸还是去书局买的最便宜的，能用就行。 他这会在记即将上新的拌面，夏天到了，汤面太烫，吃饭又没有食欲，除了饮子，就数拌面比较开胃。之前家里做过鸡蛋酱拌面，葱油拌面，林彦打算加个辣椒炒肉拌面，番柿炒蛋拌面，这辣椒炒肉，番柿炒蛋又能做盖饭，又能拌面，一举两得。 还有什么呢，林彦撑着下巴思考着，一时也想不到，他干脆放下笔，去去灶房看看。 刘寡妇已经在炒菜了，这会正切着剁椒，林彦闻着剁椒的味，突然特别想吃。 【明天做个面条，拌点剁椒试试】他心里想着，盛了碗饭，舀了一勺番柿炒蛋先吃了起来。这会儿特别容易饿，早上的时候他就时不时吃个馒头，吃个米糕。 怕自己吃撑，他现在都是少食多餐。“婶子，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林彦吃完了一碗饭，夸赞道。 刘寡妇扬起笑脸，“是吗？你喜欢就好。” 还剩一道腐竹炒肉没做，林彦让她先吃饭，剩下的他来炒就行。刘寡妇打了两份饭，招呼月哥儿去后院吃饭。吃快点好继续忙活。 今天雨哥儿在柜台帮着卖饮子，林彦就空了下来，其他人除非很忙，不然都不让他动手。林彦都无奈了，把他当什么珍贵的物品吗，干点活还能累着咋滴。 不过他也知道家里人，包括刘婶子，都是为他好。 赵时云出门去找跑闲打听事儿了，这会应该快回来了。 这跑闲本来是镇上没事做的人，天天四处晃悠，后来有人看他们闲着，就花银子请他们跑腿，打听消息，所以后来就有了专门的跑闲。 跑闲平日里都是在四处街巷晃荡，他们耳聪目明，看着谁像需要跑腿的，就上前询问，这赵时云刚出铺子门口，四下看了看，还没认出来谁是跑闲，就有一个中年男子凑上前来问道：“郎君有什么需要跑腿的吗？” 赵时云看了他一眼，这人约摸三十来岁，穿着麻布衣裳，下巴上还有一颗痣。看着不像很精明的样子，赵时云犹豫了下，还是点点头，怕二叔在附近，请人到远一点的茶摊坐下喝茶。 “我想请你帮我打听一个人。”赵时云开门见山。 “哦？打听谁郎君只管说。” “这镇上有一家卖茶叶的，叫灵芽居，原是在竹叶巷那边，我这几日看都是关着门，想打听他们店家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敢问这店家叫什么名字？” 赵时云把简单的情况告诉了跑闲，然后又掏出一沓钱递给他，当做定金。 跑闲接下银子，两人互换了姓名，约好了下次见面的时间地点，就回去了。 赵时云回来时，林彦已经炒好菜了，他招呼赵时云先吃饭，不然等会客人一来，就要忙了。林彦打了两份饭放到柜台，让哥俩赶紧吃。 雨哥儿一边吃一边悄摸的问道：“哥，你打听到啥了。” 赵时云嘴里吃着饭，含糊不清的说：“找了个跑闲帮打听，得等人家回话呢。” “哦……”雨哥儿点点头。 ＊ 下午回到家，赵时云同样和家里人解释了一声，让他们不要着急，有消息了会第一时间告诉他们。 林彦紧张了一天的心，只能先落下了，着急也没用，反倒是内耗自己。 他想起来今天想做的面条，先去灶房揉了个面团醒着，今晚就吃面好了。 大夫说吃鸡蛋补身体，林彦又摸了三个鸡蛋，放锅里煮着，打算煮成白水蛋，到时候放在面里。 在灶房晃悠了一圈，又去杂物房看了看，林彦捡了一碗泡椒，把泡椒切碎了，加一点油，一点盐，一点辣椒粉拌匀。 还能加什么呢？林彦又开始搜寻，他打算去菜地看看。 家里的菜地就在房子旁边，平时浇水除草什么的都比较方便，只除了村东头那块辣椒地比较远。林彦摘了一把韭菜，一个茄子，一把青菜，路过豆腐坊又拿了一块豆腐。 韭菜切成段，下锅加水煮熟，豆腐切成丁，焯一下水，青菜也简单用水煮熟。 配菜差不多准备好了，林彦把面团擀大擀平，切成面条，烧水开始煮面。煮面的功夫，他拿碗开始调拌面的汁，一勺酱油，一点猪油，一勺拌好的剁椒，一筷子韭菜，一勺豆腐丁，几根青菜，再放半个白水蛋。 把配料搅合搅合，怕猪油化不开，林彦还加了小半勺热水，等面熟了，用筚篥盛出来一些，放进碗里，和配料搅拌均匀。 林彦先尝了一口，不够咸，不够辣，他又加了一勺盐，一勺辣酱，再尝了一口，唔，对味了。 “哥夫，你怎么先吃上了？”雨哥儿在外面都闻到了香味，想进来看看林彦做什么好吃的，就看见林彦拿着个碗吃得正香。 林彦嘿嘿一笑，“这是我刚拌的面，你帮我把这些配料都端出去，我把面盛出来。” 说到吃的雨哥儿最是积极，没一会就把东西全部拿出去了。林彦把面盛到大盆里端出去，谁吃多少夹多少。 招呼大家过来吃面，林彦先拌了一碗做示范，其他人也开始纷纷动筷子。林彦把新拌好的递给赵时云，等他吃了一口，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样？好吃吗？” 赵时云一边点头一边塞面，都抽不出空说话。这面入口的一刹那，剁椒那热辣鲜爽的气息瞬间炸开，面条劲道爽滑，裹满浓郁酱汁，再加上韭菜和青菜的清爽，最后再咬一口鸡蛋，一本满足。 第102章 上新拌面 “好吃！”雨哥儿开心的蹦了两下，“哥夫，是铺子要卖这个面吗？” “有这个打算，我想了几种面，你们帮我看看。”林彦把今天在铺子里想到的几种拌面说出来让他们帮着参考。 “葱油拌面可以，而且我们还可以卖葱油。有番柿炒蛋拌面的话，鸡蛋酱拌面会不会重复？”李月眉先提了自己的意见。 林彦继续道：“我是这样想的，我们先做几样出来试水，看看客人喜欢哪种比较多，就保留哪种。” 赵时云皱眉：“试水会不会没太大必要？把刚才说的那几种面都做了，哪种不好卖就撤掉不就行了？” 林彦觉得他说的也对，“也不是不行，吃拌面容易口干，要不要配碗热汤？” “做什么汤好一点？量大又不需要太多食材？” “鸡汤？骨头汤？”雨哥儿提出自己的建议。 “骨头汤可以，买一根大骨头熬一锅汤也差不多了。” “或者番柿蛋汤。” 一家人商量了半天，决定上新葱油拌面，鸡蛋酱拌面，番柿炒蛋拌面，还有今天吃的剁椒面，店里的酸辣鸡杂，腐竹炒肉，如果有客人想用来拌面，也是可以的。 汤的话，不要一成不变，先做骨头汤，过几天换成番柿蛋汤。 决定好了以后，一家人散开来，雨哥儿去洗碗，赵时云和赵启铭打水准备熬饮子，李月眉生火，林彦准备饮子的材料，虽忙忙碌碌，但是充实。 ＊ 剁椒面的材料比较多，铺子里的大碗不够用了，林彦又去杂货铺买了几个。 今天一到店里，林彦就跟刘寡妇说了今天要上拌面，让她安心炒菜，拌面的菜他自己负责就行。 刘寡妇点点头，安心做自己的活。林彦有需要的地方她就去帮忙。 林彦开始准备拌面的菜色，剁椒面需要的韭菜，豆腐，剁椒都处理好装碗里好码在厨案上，鸡蛋煮熟后切半放在盘子里，青菜到时候煮面一起烫，辣酱开了一瓶放在旁边，不吃辣的就不放。 然后他开始炒鸡蛋酱，炸葱油。 吃晨食的客人，林彦都一一告知了今天会上拌面，不过具体上什么他卖了个关子，只说等他们午时来了就知道了。 林彦的手艺客人还是认可的，一说有拌面吃，都记着了，不到午时就有客人过来了。 林彦这会正熬好一锅骨头汤，关了火，放灶上晾着。 “小老板，我来了，你快说有什么面。”吴六海和李四喜也是常客了，感觉一天不吃豆香斋的东西就想得慌。 “来了，我这刚熬好的骨头汤，先给你们端一碗。”说完就盛了两碗骨头汤出来，“我这上的是拌面，吃了怕口干，配这汤喝最好不过了。” “这感情好，那你快说说。” 林彦笑着给他们介绍了今天上的几种面，李四喜喜滋滋的要了碗剁椒面，吴六海思考半天点了鸡蛋酱拌面。 林彦快手的拌好了剁椒面端上来，这剁椒面材料多，需得拌好再上，鸡蛋酱或者番柿炒蛋，葱油之类的都可以让客人自己拌。林彦问了吴六海一声，他想自己拌，于是林彦只把面条煮熟，舀上一勺鸡蛋酱就端了出去。 吴六海迫不及待的拌匀面条，夹起来吸溜了一大口。这鸡蛋酱加了些辣酱，面条裹满酱料，鸡蛋量也大，每一口都能吃到，咸香爽辣，滋味无穷。 李四喜也喜欢自己点的剁椒面，这剁椒酸酸辣辣的，配上韭菜和青菜的爽口，再咬上一口鸡蛋，他感觉自己还能吃一碗。 两人吃到一半，才想起来互相交换一点面条，继续开吃。 “哇，你这个鸡蛋酱拌面也好吃。” “唔，剁椒面也不赖嘛。” 钱大伯晚了一步进来，看到两人都吃上了，马上冲着林彦喊道，“彦哥儿，给我上一碗，你看着来。”他觉得应该都好吃，反正这几天他每天都来，把上新的面条都吃过一遍。 林彦给钱大伯上了一碗剁椒面，钱大伯吃的不亦乐乎，临走又打包了两碗葱油拌面回去给家里人。 知道有上新的客人，想吃的都陆陆续续过来了，林彦忙忙碌碌的，午饭都没空吃，好在今天的拌面好评声一片，还是值得的。 剁椒面和鸡蛋酱拌面、番柿炒蛋拌面林彦都是收的十文钱，葱油拌面因为比较简单收的七文钱，都附赠一碗骨头汤。剁椒面里的配菜也就鸡蛋比较贵，韭菜一筷子而已，豆腐也是一小勺不多，剁椒家里自己做的，青菜也是自家种的，每碗也就放四五根，再加上一点辣酱，算起来一碗也能赚个三四文钱。 鸡蛋酱也差不多，一勺鸡蛋酱估摸着是一个半鸡蛋，里面就加了辣酱和调料。 做面条的面他一次性买了不少，老板给的优惠价，总归不会亏本就是了。 卖贵了没人买单，还是薄利多销合适，先把名气打出去，吃的人多了自然就赚钱了。 ＊ 今天卖的比较好的拌面是剁椒面和鸡蛋酱拌面，可能是比较新鲜，番柿炒蛋拌面吃的人不多，估摸着之前盖饭吃多了想换个口味。 林彦伸了个懒腰，成就感满满。赵时云走到他身后，帮他捏了捏肩膀。“累不累？” “有点。”林彦语气有点撒娇，赵时云低下头笑了笑，“今晚帮你泡泡脚。” “好，我可不跟你客气。”自己确实累了，“今晚在帮我按按？” “行，按多久都可以。”赵时云宠溺的说道。 第103章 韭菜鸡蛋饼，疙瘩汤 今天的拌面全部卖完了，第一天卖，准备的量不多，每种一盆的量，也就能拌个二十多碗，当然了，番柿炒蛋不算。 几人都是午时前简单的吃了几口，现在都饿得慌，还好林彦留了几份面条，匆匆过水煮熟了，加了葱油拌匀。 “凑合吃点吧，今天辛苦大家了。”林彦略感歉意的说道。 刘寡妇和月哥儿都摇摇头，赵时云更是不会介意这种。 几人狼吞虎咽的把面条吃了，开始收尾。 因为今天的拌面都配了汤，饮子卖的没那么好了，都剩了一点。林彦皱着眉用勺子捞了几下，说道：“婶子，你们待会带些回去，不然就浪费了。” 刘寡妇摆摆手，直说不要，林彦劝道：“你们不要我也是倒掉，太浪费了，就当帮我解决了，可好？” 刘寡妇闻言只好同意了。林彦松了一口气，打算从明天开始少做点，紫苏饮就不熬了，就做一桶绿豆汤大半桶酸梅汤。 今天回家的时间推迟了点，到城门口的时候刚好碰到雨哥儿，林彦眼尖在车上就瞧见了，大声的招呼着雨哥儿上车。 “太好了，不用走回去了。”雨哥儿庆幸着，爬上驴车，挨着林彦坐下。“哥夫，你们今天怎么也回来这么晚？” “今天加了拌面，所以卖得比较晚。” “卖得好吗？反响如何？” “还不错，都卖完了，客人基本都喜欢。” “太好了！”雨哥儿欢呼起来，差点坐不住。 “你坐好了，小心摔下来。”赵时云在前头提醒着。 雨哥儿吐吐舌头，赶紧乖乖坐好不再乱动。 到了家门口，刘寡妇和月哥儿下车了，林彦把装着绿豆汤的桶递给她，反正明天也只做两样饮子，少个桶也没什么，不然剩下的绿豆汤还真不知道怎么带回去。 刘寡妇家离赵家半刻钟的距离，刚上工第一天林彦就表示回去的时候先把他们送回去，只不过要经过村里好些人家，刘寡妇怕人说闲话，拒绝了。 刘寡妇和月哥儿每日都到赵家门口等着一起去镇上，不是没人看见，村里人议论的也有，不过都是在后头说嘴，没舞到本人跟前，他们就当做不知道。 林彦几人脸上带笑的进门，李月眉看着就知道今天初次尝试生意不错，也跟着笑开来。 “累坏了吧，赶紧进来休息会。”李月眉接过林彦手上的饮子桶，感受到了重量，打开盖子一看，“怎么还剩了？不好卖吗？” “阿么，拌面都送汤，点了拌面的人就不会花多余的银子喝饮子了。所以我打算今晚就熬绿豆汤和酸梅汤就行。”林彦解释道。 李月眉也能理解，反正卖拌面比饮子赚钱。 她推着林彦回房休息，累了一天了，林彦哪能同意，这也太惯着了，哪家夫郎像他这样，被人知道了指不定说什么呢。 不过林彦确实乐在其中，家里人对他都很好，一如提亲的时候说的，不苛待他，在这个家，他感受到了最大的宽容和善意，还有温暖。 林彦嘴角噙着笑，回房放好钱箱，晃了几下，听着铜钱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林彦笑意更甚。 林彦放完钱箱就出去了，他想早点煮晚食，早点熬饮子，早点睡觉。 豆腐坊的锅现在空着，林彦去把绿豆汤熬上，抽空去菜地摘了一把韭菜，三个番柿，一把青菜。他今晚打算做饼子吃，有一段时间没吃饼子了，再煮个疙瘩汤就着吃。 林彦将韭菜洗净切碎，放入盆中，加入少许盐和油搅拌均匀，然后加入面粉和适量的水继续搅拌，最后打入一个鸡蛋搅成粘稠状。锅里放一点猪油，油微微热之后，将韭菜面糊舀到锅里，小火烙熟一面后翻面，烙至两面金黄就可以铲出来煎下一个。 林彦做的是简易版的韭菜鸡蛋饼，复杂一点的做法是先揉面团，然后揪成小剂子擀成薄片，在上面撒上调料，葱花，韭菜，卷成长条，摁扁盘成圆形饼坯。这个做法比较费时间。林彦今天就想做个快手菜。 不多时就煎好了十几个韭菜饼，他用盖子盖好不让饼子凉那么快，开始做疙瘩汤。 疙瘩汤也好做，将面粉放入碗中，慢慢加入清水，用筷子搅拌成小疙瘩状。 番柿切成小块。青菜洗净切碎，葱、姜切末备用。再打一个鸡蛋搅拌均匀备用。 锅中舀一勺猪油，油热后放入葱姜末爆香，加入番柿块翻炒出汁。加入适量清水烧开，把面疙瘩慢慢倒入锅中，用铲子轻轻搅拌，防止面疙瘩粘连。 面疙瘩煮熟后，将鸡蛋液均匀地倒入锅中，边倒边搅拌，形成蛋花。最后放入青菜碎，加入盐、酱油调味，搅拌均匀即可出锅。 林彦下午刚吃了葱油拌面，现在肚子还不是很饿，却也被疙瘩汤激起了食欲。他在灶房门口喊到：“菜好了，洗手吃饭。” 还在干活的人停下手上的活，打水洗手，闲着的人帮忙端汤端饼子。 “阿爹阿么，你们多吃点，汤锅里还有。” “嗳，你也吃，别饿着。” 林彦咬了一大口韭菜饼，好吃得眯起了眼，吃着吃着，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都没有想过做韭菜饼当晨食，这个饼做起来简单，不需要费劲的揉面擀面，而且煎南瓜饼的平底锅就能做。 正好家里存的南瓜也差不多用完了，之前还跟村里人收了一些，现在也不用收了，可以把南瓜饼换成韭菜饼，等过几个月南瓜成熟了，再加上也未尝不可。 他马上把这个想法说了出来，家里人没什么意见，铺子里的生意一直都是听林彦的，林彦脑瓜子灵，想法多，做菜也好吃。 “哥夫，疙瘩汤要加上吗？”雨哥儿喝着疙瘩汤，觉得这个也好吃。 “暂时不吧，有豆浆豆花了，太多选择反倒手脚忙乱。不过我觉得冬天的时候或许可以加上。” 雨哥儿点着头，他不太懂生意上的事，不过听哥夫的准没错。 第104章 卖煎饼，赌徒 韭菜鸡蛋饼还有一种做法，林彦打算抽空也试一下。就是揉面揪成小剂子，然后韭菜加上炒好的鸡蛋做馅料，小剂子压平后像包包子一样把馅料包上，最后煎的时候把包子轻轻按压使它变薄变大，煎成两面金黄。 林彦觉得不管哪种做法都好吃，对了，还有豆腐馅包子，说起来也很久没吃了，最后一次吃还是没成亲之前，成亲之后尽管家里很多豆腐，林彦都没想起来做豆腐馅包子。 一想到就有点馋了，林彦决定明晚就做。 翌日一大早，林彦起床后去菜地摘了一篮子韭菜，清洗干净，把一半切碎了加入调料，鸡蛋，面粉拌匀，待会去到铺子直接就能做。剩下一半带去铺子里，不够的话再调。 雨哥儿今天也一起去铺子，冯绣娘家中有事，放了雨哥儿几天假。雨哥儿把帕子和针线收到褡裢里，准备空闲的时候就绣帕子。 虽然没有卖出去多少，不过他信心满满，一有空就绣帕子，初时一张帕子绣好几个花样当作练习。等手艺进步后慢慢一个帕子绣一个花样，绣好后冯绣娘一起拿去绣庄卖掉。 像雨哥儿这种初学者，绣的花样简单，也不算精美，只能卖出两文钱一张的价，雨哥儿也没有嫌弃，等他再练练手艺，假以时日肯定能绣出精美又繁复的花样的。 到了铺子，林彦让赵时云进里头帮忙，自己在门口煎饼子。这韭菜鸡蛋饼香味足，刚一倒进锅里，刺啦一声，香味就激发出来了。林彦有条不紊的又倒了几勺子面糊，这一个平底锅就能摊四个饼子。 最开始的饼子可以翻面了，林彦用小铲子慢慢铲开，再翻过来。 “好香啊，小老板，你做什么呢？” “这是韭菜鸡蛋饼，两文钱一个，要不要来一个？”这韭菜饼做起来比南瓜饼大个，又有鸡蛋，所以卖贵一文钱。 “行，来一个。” 没吃晨食的被香味吸引过来了，看着铺子门口，林彦手下摊着的韭菜饼，大个，还金灿灿的，顿时一个两个的要开来。 这吃饼子太干，总得喝点什么吧，豆浆一下子又卖出去好几碗。没过多久，碗里的面糊就快见底了，林彦回灶房又调了一碗，继续摊煎饼。 雨哥儿一边绣帕子一边收银子，这会儿总觉得有人看着自己，他抬头看了一眼，靠墙的桌子上坐着个婶子，旁边还有个约摸十七八的小哥儿跟一个黑皮汉子。雨哥儿皱了下眉，也不知道是谁在看自己，干脆低头继续绣帕子。 “弟弟，你老看人家干嘛？”桌子底下，杨桃踢了自家弟弟一脚，让他别这么没礼貌。 杨絮收回视线，没回话，大口吃起韭菜饼来。 杨婶子让他俩快吃，等会还要去集市卖鸡鸭呢。 这点小事雨哥儿没放在心上，转头就忘了，刚好有人过来结账，雨哥儿放下帕子起身收铜板。 巳时，林彦准备的两盆面糊都做完了，韭菜鸡蛋饼卖了个精光，林彦喜不自胜，没想到第一天卖，还挺不错。赵时云把他手里的盆子拿到后院准备清洗。刘寡妇和月哥儿已经开始准备午食了，算起来他们来店里也有一个月了，该发工钱了。林彦昨晚就把他俩的工钱数好了，就等着今天收工了再给他们。 赵时云洗干净盆子，跟林彦招呼了一声，就打算出门去赴约。 还是前几天那个茶摊，赵时云远远就看到跑闲在那坐着了。 “刘大哥，抱歉，我晚到了。”赵时云略带歉意的说道。 这跑闲名叫刘勇，比赵时云大不少，所以叫刘大哥也没错。 “没有，是我早到了，赵郎君快坐。” 两个相对而坐，刘勇给赵时云倒了杯茶，才进入正题。 “你让我打听的事，我打听到了。” 赵时云放下茶杯，四下看了看，才凑近听刘勇继续说。 “那灵芽居，老板前几年去世了，本是老板女婿接手，不过他不是做生意的料子，都是靠些老主顾支撑着，奈何这女婿，前几个月居然染上了赌瘾。” “什么？赌瘾？”赵时云惊讶的开口。 “是的，刘老板积攒下来的客户都被女婿气走了好几个，只因这女婿随意抬高价格，还以次充好，只为赚钱去赌博。这不，后来欠了赌坊一百两银子，后来把铺子关了，打算卖出去，只不过他那地段一般般，现在还没有人买呢。” “一百两……”赵时云倒吸一口冷气，这得几辈子才能赚这么多钱。 “那他娘子呢？” “他娘子跑了！”刘勇说到这个就来劲，“这女婿把铺子搞砸了，他娘子，也就是刘氏，看他越来越没出息，上个月跟着个跑商的跑了。这女婿还不上赌坊的银子，铺子又没人要，整天东躲西藏的。” 赵时云一阵唏嘘，这二叔过的这样不好，不会是想打什么坏主意吧，是不是想闹事砸铺子？然后让他们给银子息事宁人？赵时云一时也想不到太多，打算回家告诉家里人，再一起商量。 刘勇继续说道：“赵郎君，这赌徒很疯狂的，如果你跟他们有什么纠葛，还得多加小心才是。” 赵时云谢过刘勇，掏了一吊钱的尾款付了，心事重重的回了铺子。 第105章 豆腐包子 忧心忡忡的众人一起坐在院中，李月眉叹着气，“你这弟弟，怎么会染上赌瘾呢？” 赵启铭说：“他从小就不学好，我和阿爹一直都怕他去赌坊，谁成想，他是游手好闲，却从来没去过赌坊，也不知道这回怎么了。” 一家人面面相觑，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雨哥儿无意识的绞着手指，还好最近几天他休假，能和哥哥哥夫同进同出，不然他一个人去师父那里，还真有点害怕。 “好啦好啦，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怕他作甚。”李月眉豪气的说道，“再者说，他现在还躲着赌坊的打手呢，估计也没空理我们，应该就是偶然看见，嫉妒了。” “散了散了，该干嘛干嘛。” 一家人各自散开，“哥夫，你要做包子吗？”雨哥儿问道。 早上出门前林彦交代了李月眉留一板豆腐用来包包子，现下差不多就可以开始包了。“嗯，你要来帮忙吗？” “好哦。” 林彦先去灶房把面揉了，放盆里醒着。然后把雨哥儿拿过来的豆腐切成丁，让雨哥儿生火，锅里放水，水开了放豆腐进去焯一会就盛出来备用。 赵时云适时进来瞧了一眼，“有什么要我做的吗？” “正好，帮我剁肉馅。” “好嘞。”赵时云挽起袖子，接过肥瘦相间的猪肉清洗干净，然后拿起菜刀就开始剁馅。 林彦在一旁切葱花，包包子需要的葱花比较多，他摘了一大把。再切点蒜末姜末。 看赵时云剁的差不多了，林彦重新生火，锅里放一勺猪油，油热了把肉馅倒进去翻炒，炒散后加入葱白和蒜末姜末炒出香味，然后加一勺辣酱，一勺辣椒粉继续翻炒，炒出红油后加盐，糖，酱油调味。最后倒入豆腐翻炒几下就可以出锅了。 豆腐馅盛在大碗里，把葱花倒进去搅拌均匀。 这会儿面也醒好了，林彦把面团放在案板上揉了揉，分成一个个小剂子，擀成中间厚四周薄的面皮。雨哥儿在一旁看林彦擀好皮了，拿起一张就开始包。一张面皮，挖一勺豆腐馅放在中间，然后面皮对折，捏出褶子，最后收口，一个漂亮的包子就做好了。林彦夸道：“雨哥儿包得真不错。” 赵时云在一旁跃跃欲试，林彦看他这样，拿了一张面皮给他包，赵时云接过来，学着林彦的样子放了一勺豆腐馅，却怎么也包不好，急得脸都红了。林彦笑得弯了腰，他握住赵时云的手，手把手教他：“先把面皮对折，然后捏出褶子，最后收口。” 在林彦的指导下，赵时云终于包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包子。雨哥儿在一旁打趣道：“哟，这包子长得还挺有个性。” 赵时云不服气地说：“我下次肯定能包好。” 李月眉忙活完，也进来一起包包子，一眼就看到赵时云那特立独行的包子，噗呲一笑，赵时云更窘迫了。 林彦干脆把东西都搬到院子里，一家人有说有笑的包着包子，不一会儿，蒸笼里就摆满了白白胖胖的包子。雨哥儿看差不多了，先一步去灶房生火烧水。 最后一个包子包好，赵时云把蒸笼搬回灶房，放在锅上，盖上盖子开始蒸。过了一会儿，包子的香气弥漫了整个灶房，雨哥儿吸了吸鼻子，馋得直咽口水，眼巴巴地等着包子出锅。 林彦打算再煮个汤配着吃，把丝瓜洗干净切成滚刀块，锅里加水，水开舀一勺猪油进去，放入丝瓜，差不多煮软了，淋入一个打散的鸡蛋液，最后放酱油，盐调味。 汤煮好了，包子也熟了，雨哥儿撤了火，用布巾垫着蒸笼把手，端到院中。 揭开盖子，热气腾腾的白气一下子升腾起来，一个个饱满的包子露了出来，色泽诱人，面皮上还透着红油，让人垂涎欲滴。 一家人围坐过来，雨哥儿第一个伸手拿了个包子，“烫烫烫。”他被烫得龇牙咧嘴，却不肯放下，林彦及时拿了个碗帮他接着。“凉点再吃，这刚出锅，小心点。” 雨哥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吹了吹碗里的包子，看差不多了，迫不及待咬上一口，馅料鲜香，豆腐嫩滑，汤汁在口中散开，他眼睛都亮了，含糊不清地说：“太好吃啦！” 赵启铭也拿起一个，细细品尝，点头称赞：“彦儿这手艺越来越好了。”李月眉笑着给大家盛汤，“来，尝尝这丝瓜蛋汤，清甜可口。” 大家一边吃着包子，一边喝着汤，气氛温馨又融洽。赵时云看着自己包的那个歪包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咬了一口，没想到味道竟也不差，得意道：“看，我包的也好吃！”一家人都被他逗笑了，雨哥儿拆台道：“这馅料都是哥夫做的，包得再难看也不会难吃。” “切～”赵时云不理他，三两口就把包子吃完了，喝了口汤又继续吃下一个。 在这烟火气中，之前的担忧似乎都消散了，只剩下满满的幸福和温暖。 第106章 雨哥儿被抓 风平浪静的过了几日，林彦才逐渐卸下心防。每日里忙忙碌碌，也实在没有那个精力每天紧张的提防着。 这日，林彦的药喝完了，赵时云打算带他去复诊。这几天铺子里上新了豆腐包子，那日家里吃过之后，一家人都很喜欢，林彦把米糕都下了，现在就卖馒头和豆腐包子，韭菜鸡蛋饼。 豆腐包子看着就好吃，浓油赤酱的透在包子皮上，一看就有食欲。林彦卖三文钱一个，五文钱两个，做的还挺大，妇人小哥儿一个顶饱，汉子要吃两个。 这豆腐包子一开卖，铺子里的生意就比之前更好了，来买的人络绎不绝。本来是打算卖晨食而已，买的人太多，连午食都有人买。毕竟来镇上的还有好些附近村子的人，舍不得吃碗面吃个饭，买个包子还是可以的。林彦从早上忙到下午，脸上却满是笑意。 赵时云看着林彦忙碌的身影，让他休息下，林彦摆摆手，在门口卖卖包子而已，累不着他。 等食材卖完了，林彦擦干净手，跟着赵时云去复诊，一路上，林彦絮絮叨叨的跟赵时云说着铺子里的生意，都停不下来。赵时云一边无奈的看着小财迷林彦，一边注意着不让他被行人撞到。 到了医馆，老大夫不在，出去看诊了，“那大夫什么时候回来？”林彦问医馆里的小药童。 小药童一板一眼的回答：“师傅要半个时辰左右才回来，你们可以坐这里等一下，或者出去逛逛，半个时辰后再来。” 二人决定先去集市逛逛，最近一直忙着铺子的事，好久没有好好逛过集市了。这边的集市一直很热闹，人来人往。赵时云拉着林彦的手，在各个摊位前驻足。赵时云想给林彦买个首饰，所以一直注意着首饰摊子。 突然，一个卖簪子的摊位吸引了赵时云的目光。他拉着林彦走过去，拿起一根玉兰花发簪，这发簪是银做的，顶端嵌着朵玉兰花花苞。 “喜不喜欢？” 林彦接过发簪，满眼喜爱，这发簪款式简单，不张扬，平日里戴也合适。赵时云看着林彦眼中的喜爱，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插在了林彦的发间，笑着说：“真好看。” 林彦脸有点发烫，抿嘴轻笑了下，和赵时云继续逛集市。 接下来没有什么想买的了，倒是给雨哥儿买了根发带。两人看时候差不多了，往医馆走去。 “东家！东家！”还没到医馆呢，就听到刘婶子的喊声，二人一看，刘婶子满头大汗的追上来，喘着气说道，“雨哥儿出事了，你们快回铺子里去吧。” 林彦一听，心瞬间揪紧，脸色煞白，抓着刘婶子的胳膊急切问道：“雨哥儿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赵时云也是如坠冰窖，拉着林彦就往铺子赶。一路上刘婶子断断续续说着，原来他们二人出门以后，刘婶子和月哥儿在收拾铺子，收拾的差不多了，突然闯进来一个小哥儿，结结巴巴的说铺子里的小哥儿被一个中年汉子抓走了。刘寡妇听了半天，才知道他说的是雨哥儿，让月哥儿在铺子里看着，赶紧出来找林彦他们。 到了铺子，林彦就看着一个陌生小哥儿在门口走来走去，很着急的样子。 刘寡妇：“东家，就是这个小哥儿来报信的。” 林彦冲上去抓住小哥儿的手，说话都语无伦次了：“雨哥儿在哪？被谁抓走了？”他眼泪都快下来了。 赵时云看小哥儿被林彦抓疼了，拉开他的手，“彦哥儿你先冷静点，我们坐下来慢慢说。” 几人进了铺子，那个小哥儿也没卖关子，急急的说道：“我叫杨桃，是杨家村的，我跟弟弟杨絮今天来集市卖鸡鸭，卖完以后打算回家，路过竹叶巷的时候，看到雨哥儿跟一个年纪约么三十来岁的汉子走进巷子，我们一时好奇就跟上去看看，谁知道正好看到那汉子把雨哥儿打晕了，旁边还有帮手一起把雨哥儿抬走了，我弟弟马上跟了上去，让我来报信。” 赵时云眼神犀利：“你们怎么会认识雨哥儿？他们现在往哪边走了。” 小哥儿没有隐瞒：“我们前几天来铺子里吃过韭菜饼，所以见过雨哥儿，我弟弟让我来豆香斋报信，他们往西边去了。” 林彦眼眶泛红，声音颤抖地说：“时云哥，我们一定要把雨哥儿找回来。”赵时云握紧他的手，安慰道：“放心，雨哥儿会没事的。” 赵时云又问道：“那个汉子长什么样？你还记得吗？” 杨桃想了想：“他胡子拉碴，穿着件灰色长袍，浑身感觉脏兮兮的。” “二叔！”赵时云一下子就猜到了，没想到千防万防，二叔却打的雨哥儿的主意。 两人谢过杨桃，打算一人去报官，一人去追雨哥儿和杨絮。杨桃表示他可以帮忙带路。赵时云想想同意了，林彦现在怀着身子不方便，赵时云让他去报官，自己跟杨桃去追人。现在也顾不得避嫌了，找人要紧。 “东家，让月哥儿陪你去报官，我跟他们一起去追，多个人多份力量。”刘寡妇赶紧说道。 赵时云同意了，几人一刻也不敢耽搁，林彦和月哥儿朝府衙走去。赵时云他们先去取了驴车，就朝着西边追去。一路上，赵时云心急如焚的驾着车，刘寡妇也不断祈祷着雨哥儿平安无事。杨桃安慰道：“有我弟弟在，他力气可大了，雨哥儿会没事的。” 赵时云道了声谢，心却并没有放下。 第107章 极限追踪 林彦心急如焚，恨不得马上跑到府衙，月哥儿劝到：“东家，你慢点，小心肚子。” 虽然林彦没有告诉他们自己有喜了，不过刘寡妇看得出来，估摸着是她告诉月哥儿的。 林彦哪里慢得下来，两人紧赶慢赶，可算是到了府衙。府衙门口有衙役值守，林彦冲过去抓着衙役的手就喊：“差爷，我弟弟被人掳走了！求你们救救他。” 衙役被林彦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用力甩开他的手，怒目道：“干什么呢！成何体统！有话好好说。” 林彦差点被这衙役推倒，还好月哥儿在后面扶了一把，林彦赶忙稳住心神，深吸一口气说道：“差爷，我弟弟被他二叔掳走了，人命关天，烦请差爷帮忙去找人，求你们救救他。” 衙役上下打量了林彦一番，说道：“你们在门口等一下，我去叫捕头出来。” 林彦忙不迭的点头，趁着衙役去叫人，林彦对月哥儿说：“月哥儿，你去西街我阿么那里，告诉她事情原委，让她回村告诉通知我婆母他们。”月哥儿急忙应下，不一会就跑没影了。 林彦继续焦急地在府衙外等待，还好没一会捕头就出来了，这捕头看着一脸正气，他走到林彦面前，问道：“可是你报的案？详细说说情况。”林彦赶忙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从赵时云被二叔恐吓，到今日雨哥儿被强行掳走，言辞恳切，眼中满是慌乱担忧。 捕头听完，皱了皱眉，说道：“你可有证据证明是你二叔掳走了你弟弟？”林彦一愣，有些慌乱地说：“大人，我有人证，但是他带我夫君去追人了，他们往西边去了，人命关天，还请大人先派人去找人。”捕头沉吟片刻，道：“这样吧，我先带几个衙役跟你去竹叶巷看看情况，再做定夺。”林彦忙点头称谢。 捕头姓方，他带着两个衙役跟着林彦往竹叶巷赶去。一路上，林彦继续补充了一些细节情况，捕头低头思索片刻，说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不排除你二叔为了还赌债，把侄子掳走卖掉。” 林彦吓得瞪大了眼睛，心跳如鼓，他不安的扭着手，只盼快点到竹叶巷。 半刻钟以后，几人到了竹叶巷，衙役在巷子里找到了拖拽的痕迹。捕头当机立断带着衙役往西边追去，走时还不忘交代林彦：“你先回去等消息，别乱跑。” 林彦望着几人跑远，心知自己这会儿帮不上什么忙，扭头朝铺子走去。他得在铺子里等阿爹阿么过来。 ＊ 城西一处破落的民房外，悠悠停下一辆马车，赵启德从车上跳下来，四下观察，见没有其他人，朝地上呸了一声，转身招呼同伙把雨哥儿抬下来，他偷偷摸摸打开一处闲置已久的房屋，几人把雨哥儿抬进屋子，其中一个同伙又探头探脑的出来，跳上马车，准备把马车驶去别的地方。 赵启德跟在后头，四下张望，确保没有人，才把门关上了。 杨絮从转角处探出头来，见他们关门了，悄摸摸的上前，从门缝往里看，却什么都没看到。原来是赵启德为了以防万一，用木板挡住了门口。杨絮只能围着房子四周转，看看有没有什么洞口之类的。他一边找一边不停的回头，就怕那个驾走马车的人回来。 【也不知道哥哥把信带到没有。】杨絮知道自己单枪匹马，如果正面对上的话没有什么胜算。他转了半天也没找到洞口，心里着急，怕再耽搁下去，贼人把雨哥儿转移了，又连忙跑回大门，想找个隐蔽的点的地方躲着。 这大门正对着一条巷子，巷子进去是别的房屋大门，门口有两个大缸，可惜都蓄着水。杨絮又往里走了走，这边似乎没有人住，半天不见一个人影，他从拐角处找到一堆杂草，思绪一动，把杂草搬到水缸后面，自己则蹲下来用杂草盖住，虽然盖不完整，但是从贼人那边看过来，也是不容易发现的。 他刚躲好，又想着贼人会不会对雨哥儿做什么，心下一慌，就想出来。吱呀一声，对面门开了，赵启德跟同伙站在门口，只听他们说道：“我现在去找王婆过来，你在这看着，别搞小动作，他们要完好无损的小哥儿，能卖好价钱。” “知道了知道了，你顺便打壶酒回来，再买只烧鸡，都饿了。” “饿不死你，桌上有干粮，凑合先吃着，等拿了钱，我们再去酒楼搓一顿。” 同伙摆摆手让他快走，赵启德又交代了两句，才转身走了。那同伙把门关了，估计是觉得赵启德去的不久，也没把门挡上。杨絮把身上的杂草扒拉下来，悄摸摸的摸到门口往里看，只见雨哥儿被扔在廊檐下，昏迷着，而那同伙在院中坐着，嗑着花生米。 杨絮想去找帮手，又怕他们等会就把雨哥儿卖掉，一时左右为难。 而这头，方捕头和衙役紧赶慢赶，本以为追不上赵时云他们，没想到半个时辰后，却在城西边遇上了三人。赵时云看着衙役，猜想应该是林彦报官以后来的，他赶忙跳下车，朝衙役拱了拱手，“敢问差爷是不是来寻我那被掳走的弟弟？” 方捕头道：“你是那小哥儿的夫君吧？你们这是怎么了？” 原来几人按着马车的轴印追到了城西，驴车却陷入了坑里。还好昨天晚上下了点雨，还能跟着轴印走，不然真的怕找不到。 方捕头四处查探了下，这贼人也是聪明，从这处开始，左右都有轴印。两个衙役帮着赵时云他们把驴车抬了起来。方捕头查探结束，告诉了几人结果。“现在我们分头行动，这位婶子和小哥儿留在驴车这里，我和这位兄弟往这边，你们俩往那边。” “是！” 第108章 营救 方捕头带着赵时云在附近查探起来，城西这边比较荒废，多数是民房，因为便宜，外来租房的比较多，还有很多没人住的房子。 这片离集市比较远，是以还没有发展起来，做什么都不方便，在这边置办了房屋的人，多数都赁了出去。 两人不想打草惊蛇，所以没有挨家挨户的问，而是仔细观察着车轴印，想以此找到线索。 这绑匪也是个聪明的，进了城西以后，车轴印明显多了起来，赵时云说道：“报信的小哥儿说他的弟弟追了上来，我们仔细找找，看看他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方捕头认同，更加仔细的寻找起来。两人沿着道路一寸寸搜寻，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就在方捕头有些气馁时，赵时云突然指着路边一块石头喊道：“方捕头，你看！” 方捕头凑过去，只见石头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像是用尖锐之物匆忙刻下的。赵时云蹲下仔细辨认，“这划痕应该是那孩子留下的线索。”顺着箭头的方向，他们继续前行。没走多远，又发现了类似的划痕。两人顺着线索拐进一条狭窄的小巷，这里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霉味。越往里走，周围越发安静，气氛也变得诡异起来。 突然，方捕头听到前方传来轻微的声响，他立刻警觉起来，示意赵时云小心。方捕头握紧手上的佩刀，赵时云也捏紧路上捡到的棍子，两人缓缓朝着声音的来源靠近。拐过转角处，他们看到了一个身影，正蹲在水缸旁边，两人放轻脚步，慢慢走近，那人探头往前一直看，也不知道在看什么。方捕头刷的抽出佩刀，用反面架在那人脖子上，大喝一声：“不许动！” 杨絮已然要吓死了，他僵硬的转过头，看到穿着制服的捕头，和赵时云，心才稍稍落下，他小心的瞟了一眼脖子上的刀，嘴里急急的解释道：“差爷，我不是坏人，我叫杨絮。” “杨絮？”赵时云重复道。 “你认识？” “好像是报信那小哥儿的弟弟。” 方捕头听了，把佩刀收回来，上前一步扶起杨絮，说道：“对不住了兄弟，没吓到吧。” 杨絮脚都软了，嘘嘘一笑：“没事。哦，对了，贼人就在前面那间房子里，我听到他们说要找人来卖掉那小哥儿。” “什么？”赵时云拳头硬了，大步就要往前走。 方捕头赶紧拦了一下，看着杨絮继续问道：“他们有几个人？” 杨絮把知道的都说了，几人决定等赵启德回来后再一网打尽。方捕头让赵时云去把那两个衙役寻来，人多才好办事，赵时云应下，虽然心里担心雨哥儿，但是杨絮不知道那俩衙役去往哪边了，方捕头又要留下盯梢，只能自己去了。 ＊ 林彦在铺子坐了大半个时辰，就听到外面匆匆的脚步声，他急忙站起来，果然是李月眉和赵启铭到了，周春兰也跟在后面。 “彦哥儿，怎么样了？”李月眉眼眶红红的，进门的时候还差点绊倒，赵启铭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 林彦说：“时云哥追上去了，府衙的捕头也去了。” 赵启铭不想坐以待毙：“我也跟上去看看，你们待在铺子里别走开。” 李月眉哪里肯同意，她也想跟着一起去，林彦劝道：“我们在铺子里等吧，跟过去又不知道在哪里，还容易帮倒忙。” 赵启铭哪里不晓得，只是关心则乱，他叹着气，在门口坐下，盯着外面，只盼能看到赵时云带着雨哥儿回来。其他人也都在铺子里踱着步，心放不下半点。 天色渐暗，两人的脚都蹲麻了，终于是给他们等到了，只见赵启德领着三个人鬼鬼祟祟的进了门，从他们这个方向，只看到是一个女的两个汉子，那女的四十来岁的样子，打扮的花枝招展的。 赵时云他们还没回来，方捕头有点着急，又不敢轻举妄动。他打算再等一会，他们要是还没来，自己就带着这小子冲进去救人。 还没等他们行动，屋里就传来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杨絮一惊，和方捕头对视一眼，他警惕地示意杨絮噤声，然后缓缓靠近屋子。 两人贴着墙壁听里面的动静，只听一个汉子骂到：“给我老实点，不然办了你。” 又一个声音传来：“好了好了，你安静点，打坏了可不好。” 一个女子尖锐的说道：“就是的，你看看，脸都肿了，我到时候怎么跟员外老爷交代。” 屋里，只见赵启德陪着笑：“张姐息怒，主要是这小蹄子不安分。再者说，你们带去员外老爷家，也得收拾体面不是，到时候这脸早就消肿了。” 张姐白他一眼，理是这么个理，就不跟他计较了。“说好了，五十两，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赵启德搓搓手，露出贪婪的笑容：“那是那是。” 张姐掏出银子，刚想递给赵启德，突然问道：“这小哥儿，真是你亲戚？” “那当然了，他在家爹不亲娘不爱，他爹么都不想留他，这不，托我偷偷卖了，保管不会有人找上门。”赵启德睁眼说瞎话，反正到时候钱到手了，自己就跑去扬州，找也找不到。 雨哥儿眼泪唰唰的流，嘴巴被破布堵着，呜呜呜的挣扎着，赵启德拿了根小竹条，一下子抽在他身上：“给我老实点。” 张姐拦住他，“好了好了，等下身上留印就不合适了。”赵启德呸了一声，扔掉竹条，伸手接过银子，脸上都是猥琐的笑。 “你们把这小哥儿绑结实点，抬到马车上。”付了钱，张姐吩咐两个汉子。 两个汉子应了声，走过去粗鲁的扶起雨哥儿，把绳结又拉了拉，破布再往嘴里塞塞，就打算把人抬走。 屋外，方捕头见等不及了，悄声和杨絮说：“看来只能我们冲进去了，怕不怕？”杨絮摇摇头，低头找了找，摸了几块石子。 方捕头深吸一口气，一脚踹开房门，大喝：“都不许动，你们被捕了！”屋里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住，一时间都愣在原地。 两个汉子反应过来，放下雨哥儿，朝着方捕头扑来。方捕头灵活地躲过攻击，与他们打斗起来。杨絮看准时机，将手中的石子朝着赵启德扔去，石子砸在他身上，他疼得嗷嗷直叫。张姐见势不妙，想趁机溜走，却被杨絮拦住。 雨哥儿看到有人来救他，眼中满是惊喜，呜呜地叫着。赵启德和他同伙上前拦住杨絮，赵启德还摸了根棍子，胡乱的朝杨絮身上打去。杨絮一边躲一边拦着张姐不让他逃跑，场面一时混乱。 就在这时，赵时云和两个衙役赶到，加入了战斗。有了支援，局面很快被控制住。那两个汉子被方捕头打趴下了，正倒在地上哎哟哎哟的叫着，赵启德被赵时云按在地上，嘴里骂骂咧咧的挣扎着，双目赤红的斜眼想扭头看赵时云，奈何赵时云力气大，使劲压着他，让他动弹不得。剩下两衙役，一个人控制了赵启德同伙，一人控制着张姐。赵时云让杨絮过来按着赵启德，自己急忙去解开雨哥儿嘴里的破布和身上的绳子，雨哥儿一下子扑进他怀里，大哭起来。 第109章 脱险 “好了好了，不哭了，没事了。”赵时云心疼的拍着雨哥儿的后背，任他发泄。 雨哥儿心有余悸，现在还怕得发抖，万一哥哥们没有及时赶来，自己真的要被卖掉了。 他脸上身上被打了，现在反应过来才觉得疼，赵时云松开他，轻轻碰了碰他的嘴角，“痛不痛？” 雨哥儿摇摇头，抓着赵时云的手不放，赵时云安慰道：“我们先回去吧，去医馆让大夫看看，彦哥儿和阿爹阿么也担心着呢。”赵时云估摸着林彦会回家里报信，就是不知道家里人现在是在铺子还是在村子里。 这头，方捕头他们把几个贼人五花大绑了，准备押去府衙，赵时云瞥了一眼，气不过，走过去使劲踹了赵启德几脚，方捕头拦住他：“行了，我们自会带回去，审理清楚，给你们一个交代。” 赵时云拱了拱手，“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方捕头不在意的摆摆手，让赵时云他们先走，毕竟雨哥儿还伤着，赶紧去医馆看看才是。他们还要在这里搜查，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被卖的人。 赵时云应下，转身蹲在雨哥儿前面，让他上来。“雨哥儿，哥哥背你出去，我们家驴车就在外头不远。”雨哥儿愣了一下，哥哥已经很多年没有背过自己了，小时候，哥哥经常背自己出去玩，亦或是自己在外头玩累了，被哥哥背回家。他忍着泪，趴到赵时云背上。赵时云双手托住雨哥儿的腿，稳稳地站起身来。雨哥儿下意识地抱紧他的脖子，脸贴在他温热的背上，感受着他坚实的脊梁和有力的步伐。 赵时云招呼了杨絮一声，三人一起朝驴车的方向走去。一路上，赵时云走得很稳很慢，生怕颠到背上的雨哥儿。杨絮在一旁亦步亦趋，也不吭声，他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远远的瞧见驴车，杨桃眼尖，看到三人走过来，蹦起来招了招手，“弟弟！” 杨絮笑着跑过去，杨桃拉住他左看右看，“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伤到？” 杨絮摇摇头，说道：“没事，我们赶紧回去吧，别让他们家里人担心。” 刘寡妇看着赵时云背着雨哥儿，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赵时云小心翼翼地把雨哥儿放上驴车，刘寡妇看到雨哥儿肿起来的脸，心疼极了，却也没有多问，而是上车坐在雨哥儿旁边，让他挨在自己怀里，手轻轻拍着他的肩膀无声的安慰着。 杨桃和杨絮也上车坐好，赵时云扬起鞭子，往铺子开去。 铺子门口，阿爹阿么和林彦焦急地等待着。赵启铭眼睛都要望穿了，李月眉强忍着不让自己哭，林彦也是走来走去的停不下来，周春兰劝道：“彦哥儿，你别走来走去的，小心肚子。”李月眉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压着林彦坐下，林彦瘪着嘴：“我哪里静得下来。”正说着，赵启铭远远就看见了自家驴车正朝着铺子驶过来。 赵时云本想直接去医馆，又怕家里人担心，只好先回铺子。驴车刚一停下，李月眉就冲了上去，看到雨哥儿脸上的伤，眼泪瞬间决堤，“我的儿啊，这是遭了多大的罪。”雨哥儿也跟着哭了。赵启铭也是满脸心疼，上前想要抱下雨哥儿。赵时云把雨哥儿抱下车，轻声说：“阿爹阿么，先别着急，带雨哥儿去医馆看看。” 林彦也赶紧站起来，他朝周春兰和刘寡妇说道：“阿么，婶子，现在雨哥儿平安回来了，要么你们先回去吧，天色也晚了。” 周春兰点点头，跟刘寡妇说道：“妹子，我们一起结伴回去，月哥儿在家等着你呢，下午他跟我一起回村报信，就待在家里了。” 刘寡妇应下，俩人帮着把铺子门关好。林彦道了谢，跟着众人一起往医馆走去。 到了医馆，大夫仔细检查了雨哥儿的伤势，所幸并无大碍，只是些皮外伤，开了些药叮嘱按时涂抹。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赵时云这才想起来杨家兄弟，还好他们担心雨哥儿，一直跟在后头。赵时云一把拉过杨絮，让大夫帮忙看看，“大夫，这位小兄弟身上应该也有些伤，你帮忙看看。” 杨絮直言不用，都是皮外伤，杨桃这才知道自己弟弟也受伤了，掀起他的衣服就想看，杨絮臊得使劲按住衣服下摆，“哥，哥，好多人呢……” 杨桃这才放过他，杨絮只能让大夫给他看看，还好也都是皮外伤，不过被棍子打到的地方有些都青了，大夫开了活血化瘀的药油让他回去擦。赵时云付了诊金，一行人又回了铺子。 回到铺子后，杨桃杨絮出声告辞：“我们俩先回去了，太晚了家里阿爹阿么要担心的。” “这……”林彦还想着答谢一二，不过时间确实太晚了。“请问二位住哪里？我们好带上礼品拜访答谢。” 杨絮直说不用，小事一桩，现在还是安抚雨哥儿要紧。林彦也知道这个道理，只能说道：“那过几天能不能到店里来一起吃个饭？你们帮了我们家那么大的忙，我们感激不尽，请一定要赏光。” 杨絮杨桃对视了一眼，答应了，几人商定了下个集市过来。 杨家兄弟走后，一家人也没有多待，这天色也晚了，得赶紧回去才是。 一家人回到家，李月眉赶忙去烧水，打算给雨哥儿好好洗洗，林彦给雨哥儿倒了杯水。 大家围坐在雨哥儿身边，听赵时云讲述事情的经过。听到赵启德的恶行，赵启铭气得直拍桌子，“这个畜生，简直丧尽天良。”李月眉也是咬牙切齿。雨哥儿靠在林彦怀里，感受着哥夫温暖的怀抱，心里满是安心。林彦问他：“你今天怎么会碰上二叔？” “我替师傅去买绣线，他骗我说他住在附近，他夫人在前面晕倒了，让我帮忙一起扶去医馆。” “你没认出来二叔吗？”林彦一脸疑惑。 李月眉替他开口道：“这畜生小时候就搬到镇上去住了，那时候雨哥儿还不太记事，后来也没怎么见过。” 雨哥儿跟着点头，点到一半却突然想起来自己出来买绣线没有回去，那师傅岂不是担心死了。“我师傅那边，还没来得及说呢，怎么办怎么办……”雨哥儿急得直跺脚。 林彦笑着安慰他：“放心，我们在铺子里等你们的时候，我阿么已经去找过冯绣娘了。” 雨哥儿这才松了一口气。 第110章 青椒鸡蛋面 劫后余生，雨哥儿放松下来后就觉得困倦，一家人还没吃晚饭，林彦做了锅疙瘩汤，众人简单吃了。 吃饱后雨哥儿快速洗了个澡，央着李月眉今晚跟他一起睡。李月眉心疼自家哥儿，也怕他晚上做噩梦，就答应了。 是夜，林彦和赵时云躺在床上聊着天。 “明天抽空去冯绣娘那里知会一声，帮雨哥儿请几日假。” “嗯，明天我去，到时候还要去府衙问问进度。”赵时云巴不得赵启德他们早日判刑，流放或者坐牢，他都喜闻乐见。 林彦想了想，说道：“我们休息两日吧，不开铺子了，好不好？” 赵时云低头看他：“累了吗？” “有一点，而且我想在家陪陪雨哥儿，给他做点好吃的安慰一下他。” “好，你说什么都好。” 林彦安排着明天的行程：“那我们起来后一起去镇上，给雨哥儿请假，顺便去医馆复诊，昨日都没能看大夫。再买点肉回来。” “好，快睡吧，提心吊胆一天了。” 翌日，赵时云早早起床，知会了赵启铭李月眉一声今日不做那么多豆腐，俩人应下，各自忙去了。李月眉想着要跟刘寡妇说一声，寻思着天亮了就亲自去她家，省得叫人跑一趟。 林彦睡了个懒觉，起来时已辰时了，记起来今天还要去镇上，他赶紧起床洗漱。 李月眉早上煮了粥，切了萝卜干拌着，林彦草草吃了一碗，就跟着赵时云去往镇上。 两人先去了医馆，老大夫正好在，给林彦把了脉，还是一样的说辞，又开了一副药，林彦脸都垮了，这药太难喝了。 赵时云看着他的苦瓜脸，抬手捏了一下，“等会去买点蜜饯，可好？” 林彦抓住他作怪的手，“好吧……” 两人央老大夫帮着写了“家中有事，休假两日”的告示，打算等会贴在铺子门口。 正贴着呢，没等二人去找冯绣娘请假，冯绣娘倒是找上门来了。 “彦哥儿，你们这是……” “哎呀，冯娘子，我们正要去找你呢。” “可是有事？” “是，我们想给雨哥儿请两日假。” “雨哥儿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昨天周春兰去找冯绣娘的时候，只说雨哥儿家里有事，没说具体什么事。 “出了点小事，等雨哥儿回去上课了，亲自跟你解释，可好？”林彦小心斟酌着说道，毕竟这是雨哥儿自己的事，说不说还是由他自己做主。 冯绣娘也是个心思玲珑的，一下子就听出了弦外之音，点着头答应了，“那好，我就不打扰二位了，帮我给雨哥儿带个好。” “嗳，好。” 接下来就是去府衙，赵时云让林彦待在铺子里，他自己去就行，林彦想想就同意了，不过他等赵时云走后，没好好待着，而是打算去买点菜。 来到北街，林彦先去周万安那里，“周老板，抱歉啊，今天家里有事没开门。” 周万安也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人，“晓得了，我今天过去见没开门就猜是家里有事。那你们铺子打算休息几天？” “后天开门，你后天再送去。” “好，知道了。” 家里有鸡，不过林彦今天不打算杀，他打算做个手撕鸡，用鸡腿做就可以了。他让周万安帮称了五个鸡腿。 “小老板要不要鸡爪鸡翅？这两样做菜也很好吃。” 林彦很少做鸡爪和鸡翅膀，闻言好奇的问：“这鸡爪和鸡翅怎么做好吃？” “可以卤着吃，或者烤着吃，再者做成鸡爪煲都可以。” 林彦虚心请教了周万安做法，记在心里，然后让他称了两斤，打算回去就做。 买完鸡肉，又赶去卖鱼的小贩那里，鱼贩子一见到他，赶忙问道：“小老板，咋滴今早没见开门呢？” 林彦依旧解释了一通，让他后日再送鱼过去。 买好需要的菜，林彦回到铺子，赵时云已经回来了，这会正犹豫要不要去找他，又怕自己出去了林彦刚好回来。 这会见林彦回来了，松了一口气，接过他手里的菜，“等我回来再去不就行了，你看你，提那么多，手都勒红了。” 林彦嘿嘿一笑，问道：“府衙那边怎么样了？” “方捕头说下午才审理，昨天押解回去的时候太晚了。” “那我们先回去吧，我买了好些菜，今晚给雨哥儿做好吃的。” 回到家，雨哥儿正坐在檐下绣着帕子，听到他们回来了，开心的放下手里的帕子，迎上来帮着拎东西。 “哥夫，你买了什么东西呀？那么多。” “买了点鸡腿鸡爪鸡翅，给你做好吃的。” 林彦从怀里掏出来一包点心，递给他，“买了点酥饼给你，吃吧。” 雨哥儿高高兴兴的接过来，坐在院中，捡起一块就吃，这酥饼酥得掉渣，雨哥儿一边吃一边用手接着。 这会儿刚午时，林彦打算做个面条。先揉上面，放在一旁醒着。他去菜地摘了些青辣椒，还摘了一篮子青菜。 把青辣椒洗干净，斜着切成小块备用。又摸出来五个鸡蛋打散。另拿一个碗调料汁，一勺酱油，一勺辣酱，一点点猪油，然后加入清水搅匀。 雨哥儿吃完一块酥饼，进来帮林彦生火，林彦看他心情好多了，欣慰一笑。 锅里放一勺猪油，油热倒入打散的鸡蛋翻炒，雨哥儿在一旁吸着鼻子，“好香啊。” 鸡蛋炒熟后盛出备用，锅里倒油，放入蒜末，红辣椒炒香，然后加入青辣椒继续翻炒，差不多了就加炒好的鸡蛋，再放一把青菜，淋入料汁，盖上盖子大火收汁。 让雨哥儿看着不让糊锅，林彦马上开始擀面切面，另一个锅已经开始烧水了，这会切好的面条正好放进去煮。 卤子已经差不多了，雨哥儿灭了火，揭开盖子，盛到大碗里。这头林彦的面条也好了，他盛了五碗，阿爹和赵时云碗里的面放了老多。 “吃面了。”把面条和卤子端到院中，林彦和雨哥儿先吃起来，舀了一勺卤子到面条里拌匀。 “好吃！”雨哥儿眯起眼睛，朝林彦竖了个大拇指。 第111章 手撕鸡，鸡爪煲 林彦陪着雨哥儿一起在檐下坐着，雨哥儿绣帕子，他给肚子里的宝宝做小衣。 前段时间去布庄扯了布回来，一直没时间做，正好这两天抽空做了，小衣多做几件好换洗，还有尿戒子也得多做些，都要准备双份。 “哥夫，我也给小侄子做几件衣裳吧，绣个花什么的。”雨哥儿觉得是自己展现学习成果的时候了。 “我扯了不少布呢，是得麻烦你帮忙，不然过两天铺子开门了，我又没空做了。”林彦把线收尾打结，用牙齿咬断，举起手中的小衣左看右看，越看越喜欢，小小的特别可爱。 “好，过两天我做两个虎头帽，估摸着是快入冬时出生，得准备着。” “你看着来，少什么哥夫去买。” 一个下午，做了四件小衣，林彦把东西都收好，放回房间。 “雨哥儿，我要做饭了，你过来吗？”林彦今天做的菜以前都没做过，想叫雨哥儿在一旁看着。 “来了！”雨哥儿放下帕子，窜进灶房。 把今天买的肉舀水洗干净，全部冷水下锅准备焯水，周大哥说加点花椒比较好吃，林彦还去买了一小袋试试。 锅里加入葱段，白酒，姜片和花椒，大火煮开后，锅中飘起血沫，林彦用筚篥舀到碗里，一会倒掉。 鸡爪和鸡翅还要二次煮过，是以煮出血沫后再煮一会就可以捞出来了。而鸡腿则要煮一刻钟直至熟透。 趁着鸡腿煮着，林彦开始准备酱汁，将葱头、蒜末、红辣椒切碎，放入碗中，加入酱油、陈醋、辣酱拌匀，林彦还加了一勺辣椒油，这辣椒油是用周春兰做的辣椒粉淋上热油做的，林彦做了一罐放着，给阿爹阿么煮面的时候拌着吃。 酱汁准备好了，鸡腿也熟了，林彦捞出放碗里，打算等凉了再撕。 他回忆着周万安教的鸡爪煲，先把鸡爪的指甲砍掉，再切成两半，然后准备其他配料。 胡芦菔（胡萝卜）去皮切成滚刀块，洋葱切块，这两样菜家里都没种有，林彦在菜市场买了一些。还有香菇，家里晒的香菇干一早就取出来泡水，这会也泡好了，林彦让雨哥儿冲一遍水洗洗干净。 又切了些蒜末，姜，干辣椒。林彦翻橱柜找出来了八角，桂皮，香叶。 准备齐全了，就可以开始煎鸡爪鸡翅了。锅中放猪油，油热后放入鸡爪和鸡翅煎至表面微黄，盛出备用。 锅中留少许底油，放入姜、蒜、八角、桂皮、香叶、干辣椒，花椒炒香。然后加入洋葱块炒软，再放入胡萝卜、香菇翻炒均匀。 倒入煎好的鸡爪和鸡翅，加入酱油，糖，翻炒均匀，让食材裹上调料。为了颜色好看，林彦多加了点酱油，看得雨哥儿直咧嘴，“哥夫，会不会咸呀？” “不会，等会儿还要加水焖煮。” 翻炒得差不多了，林彦舀了两勺清水倒进去，没过食材就可以了，大火烧开后让雨哥儿抽掉几根柴火转成小火焖煮约两刻钟，至食材软烂。 林彦把盖子盖上，坐下来歇息。雨哥儿跟着一起坐下，双手托着下巴盯着灶台一直看，林彦噗呲的笑了，“还得等呢，现在先把饭焖了。” 雨哥儿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林彦也没闲着了，起身开始撕鸡腿。把鸡腿撕成条，撕干净的骨头也没丢，放在碗里收好，明天可以用来熬汤煮面。 鸡腿撕好了，倒入之前调好的酱汁拌匀，最后撒上一把葱花香菜，大功告成。 雨哥儿好奇的看着做好的手撕鸡，他都没吃过呢。 “雨哥儿，等会饭快熟了，你把这个菜放到蒸笼里热一下。” 雨哥儿应下，趁林彦没注意，悄摸的拿了一块快速塞嘴里，嚼嚼嚼，瞬间两眼放光，好好吃！ 林彦还想煮个青菜汤，家里的芥菜收了一茬，这芥菜一年四季都能种，还能用来做酸菜。不过这会锅没空，林彦把洗干净的芥菜放在簸箕里沥水备用。 赵时云又去山上砍柴了，他担着两捆柴下山，远远就瞧见自家飘起的烟。他微微一笑，心想肯定是彦哥儿在做好吃的了，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估摸着差不多了，林彦揭开盖子，香香辣辣的味道直冲门面，林彦赶紧退后躲了一下。“哥夫，好了吗好了吗？”雨哥儿被这香味馋得受不了，连声问道。 “快了。”林彦先夹了一小块胡萝卜尝尝咸淡，刚才酱油放多了，如果味道够就不用加盐了。 “还有点淡。”林彦加入盐翻炒了几下，看汁收的差不多了，又撒入一把葱花。 葱花的香味林彦特别喜欢，感觉只要加了葱花香味一瞬间就出来了。 把鸡爪煲盛出来，林彦洗干净锅，快手把芥菜汤做好了，还打了个鸡蛋调味。这边饭也好了，雨哥儿用布巾垫着，先把手撕鸡拿出来，这手撕鸡红油汪汪的，看着特别有食欲。 院中的三人没等叫就自觉的放下活计，洗手准备吃饭。林彦和雨哥儿把菜端出来时，三人都排排坐好了。 林彦忍俊不禁，雨哥儿更是直接笑开来，笑得赵启铭和李月眉都不好意思了。 “这菜香味太霸道了，实在忍不住。”李月眉忍不住找补道。 “就是的，我在灶房都忍不住偷吃了。雨哥儿没忍住自爆了。惹来赵时云一个白眼，“好哇，你偷吃。”雨哥儿朝他吐吐舌头。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看着桌上的鸡爪煲和手撕鸡，都露出了期待的神情。赵时云夹了一块鸡翅咬了一口，细细品尝起来，“彦哥儿，这鸡翅做得太好吃了，香香辣辣，软烂入味。” 林彦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吃就行，多吃点。”雨哥儿也夹了一筷子手撕鸡，边嚼边含糊不清地说：“哥夫做的手撕鸡也超棒，酱汁味道调得刚刚好。”赵启铭和李月眉也纷纷动筷，不住地夸赞。 林彦也特别喜欢鸡爪煲，鸡爪鸡翅都炖得软烂，一抿就脱骨了，还有胡萝卜也是，软软烂烂，还甜甜的。 大家吃得热火朝天，气氛十分融洽。一家人将桌上的美食一扫而空，还意犹未尽地回味着那香辣的味道，期待着林彦下一次的新菜品。 第112章 准备 吃饱饭，一家人收拾了碗筷，搬来小凳子在院中消食。林彦则躺在张躺椅上。这躺椅是赵时云找人打的，椅子窄小，坐着难免抻着腰，赵时云想让林彦坐得舒服一点。 林彦一开始哪肯自己躺着，让阿爹阿么坐着，李月眉和赵启铭劝了几次，赵时云也答应过阵子再去打一张新的，林彦无奈，这才作罢。 林彦摇着手中的蒲扇，这天气越发热了，蚊子也多了起来。每日睡前都要薰艾草才好入睡，不然那“嗡嗡嗡”的声音吵得人心烦。 “我邀了杨家兄弟后日来铺子吃饭，你们说做什么菜才好？” 说到这个，雨哥儿“噌”的坐直了，问道：“是救了我的杨家兄弟吗？说起来那天都没有好好谢过他们。” “是，到时你和阿爹阿么一起去。” 李月眉想着得买点答谢礼给人家才好，遂问道：“买点什么东西答谢人家好？肉？还是点心？布匹？” “我们到时候去逛逛，我和时云哥去买菜，阿么你们去买别的东西。” “好，说到买菜，今晚得鸡爪煲我觉得不错，要不要做这个？” 林彦挠着下巴思考：“也可以，再做个鱼，做个汤，家里的腊肉还有，炒个腊肉。” 李月眉直点头：“你看着办就行。” 其他人也没有什么异议，毕竟他们光会吃。 在家歇息了两日，今日恰逢集市，人多，也热闹，晨食就一直忙忙碌碌。雨哥儿一大早就跟着一起来了铺子，李月眉和赵启铭在家收拾妥当了才来，约摸也不会超过午时。 这不，晨食刚卖完不久，众人在后院处理食材，李月眉他们就到了。 李月眉和赵启铭放下东西过来帮忙，很快食材就处理好了。 “婶子，你在铺子里忙着，我去买点菜，今天要招待客人。”林彦跟刘寡妇招呼了一声，就跟着李月眉，雨哥儿出门了。赵时云和赵启铭则留在铺子里忙活。 几人先去了卖点心的铺子，李月眉看着铺子里精致的点心，眼花缭乱，招来店小二询问哪种点心保存时间长一些，想着让杨家兄弟带回去慢慢吃。店小二介绍了胡饼硬饼万三糕这些比较好保存的，李月眉打眼就看不上，这些都是行商或者出远门的人带在路上吃的，口感压根不行。最后挑了些栗子酥和之前买过的甜心饼，让店小二帮打包好。 雨哥儿在一旁看着各种点心，时不时咽咽口水，说到底还是个小孩子，他眼巴巴的望向林彦。林彦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说等买完东西给他买个糖人。 接着他们来到了布庄。李月眉仔细地挑选着布匹，林彦也帮着出主意，选了两匹颜色不是那么鲜艳又耐脏的布料。 最后他们来到了肉铺，林彦挑了一条肥瘦相间的猪肉，并两根筒骨，肉是给杨家兄弟的，筒骨林彦打算带回去煮粥。 去北街买了一些做鸡爪煲的鸡爪鸡翅，又去鱼贩子那里挑了条新鲜的鲈鱼，路过西街，买了些许配菜，胡萝卜，洋葱，还从周春兰那里顺了两个咸鸭蛋。 几人满载而归，雨哥儿拿着糖人，开心得不得了。 回到铺子，林彦和赵时云去后院处理食材，李月眉和赵启铭把答谢礼规整好，雨哥儿则在柜台帮着卖饮子，收银子。 忙忙碌碌的，没多久就到了午时，食材差不多处理好了，就等着上锅开始炒了。赵时云帮不上别的忙了，就去前头帮着上菜上面。 林彦打算做鸡爪煲，清蒸鲈鱼，咸鸭蛋芥菜汤，蒜苗炒腊肉。 这些菜都不难做，只除了咸鸭蛋芥菜汤林彦是第一次做。他先把鸡爪鸡翅焯上水，趁这功夫把鲈鱼腌了放一旁备用。 腊肉一早就放在饭里蒸了，所以今天铺子里的米饭都带着一股腊肉的香味，还有蒸腊肉时滴下去的油，随便一拌都好吃。 林彦先做久一点的鸡爪煲，第二次做了，得心应手，很快鸡爪煲的香味就弥漫开来，铺子里的食客坐不住了，“小老板，你又做什么好吃的？” 林彦从灶房探出头，“今天家里招待亲戚，做个鸡爪煲，有时间我在铺子里也卖几天，做个夏日限定。” 那食客“切”了一声，“怎么才几天呀，这香味一闻就好吃。” 林彦爽朗一笑：“这菜好吃，做起来却比较耗时间，所以做几日就够我受的了。” 那食客也是开玩笑而已，闻言也没有继续说什么，开始就着鸡爪煲的香味扒拉自己的饭菜。 第113章 招待杨家兄弟 锅里鸡爪煲煲着，林彦看刘寡妇炒好菜了，把鲈鱼放那边炉灶开始蒸起来。 趁这会儿林彦把腊肉切成薄片，把咸鸭蛋磕开，蛋黄和蛋白分开。 鲈鱼熟的很快，不到半刻钟就差不多熟了，熄火了再焖一会就可以拿出来了，蒸好后取出鲈鱼，倒掉盘中的汤汁，汤汁比较腥，要尽量倒干净。 把生姜、大葱切成细丝，林彦想了想又切了个红辣椒丝，把切好的葱姜丝、红椒丝放在鲈鱼身上。淋上酱油，锅中加入适量油，烧至冒烟后，将热油均匀浇在鱼身上，刺啦一声，热油激发出香味，一瞬间整个铺子都弥漫着香味。 雨哥儿帮着把做好的鲈鱼端到后院，后院有一方小石桌，不够大，赵时云搬了个小桌子过去和石桌齐平，又搬了铺子里的条凳过来。 接下来炒腊肉，起锅热油，把腊肉片放入锅中煸炒，滋滋的声响中，腊肉的油脂慢慢渗出，变得金黄透亮。随后林彦将切好的蒜苗倒入锅中，与腊肉一起翻炒。瞬间，蒜苗的清香与腊肉的咸香混合在一起。林彦熟练地翻炒着，这腊肉基本不用加盐或者酱油就够咸了，所以林彦就没有放，估摸着差不多了，加一把红辣椒继续翻炒几下就出锅了。出锅前林彦尝了尝咸淡，正合适。 最后准备做咸鸭蛋芥菜汤，林彦朝铺子门口看了一眼，问道：“杨家兄弟来了吗？” 赵时云去到铺子门口张望，摇了摇头。林彦怕菜做早了等会凉，正犹豫着，又听赵时云喊到：“来了来了，朝这边来了。” 林彦赶紧往锅中加适量清水，放入姜片烧开，加入芥菜段煮至断生。接着把蛋白压散倒入锅中，搅拌均匀，再将蛋黄放入锅中，用铲子轻轻压碎，煮一盏茶功夫至汤变浓稠。最后加入适量盐调味，淋上香油即可。这咸鸭蛋本身就咸，所以盐不用加太多。 最后一个菜也做好了，林彦解下襜衣，端到桌上。这会杨家兄弟已经入座，跟李月眉正聊着。 雨哥儿去打了一盆饭，又拿了碗筷过来，林彦招呼大家伙先吃饭，吃饱再聊。 杨桃有点害羞，他还是第一次和那么多陌生人一起吃饭。林彦笑着往他碗里夹了一块鸡翅，“不必拘谨，多吃点。” 杨桃点点头，夹起鸡翅吃起来，这味道真不错，他陆续又尝了别的菜，都很好吃。 杨絮是个爽朗的小汉子，看这一家人都比较热情，也难得的有点害羞，低头猛吃。李月眉给他盛了碗汤，“慢点吃，别噎着。”杨絮猛点头。 吃了一刻钟左右，众人才慢下来。林彦吃饱了放下碗筷，去前头打了一大碗酸梅汤端过来，又重新拿了几个干净的碗。 “喝点酸梅汤解解腻。” 杨桃也吃饱了，闻言端起一碗小口小口的喝起来。众人这会才有空谈天。 李月眉拿起放在一旁的谢礼，递给杨桃，“这次多亏了你们帮忙，这点小礼物不成敬意。” 杨桃吓得摆了摆手，“这可使不得。”这礼物一看就贵重，还有两匹布呢，他哪里敢收。“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林彦笑着说：“你们可帮了大忙，要不是你们及时报信，还跟着贼人，我们也不可能那么快找到雨哥儿，你们不收我们过意不去，收下吧。” 杨絮也使劲摇头，出门前阿爹阿么交代了不可以拿人家的东西，做好事理应不求回报。 赵家人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林彦开口道：“你们不收，可是让我们一直欠着一个人情，于心不安？” “这……”杨絮有口难辩，“不是不是，我们只是觉得礼物太贵重了……” “你们收了我们才安心，不然总惦记，别让婶婶天天想着，可好？”李月眉使出了怀柔政策，杨家兄弟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杨桃把礼物放在一旁，笑道：“说起来，我弟弟还和雨哥儿见过呢，我们也是回去之后聊起才知道。”杨絮使劲拉着杨桃的袖子，不想让他说。 “哦？什么时候见过？”大家都疑惑了，雨哥儿也好奇的望过来。 “划龙舟的时候，他去抓鸭子，把雨哥儿衣裳弄湿了。” 雨哥儿恍然大悟：“你是龙舟队的队员。” 杨絮红着耳朵点点头。 大家伙更好奇了，“你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怎么选你去划龙舟呢？” 一般划龙舟的都是村子里的青壮，这杨絮看着也不大，杨桃解释道：“村子里的青壮都不报名，村长跑了几家都凑不齐人数，后来找到我家，我这弟弟别看才十五岁，力气大着呢，而且村长承诺要是取得第一名再额外给我家一袋米面，我小弟就去了。” “原来是这样。”众人恍然大悟，大家又聊了一会儿家常，气氛十分融洽。这时，雨哥儿突然指着杨桃的袖口说：“杨桃哥哥，你袖口破了个洞。”杨桃低头一看，有些窘迫。雨哥儿从褡裢里取出针线：“我帮你补补吧。” 杨桃推说不用，自己回家再补就成，雨哥儿哪里肯，让自己的恩人穿着破洞的衣裳回家，这多不好，于是坚持给他补，杨桃只能同意了。 这人多也不好脱下来，雨哥儿带着杨桃到小房间坐下，杨桃脱了外衫，雨哥儿手快，三两下就缝好了。杨桃惊喜的翻看着：“你手艺真好。” 雨哥儿羞涩的笑了笑，解释道自己在和绣娘学绣活，杨桃更加惊喜了，“果真吗？” 看雨哥儿点着头，杨桃笑意更甚：“我家里有个小妹，一直想学绣活，这阵子刚说要找师傅呢，雨哥儿，你在哪里学的？可否帮我们介绍？” 能帮上恩人的忙，雨哥儿哪有不肯的，自然答应了下来：“可以啊，那你明天带她过来，我带她去我师傅那里。” 解决了一件心头事，杨桃轻松不少。两人出去又坐了会，之后，杨家兄弟起身告辞，林彦等人将他们送到铺子门口。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李月眉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看着杨家兄弟，又看看雨哥儿，看得雨哥儿莫名其妙。 第114章 筒骨粥 午时煮的菜比较多，剩了些鸡爪鸡翅，林彦问过刘寡妇，给她装了一食盒当做晚食，刘寡妇笑着接下了。 李月眉和赵启铭没多待，杨家兄弟走后也急着要回家，家里的鸡和猪都要回去喂呢。 “雨哥儿，你要不要一起回去？”李月眉收好东西，问了一嘴。雨哥儿和林彦坐在柜台里，正叽叽喳喳的说着，闻言话也没停，摆摆手，让李月眉他们先回去。 雨哥儿正跟林彦说杨桃明天要带妹妹过来，到时候他再带着两人去冯绣娘那里，冯绣娘那现在都有七八个学生了，再多几个，她就打算开家绣庄，学生们绣的好的帕子荷包衣裳都放在铺子里售卖，还可以定做，比如喜服，披袄之类的。 冯绣娘现在有意教学生不同的技法，比如这个擅长帕子荷包，那个擅长鞋帽等等，到时候学成了，都可以在绣庄谋职，做个绣娘。 雨哥儿自是开心的，他的绣活越来越好了，说不定再过一两年就可以独当一面了，不过他不打算离开师傅，毕竟能在绣庄做活，总比自己天天绣帕子荷包去卖强。 林彦也同意他的做法，自古女子哥儿生活不易，婚前在自家还好，婚后嫁入婆家就一切以婆家为主了，如果自己有一份事业，也能在婆家站得住脚。 今天的食材卖完了，林彦没有什么需要采购的，收拾好铺子众人就径直回了村。 中午吃了许多肉，晚上林彦打算简单做个韭菜饼，再煮一锅筒骨粥，那筒骨上头没有什么肉，不过煮出来的粥却异常美味，就是废点柴火。 筒骨已经让屠户帮着砍成了小块，林彦用水冲洗干净，放锅里焯水，加了几片姜片，一点点白酒。煮半刻钟左右血沫就出来了，林彦把焯好水的筒骨捞出来洗干净，把锅里的脏水舀掉，洗干净锅，筒骨复又放回锅中炖煮。 这得煮一段时间呢，林彦加了不少水，不怕糊锅。 趁筒骨煮着，林彦开始做韭菜饼，将韭菜洗净切碎，放入盆中，又打了一个鸡蛋进去，撒上适量的盐和面粉，再加入一些水，开始搅拌起来。不一会儿，面糊就调好了。林彦把锅烧热，倒入少许油，用勺子舀起一勺面糊，倒入锅中，摊成一个个圆形的薄饼。随着滋滋的响声，韭菜饼的香味渐渐弥漫开来。 雨哥儿被这香味吸引，凑到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看着林彦。“哥夫，我能先吃一个吗？”雨哥儿撒娇道。林彦笑着点点头，用铲子将一个煎好的韭菜饼铲起来，放在碗里，递给雨哥儿。“小心烫。”雨哥儿接过韭菜饼，轻轻咬了一口，嘴巴开始嚼嚼嚼，像只小松鼠一样。他嘴里也不吝夸奖道：“好吃。” 这话林彦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不过夸奖谁都喜欢听，既然雨哥儿来了，他可不想错过免费的劳力，让雨哥儿帮着看火，他继续摊煎饼。 韭菜饼好吃，就是吃完嘴巴一股味道，雨哥儿一边看着火一边想晚饭后一定要用杨柳枝刷个牙。 等韭菜饼快摊好了，林彦揭开盖子看了看，筒骨煮得差不多了，浓郁的香气混合着韭菜饼的香味，林彦深深吸了一口气，好久没吃筒骨粥了，怪想的。他舀了点白米和糙米，洗干净后倒入锅里，继续盖盖子焖煮。 “雨哥儿，今天杨家那个小汉子，你觉得怎么样？”林彦突然问道。 雨哥儿嘴巴里还吃着韭菜饼，闻言有点莫名：“什么怎么样？” “就人怎么样，你过几年也要相看人家了，就没往那方面想过？” 雨哥儿脸瞬间爆红：“哥夫，你说什么呢！我还小呢！” “哈哈……”林彦忍俊不禁，这小哥儿，大大咧咧的，还爱吃，也就开始学绣活以后能静下心来。 雨哥儿噘着嘴瞪了林彦一眼，半转过身，打算今晚都不理哥夫了。 林彦扬着嘴角，讨饶道：“好啦，我错了，我不说了，成不成？” “哼！”雨哥儿大大的哼了一声。 林彦看他愿意理自己了，复又重提：“真的没想过？我看话本子里那种青梅竹马什么的，小小年纪就定了娃娃亲的大有人在呢。” “哥夫，你还说！”雨哥儿一说到这个脸皮就薄，他自是没想过的，只是一听林彦说起，难免想到那个黑皮小汉子，他救了自己，是救命恩人，别的就没多想了。 “不说了不说了。”再说这小哥儿要生气了。林彦揉揉自己的脸，继续摊韭菜饼，这还有最后一张了。 做好的韭菜饼雨哥儿先端出去了，筒骨粥还得熬一会，浓稠一点才好喝。林彦用勺子搅了搅，防止糊底，又加了把盐进去调味。 又熬煮了一刻钟，林彦熄了火，揭开盖子，热气扑面而来。粥比较多，林彦拿了个大碗，舀了一大碗出来，锅里还剩不少呢。 碗太烫了，林彦用布巾垫着端出去，又回灶房拿了三个小碗和筷子出去。 “阿爹阿么，时云哥，吃饭了。”林彦喊道，随后用三个小碗盛了粥，每个碗里都有一块筒骨，吃完再自己盛。 赵时云和赵启铭的则用海碗装，林彦把锅里剩下的筒骨粥装了两个海碗端出来，这会儿其他人也洗了手坐好了，李月眉先拿了一个韭菜饼吃着，赵时云看林彦端着粥，赶紧起身帮忙。 手指被烫得发红了，林彦摸了摸耳朵，拿起筷子搅了搅碗里的粥，让它散会热。 这筒骨有一节有骨髓，林彦正好吃到一碗，他用筷子尖戳了戳，戳散了，夹起来吃了。 雨哥儿瞧着林彦吃骨髓吃得香，也好奇地看向自己碗里的筒骨。不过他碗里那块是没有骨髓的，只挂着一些肉。林彦看他望着自己碗里的筒骨，把剩下的骨髓夹到雨哥儿碗里，雨哥儿立马夹起来放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哇，好好吃！”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一边吃着韭菜饼，喝着筒骨粥，一边有说有笑。赵启铭说起村里哪家的庄稼长得好，不知道是不是肥施得好，李月眉则念叨着哪家的小媳妇儿又生了个大胖小子。雨哥儿听着这些家长里短，时不时插上几句嘴。一顿饭吃完，大家都吃得心满意足，收拾了碗筷，又熬了饮子，众人才哈欠连天的回房休息。 第115章 夏收，卤肉 芒种过后，差不多就到夏收了。赵家种了五亩地的稻子，李月眉让放农忙假的雨哥儿跟着林彦去铺子里帮忙，赵时云则留在家收稻子。三个人辛苦点，三四天也能收完了。 林彦起了个大早，烙了十几张韭菜饼，又拌了点酱菜，给他们午时吃。 “阿么，我们走了，井里还有一小桶酸梅汤，你们拿去地里喝。”林彦交代好，坐上驴车。 这赵时云不去铺子，雨哥儿担任了车夫一职，好在以前也偶尔赶车，倒是没有什么不适。驴车稳稳当当的驶入城门，林彦擦擦头上的汗，天气越发热了，最近饮子好卖起来，林彦还多做了半桶，可惜没有冰块，饮子卖到中午就没什么凉意了，不过还是有人买单的。冰块太贵，林彦暂时还用不起。 盖饭吃的人比较少了，拌面相对来说吃的人就比较多了。 林彦把腐竹炒肉和酸辣鸡杂的量减少了一些，其他拌面的卤子就多做一点。 这天气一热，林彦也没什么胃口，最近他肚子鼓起来不少，林彦觉得好新奇，天天晚上都摸着自己的肚子入睡。赵时云有一天看他摸着肚子一脸温柔，好奇的把手盖上去，惹来林彦的一巴掌。 赵时云摸着被打红的手心想【不让我摸，我等你睡着了偷偷摸，哼。】 田间地头，各家都把带来的午食放在阴凉一点的地方，开始挥汗如雨的割水稻，赵时云速度快，没一会就到中间了，这天气没有一丝风，太阳晒在身上仿佛被火烤了一样，戴着斗笠也不顶事。 割了一个上午，一亩地也就割了一大半，饶是赵时云这年轻力壮的汉子，也累得不行，肚子开始咕咕叫了，他放下镰刀，走到自家放午食的地方，“阿爹阿么，先歇会吃饭吧。” 李月眉用脖子上挂着的布巾擦了擦汗，这汗水流到眼睛里，怪难受的。随后她向后舒展了下腰，迈着沉重的步子朝阴处走去。 赵时云已经把篮子打开了，林彦还装了一竹筒的水给他们洗手，母子二人相互倒水洗了手，赵启铭才姗姗来迟，李月眉招呼他赶紧过来洗手。 酸梅汤打了一瓦罐来，赵时云给每个人倒了一杯，先喝点润润喉。 韭菜饼已经凉了，不过都没人介意，大口大口吃起来，赵时云囫囵吞枣的吃了一个，才恢复点力气，继续吃第二个。 这回他慢慢吃，好好歇歇，“阿爹，等会你们小憩一会，这日头太大了，晒得慌。” “成，不急这一时。”家里地不多，几天就能收完，收完以后让时云去亲家帮着一起收。 周春兰今天没有收稻子，今天是集市，她照常去卖菜，摆摊的时候居然看到有卖寒瓜的，还有桃子。今早跟林彦一起坐车的时候，看他都瘦了，估摸着是太热了没胃口，周春兰打算等会去买个寒瓜，几斤桃子，给林彦尝尝鲜。 林彦今早去买猪肉的时候，顺便提回来一个猪耳朵，一副猪大肠，又去周万安那里买了点鸡爪鸡翅，打算今晚卤肉给大伙吃，他们在家割稻子肯定很辛苦，得吃肉补补。 林彦提着周春兰给的寒瓜和桃子开了门，这寒瓜好大个，林彦不肯要那么多，在铺子里用刀切成两半，自己只肯要一半。周春兰看着剩下那半，怕自己吃不了那么多坏了，又切成两份，给了刘寡妇一份。 刘寡妇推脱不过收下了，心里想着改天给周春兰和林彦带点家里的芒果。 她家院子里种了一颗芒果树，每年挂果不多，也就自家吃吃，正好这段时间熟了，还没摘呢。 林彦把寒瓜放在桌子上，拉着雨哥儿开始收拾猪耳朵和猪大肠。 雨哥儿折了一节新的杨柳枝，把猪耳朵里里外外都洗了一遍，耳朵眼也仔细捅了好几下，最后用清水冲洗干净。 林彦把猪大肠放在盆中，先简单冲洗了表面的杂质和血水，又用手撸了一遍，然后将大肠一端向外卷起，如同卷袖子一般，把内壁露出来。当卷到大概一小半时，用葫芦瓢舀水冲进去，让水流进卷起来的部分，借助水的力量帮助肥肠顺利翻面。 接下来就可以把多余的油脂和脏东西撕掉，然后加入面粉使劲揉搓，褶皱的地方要特别注意，多揉搓会，再冲洗干净。 这还不够，还要加入白醋再次揉搓，去除大肠的腥味，如果想要特别干净，就面粉白醋重复几次清洗。林彦没有弄那么麻烦，用白醋又揉搓了好一会后，用清水冲洗干净就可以了。 所有清洗干净的食材放入锅中，林彦又摸出来五个鸡蛋，洗干净外壳一起放进去，加水没过食材，加姜片，白酒，葱结进行焯水。 林彦找了个布巾，放入香叶，桂皮，八角，花椒，干辣椒，裹起来，用绳子系紧，做成卤料包。 锅中加入适量清水，放入葱结、姜片、蒜、卤料包，加入酱油、糖，大火煮开后转小火煮一刻钟左右，让香料的味道充分融入汤中，制成卤水。 这卤水颜色不够深，如果先炒个糖色，煮卤水的时候加进去，颜色会比较好看，卤出来的肉是很漂亮的枣红色，不过林彦觉得自己又不是拿去卖，能吃就行。 卤水做好后，放入猪耳朵和猪大肠，确保猪耳朵完全浸没在卤水中，小火慢卤一刻钟后，就可以加鸡翅鸡爪和剥了壳的鸡蛋，再卤两刻钟左右，至猪耳朵熟透就差不多了。林彦用筷子插入猪耳朵较厚的部位，看着没有血水渗出，说明已经熟了。 加入适量盐调味，继续卤半刻钟左右，林彦让雨哥儿可以开始蒸饭了，看这天色，夫君他们也快回来了。 如果加粉丝进去更好吃，不过粉丝需要提前泡，林彦打算明天早点起来泡，到时候把粉丝和卤肉切碎，再摊些厚煎饼，到时候夹着吃。 估摸着差不多了，林彦又丢了一把青菜进去。自家吃的不讲究那么多，一锅乱炖。林彦熄了火，把卤肉闷在锅里，等着夫君他们回来就可以开吃了。 第116章 小日常 没多久林彦就听到夫君他们进门的声音，趁着几人收拾自己，林彦赶紧把猪耳朵捞上来放在案板上，稍微晾一会没那么烫以后才开切。 猪耳朵摆了一盘，又淋上一点卤肉汁。其他的鸡爪鸡翅卤蛋青菜捞到大盆里，舀上几勺汤汁，剩下的汤汁盛到碗里，林彦打算明天用来煮粉丝。 “好香啊，彦哥儿是卤了肉？”李月眉循着香味看向灶房门口，正好雨哥儿端着菜出来，“是啊，卤猪耳朵，可香了。” 雨哥儿将菜端到饭桌上，林彦又端出几碗米饭。大家围坐在饭桌旁，看着满桌的卤肉，肚子早就饿了，迫不及待的开始动筷。李月眉率先夹起一个卤蛋，放入口中，这卤蛋林彦划了几刀方便入味，这会卤汁已经浸到裂口里，颜色带着淡淡的棕，不像镇上做的颜色鲜亮。 李月眉嚼着卤蛋，味蕾得到了很大的满足，“彦哥儿，这卤蛋味道真是绝了，咸香入味，还带点麻辣，好吃。” 赵启铭则喜欢猪耳朵，这猪耳朵用来下酒最合适不过了，他看了一眼李月眉，李月眉还能不知道他想干嘛，“哼”了一声，“只许喝小半碗。” 赵启铭得令，笑得见牙不见眼，立马跑去拿了自己的酒坛子，倒了一小碗酒，美滋滋的品起来。 赵时云也夹了一块猪耳朵，放入嘴里咔吱咔吱的嚼起来，这猪耳朵脆脆的，还有嚼劲，他连吃了几块，林彦看他光顾着吃肉，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他碗里，“吃点菜。” 这青菜也吸饱了汤汁，一股卤肉香。一家人吃了这个吃那个，吃得肚子滚圆。 雨哥儿瘫坐在椅子上，都不想动弹了，他摸摸自己的肚子，问林彦：“哥夫，我是不是胖了？” 林彦瞟了一眼他肉肉的脸颊，笑着说：“胖点才可爱嘛。” “那就是胖了。”雨哥儿苦恼的说，他不想胖，像村里的胖二丫，天天在村子里疯跑，晒得黑黑的，整个人又黑又胖。也不是说难看，就是雨哥儿想象不到自己变成那样。 他惊恐的捂住脸，赵时云在一旁嘲笑：“让你天天吃那么多，还不动弹。” “哥，你真讨厌，只会笑话我。” 林彦打着圆场：“好了，你别招他。雨哥儿你喝点酸梅汤消消食。” 入夏以后，家里常备酸梅汤，喝了既能消食还能消暑，今天带去地里，隔壁几家看他们喝的颜色红亮的饮子，还来讨要，有那舍得银子的还问能不能买一瓦罐。 “彦哥儿，这一瓦罐的酸梅汤，能装多少杯竹筒？”李月眉想起这回事，问道。 “六杯吧，怎么了？”铺子里用的竹筒是中等高度的，酸梅汤主打的就是薄利多销，一文钱一杯其实不赚什么。 “今天拿去地里，那桃婶子家问明天能不能给她们家带一瓦罐。” “可以啊，村里人就收五文钱呗。”这村里人基本都很淳朴，林彦也没跟人发生过口角，既然人问起，就不赚钱卖给他们了。 “行，明天我带一瓦罐过去。” 吃饱饭林彦烧了一大锅水给赵时云他们洗澡，累了一天了身上都是汗味，赵时云一靠近林彦，他就捂着鼻子跑了，惹得赵时云留在原地莫名其妙。 待林彦烧好水，让赵时云好好洗洗，他才反应过来，感情是嫌自己味道太重了。 所以今晚洗澡的时候赵时云搓了两次澡珠子，头发也好好洗了。 洗完澡，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去找自己的夫郎算账。林彦这会儿在房间里数铜板，记账本。最近又存了一罐子的铜板，今晚穿好，明天拿去钱庄换成银子才行。 正认真的写写记记，冷不丁被赵时云从身后抱住，林彦吓得毛笔撇了一下，纸上瞬间出现一大块污渍。还好是新的一页，划了就划了，不然要是划了写过的，又得重新记。 林彦放下毛笔，一个肘击，赵时云捂着肚子弯着腰退后，“彦哥儿，你谋杀亲夫啊。” 林彦看着他浮夸的举动，忍不住笑了起来，“谁叫你吓我，还浪费了一张纸。” 赵时云瞬间嬉皮笑脸，“还不是你嫌我臭，你闻闻，还臭吗？” 林彦还真的皱皱鼻子闻起来，这会儿赵时云身上都是澡珠子的味道，脸上胡子也刮了，林彦满意了，接过他的布巾，帮他擦头发。 天气热，这头发没多久就干得差不多了。赵时云接过布巾打算拿出去投水洗洗。“你要洗澡吗？我拎水进来。” “不洗了，你端盆水进来，我擦洗就成。” 洗漱过后，两人躺在床上，今天割稻谷太累了，赵时云没一会就睡着了，还打起了小呼噜，林彦在黑暗里瞪他一眼，这人，吵的自己睡不着，想打他吧，又心疼他累了一天。算了算了，林彦强迫自己闭眼睡觉，没一会也陷入梦乡。 第117章 冰粉 腊肉焖饭 天气越发热了，林彦寻思着做些清凉消暑的冰粉来卖，他回娘家取了一袋去年秋天用假酸浆晒干提取的冰粉籽，每年林彦都会采一些留着夏天做冰粉用，就算不卖，自家吃也是好的，可惜没晒多少，估计也就能卖几天，得去村里问问谁家还有。 今年秋天要多晒点存着才行。 这天吃完晚食，林彦取了适量冰粉籽，用干净的纱布包裹好，扎紧袋口。 将包好的冰粉籽放入清水盆中，反复揉搓挤压，使冰粉籽中的胶质渗出到水中，直至水变得浓稠，冰粉籽不再出胶。 林彦去找阿爹要了一碗石灰水，静置澄清后取上面的清液，慢慢倒入冰粉液中，同时轻轻搅拌，让冰粉液和石灰水充分混合均匀。 搅拌均匀后静置一段时间，让其凝固成型，通常需要半个到一个时辰。 林彦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打算先去洗个澡，整天在铺子里忙活，一身汗，每天不洗都难受。 灶房隔间也能洗，不过赵时云怕林彦滑倒，坚持提水到房间用浴桶洗。林彦拗不过他，只能回房等着，看着赵时云一趟一趟的提水，自己都替他累。 “好了。”赵时云用手试了试水温，让林彦过来洗澡。现在林彦洗澡赵时云都会帮他搓背，肚子大起来以后做什么都觉得不方便，有人帮忙林彦最欢喜不过了，舒舒服服的挨着浴桶边缘，昏昏欲睡。 待水温有点凉了以后，赵时云唤醒差点睡着的林彦，给他擦干净身上的水珠，又伺候他穿好衣衫。林彦打着哈欠去灶房看冰粉。 这会冰粉已经凝固了，林彦让赵时云放在篮子里，吊入井中，明天就可以吃了。 翌日一大早，林彦煮了粥，拌了个茄子就着吃，还把冰粉提上来，用竹片划成小块，一人盛了一碗。 虽然一大早吃冰粉不太合适，不过南方的天气，早上已经很热了，吃点也不要紧。 林彦昨晚忘记煮糖水了，冰粉配点红糖水还有水果，花生碎更好吃。现在临时煮的不够冰，凑合凑合吧。 “怎么样？可以吗？能不能放铺子卖？”林彦吃了一口，问大家意见。 “可以啊，挺好吃的，就是可以加点水果。” “上次刘婶子给我带的芒果挺甜的，可以问问她有没有卖，寒瓜和葡萄也可以，就是比较贵。”林彦昨晚其实思考了挺多的，这夏季的水果便宜的也就那几种。 “桃子也可以，桃子好吃。”雨哥儿建议道。 “对哦，桃子没那么贵，阿么，村里有人种桃树吗？” “有是有，不过也不多，如果是拿去铺子卖的话，不知道够不够。” “先收一点吧，不够我们就去买。” “行，那阿么今天去问问，顺便在家搓冰粉。” 待林彦他们收工回来，院子里已经有一筐收来的桃子了，林彦惊喜的拿起一个，是那种毛桃，个头挺大的，用来做冰粉的配料正好。 “彦哥儿，桌上有洗干净切好的，你吃那个。” “好。”林彦闻言拿起竹签插了一块吃了起来，脆甜脆甜的，很好吃。 今天他问了刘寡妇，她家里的芒果不多，估摸着也就还有几十斤，林彦让她明天带一篮子到铺子里，按市价给钱。 李月眉已经搓了一桶冰粉，这会正放着待它凝固。林彦看见了，去灶房熬了一碗红糖水，打算等会放进井里吊着，今晚继续吃冰粉。 不知道做什么了，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做完了，林彦开始琢磨做什么晚食。他去杂物房溜达了一圈，拿了一条腊肉先回灶房加水煮了，又去菜地走了一趟，摘了两个番柿，一把豇豆，一个丝瓜。 回来时锅里的腊肉已经煮好了，林彦捞出来用水洗干净，切成小丁放在一旁备用。豇豆洗干净切成小丁，又泡了些香菇，泡好后也切成丁。番柿则顶部划十字口放在一旁。 今天不蒸饭，直接焖饭。先把洗干净的米倒进锅里，加入一勺酱油，一勺猪油，半勺盐，然后把配菜腊肉丁，香菇丁，豇豆丁放进去码好，中间放上两个番柿，加水，盖盖子开始煮。 林彦摸出来三个鸡蛋打散，起锅烧油，油热倒入打散的鸡蛋翻炒，炒熟后盛出来备用。丝瓜削皮切成长条，锅中加水，水开下丝瓜，等丝瓜煮软后，加入炒好的鸡蛋，再依次放入酱油，盐等调料焖煮一会，出锅前撒上一把葱花，美味的丝瓜鸡蛋汤就做好了。 这边饭也快好了，林彦先把丝瓜鸡蛋汤端出去，“准备吃饭了，快去洗手。”林彦招呼了大家伙一声。 冰粉已经凝固了，林彦做饭前就让赵时云把冰粉和糖水吊在井里了。饭后吃的时候再切个桃子搭配，正合适。 这会饭也熟了，林彦揭开盖子，用铲子把番柿捣碎，把饭拌均匀，撒上一把葱花。然后把饭盛到盆里，端到院中。 雨哥儿拿着碗筷跟在身后，一家人围坐在院子里，看着热气腾腾的腊肉香菇豇豆焖饭和丝瓜鸡蛋汤，虽然饿，但是太烫了一时都没人动筷。 李月眉给每个人盛了饭，大家便开始慢慢吃起来。“嗯，这米饭真好吃，带着一股腊肉香。”李月眉一边吃一边夸赞道。“是啊，这腊肉的油都浸到饭里了，香得很。”赵启铭也跟着附和。 雨哥儿跟着点头，等饭没那么烫了，就吃得头也不抬。赵时云更夸张，连吃了三大碗。 饭后，林彦从井里捞出冰粉和糖水，用竹片把冰粉划成小块，盛在碗里，浇上红糖水，再放上切好的桃子。大家吃着冰粉，感受着那丝丝凉意，驱散了一天的暑气。“这冰粉配上桃子，味道绝了。”林彦满足地说道。“明天拿到铺子里卖，肯定能大卖。”赵时云信心满满地说。一家人坐在院子里，享受着这惬意的时光，期待着冰粉生意能红火。 第118章 卖冰粉 冰粉摆在了柜台旁边，后面放着两碗切好的芒果丁和桃子丁，还有一碗糖水，怕被蝇虫叮咬，上头还盖了盘子。 芒果和桃子都没有切很多，怕久了口感不好，等快用完了再切。 “钱大伯，等会热了来吃碗冰粉呀。”林彦热情的招呼着，钱大伯正打算点碗豆花，闻言赶紧凑上前，“怎么等会？现在不能吃吗？” “没有没有，可以吃，就是一大早怕您想吃别的。”林彦愣了一下，赶紧回答道。 “那你给我打一碗，我这从家里溜达过来，身上已经一层薄汗了。” “嗳，好。”林彦拿了摞在一旁的碗，从桶里划了一大块冰粉，舀进碗里，再划拉成小块，放上一勺糖水，最后加上一勺芒果丁一勺桃子丁。 “钱大伯，您的冰粉，吃吃看可还行。” 钱大伯用勺子搅拌了一下，舀起一勺吃了起来。“唔，不错，冰冰凉凉的，芒果软糯，桃子清甜，糖水也恰到好处，不会很甜。” 林彦很受用，让钱大伯慢慢吃，又去招呼其他食客了。 “小老板，你这卖的什么呀？” 有那一进门的食客，第一时间就看到柜台旁多了一样新的吃食。 “这是冰粉，里面加了糖水和水果，吃起来冰冰凉凉的。” “哦？这么好，那给我来一碗。” 冰粉陆陆续续的卖了不少，到吃午食的时候，已经就剩一半了，林彦今天就一直在柜台舀冰粉，切芒果，切桃子，时不时还要去灶房熬新的糖水晾凉。 为了方便，林彦去买了个小木板放在柜台旁边的桌子上切水果，还买了把小刀，就不用老是跑去灶房了。 “累了吧，你歇会，我来吧。”赵时云给了递了一杯白水，林彦嘟囔着接过来喝了，他眼馋的看了眼绿豆汤和酸梅汤，又看了一眼赵时云。 赵时云还能不知道他，想喝绿豆汤和酸梅汤，不过这饮子从井里拿出来，口感比较凉，赵时云怕他喝了肚子疼，所以一直控制着量，这不，冰粉也不让他多吃。 林彦知道他是为自己好，所以没说什么，就是有点嘴馋。赵时云每天给他从家里装一竹筒烧开了晾凉的白水。 未时，冰粉全部卖完了，林彦用勺子刮了刮桶的地步，确定舀不够一碗冰粉了，开心的把最后的半碗冰粉端到灶房，给刘寡妇和月哥儿分着吃。 早上林彦让他们吃，他们不肯，说是用来卖的东西，可不能浪费了。冰粉林彦卖五文钱一碗，又有糖又有水果，五文属实不算贵。 “阿么，这些钱你拿着，抽空帮我收些冰粉籽。”林彦拿了一两银子给李月眉，除了昨天收桃子的花销，还有收冰粉籽的。 “哪里用那么多，那桃子也就五十文。” “往后还要收呢，阿么你就拿着吧，剩了再给我就是。”林彦坚持着。 “你这孩子，行吧，阿么替你收着。”李月眉很欣慰，这铺子赚了钱，林彦每个月给她分红不说，还经常买这买那，肉也买了不少，李月眉觉得自己都吃胖了，每回村里有人打趣她，她嘴上抱怨，其实心里甜的很。 “你就安心着，每天我都在家搓好冰粉，指定不让你操心。”李月眉保证道。 林彦笑弯了眼：“谢谢阿么。” 豆香斋上了冰粉以后，原本因为夏日炎热落下去的生意，又慢慢好起来，林彦每回数铜板，都笑得合不拢嘴，赵时云称他小财迷。 “财迷怎么了，爱钱才会好好赚钱，不会用在歪道上。”林彦满不在乎，甚至还觉得赵时云的称呼挺对。 “等过几个月你月份大了，就别去铺子了，在家多休息休息。” “我不，大夫说后期要多走动呢，而且又不远。” “不行，身体重要。”赵时云板起脸。 林彦瞪着他，委屈的红了眼眶。赵时云一下子手足无措起来。 林彦别过脸，不打算理他了。这会两人正坐在床边，打算就寝，谁知道刚说几句话，就把林彦惹不高兴了。 赵时云听李月眉说有喜的人情绪波动快，之前还没什么感觉，现在终于感受到了。他赶紧认错：“好好好，我错了，我不该不让你去铺子，你想去就去，我陪你一起，好不好？” 林彦解掉外衣，挂在桁架上，爬上床背对着赵时云，闭上眼睛睡了。 赵时云无奈，吹灭油灯，躺上床，帮林彦盖了被子，心里琢磨着怎么才能让小夫郎原谅自己。 最近复诊，大夫没有松口不用喝药，这药都喝了有两个月了，赵时云知道林彦为着这个心里焦虑，但是他又不知道怎么疏解林彦，只能买点新奇的小玩意，或者新鲜的吃食逗他欢心。 心里装着事，赵时云迷迷糊糊的没睡好，就到要起床的时候了，他坐起身，迷瞪着双眼发了会呆，拖了半刻钟，实在不得不起来了，使劲揉了揉眼睛让自己清醒一下。 出门用凉水洗了把脸，赵时云彻底清醒了过来，开始磨豆子。最近豆腐的用量比较少，需要磨的豆子也没那么多了，腐竹经过了一段时间的风靡之后，买的人没有那么多了，集市可以卖两筐左右，不是集市一般一筐这样，量少了，家里的存货就多了，林彦让阿爹阿么先不做那么多，自己抽空去找货郎或者酒楼谈合作。 第119章 乞巧节1 时光如白驹过隙，一眨眼，林彦有喜已经四个多月了，一年一度的乞巧节也准备到了，林彦其实特别期待这个节日，往年没成婚的时候，乞巧节他都不好意思去镇上逛，不然形单影只的，被人看了笑话。 每年的乞巧节，镇上可热闹了，有各种活动，比如穿针乞巧，喜蛛应巧，拜织女，吃巧果等等，今年林彦打算和赵时云一起去镇上瞧瞧，到时候带上雨哥儿一起去，让他参加穿针乞巧的活动。 “放心吧哥夫，我给你赢个大奖回来。”雨哥儿对自己的技术可是很自信的。 林彦拍拍他的肩膀：“那就靠你了。” 乞巧节这天，林彦特地减少了食材，是以未时中食材就卖完了，林彦让刘寡妇和月哥儿早点回去，今晚有时间的话也来参加乞巧节热闹热闹。 “婶子，我们今天会早点吃饭，早点出发，等你们一起呀。” 刘寡妇摆摆手，“我们就不去了，你们年轻人好好玩。” “那月哥儿去嘛，雨哥儿也在呢。” 刘寡妇看了月哥儿一眼，看到他眼中的渴望，嗫嚅了下，还是说道：“不了，太麻烦你们了。” 林彦无奈，却也没有再劝。 回到家，林彦早早就开始蒸饭。今天他在镇上买了只烧鸡，今晚就吃烧鸡，再煮个汤。 今天周万安送鸡杂过来的时候，还给林彦送了碗鸭血尝尝鲜，林彦打算用鸭血和豆腐做个鸭血豆腐汤。 鸭血已经是凝固好了的，把鸭血和豆腐切成小块放到大碗里。 锅中烧水，加入一勺盐，水开后把水舀到装了鸭血和豆腐的碗里，焯烫片刻，倒到篮子里沥干水分。把葱、姜、蒜切成末备用。 锅中倒入适量的清水，放入葱姜蒜末，大火煮开。加入焯好的鸭血和豆腐，轻轻搅拌均匀，防止粘连。 加入适量的盐、酱油提鲜，再滴入少许醋增加风味，撒上花椒粉去腥增香，这花椒粉是刚才林彦临时舂了几粒花椒得来的。小火慢煮半刻钟，让豆腐和鸭血充分吸收汤汁的味道。最后舀入一勺猪油化开，就可以出锅了。 这边饭也熟了，林彦先把饭拿出来，接着把切好的烧鸡放进去热一会。 汤有点烫，林彦垫了布巾小心翼翼的端到院中。 李月眉知道他们今晚要去镇上过乞巧节，所以和赵启铭早早从地里回来，这不，刚进门就看到林彦煮好了汤。两人在院中洗了手脸，又放好工具。 “吃饭了~”雨哥儿拿了碗筷，一一给大家伙盛了饭，林彦夹了个鸡腿放到他碗里，雨哥儿顿时笑眯了眼：“谢谢哥夫。” 赵时云手慢了一步，也夹了一个鸡腿给林彦，又给阿爹阿么分别夹了小鸡腿。林彦给赵时云夹了一个鸡翅，才拿起鸡腿啃了一口，“好吃，肉嫩嫩的。” 一家人鲜少吃镇上的熟食，这会吃起来新鲜又好吃，鸡皮焦香可口，鸡肉嫩滑，赵启铭也尝了一口烧鸡，赞道：“这鸡味道确实不错，也不知道人家怎么做的，做那么好吃。” 雨哥儿吃得头也不抬，没一会鸡腿就只剩骨头了，他吹了吹小碗里的汤，喝了一小口，被烫得直哈气。 吃完饭，林彦和赵时云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出门。赵时云和林彦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林彦还戴上了赵时云送的簪子和手镯。雨哥儿背好褡裢，系了根桃红色的发带，也穿了身淡黄色新衣服，看起来活泼又有精神。 李月眉和赵启铭推说年纪大了，不想去凑热闹，林彦他们劝了好久都没松口，只好作罢。几人收拾妥当，打开家门，看到月哥儿正朝这边走来，雨哥儿惊喜的挥着手：“月哥儿～” 月哥儿急走几步，喘着气说道：“我阿么同意我去了，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快上车。”雨哥儿拉过月哥儿的手一起上了驴车。 赵时云赶着驴车，林彦坐在他身旁，雨哥儿和月哥儿在后面嬉笑打闹。一路上，大家都很兴奋，盼着快点到镇上感受乞巧节的热闹。 到了镇上，只见街道张灯结彩，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各种摊位琳琅满目，有卖巧果的，有卖手工艺品的，还有卖鲜花的。雨哥儿拉着月哥儿就往穿针乞巧的活动场地跑，“我们快去参加，我肯定能赢。” 林彦和赵时云手牵着手，跟在他们身后，“你们俩慢点。”雨哥儿闻言放慢了脚步，几人到了活动场地，穿针乞巧还有半刻钟就要开始了，雨哥儿挤上去报了名，林彦他们站在内圈等着活动开始。左右也没多久了，等等就等等吧。 半刻钟很快过去，穿针乞巧活动正式开始。今天活动准备的是七孔针，随着一声“开始”，雨哥儿全神贯注，手中的针快速地穿过丝线，动作十分娴熟。月哥儿在一旁紧张地看着，不时为雨哥儿加油打气。 林彦和赵时云也目不转睛地盯着雨哥儿，眼中满是紧张。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参加活动的人陆续完成了穿针。评判人员开始检查，很快结果就出来了。 评审是一位面善的妇人，她先后宣布了第一第二名，都不是雨哥儿，雨哥儿有点沮丧，刚想跟林彦他们说走吧，评审的声音就响起来。 “第三名，雨哥儿！”雨哥儿本来还挂油壶的小嘴瞬间绽开大大的笑，他兴奋地跳了起来，月哥儿也激动地抱住他。林彦和赵时云走上前去，笑着夸赞雨哥儿。 “雨哥儿真棒！”林彦摸了摸雨哥儿的头。 雨哥儿咧着嘴笑道：“哥夫，我没给你丢脸。” 这时，有人过来送上了奖品，第一名是一整套刺绣工具，第二名是一个好看的褡裢，第三名则是各色丝线，雨哥儿数了下一共有十种颜色。他接过奖品，心里乐开了花。 参加完活动，他们打算继续逛逛，“我们去买巧果吧。”雨哥儿提议道。 卖巧果的摊子有好几个，几人选了一个年轻小哥儿的摊子，买了四个巧果，这巧果上面印着图案，一般会做剪刀，石榴，金鱼等等图案，这家的都是剪刀，估摸着是没有其他模具。 林彦和赵时云要了芝麻味的，雨哥儿和月哥儿要了花生味的。付了钱，几人一手一个巧果的吃着，眼睛左右看，看看有没有自己感兴趣的摊子。 没一会雨哥儿就发现了一个卖绢花的摊子，他拉着月哥儿过去，这摊位上绢花很多，样式也多，有簪子类型的，胸花类型的等等，雨哥儿看中了一个梅花的，转头又觉得那个荷花的好看，不一会又喜欢上了玉兰花的。 他拿不定主意，让月哥儿帮着选，月哥儿倒是觉得那个中间是梅花旁边点缀着蓝白色小菊的簪子好看，雨哥儿选了半晌，最后还是选了一个荷花的簪子，还带着绿色的莲蓬，特别好看。 月哥儿自从来铺子里干活，自己也攒了些银子，这会儿也有些意动，雨哥儿看出来了，开始跟摊主讲价，摊主看他们两个小娃娃，本来不想同意，奈何雨哥儿太会说了，后来同意了十文钱一个。月哥儿眼睛亮亮的拿起那朵梅花点缀小菊的绢花，激动的握在手心。 第120章 乞巧节2 买完绢花，几人继续往前逛，下边的摊子大部分都是吃食，画糖人的，捏面人的，还有卖果子的，卖鲜花的，这乞巧节拜织女，会在月光下摆好香案，放上鲜花、水果等祭品，向织女跪拜，祈求自己能心灵手巧、婚姻美满，所以水果鲜花很是畅销。 “甜汤！”林彦眼尖的发现了一个卖甜汤的摊位，惊喜的拉着赵时云过去，还不忘招呼跟在后面的两个小的。 “还有酥山！”林彦看着那雪白的酥山，舔了舔嘴唇，眼巴巴的看着。 “可以吃四果甜汤，酥山不行，太凉了。”赵时云看了眼林彦，毫无情面。 林彦撇撇嘴，拉着赵时云坐下了，赵时云点了两碗四果甜汤，两碗酥山。 “月哥儿，给。”林彦把酥山推到月哥儿面前，月哥儿都愣了，这酥山珍贵，自己哪能吃得起。 “我不能要。”酥山冰冰凉凉的，有冰窖的商家才能做成，一碗要二十文呢，自己可不敢吃，月哥儿捏着衣角，低着头心想。 “这是奖励你认真工作的，点了不快点吃就要化咯，我不能吃，时云哥不爱吃，怎么办呢？”林彦装作苦恼状。 雨哥儿手快的舀了一勺酥山塞进月哥儿嘴里，容不得他拒绝，“你就吃吧，每天干活那么辛苦，这是你应得的。” 月哥儿抿着嘴笑了笑，嘴巴里还含着酥山，又甜又凉，感觉甜到了心里。 这四果甜汤里面有水果，有南瓜加红薯粉做成的丸子，有绿豆，有莲子，还有用糖水浸泡后甜的蜜红豆，佐以冰镇蜜水，一碗就要十五文，林彦舀了一颗丸子，又吃了一口红豆，满足的喟叹了一声。 赵时云则一边吃一边和老板攀谈：“老板，你这摊子也不大，还有酥山呢？” “嗨，我在东街开了间食肆，这不，乞巧节过来这里摆个摊，热闹热闹。”老板这会没生意，跟赵时云聊了几句。 “你那食肆卖什么的？” “主打甜汤，还有各种点心果子……” 林彦没一会就把四果甜汤吃完了，看赵时云吃的慢，趁他不注意，一勺子舀了几颗丸子快速的塞嘴里，赵时云光顾着和老板聊天也没注意，等他聊完想吃甜汤，发现只剩几颗莲子和一点糖水了。 他无奈的扬起嘴角，抬起碗把剩下的甜汤喝光了。 “还吃什么吗？”他看向旁边的三人。 雨哥儿打着嗝摆摆手，月哥儿也小幅度的摇头，林彦则想继续逛逛看还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一路逛吃逛吃，林彦都吃撑了，几人走到最后，买了河灯，准备去河边放河灯。这会已经接近酉时二刻，好多人往河边赶。 到了河边，四周已经围了不少人了，热闹非凡。林彦兴奋地拉着赵时云的手，在人群中穿梭。他们找了个相对安静的地方，用火折子点燃了蜡烛，准备放河灯。林彦小心翼翼地将河灯放在水面上，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赵时云看着他虔诚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月哥儿和雨哥儿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将河灯放入水中，脸上满是期待，一双眸子亮晶晶的。 河面上，一盏盏河灯随着水流缓缓漂动，烛光闪烁，宛如点点繁星。林彦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河灯，笑意盈盈。他转头看向赵时云，发现对方也正看着自己，两人相视一笑，互相交握的双手越来越紧。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吹过，林彦的河灯突然偏离了方向，朝着赵时云的河灯飘去。两盏河灯碰撞在一起，然后紧紧相依，顺着水流继续前行。林彦惊喜地叫了起来：“时云哥，你看，咱们的河灯碰到一起了！”赵时云笑着点点头，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流。他们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河灯，仿佛时间都静止了。 第121章 买鸭子 乞巧节过后，没几天就要到中元节了。按习俗，中元节要吃鸭子，还要买点心，肉，水果等来祭祀先祖。 林彦家没有养鸭子，得买一只回来，所以今天卖完食材以后，他和赵时云打算去北街逛逛。 北街一如既往的臭味熏天，林彦都不敢大口呼吸。两人一路走过去，因为准备中元节，好多卖鸭子的，有铺面的还烧着热水，帮宰杀褪毛，收五文钱一只。 林彦正左右看着，想买一只青头鸭，突然听到有人喊自己：“彦哥儿！” 他抬头看过去，杨桃正蹦跳着朝他挥手。 “桃哥儿！”林彦惊喜的跑过去，“你在这卖鸭子呀？” 杨桃面前有两个大笼子，里面关着好几只鸭。 “嗯！你们来买什么？”杨桃家是养鸭的，时不时就要拿来镇上卖，他们家最大的愿望就是攒钱在镇上开间铺子卖鸭。 “我们正好想来买鸭子呢，你这有青头鸭吗？” “有，我给你抓。”杨桃打开笼子看了一眼，挑中一只大个儿的青头鸭，一把抓住鸭脖子拎了出来。林彦左右看了看，是只好鸭子，他满意的点点头，“就这只吧，多少钱？” 杨桃摆摆手，“不用不用，送你们吃。” 林彦哪里敢要，手都摆出残影了，“不不不，我不能要。” 杨桃硬往他手里塞，那鸭子扑腾着翅膀，杨桃吓了一跳，放轻了动作。 林彦假装板起脸，“你不要我去别家买了。” “哎哎哎，别呀，我收我收。” 最后林彦付了五十文，他知道杨桃给了优惠，平常这么大一只鸭，起码要六十文左右。 俩人拎着鸭子，又去买了些盒酥饼，一条五花肉，家里还有桃子就不买水果了。 回到家，林彦把鸭子拿去后院，用家里的笼子关起来，雨哥儿给鸭子喂了些水，明天中元节再杀。 往年中元节隔日要去堂叔家吃饭，赵启德没染上赌瘾的时候，每年连中元节都不回来吃饭。 今年被关在了大牢，更不可能回来了。被抓起来几天后，县令大人审理了案子，证据确凿，涉案的几人都被打了十个板子，入狱三年，每人罚款二十两银子。 其他人都掏了银子，偏偏赵启德还欠钱，铺子也没卖出去，县令大人拍板，交代了铺子登记的牙行，等铺子卖出去以后，把罚款交到府衙，多出来的，除了还赌坊那边，剩下的就给赵启德哥嫂保管。 而赵家，则收到三十两的赔偿，赵启铭拿着那三枚银锭子，感慨万分，心里不是不难受，毕竟是自己唯一的弟弟，可弟弟犯错了，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赵启铭和李月眉，雨哥儿商量过后，把银子存起来，打算半年去看一次弟弟，到时候给他买点好吃的，如果他能改过自新，剩下的银子，还有卖铺子的钱，到时候给他东山再起。 其实林彦觉得不太可能，人嘛，性子都定了，而且二叔从小就那样，哪里说改就能改的。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毕竟打断骨头连着筋，都是一家人，哪里能轻易就舍下的。 林彦坐在院中搓洗着韭菜，心里想着。 明天有好几个肉菜吃，今晚就不吃肉了，林彦打算做几个素菜。韭菜炒腐竹，香煎豆腐，再炒个青菜。 洗干净的韭菜切成小段，腐竹泡发好以后也切成小段。蒜切成末。 锅中烧水，水开后放入腐竹段焯水，焯好后捞出放在篮子里沥干水分。 锅中舀一勺猪油，油热后放入蒜末爆香，然后加入腐竹段翻炒均匀，再放入韭菜段快速翻炒至韭菜变软。最后加入盐和酱油调味，继续翻炒使味道均匀即可出锅。 接下来做香煎豆腐，把切成厚片的豆腐放入锅里煎至两面金黄后盛出来备用。锅留底油，放蒜末炒香，加一勺辣酱，一勺酱油，适量盐，翻炒一会后倒入煎好的豆腐，炒一会，待豆腐裹满蒜末和辣酱，撒上一把葱花，就可以出锅了。 最后再炒个青菜，林彦让雨哥儿先把饭菜端出去，没一会儿青菜就炒好了，林彦加了一颗干辣椒，这会青菜红绿交映，还怪好看的。 一家人坐在院中吃饭，李月眉问道：“彦哥儿，明天铺子还开吗？” 林彦摇摇头：“休息两天，这中元节家家户户都在家吃饭，基本没什么人。” 中元节算是比较大的节日，林彦听说别的地方还过七月十三，他们这边只过七月十四和七月十五，所以休息两天。 第122章 中元节 中元节这天，赵时云难得不用早起，过节买豆腐的人少，昨晚一家人商量了下，决定干脆这两天就不做豆腐了，也好好休息一下。 赵时云搂着林彦舒服的睡了个懒觉，将近巳时，才打着哈欠打开房门，院子里，阿爹阿么已经把鸭子杀好了，正蹲着拔鸭毛，赵时云赶紧拿了两个小凳子过去给他俩坐着，自己则去洗漱。 洗漱过后，赵时云也凑上前打算加入拔鸭毛大军，李月眉嫌他碍事，让他去烧水，等会煮鸭子。 赵时云刚烧好水，李月眉就提溜了拔好鸭毛的鸭子进来，整只放进锅里，还有鸭下水，装了一碗放在一旁，等鸭子煮到半熟再下锅。 赵时云盛了碗粥，就着萝卜干喝完了，才进屋叫林彦起床。现在能多睡会就给他睡，听说后期肚子越来越大，晚上会睡不好。 林彦抱着被子睡得正香，突然感觉呼吸不过来，他张开嘴大口呼吸了几口气，才挣扎着张开眼，就看见赵时云捏着自己的鼻子，坏笑的看着他。 林彦没好气的拍开他的手，坐起来瞪了他一眼。 “好啦，快起床了，都巳时了。”赵时云把林彦拉起来，给他穿外衫。 林彦揉揉眼睛，穿好衣衫，出门洗漱。 这会鸭子的香味已经飘出来了，整个院子都是。林彦吃完晨食，把买来的点心，还有桃子摆在了供桌上。鸭子和五花肉等熟了再端过来。 去地里摘了些青菜，茄子，苦瓜，林彦洗干净了放在一旁，晚点再处理。 中元节一般是下午就开始吃饭，鸭子煮熟后，整只放在盘子里，端去供桌，还有煮好的五花肉，粉丝，鸡蛋也一并端过去。 把五花肉，粉丝和鸡蛋分成两份，一份放在供桌，再摆开五个小酒杯，倒一点点酒。 另一份放在李月眉他们房间门口的椅子上，一并把水果，糖，点心等贡品摆好，还要摆上一把剪刀，这叫拜床头婆。 拜床头婆祈求阖家幸福美满，小辈，尤其是小孩子，能平安健康长大。如果谁家小孩夜里总是哭，也可以专门拜床头婆，床头婆被视为小孩的守护神，人们相信她能保护孩子，使其免受阴灵“侵犯”，晚上睡觉不哭闹，平安长大。所以在婴儿出生后第三天通常就要上供祭拜，孩子生病或遇到其他状况时也会祭拜祈求保护，在一些传统节日如正月十五、清明、端午等也会进行祭拜。 把香烛和线香点上插好，一家人虔诚的拜完，又烧了纸钱元宝，才算结束祭拜。 林彦系好襜衣，端了鸭子准备拿去砍，赵时云一把接过，“这力气活还是我做吧。” 林彦没跟他抢，解了襜衣给赵时云系上，自己则在一旁煮粉丝。 “时云哥，你先把鸭下水给我切了。”林彦交代道，这锅里还有刚才煮鸭子剩下的汤，这汤比较多，林彦找了个大盆舀起来一半，剩下的生火烧开，水开了下粉丝，待粉丝快熟了加一把青菜，还有切好的鸭下水。 这汤飘了一层鸭油，就不用另外加油了，最后加入适量盐，酱油调味就可以盛出来了。 一旁的赵时云梆梆梆的砍着鸭子，没一会就码好了一盘。 林彦拿出跟饭一起蒸的茄子，快手拌了个手撕茄子。最后再炒个苦瓜炒蛋，就差不多可以开饭了。 鸭肉要蘸着吃，林彦切了一把葱花，一点姜末，起锅烧油，油热倒入切好的葱花和姜末，加入酱油，草果粉，辣酱，一点盐翻炒几下，蘸料就可以出锅了。 饭菜都做好了，一家人围坐在桌前，热气腾腾的饭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林彦拿了小碗给大家盛蘸料，赵时云则先给林彦盛了一碗粉丝，又舀了一勺蘸料进去拌开，这样的粉丝特别入味，特别香。林彦笑着接过，夹起粉丝吸溜了一口。 大家开始动筷，李月眉夹了一块鸭肉放进蘸料碗里，裹着了一层蘸料，吃了起来。“唔，彦哥儿，你这蘸料做的真好吃。”以往他们家都是直接葱花加点酱油就算蘸料了，还没吃过这种的呢，林彦听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抿嘴笑了。 赵时云一边吃着，一边给林彦夹了个鸭翅膀，林彦今天胃口不错，吃得嘴巴油光锃亮，跟雨哥儿一个样了。雨哥儿啃完一个鸭腿，又向桌上其他菜进攻。 饭后，雨哥儿主动收拾碗筷去洗，林彦则在一旁陪着他，两人小声说着话，偶尔发出一阵轻笑。赵时云莫名的看着灶房里的两个小哥儿也不知道他俩在笑什么。 夜晚降临，一家人坐在院子里纳凉，看着天上的星星，感受着这难得的宁静与幸福，“啪”，雨哥儿用蒲扇拍死了手上的一只蚊子，这蚊子喝饱了血，这会血污在手上，雨哥儿嫌弃的噫了一声，赶紧起身去洗手。赵时云见状去点了各个房间的艾条熏蚊子，待会睡觉才不会被讨厌的嗡嗡声吵到。 第123章 七月十五 七月十五这天，李月眉一大早就去堂叔家帮忙了，几个先到的婶子商量了一下，打算一起结伴去镇上买菜回来做饭，到时花销了多少，算清后每家平摊。 堂叔家养有鸡鸭，杀自家的就成，堂婶大儿媳妇利落的去后院抓了只鸡，又拎了只鸭子，赵时文接过来，去一旁宰杀，堂嫂去灶房拿了两个小碗，里面加适量清水，再放一点盐，搅拌均匀，待会用来接鸡血鸭血。 鸡鸭杀好了，空闲的人蹲在院中拔鸡毛鸭毛，买菜的人也回来了，李月眉他们买了五花肉和一对猪蹄，还买了点心，水果，配菜家里都有就不用买了。 黄豆炖猪蹄是李月眉的拿手菜，她一早过来的时候就把黄豆泡上了，这会开始处理猪蹄。 院子里架了一口大锅，底下烧着柴火，李月眉抽了根柴火把猪毛烧了，再把猪蹄洗干净砍成小块放锅里焯水。其他婶子洗菜的洗菜，切肉的切肉，好一派忙碌的景象。 赵家这头，林彦他们不着急出门，小一辈过去基本都是帮不上忙的，只能在一旁大眼瞪小眼，与其过去太早尴尬，还不如在家待着。 他在家里想喂鸡喂猪，被雨哥儿抢着做了，想洗衣服，被赵时云按着在院中休息，林彦无奈的抓了个桃子啃起来，一边看赵时云从井里打了水，在台阶上搓洗着衣服。 “你用棒子敲嘛，你那力气等会把衣服洗破了。”林彦提醒道，赵时云听话的拿过一旁洗衣服的棍子开始敲起来。 他洗的是自己和林彦的衣服，阿爹的衣服阿么洗，雨哥儿的衣服是自己洗，以前没成婚的时候，赵时云的衣服有时候自己洗有时候李月眉或者雨哥儿帮着洗，一家人都习惯了。 洗好衣服，时间也差不过了，林彦他们三人往堂叔家走去。一路上几乎没什么人，大家都在家里过节，家家户户炊烟袅袅，整个村子都飘着鸡鸭的香味。 亲戚家离得近的就像林彦他们一样晚点出门，离得远的一大早就要赶路去走亲戚了，这边中元节是比较重大的节日，外出工作的人也都会赶回来过节。 到了堂叔家，林彦瞧着婶子们各司其职，李月眉的黄豆炖猪蹄已经接近尾声，再焖一会就可以出锅了。汉子们把大桌子搬到院子里，椅子也摆好。 开始上菜了，黄豆炖猪蹄，白切鸡，白切鸭，蒜苗五花肉，芥菜汤，素炒茄子，摆了满满两大桌，汉子一桌，女子和哥儿一桌，大家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开始吃起来。 雨哥儿手快，夹了一个小鸡腿给林彦，自己也抓了一个吃起来，家里其他小孩也人手一个鸡腿鸭腿吃起来。一家人吃饭不用那么拘束，林彦也放得开，看见想吃的就夹，没一会就吃了个半饱。他放慢速度，往剩下一半米饭的碗里舀了点汤，慢悠悠喝了起来。一边听着婶子们聊村里的事。 不外乎是谁又娶亲了谁又嫁人了谁又生了小孩，林彦听得津津有味，他吃完碗里的汤泡饭，又舀了一勺子黄豆慢慢嚼。小孩饱得快，桌上几个小孩吃完了，吵着要去玩，大人叮嘱他们洗干净手脸再去，几人乖乖的舀了水洗手擦脸，欢呼雀跃的跑出去了。 堂嫂看林彦肚子鼓鼓的，问道：“彦哥儿是四个多月了吧？肚子怎那么大？” 亲戚都不知道林彦双生的事，林彦他们也暂时不打算往外说，赵时云特地交代了李月眉和赵启铭，所以这会林彦局促的笑了笑，推说是自己吃的多，所以胖了。 堂嫂笑了笑：“吃得多好啊，不像我，怀元元的时候什么都吃不下，瘦了一圈，元元出生时像只小鸡崽似的。” 桌上其他人闻言都笑了，“元元现在也不瘦呀，肯定是后来喂养得好。” 堂嫂与有荣焉，嘴上却说：“跟他爹一个样了，一顿要吃两大碗饭，真怕也撑着。” “他现在长身体嘛，能吃是福。” “嗳，说的是。”堂嫂笑得合不拢嘴。 林彦没什么交谈的欲望，用筷子一颗一颗黄豆的扒拉，待吃完最后一颗，他还想再舀一勺，却发现黄豆都被吃完了，林彦放下筷子，看着像在听大家伙聊天，实则盯着桌上的菜发呆。 【好困……】林彦小小打了个哈欠，抬手悄悄拭去眼角渗出的泪水。 雨哥儿吃饱了，他把椅子移到林彦旁边，跟他小声聊着天。 第124章 韭菜炒蛋，豆角烧茄子 夏收过后赵家轮作种了黄豆，中元节一过，离收黄豆也就一个月的时间了，收完黄豆又要开始种晚稻，感觉农家人一年忙忙碌碌的，泡在地里的时间比在家里还久。 林彦关于地里的活帮不上什么忙，每天都是在忙铺子的生意，下午收工回来又要做饭，晚上还要熬饮子，也抽不出多少时间下地。 赵时云每日从铺子里回来后，不是去菜地浇水，就是去田地里忙活，缓解了李月眉和赵启铭的负担，林彦其实也心疼他，一大早就要起来做豆腐，又要跟自己去铺子干活，回来还要下地。自己现在怀着身子，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做点好吃的犒劳犒劳他，或者晚上帮他按摩按摩肩膀，缓解疲劳。 可惜赵时云皮糙肉厚，自己使不上什么力，不过林彦以前摆摊的时候，听说用布条缠成一个球，尾部绑上木棍，用来敲肩膀敲背很舒服。 林彦找来不用的碎布头，琢磨着怎么缠成球，摸索了半天都没成功，他泄气的丢在一边，打算改天再研究。 今天回来早，林彦跟着赵时云一起去了菜地，家里的菜摘了七七八八了，林彦打算再种些大蒜，灰灰菜，千金菜和萝卜。萝卜可是冬天的常备菜，得多种点，晒成萝卜干用来就粥，炒肉都好吃。以前周春兰还加了豆豉，辣酱一起炒，咸咸辣辣的特别下饭。 把空位多的几块地菜都摘了，赵时云举起锄头开始翻地，林彦帮着打下手，种子他都带过来了，今天能种一点是一点。 估摸着天色差不多了，林彦跟赵时云招呼了一声，先回去做饭，他用篮子装了些韭菜和豆角，还有一个小南瓜，今晚就吃南瓜饭。 把南瓜洗干净削皮，切成小块，放进洗干净的米里，跟米一起蒸熟。 韭菜洗干净切成碎，打入四个鸡蛋搅拌均匀，再加点盐调味，待会做韭菜炒蛋。 家里还有一个茄子，干脆和豆角一起烧了，茄子和豆角洗干净，豆角切段，茄子切条，用盐腌制半刻钟后用手挤干水分。再切一个青辣椒。 林彦系好襜衣，开始炒菜，锅里舀入一勺猪油，油热倒入搅拌好的韭菜和鸡蛋，只听“滋啦”一声，蛋液迅速在锅中凝固，边缘泛起金黄的色泽。待蛋液凝固的差不多了，林彦拿着锅铲轻轻一翻，整个韭菜鸡蛋就被翻过来了，等这面也煎得金黄，林彦用铲子把韭菜鸡蛋切成小块，加入一点点水，焖煮了一会，韭菜的清香与鸡蛋的醇厚在灶房里弥漫开来。等水快焖干了，就可以盛出来了。 接着，他往锅里添了几勺油，油热后放入切好的豆角，炸至表面起皱捞出，再将茄子放入炸软捞出。锅中留底油，放入蒜末炒香，加入豆角、茄子和青椒翻炒均匀，倒入用水、辣椒、酱油调成的料汁，煮至汤汁浓稠，加盐调味即可。 菜炒好了，南瓜饭的香气也从锅中溢出，整个厨房都弥漫着诱人的味道。赵时云翻好地回来了，今天时间不够，就先不种萝卜了，明天再种。他走进灶房，看到做好的饭菜，帮着端到了堂屋，最近都是在堂屋吃饭，院中蚊虫多，有时候吃的早太阳还晒。 林彦揭开盖子，用饭勺子把南瓜和米饭搅拌在一起，然后端到堂屋。 雨哥儿这会刚进门，他满头大汗，赶紧舀了水洗手擦脸，然后冲进堂屋坐好。林彦看他在椅子后面放了一个鼓包的东西，问道：“雨哥儿，你放了什么在后面？” 雨哥儿挪开屁股让他看：“是沙包，我刚才跟禾哥儿玩沙包呢。” 这沙包是用碎布拼接在一起，里面放了稻草填充，林彦拿起来看了看，沙包里填充的稻草比较多，是以摸起来鼓鼓囊囊的，很结实，他又想起自己想做的捶背的东西，若有所思。 吃完饭，一家人照例在院里乘凉，几个人蒲扇挥得呼呼响，时不时响声啪啪啪的拍蚊子声，赵时云突然说道：“家里熏蚊子的艾条不多了，明天要去买一点才行。” 李月眉说道：“多买点吧，后院养牲畜的棚也要熏。”家里养的鸡和猪，还有驴，夏天了味道重，蚊虫也多，还好定时清理，才没有一股臭味。 第125章 艾草锤，红薯粉粑粑 翌日，林彦等食材卖净了，才跟着赵时云去买艾条，艾条一般在医馆或者集市都有，集市的话摊位不固定，有些人只是偶尔拿来卖，所以赵时云一般都不会费心思去找，直接去医馆买。 老大夫正好在，赵时云让他给林彦把了把脉，老大夫让林彦放松心情，能多吃就多吃，吃不下就少食多餐，平日里不要思虑过多。 林彦记下了，趁赵时云去买艾条，问老大夫做香包除了放艾草还能放什么？ 老大夫抚了抚胡须，缓缓说道：“女贞子，决明子，黄荆子等等，都可以。” 林彦谢过老大夫，起身来到前面找赵时云，顺便让药童给他抓点决明子，赵时云看了一眼林彦，没吭声，等接过药童递过来的艾条和决明子，才问道：“彦哥儿，你买决明子做什么？” “做个小玩意。”林彦卖了个关子。昨天他受到雨哥儿沙包的启发，想着能不能在布条里填进艾草，再裹成球。以前看雨哥儿做荷包都是放的艾草，家里的干艾草不知道够不够，所以他才问问大夫还能不能加点别的。 回到家，林彦拿出昨天的碎布条，扒拉了下觉得太碎了怕不好缠，又找了两块大点的棉布，这棉布是上次做宝宝小衣的时候剩的，林彦打算缝两层，这样比较厚实不容易破。 林彦找出来之前晒干的艾草，端午节的时候，家里采了一大捆艾草，晒干了给雨哥儿做荷包去绣庄卖，现在还剩下一些，林彦把艾草撸下来，去除硬根和杂质，放在纱布里，又加了些决明子，尝试着用纱布先包裹起来。 只是这艾草细碎，裹起来不太成型，林彦用了点力气，像揉面一样开始揉搓，捏型，之前毕竟没有做过，他只能尝试着反复揉搓、按压艾草和决明子，让他们逐渐形成球状，并尽量压紧实，只是这决明子容易掉，林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又加了些艾草，才揉成一个稍微固定的艾草球，他小心翼翼的掀开纱布，看见艾草没有松散，才松了一口气。 接着林彦找来一根大小长度适中的把木棍，从艾草球的顶部插入，林彦本来想插到底，怕艾草球散开，就插到一大半，转了一圈，确定木棍已经稳固地固定在艾草球中。 拿起刚才找出来的棉布，将艾草球放在棉布中间，先将棉布的一端向上包裹住艾草球和木棍，整理一下褶皱，让它看起来平整一点，再将另一端也包裹过来，用手捏紧布料，使艾草球被紧紧包裹在里面。 林彦握紧棉布，扯过一旁的棉线，用棉线从棉布的接口处开始缠绕，一圈挨着一圈，尽量拉紧棉线，使棉布与艾草球、木棍紧密固定在一起，防止松动。 林彦感觉自己缠了好久，当棉线终于缠绕到木棍底部时，他松了口气，扭了扭僵硬的脖子，用剪刀剪断棉线，将棉线的末端塞进缠绕的棉线缝隙中，隐藏起来，一个捶背的小锤子就制作完成了。本来想做两层，看来不太需要，一层就够了，也挺结实的。 他在手臂上试着敲了敲，有点重量，力度大的话也确实有点缓解酸痛的效果，雨哥儿看林彦在用一个奇怪的东西敲脖子，好奇的凑上前，问道：“哥夫，这是什么？” 林彦递给他看：“这是我刚做的，里面是艾草和决明子，用来捶背捶脖子。” 雨哥儿试了下，觉得还挺舒服，感觉也好奇妙，“哥夫，我也想要。” “我们再做两个吧，我教你。” 于是两个小哥儿在廊檐下，又开始揉艾草缠棉线，因为有了经验，第二个做起来快多了，雨哥儿最后还把棉线预留了一截做成挂绳，林彦有样学样，就这样，前前后后两人花了大半个时辰就把锤子做好了。 “哥夫，这是艾草做的，我们叫它艾草锤吧。”雨哥儿左看右看的欣赏着自己做的艾草锤，爱不释手。 “好呀。”林彦也喜欢的紧，看着看着，突然一拍大腿，“惨了，忘记做饭了。”阿爹阿么和时云哥还在地里没回来，自己光顾着做艾草锤连时辰都没注意。 林彦赶紧放下艾草锤，拉着雨哥儿冲到灶房准备做饭。“雨哥儿，你赶紧把饭蒸上，我来切菜。” 家里有一小块五花肉，林彦想简单炒个红薯粉粑粑。他舀了一大勺红薯粉到大碗里，加一点盐，慢慢倒入清水，边倒边搅拌，搅拌成均匀的面糊，放置一会儿备用。 把五花肉切成片，蒜苗切段，青红辣椒切小块，还切了些大蒜，姜片备用。 锅里加油，生最小火加热，把面糊倒入锅中，并用筷子不断搅拌，防止粘锅，直到面糊完全凝固，用铲子压扁，翻面，等两面都煎得稍微熟透焦黄就可以盛出来了，待会晾凉了切成小块。 锅里不用放油，倒入五花肉炒出油，加青红辣椒和蒜片姜片翻炒出香味，加酱油调味继续翻炒一会，就可以放入切好的红薯粉块，加盐，翻炒均匀，出锅前撒上一把葱花即可。 今天来不及做几个菜，所以林彦做的红薯粉粑粑分量还挺大的，他好久没吃这个菜了，这会儿端着盘子闻了一下，胃口大开。 吱呀一声，门开了，是阿么他们回来了，林彦把菜端去堂屋，招呼众人吃饭。 几人打水洗了手脚，在堂屋落座，雨哥儿已经盛好饭了，李月眉看着桌上的红薯粉粑粑，感慨道：“也是好久没吃了，以前小时候经常叫阿么煮来吃，那时候家里穷，也没有配菜，光空口吃了，后来鸡下蛋了，就跟鸡蛋一起炒着吃。” 林彦笑了笑，给李月眉夹了一块，“阿么你多吃点，我今天做饭迟了，就这一个菜，也不知道够不够。” “够了够了，红薯粉饱腹，而且你做了这么一大盘呢。” 赵时云吃着饭，好奇的问道：“你们在家做什么呢？还忘记做饭了。” 雨哥儿眨眨眼，“待会你就知道了。” 一家人就着红薯粉粑粑吃了个肚子溜圆，搬了椅子在院子里消食，雨哥儿拿出做好的三个艾草锤，“看！我和哥夫做的。” 说完递给阿么一个，哥哥一个，让他们感受下手感。然后自己示范了一下用法，李月眉拿着艾草锤，在赵启铭背上捶了几下，问道：“怎么样？” “还怪舒服的，你再捶捶。” 李月眉笑呵呵的继续捶，这边赵时云还在翻来翻去的看着艾草锤，还凑近闻了闻，闻到一股艾草香，还有一股不知道什么味道，他闻言往自己脖子上捶了几下，“还不错嘿，这样自己也能捶到背了。里面是什么？” 林彦看大家伙喜欢，也高兴的不行，“是艾草和决明子，我明天再做两个，这样每人都有一个。” “我跟你一起做。”雨哥儿自告奋勇，林彦点点头，心里想的确是这个艾草锤能不能做来卖。 第126章 商量 约摸还有大半个月就是中秋了，林彦这几天在考虑要不要做月饼来卖，不过他没做过，往年阿么倒是会做，他在一旁看挺繁琐的，自己现在又不方便。 他打算吃饭的时候跟家里人商量了一下，问问他们的意见。 铺子里的酸菜鱼下了，林彦换成了鸡爪煲，上次在铺子里做，客人鼻子可灵了，闻着味吵着要上，林彦没几天就换了。虽然鸡爪煲做起来久，不过好吃又香，很多客人买单。 林彦现在完全不管后厨的事情，但是觉得交给刘寡妇一个人，怕她太累，这两天琢磨着是不是要多请一个人。 林彦手里拿着一根豆角，洗过的豆角，翠绿的表皮上还带着水珠，新鲜得仿佛能掐出水来。他捏住豆角的一端，顺着筋丝的方向，“嘶啦”一声，将细细的筋络撕下。豆角的两端用指甲轻轻一掐，便能将多余的部分去除。 择好的豆角整齐地码放在篮子里，林彦估摸着差不多了，停下动作，去灶房看看面醒好没有。 有段时间没吃豆角焖面了，林彦今天是打算焖个面，再煮个鸡蛋汤润润。 林彦把做好的汤盛出来，家里人也都从地里回来了，大家都饿得狠了，自己拿碗就夹面条开吃。 等大家吃的都差不多了，林彦才把这几天的思虑说出来跟大家商量。 “月饼？彦哥儿想做吗？”李月眉主要担心林彦太累了，什么事情都自己动手。 “我没所谓，做不做都行。” “那就不做了。”赵启铭难得开口。 “阿爹……？”林彦有点错愕。 “这做月饼麻烦，需要的东西也多，还要去打磨具，而且又是时令点心，中秋一过就没人买了，你这怀着身子，不好太劳累。”赵启铭解释道。 “就是的，哥夫我们买些中秋吃就成，我也不爱吃那玩意。”雨哥儿说道。 林彦微微一笑，怎么可能不喜欢吃呢，肯定是不想他太累才这么说的。 “好，那就不做了，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我想再招个人，现在后厨只有刘婶子一个人，忙不过来。” “行啊，阿么去帮你找，找村里人品好的人家。”李月眉拍着胸脯保证。 “谢谢阿么。” 既然不做月饼，林彦就不想那么多了，到时候临近中秋再去买点，顺便给刘婶子他们发节礼。 市面上的月饼大多是五仁的莲蓉的豆沙的，林彦最喜欢莲蓉的，甜甜的，他自己就能吃一个。 “时云哥你喜欢什么馅的月饼？”俩人躺在床上，赵时云给林彦扇着扇子。 “怎么还不睡？睡不着吗？”赵时云侧头看着自家小夫郎。 “太热了，你快说嘛。” “我和阿么喜欢豆沙的，雨哥儿喜欢莲蓉的，阿爹喜欢五仁的。”赵时云看出他是要买，提前知晓口味，就把家里人的一并说了。 “好，我记下了，到时候就买这几种。” “你喜欢吃的多买点。”赵时云提醒道。 “我喜欢莲蓉的，够吃就行。”林彦翻身抱住赵时云，脸蹭着他的胸口，手还不正经的乱摸。 “嘶……”赵时云倒吸一口气，抓住他作怪的手，“好了，快睡。” “时云哥，你不想吗？”林彦咬着下唇问道。 “想也没办法，你忘了，大夫说你情况特殊，不宜同房。”赵时云真想打他屁股，这么晚了还来招惹他。 林彦靠近赵时云的耳朵，悄悄说了几个字，赵时云眸色一下子深了，他翻身小心压住林彦，咬着牙说道：“你别乱来……” 林彦撇撇嘴，“哪有乱来，我也想嘛……” 赵时云猛的吸了口气，狠狠地亲了上去，林彦被他硌到牙，痛得惊呼一声，很快意识就乱了，他抬手搂住赵时云的脖子，承受着他的亲吻。 赵时云的手在林彦身上流连，很快，衣衫被拉开了，他摩挲着林彦的腰，林彦现在肚子大了，腰也不似原来那般纤细，他小心的避开林彦的肚子，朝下探去。 “唔……”林彦双眼迷离，抬手咬着食指，呼吸越来越重，他艰难的抬起手，也学着赵时云动着，两人时不时交换一个亲吻，头上背上全都汗津津的。 …… 回来时林彦累得睡着了，赵时云拧了布巾帮林彦擦洗干净，又收拾好自己，才上床抱着林彦睡去了。 第127章 凉拌腐竹黄瓜，番柿焖荷包蛋 翌日，林彦起迟了，赵时云把东西都收拾好，估摸着时间快到了，才去房里喊他。林彦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任赵时云帮他穿衣服。他抬抬有点酸涩的手，瞪了一眼帮他穿鞋子的赵时云，赵时云咧嘴一笑。 到了铺子，搬了个凳子坐在门口，挨着赵时云卖韭菜饼。赵时云时不时拿自己的油手揉他的头发，林彦使劲拍开，“讨厌，我前天刚洗的头。” “我今晚帮你洗。”赵时云不知悔改，林彦无奈，只能任他去了。 不知不觉午时就到了，今天生意中规中矩，林彦吃了午食，抽空和刘寡妇说了一声招人的事，刘寡妇点着头，“那等她来了我教教她炒菜。” “嗳，那婶子你多费心。” “不费事，你多休息才是。” 林彦看她热得满头大汗，打了一杯绿豆汤过来，“婶子，你们热了就去打饮子喝，不用给我省。” 这灶房开着火，比外头都热，林彦已经说了几次让他们随意，渴了热了就去喝饮子，这母子二人太客气了，除非林彦动手，不然他们都是喝自己带的白水。 刘寡妇接过绿豆汤，喝了一大口，缓解了暑气，抹抹嘴说道：“晓得了。” 林彦知道她也就嘴上说说，其实压根不会去喝，只能无奈的叹口气，还是自己主动给他们倒吧。 等食材卖净了，林彦想去糕点铺子看看月饼上了没有，他拉着赵时云，两人慢悠悠的一路逛往点心铺。 糕点铺子里没什么人，也是，这大热天的，门都不想出，哪里会来买糕点。 店小二看到有人进门，马上迎了上来：“客官，想要点什么？” “你们有月饼卖了吗？”林彦左顾右盼，没看到月饼。 “客官，我们会在中秋前七日开卖，太早卖了留不得，也没人买。” “哦，好吧，那我到时候再来。”林彦让店小二称了点酸梅，就回去了。 “彦哥儿，人我帮你问到了，是你堂嫂，你看行吗？”李月眉看到林彦回来，拉着他坐下，才开口道。 “堂嫂？她怎么会想起我那里做事。”林彦疑惑道。 “嗨，我今天啊本来想去那杨婶子家问问，路上碰到你堂嫂，她问我去哪，我不好说假话就和她简单聊了几句，她就问她能不能去。”李月眉知道林彦不喜亲戚扯上利益关系，她小心的措辞着，生怕林彦介意。 “可以啊，堂嫂做饭手艺不错，中元节她做的菜挺好吃的。”林彦无所谓亲不亲戚，好好干活就成，再说了堂嫂为人他还是了解一点的，和善又勤快，也不是那种爱贪小便宜的人。 “嗳，你同意就成，那我让她明天过去吗？” “都成，明天也行后天也行。” “好，我去通知她。”李月眉说完起身就往堂嫂家去了。 林彦揉揉眉心，托着腮发了会呆，才起来打算准备晚食。 天气热没什么胃口，林彦想起以前喝过的酸笋老鸭汤，可惜今天没有买鸭肉，只能明天在做了。今天可以做个凉拌腐竹黄瓜，番柿焖荷包蛋。 林彦去地里摘了些黄瓜和番柿。又用温水把腐竹泡上。 黄瓜和番柿洗干净，黄瓜切段，拍碎放盘子里备用，番茄切成小块，葱蒜切成末。又拿了五个鸡蛋。 锅里倒油，油热打入一个鸡蛋，煎至两面金黄就可以盛出来了。林彦依次煎了五个荷包蛋。锅中留底油，放入蒜末爆香，加入切好的番柿块，翻炒均匀，炒至番柿出沙，加适量酱油、少许白糖，继续翻炒均匀。 最后倒入适量清水，盖上锅盖，煮开后放入煎好的鸡蛋，加入适量盐，稍微多炖煮一会儿，让鸡蛋吸收好汁水入味。 大火收汁，一碗香喷喷的番柿焖荷包蛋就做好了，酸酸甜甜的闻着就好吃。 这会腐竹也泡好了，林彦捞出来切成小段，锅里烧水，倒入腐竹焯水，焯熟后捞出控干水分，放入之前放黄瓜的盘子里，加入蒜末、酱油、醋、香油、盐、白糖，搅拌均匀就可以吃了。 家里白天煮的粥还剩好多，林彦就没有另外煮饭，今晚吃粥就行，稍微热了一下粥，不用太烫。 把粥和菜端去堂屋，大家伙也都洗干净手过来准备吃饭。 “这荷包蛋我煮了五个，一人一个，来。”林彦给雨哥儿和李月眉都夹了一个荷包蛋，自己也夹了一个吃了起来。 “正好没什么胃口，这凉拌菜吃着舒爽。”天一热，赵启铭嘴里没味，这几天饭都吃不多了。 “我明天煮个酸笋老鸭汤，开胃的，阿爹你多喝点。” “嗳，好，你有心了。” 第128章 酸萝卜老鸭汤 吃饱饭，赵时云烧了热水，提到房里给林彦洗澡洗头，林彦脱了衣服跨进浴桶，用双手把头发拨到浴桶外，方便赵时云梳洗。 赵时云拿着梳子，先把林彦的头发梳顺，然后用葫芦瓢舀水浇上去，将头发打湿，才拿起澡珠子沾了水慢慢搓在头发上，不一会就有泡沫出来了。赵时云的指甲不长，他用手指熟练又轻柔地按摩着林彦的头皮，林彦微微闭上眼，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惬意，他感觉身上脸上都有些热。 赵时云专注地洗着，偶尔目光落在林彦泛红的脸颊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洗好头，赵时云拿起布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林彦的头发。林彦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赵时云，四目相对，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暧昧。赵时云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擦拭。两人都没有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别样的情愫，仿佛时间都在此刻静止，只留下彼此的心跳声在房间里回荡。 林彦洗完澡，赵时云就着还没凉的洗澡水简单冲洗了一下，上床之后让林彦躺好，自己帮他按摩小腿。 林彦有点犯困，他迷迷糊糊的说道：“饮子还没熬呢……” “放心吧，阿么熬了。”赵时云轻声细语的，“困就赶紧睡吧。” “嗯……”林彦声音低低的，没一会就睡过去了。赵时云又按摩了一会，放好帷幔，也睡下了。 翌日，堂嫂孙若清按照昨日李月眉说的时间来到了赵家门口，这会林彦他们在装东西，也差不多要出发了。 “彦哥儿，时云。”孙若清打了招呼，又探头进院子和李月眉赵启铭打了招呼，才跟着刘寡妇他们坐上了驴车。 到了铺子，卸好东西，林彦简单和孙若清说了要干什么活，孙若清也是个勤快人，很快就上手了，有不会的她都自觉去问刘寡妇。 午时，俩人一起分工合作，很快就炒好了菜，比平时快了两刻钟左右。林彦给堂嫂拿了竹筒杯，让她打饮子喝。 “堂嫂，你喝饮子的时候，给刘婶子和月哥儿也带上，他们都不好意思喝，我也不好天天打给她们。”林彦交代道。 “好，我记下了。” 林彦今天一天都在柜台，吃饭也是赵时云帮他拿过来的，雨哥儿怕林彦坐太久了不舒服，给他缝了个靠背和坐垫，软乎乎的，林彦坐在上面都快睡着了。 食材卖净后，林彦和赵时云去北街买鸭子，本来想买一只，但是路过周万安的铺子，看到他案板上居然摆了半只鸭子，林彦惊喜的过去一问，原来周万安现在也开始卖砍杀的鸭子了，也是，有需求就有生意，林彦当即决定买下那半边鸭子，让周万安帮他把鸭子砍成小块。 不知道家里还有没有酸笋，出来的时候忘记看了，不过没有也没事，酸萝卜肯定是有的，做酸萝卜老鸭汤也好喝。 回程的驴车上，几人在车上谈天，林彦问道：“堂嫂，今天在铺子里习不习惯？”堂嫂笑着说：“这点小活，还没有我在家做的多呢，哪有什么不习惯的。” “那就好，有什么一定要同我说。” “晓得了，你也别操太多心，安心养胎才是。” 林彦羞涩的点点头，不再说话。 回到家，林彦去杂物房翻找了一下，酸笋没有了，他就夹了两个酸萝卜出来，又去地里摘了点葱。 这老鸭汤得炖好久，所以现在林彦就要开始准备了。 把切好的鸭子洗干净，冷水下锅，加姜片、葱段、白酒焯水，水开后撇去浮沫，捞出来洗干净，酸萝卜洗净切片。 将焯好水的鸭肉放入锅中，加适量清水，放入姜片、花椒，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炖半个时辰左右，就加入酸萝卜继续炖煮大半个时辰，至鸭肉软烂。 到这里，就等着就行，林彦淘米开始蒸饭，然后去院子里坐着歇息。赵时云给他洗了个桃子，他慢悠悠的啃着。雨哥儿本来在廊檐下绣荷包，看林彦自己在院中悠闲，拿起针线筐。过来挨着林彦坐下，“哥夫，我这荷包好看吗？” 林彦探头看了看，绣了鸳鸯，这会快结尾了，“好看诶，有进步。”林彦竖着大拇指夸道。雨哥儿捂着嘴直笑。 老鸭汤快好了，林彦揭开盖子看了眼，用铲子扒拉了一下，撒入一把葱花，拿盆盛出来，端到堂屋。雨哥儿在后面端着饭。 一家人围坐在堂屋，看着热气腾腾的酸萝卜老鸭汤，闻着那酸酸的味道，口水开始分泌。 赵时云先给林彦盛了一碗，轻声说：“尝尝，小心烫。”林彦接过来吹了好几口，才慢慢喝了一口，老鸭汤鲜美的滋味在口中散开，酸萝卜的酸甜与老鸭的醇厚相得益彰，既中和了鸭肉的油腻，又增添了清香爽口的感觉，林彦满足地笑了。 “味道真好，彦哥儿厨艺越来越好了。”李月眉赞道。大家纷纷动筷，一时间堂屋充满了咕噜咕噜喝汤的声音，还有被烫到斯哈斯哈的吐舌声。雨哥儿夹了一块鸭肉给林彦，“哥夫，你多吃点，补补身子。”林彦摸摸雨哥儿的头，“谢谢，你也多吃。” 赵启铭也胃口大开，“这酸萝卜老鸭汤太好喝了，我觉得我能吃三碗饭。” 李月眉瞪他一眼，“小心积食了。” “知道了知道了。”赵启铭头也不抬的应道。 第129章 中秋节采买 时间过得很快，明天就是中秋节了，林彦等午时忙过之后，铺子里没多少人了，就和赵时云去采买中秋节的东西。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街边的铺子大多都挂上了红灯笼，这会红灯笼随风摇曳，一派温馨祥和的景象。 两人打算先去糕点铺买月饼，这糕点铺买月饼的人可真不少，林彦拉着赵时云挤了进去，让店小二给他们包了五仁莲蓉豆沙的月饼各五个，店里还有新出的莲蓉蛋黄馅，林彦也要了五个。 “麻烦帮我每个口味包两份礼盒，我拿去送人，其他随意。”林彦交代道，赵时云拿出钱袋，这月饼还挺贵，十文钱一个，蛋黄莲蓉的要十五文，加上礼盒，一共花了两百四十五文。林彦肉疼的接过月饼，放到背篓里。今天打算买的东西多，特意背了背篓出来。 本来还想看看别的糕点，人太多，干脆算了。两人又走走逛逛，买了新出的橘子，现在的橘子还是青皮，应该也不甜，不过每年中秋祭拜都少不了橘子，应应景。 还有必不可少的柚子和石榴，这临近中秋，街上卖柚子和石榴的还挺多，大部分都是自家种的，林彦在一个老人家那里挑了五个柚子，十个石榴。 柚子重，又大个，赵时云先把月饼拿出来，放进去三个柚子，还有石榴，再把月饼垒上去。他和林彦一个拿着一个柚子往回走。 俩人还要去北街买鸭子，这中秋节，一般都是吃鸭，因为中秋正值鸭子肥壮之时，鸭肉性凉，适合秋季食用，且“鸭”与“压”谐音，有压住邪气、带来好运之意。 “我们明年要不要也买几只鸭子来养？”林彦提议道。 “回去问问阿么他们，毕竟家里有鸡和猪了。” “嗯。”林彦点点头，左右看看。 “你找什么呢？”赵时云奇怪的问道。 “我看看桃哥儿在不在。”上次买鸭子就是在杨桃那里买的，品相不错，肉质细腻，林彦还想买他家的鸭子。 没一会，林彦就看到杨桃了，他跟杨絮正站在笼子前，帮客人称重。林彦小跑过去，跟两人打招呼。 “桃哥儿，杨絮。” “彦哥儿！”杨桃惊喜的抬起头，“你们来买鸭子吗？” “是呀，上次买的特别好，你再帮我挑一只。” 杨桃点点头，往笼子里看了一眼，快速的抓住一只鸭的脖子拽了出来，赵时云赶紧想接过来，杨桃躲了一下，拿绳子绑了鸭脚，才递给他。 林彦付了钱，还想跟杨桃叙叙旧，可惜有几个买鸭子的着急称重，林彦只好作罢，跟二人告别，才跟着赵时云回铺子。 铺子里，刘寡妇和孙若清已经把铺子整理好，林彦拿出来月饼和水果，分别给了俩人一盒月饼，一个柚子，两个石榴，“婶子，堂嫂，这是节礼，明天中秋节，铺子就不开了，你们在家好好过节。” 俩人接过节礼，又惊又喜，刘寡妇虽然之前收过节礼，却没有这次那么多，又有月饼又有水果，她扬起笑脸，嘴里道着谢，孙若清才来没多久，就收到节礼，属实有点惊讶，“彦哥儿，我才来几天呢，这我不能收。” “只要在铺子里做事，都有节礼，况且这买都买了，你不要，我可就给街边的乞儿了。”林彦开着玩笑。 孙若清虽然知道他不会真的给乞儿，却也似被说服了一样，收下了节礼。林彦找了两个小背篓给二人，让他们用来装月饼和水果，不然等会儿回村被村头那些婶婶瞧见，肯定又要说嘴。 趁着赵时云和堂嫂装车的功夫，林彦把刘寡妇和月哥儿拉到灶房，拿了一串铜板塞进月哥儿手里，“婶子，你跟月哥儿是一家，节礼我就准备就一份，多了你们也吃不完，这月哥儿的节礼就换成铜板。”林彦串了五十个铜板，也差不多是一份节礼的价格。 刘寡妇摆着手：“这怎么行，一份就够了，不要钱。”月哥儿也跟着点头，把铜板塞回林彦手里。 林彦假装叹了口气，“那我拿这吊钱再去买一份节礼吧，你们在这等着。” 一听他要去再买一份节礼，刘寡妇急了，连忙拉住林彦的胳膊：“别去别去，我们收下这钱就是了。”月哥儿也在一旁劝着：“东家，您别折腾了，我们收着。”林彦这才露出了笑容，拍了拍月哥儿的肩膀：“这就对了，好好过节，有啥需要就跟我说。” 出了灶房，赵时云和孙若清已经把车装好了。林彦伸了个懒腰，对赵时云说：“忙了一天，终于把节礼都安排好了，咱们快回家吧，明天好好过个节。”赵时云笑着点点头，众人上了驴车，朝着家的方向驶。 第130章 中秋节 晚间，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林彦本来坐在院中纳凉，赶紧起身挪到屋檐下，望着月亮慢慢被黑云遮住，四处不见一丝光。 耳边听着赵时云洗漱传来的水声，用布巾擦脸的声音，泼水的声音，还有朝他走过来的脚步声。 “不是让你先睡吗，非要等我。”赵时云摸黑拉起林彦，往房间走去。 用火折子点了油灯，眼前才恢复光亮，林彦整理好床铺，躺上去，赵时云看他睡好了，放好帷幔，才吹灭油灯。 “时云哥，今晚的月亮也好圆了。”下雨没有带来一丝凉气，反而闷热闷热的，林彦打着蒲扇，心里有点烦乱。 赵时云拿过他手里的蒲扇，替他扇着风，“希望明晚不要下雨了，能好好赏月。” “中秋过后就要收黄豆了，要不铺子关几天，也让刘婶子和堂嫂回家收黄豆。” 为了肥田，他们这边一般都会轮作种黄豆，三月份种早稻，七月收割后立即翻耕播种黄豆（夏黄豆），十月黄豆收获后种植晚稻。收获的豆子自己留一些，剩下的卖给做豆腐的人家，或者运到镇上卖。赵家每年都会跟村里人收不少黄豆。 “你可以后天问一下婶子他们，看看他们是什么意思再决定。”赵时云也不好一下子就决定，给出了建议。 “也是，说不定他们家里没种豆子，或者不需要到堂嫂去收。” “你要是觉得累，就休息几天，没必要天天去铺子。” “哎呀，我去铺子又不干活，天天坐在柜台那，不累。”林彦觉得自己都快生锈了。 “那你累了要注意休息，别勉强自己。” “知道啦知道啦，快睡吧。”说完转身躺好，闭上眼睛。 赵时云又给他扇了一会，才停下手，自行睡去。 翌日，是个晴天，太阳明晃晃的挂在天上，林彦刚要起来的时候，腿抽筋了，他在房里叫了几声没人来，估摸着是没听见，林彦缓了半天，才恢复过来，他叹了口气，起身拿起布巾，沾了水拧干擦了把脸。 等林彦推开房门出来的时候，太阳都快挂到中间了，院子里空无一人，洗好的衣服被子挂满了竹竿，只灶房传来声音。 林彦肚子咕咕叫了，他走到灶房，看到李月眉在烫着鸭毛，鸭子杀好后要用热水烫一会，才能开始拔。 “阿么，怎么就你在家？” “彦哥儿，起来了？时云去山上砍柴了，你阿爹在豆腐坊呢，雨哥儿去找禾哥儿了，我这刚杀好鸭子。”李月眉解释道，“饿了吧，煮了南瓜粥，你赶紧吃点。” “好。”林彦应了声，盛了碗南瓜粥吃起来，这粥还有点温热，一口粥下肚，林彦才感觉好一点，几口喝完了粥，林彦洗了碗，打算跟李月眉一起拔鸭毛。 李月眉怕他抻着肚子，“我自己来我自己来，这样，你去菜园子摘点菜来。” 于是林彦跨了个篮子，朝菜地走去。 今天肯定是白切鸭了，林彦摘了点韭菜，等会和鸭血煮个汤或者炒一下，又摘了点青菜和葱花香菜，就齐活了。 每次过节吃的都差不多，白切鸡白切鸭，然后下水和红薯粉、青菜煮汤，不过这边都是这样，习惯了。 回到家，李月眉还在拔鸭毛，这鸭毛处理起来还是挺久的，林彦去灶房生火烧水，等会煮鸭子用。他把配菜都洗了切了，又开始准备祭品。 每一个节日，都要先祭拜先祖，才开始吃饭。石榴和橘子摆一盘，月饼摆几个，都端到供桌上，再摆好酒杯。刚摆好，雨哥儿就回来了，林彦招呼他过来，让他添了酒。 李月眉开始煮鸭子了，林彦无事可做了，开始剥柚子，他找来小一点的刀，先把柚子头切了，再沿着头部划拉几刀，就开始用手大力剥柚子。正剥着，赵时云从山上砍柴回来了，他满头大汗，身上还带着山林间柴木的气息。看到林彦在剥柚子，赵时云放下柴刀，洗了手，走过来拿起一块干净的布，擦了擦手上的水，然后帮林彦一起剥。 两人一边剥着柚子，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不一会儿，柚子剥好了，果肉饱满诱人，柚香扑鼻。林彦拿起一瓣撕开，掰下一点递给赵时云，赵时云张嘴接住，甜美的汁水在口中散开。 这时，李月眉在灶房喊：“鸭子煮好啦！”林彦和赵时云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他们将剥好的柚子端到供桌上，和其他祭品摆在一起，李月眉也把煮熟的鸭子端了过来。 接着，一家人开始祭拜先祖。每个人嘴里都念念有词，祈求着家人身体健康，来年风调雨顺，等祭拜结束，赵时云端了鸭子到灶房处理，李月眉则开始煮其他菜。 雨哥儿迫不及待想吃月饼，他拿了一个，用手掰成两半，又分成四份，给林彦递了一块，林彦接过一看，是他最喜欢的莲蓉馅，他咬了一口，莲蓉软糯香甜，月饼皮则是一股油香。 俩人慢悠悠吃完了一个月饼，菜陆续端了上来，韭菜炒鸭血，白切鸡，鸭杂红薯粉青菜汤，还有蘸料，李月眉邀功道：“彦哥儿，你看看这蘸料，跟你上次炒的是不是一样？” 上次林彦炒过蘸料之后，李月眉抽空学了去，这不，现在都不用林彦做了，她就能搞定。林彦端起来闻了一下，“好香，肯定好吃。”林彦夸赞道。 李月眉闻言喜笑颜开，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开始享受这桌中秋美食。 林彦啃着个鸭腿，又吸溜了一口红薯粉，他特别喜欢吃红薯粉，舀一勺蘸料进去拌开，特别好吃。 吃饱后，收拾好桌子，把供桌上的水果和月饼摆到院中，晚上要在这里赏月。一家人趁天还没黑，赶紧准备烧水洗澡。 夜幕降临，明月高悬，洒下银白的光辉。一家人围坐在院中，一边谈天，一边吃着水果和月饼，赏着月。 林彦撑着下巴抬头望着那轮明月，心想还好今天是晴天，没有下雨，能看到月亮，一时心里无比庆幸。 第131章 收黄豆 中秋过后，差不多就可以收黄豆了，林彦还是关了两天铺子给大家回去收黄豆，他想着自家也要收，到时候没人在家做饭，阿么又得回来一趟，多麻烦。 农忙时节，家家户户都在地里忙活，因为要收黄豆，赵家干脆这两天也不做豆腐了。一大早，林彦跟着赵时云一起起床，他打算煮个番柿鸡蛋汤面，让他们吃饱饱的再下地。 揉好的面放在一旁醒发，林彦拿了两个番柿切成丁，又打散几个鸡蛋，洗了葱和青菜。 打散的鸡蛋炒熟，盛出备用。锅里舀一勺猪油，油热下番柿，不断翻炒，炒到番柿软烂出沙，加入一勺清水继续焖煮，水开后下面条，用筷子搅拌防止粘连，等面条快熟了，倒入之前炒熟的鸡蛋，和一把青菜，再加入盐和酱油调味，出锅之前撒入葱花。 林彦撤了火，在灶房门口扯着嗓子大声喊：“吃面啦。” 雨哥儿正在院子里洗漱呢，他擦了脸，进灶房拿起碗和筷子开始捞面，捞了几下才捞上来一点点，林彦把筚篥递给他，“用筚篥捞。” 雨哥儿捞了一碗，加了一点辣酱拌匀，开始吃起来。 两人坐在院中吃了几口，其他三人才过来，自觉的进灶房自己捞面吃面。 “彦哥儿，你今天就在家里待着，中午我让雨哥儿回来拿午食。”赵时云临出门前交代道。 “好，知道了。”这日头太大，林彦也不太想出门，晃得人眼晕。 他喝了一口冰冰凉凉的绿豆汤，趴在堂屋的桌子上，感觉什么都不想做。 这绿豆汤昨晚做好了放在井里冰着，今天正好给他们带去地里。林彦思考着今天午食做什么好，林彦倒是想煮豆腐鱼汤，可惜家里今天没做豆腐。 他去灶房翻了翻，只有今早从井里拿出来的一条五花肉，还有早上刚摘的青辣椒。 干脆做饼吧，包着卤肉卤蛋吃。 说干就干，林彦把五花肉洗干净，又摸出来七八个鸡蛋一起，洗干净外壳，一起丢锅里加水煮熟。 林彦做的卤肉不正宗，也就放点八角香叶桂皮花椒调调味，不过他也不在意，好吃就行。 把煮熟的五花肉和鸡蛋捞出来，林彦把鸡蛋壳剥了，五花肉切成大块，洗干净锅，重新加水，生火烧开，水开把八角香叶桂皮花椒丢进去，再倒入半碗酱油调味，林彦尝了下咸淡，这做卤肉的卤水，要咸一点，卤出来的肉才会正好。 不够咸，林彦又加了把盐，然后煮了半刻钟左右，就把五花肉和卤蛋倒进去焖煮。 “对了，干辣椒。”林彦一拍脑门，差点忘记了，他赶紧去杂物房扯了几根干辣椒回来，用手掰成两半，直接丢到锅里。 趁着卤肉卤蛋的时间，林彦开始准备做饼子。他拿出面粉，倒入适量的温水，开始揉面。揉到面团光滑不粘手，他把面团分成几个小剂子，擀成薄片。在薄片上刷上一层油，撒上些盐和葱花，然后卷起来，再按扁擀成圆形。 生火烧锅，等锅热后，林彦把饼子放进去，用小火慢慢煎。不一会儿，饼子的两面就变得金黄酥脆，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这边卤肉卤蛋也差不多好了，林彦把火熄灭，让它们在卤水里再泡一会儿，这样更入味。他把煎好的饼子切开，放在一旁晾着，又切了一些青辣椒丝，准备等会儿夹在饼里。 林彦看时间差不多了，把卤肉和卤蛋捞出来晾凉，卤肉剁碎，卤蛋切成两半。把卤肉塞到饼里，再放入一些青椒丝，半个卤蛋，然后用油纸包起来。林彦一共包了十二个，码在篮子里。 快到中午的时候，雨哥儿抱着罐子回来了。“哥夫，我来拿午食啦。”林彦笑着把篮子递给他，“给，带回去吃吧，热乎着呢。” 雨哥儿提着篮子，又打了罐绿豆汤，一手挎着篮子，怀里小心翼翼的抱着罐子，走了，林彦看着他的背影，半晌才回过神，自己也夹了个饼子开始吃起来。 这头，雨哥儿拿着午食来到自家地里，众人早就饿了，他们停下手里的活，在田边的小溪里洗了洗手，过来围坐在树底下。 雨哥儿把篮子和罐子放下，先帮大家打了绿豆汤，才拿起一个饼子吃起来 “饿死我了。”雨哥儿咬了一大口，嘴里满满的卤肉，他眯着眼睛嚼着，一口满足。“好好吃。” 不远处，各家也都吃着自家带来的午食，有杂粮馒头，有饼子，还有糙米粥配咸菜的，当然了，吃肉的也有，一时间，地里飘着各种食物的味道。 雨哥儿吃完一个，又开始吃第二个，一抬头，赵时云已经吃到第三个了，他嚷嚷道：“哥哥，你是猪吗，吃那么快。” 赵时云咽下嘴里的食物，说道：“你才是猪。” 雨哥儿瞪他一眼。 最后，赵时云吃了四个，赵启铭吃了三个，李月眉和雨哥儿都吃了两个，“还剩一个，谁吃？”李月眉拿起最后一个饼子，赵时云摆摆手，他都撑到嗓子眼了，赵启铭也摇摇头，李月眉只好跟雨哥儿分着吃了。 众人躺在树底下休息了小半个时辰，才起来继续收黄豆。 第132章 香菇蒸鸡 吃过午食，林彦把家里的鸡和猪喂了，又回房间收拾了换洗衣物，在井边简单搓洗了就晾在竹竿上。 家里没有新鲜的肉了，还剩一条腊肉，还是得煮肉才行，他们收黄豆辛苦了，得吃肉补补。林彦思考了下，决定杀只鸡做香菇蒸鸡。 他不着急去抓鸡，回房小憩了半个时辰。醒来时一脖子都是汗，白天睡觉就是这点不好，睡着睡着出一身汗。林彦用布巾接水擦洗了一下。 日头开始偏西了，耳边传来聒噪的蝉鸣声，林彦从大缸里舀了一桶水，一点一点泼到院中和堂屋里，散散暑气。 等地面都泼过了，林彦才开始准备晚食。他先从橱柜里拿了几个干香菇出来，用温水泡着，然后去后院抓鸡。 家里没有人帮忙，林彦就用脚踩着鸡翅膀和鸡脚，抓着鸡头，拔掉鸡脖子上的绒毛，拿刀来回滑动，没一会，鸡血就顺着刀流到事先放好的碗里，碗里加了些清水和盐，这样能更快凝固。 杀好鸡，林彦先丢在桶里，用盆盖起来，怕鸡起死回生，还找了块石头压着，然后才去灶房烧热水。 趁着烧热水的时间，林彦又去菜园子拔了些葱和一根莴笋，又摘了两个丝瓜，除了蒸鸡，他还准备清炒个莴笋，再煮个丝瓜汤。 回来时水已经开了，林彦舀了两勺倒进桶里，等水没那么烫了，就开始拔鸡毛。 鸡毛比鸭毛好拔一点，林彦花了一刻钟左右就收拾干净了，把鸡开膛破肚，收拾好鸡肚子里的下水，然后拿回灶房把鸡肉砍成小块。 砍好的鸡肉放在碗里，加入姜片，葱段，酱油，切好的香菇，盐，草果粉，再淋上一圈清油，抓拌均匀，腌制一刻钟左右。鸡下水和鸡爪林彦拿了出来，到时候和丝瓜煮个汤。 莴笋削皮斜刀切成片，莴笋叶不要扔，一起炒也很好吃。 林彦淘洗了米，蒸笼里铺上布巾，把米倒进去铺好，再加一层蒸屉，等会鸡肉就放上面一起蒸。这会儿鸡肉也腌制好了，找来一个大盘子，把鸡肉倒进去铺平整，放进蒸屉，大火蒸一刻钟左右。 后院的猪开始叫了，应该是饿了，林彦急急忙忙起来给他们弄吃的，他抽了根柴出来，让火小一点，怕自己等会喂鸡喂猪不注意看糊锅了。 回来时闻到鸡肉散发的香味，林彦揭开盖子，用筷子翻了翻鸡肉，让鸡肉受热均匀一些，不然下边的不好熟。 外头开始有人声了，估摸着家里人也快回来了，林彦开始煮丝瓜汤。林彦往锅里添了水，把切好的鸡下水、鸡爪一股脑儿丢进去，盖上锅盖，先焯一遍水，不然味道很腥。 焯好水的鸡杂清洗干净，重新加水下锅煮，林彦坐在小凳子上，静静等着水煮开。没一会儿，锅里咕噜咕噜地响起来，林彦把切好的鸡血和丝瓜丢进去，没多久，热气带着丝瓜和鸡杂混合的香味弥漫开来。 这时，家里人推门而入，一身疲惫的四人闻着这满院的饭香，肚子瞬间开始咕咕叫。“好香啊，哥夫，我饿了，今晚吃什么好吃的？”雨哥儿大声问道。林彦从灶房探出头，脸上带着笑，“香菇蒸鸡、清炒莴笋，还有丝瓜鸡杂汤。” 等大家伙收拾好自己，林彦已经把菜端上来，雨哥儿急忙过去帮忙拿碗筷。 “快吃吧，饿坏了吧。”林彦先给每人盛了一碗丝瓜汤，赵时云确实饿急了，拿起碗就开始扒拉饭，林彦给他夹了几块鸡肉，这蒸鸡吃起来特别嫩滑，赵时云可太喜欢了。“好吃！彦哥儿，我还是第一次吃这个菜，以前的鸡不是白切就是煮汤，蒸的还真没吃过。” “这蒸鸡是我在家的时候偷懒，把饭和鸡肉一锅蒸，后来发现意外的好吃。所以时不时就做一回。”林彦解释道，大家听了纷纷动筷，不一会儿，桌上的饭菜就被吃一半了。蒸鸡是最受欢迎的，雨哥儿觉得自己一口一口都停不下来。 “这个菜铺子会不会上？”李月眉突然问道，林彦还真的开始思考起来，“这蒸鸡都是鸡肉，如果单单是鸡肉成本会比较高，要加个配菜一起才行，不过加什么我暂时没想到。” “没事，慢慢想，想不到就不加，现在铺子里那几个菜也挺好的。”李月眉宽慰道。 “嗯，不过总要创新才好，不然留不住客人。” 一家人吃完了饭，收拾了碗筷，就准备烧水洗漱。今天累了一天了，要早早歇息才行。 林彦想着家里没肉了，明天得去镇上买点肉回来，不过他没告诉赵时云，反正镇上也近，自己买了就快点回来，也不耽误多少时间。 这头赵时云还不知道自己的小夫郎打的主意，他在房里翻着换洗衣服，准备去冲澡。 “水还没热呢。”林彦提醒道。 “嗨，我一个汉子，用冷水洗洗就成。”天气太热了，赵时云恨不得去村里的河里洗澡，不过他怕被人瞧见，毕竟自己不是小孩子了。 “好吧好吧，别洗太久，小心着凉了。” “知道了。” 第133章 豉汁蒸排骨 收好的黄豆都运到村里的晒场了，天气好的话晒个三天左右，就可以脱粒了，赵时云吃过饭，简单洗漱了下，就装了一竹筒的水，还带上了蒲扇，准备去晒场看黄豆。 怕有心人偷黄豆，每家都有人在晒场看着，收稻子的时候也是，大家伙一起聊聊天，倒也不无聊。就是蚊子比较多，不过有些人会熏上艾条，林彦给赵时云也带上一根，以备不时之需。 月光洒在路面上，倒也能看清楚路，赵时云走了半刻钟左右，就到了晒场，这会儿好几家人都在了，各自守着自家的黄豆，时不时聊上几句家常。 家里的院子放不下那么多黄豆，不然也不需要运到晒场，赵时云白天累着了，这会困得很，他打了个哈欠，撑着下巴昏昏欲睡。 翌日天刚亮，赵时云就回来了，家里人都起床了，林彦煮了南瓜粥就着萝卜干吃，怕他们吃不饱又炒了个韭菜鸡蛋。 “时云哥，你多吃点，待会回床上眯一下，晚些再出门。”林彦夹了一筷子鸡蛋放到赵时云碗里，叮嘱道。 赵时云确实困，昨晚在外头睡不好，他点点头，“那我眯半个时辰，到时候你叫我起来。” “嗳，知道了。” 李月眉赵启铭雨哥儿出门去地里了，黄豆还得收一日呢，林彦看赵时云回房了，轻手轻脚的干起活来，他洗了碗筷喂了牲畜，又洗了衣服晾好，看时候差不多了，才去叫赵时云起床。 赵时云迷迷糊糊的醒来，他用手使劲搓了下脸，也没赖床，起身用冷水洗了把脸，带上斗笠就准备出去。 临出门前，林彦叫住他，“时云哥，我等会去镇上买点肉回来，很快就回来。” 赵时云皱了下眉，可惜村子里没有卖肉的，因为离镇子太近了，不值当在村子里卖，“要不别去了，这日头大，再说了不吃肉也没什么。” “那哪成，你们干活那么累，不吃肉没力气，放心吧，我去不久，买完我就回来。” 赵时云无奈同意了，“那你带上斗笠，别晒着。” 林彦走了一刻钟来到镇上，一路上他专挑树荫下走，倒也没有觉得很热，他直接去北街，打算买条鱼。 镇上没有别家卖豆腐的，林彦本来想做豆腐鱼头汤，也做不成了，他买了条鲈鱼打算清蒸，这鱼贩子居然还有花螺卖，他们这边不靠近海，真是难得，也不知道是不是人家自己养的。花螺林彦小时候有幸吃过一回，那时候阿爹还在，带他去海边玩，吃了好些海鲜，都特别好吃，直到现在他还意犹未尽。 林彦让鱼贩帮称了一斤花螺，付了钱，把鱼和花螺放进背篓，又溜溜达达看看还能买什么，路过周万安铺子，看到他案板上的鸡翅，一下子有了个新吃食的想法，赶紧买了几个鸡翅。 到肉铺买了两条排骨，让屠户帮忙砍成小块，又去杂货铺买了豆豉，林彦就打算回家了。 到家都接近午时了，林彦赶紧把排骨拿出来清洗干净。他打算做个豉汁蒸排骨。 林彦把洗净的排骨放入盆中，加入白酒、酱油、盐、糖，仔细地抓匀腌制。接着，他将豆豉和蒜切碎，一起放入油锅里炒香，那浓郁的香味瞬间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盘子里铺上一层南瓜，再铺上排骨，炒好的豆豉蒜末均匀的浇在腌制好的排骨上，就可以上锅蒸了。 早上煮的粥还有很多，林彦用罐子装好，放进篮子里，就等着排骨熟了一起装进去。怕不够吃，他赶紧摸了五个鸡蛋丢进锅里一起煮。等会排骨熟了鸡蛋应该也可以了。 一刻钟左右，排骨的香味出来了，林彦又等了半刻钟，才撤了火，揭开盖子，豉汁蒸排骨色泽红亮，香气扑鼻。 太烫了，林彦干脆就在锅边，拿了个大碗，把排骨和南瓜夹进去，他给自己留了几块，剩下的打算全给他们带去。 把碗放进篮子里，鸡蛋也放了四个进去，刚装好，雨哥儿就回来了，他满头大汗，林彦赶紧给他倒了一杯酸梅汤，这两天晚上家里都会熬饮子，给他们带去地里，昨晚熬的是酸梅汤。 “饮子还有吗？” “还有呢，今天不用再带过去了，你看我罐子都没拿回来。” “好，这菜还热着，你赶紧拿去，有点重，小心些。”林彦自己提了都有点重，叮嘱雨哥儿道。 “知道啦，哥夫我走了，你也赶紧吃吧。” “嗳，晓得了。” 第134章 花螺鸡翅煲 林彦也没去院子里，就站在灶房里把午食吃了，这排骨还挺好吃，配着南瓜，南瓜香甜软糯，排骨软烂，一咬就脱骨了。林彦想着到时候把这个菜加在铺子里，底下铺上南瓜或者芋头，都好吃。 吃饱后林彦回房休息了大半个时辰，迷迷糊糊中被后院的驴叫声惊醒，才发现自己忘记喂了，他赶紧起来，先扯了干草把驴喂了，又喂了鸡和猪，好在它们有得吃了，终于不叫唤了。 这会儿还早，林彦拿出自己的针线篓，上次说给宝宝做尿戒子，才做了几个，现下有空，就多做点备着。 他整日都是忙铺子，甚少去村子里闲逛，跟村子里的年轻媳妇哥儿都没有多大交情，所以就算是在家，也不会出门找谁玩。 林彦做了几条尿戒子，又找了两件坏了的衣裳补好了，才停下手，准备去处理晚食。 林彦走到放鱼的桶前，看着活蹦乱跳的鲈鱼，挽起袖子开始处理。他用棍子敲晕了鱼，熟练地刮去鱼鳞，再用刀划开鱼腹，取出内脏，把鱼清洗干净。 洗干净的鱼放在盘子里，切一些姜片，葱段，一半塞进鱼肚子里去腥，一半放在鱼身上，再淋上一些白酒和盐，涂抹均匀。 鱼腌上了，林彦看了看桶里的花螺，他回来的时候就把花螺加水养在桶里了，还加了些香油，让花螺吐吐泥沙。 鸡翅洗干净竖着切成两半，加葱段姜片，还有米酒，盐抓匀，最后淋上一圈清油，腌制两刻钟左右。 生火烧水，水开加葱段姜片和米酒，花螺搓洗干净，放锅里焯水。焯好水的花螺捞出来备用。再调个料汁，盐，酱油，草果粉，一勺辣酱，加点清水搅拌均匀。 这会儿鸡翅也腌制好了，林彦洗干净锅，生火，锅热后舀一勺猪油，油热后放入鸡翅，煎至两面金黄。 锅留底油，倒入几个剥皮的蒜头和葱段，还有切成块洋葱翻炒出香味，倒入鸡翅和花螺，淋入调好的料汁，盖盖小火焖半刻钟左右。林彦打算花螺鸡翅煲做好后再蒸鱼和米饭，分两个锅蒸，一起蒸会串味。 很快香味就出来了，林彦找出来一个砂锅，等花螺鸡翅煲熟了以后，舀到砂锅里，盖上盖子，不让它凉那么快，就算凉了，也可以用小灶加热，就跟吃暖锅似的。 接下来就是蒸鲈鱼和米饭，这个简单，林彦把这俩蒸上以后，出门去望了望，看看家里人回来没有，远远的望见不少村民都陆续回家了，估摸着也快了。 做个饭，又到要喂鸡的时间了，林彦剁了些菜叶子，舀了一勺今早煮的粥进去一起拌着，现在天气热，这粥一天吃不完就不能吃了，会馊。林彦中午吃菜吃饱了，剩了一点点粥，干脆喂鸡了。有时间的话，还可以去挖地龙来喂。 猪的吃食也一并提过去，没到猪栏呢，这猪就叫开了，林彦提着猪食走近猪栏，那两头肥猪兴奋地在栏里拱来拱去，哼哼声此起彼伏。林彦把猪食倒进槽里，看着猪欢快地吃着，心里莫名觉得踏实。 回到灶房，鲈鱼已经蒸好了，林彦用布巾托着端出来，把切好的葱花撒上去，再淋上热油，“滋啦”一声，香气瞬间弥漫开来。糙米饭也蒸好了，米香四溢。林彦又去门口看了看，瞧见家里人走近了，才转身回到灶房，把饭菜摆上桌，热气腾腾的花螺鸡翅煲、鲜嫩的清蒸鲈鱼、香喷喷的米饭，还有一盘炒青菜。 赵时云推门而进，他还没进来呢，就闻到了饭菜香，肚子先一步叫开了。 “回来了，洗手吃饭吧。”林彦给每个人盛了饭，大家伙也洗了手脸，还用布巾拍打了身上的灰。 “哇，哥夫，这是什么？”雨哥儿还没见过花螺呢。 “这是花螺。”林彦突然想起来还没有拿竹签，他去杂物房拿了几根竹签出来，给他们示范怎么吃花螺。 “用竹签扎住螺肉，扭出来，这个螺盖不能吃，扔掉，其他都能吃。”林彦把挑出来的螺肉蘸了下砂锅里的料汁，才放进嘴里，这螺肉鲜嫩弹牙，还有点淡淡的甜香，大家伙看林彦吃了，也纷纷开始动起来，学着林彦的样子用竹签挑出来，蘸点料汁，“好吃！”雨哥儿眼睛都亮了，他迫不及待的又夹了一块鸡翅吃起来，“鸡翅也好吃，哥夫，这花螺是哪里的？我还没吃过呢？” “这是靠海才有的，我今天去买鲈鱼，看那鱼贩子那里有，就买了一点。”林彦也是许久没吃了，现在吃还有点怀念，唔，想阿爹了。 他抿了抿嘴，掩下自己突如其来的低落，夹起一筷子鲈鱼，吃了起来。 第135章 凉拌苦瓜 黄豆收完了，在晒场晒了三天，差不多可以脱粒了，太阳暴晒后的黄豆好些都自行脱粒了，还有些需要人工干预。用连枷或者棍子拍打，豆荚破裂了，黄豆自然就脱落了。 打完的黄豆筛去豆壳，碎叶等等，就可以装袋运回家了。 林彦没让赵时云陪着去铺子，现在有堂嫂在，也有个照应，他让赵时云好好在家收拾黄豆，赵时云应下了，还抽空去帮周春兰收了黄豆。 周春兰种的黄豆不是很多，半天就收完了，直接晒在家里院子就成。 林彦到了铺子就交代堂嫂买菜的时候买些排骨还有豆豉，他准备上豉汁蒸排骨，今早从家里拿了两个大南瓜来，正好用得上。 林彦示范了一遍做法，两位婶子一看就会了，林彦也就放手让他们自己做，自己倚靠在凳子上歇息。 豉汁蒸排骨的香味一出来，就吸引了食客，老顾客一看到有上新的菜，马上就点了，现在铺子里的菜，有酸辣鸡杂，腐竹炒肉，鸡翅煲，还有个素菜手撕茄子，再加上今天的蒸排骨。 林彦一边收着银子，一边思考着，鸡翅煲不打算做了，换什么新菜色好呢？上次的酸菜鱼挺受欢迎的，不过处理起来太麻烦了，还要片鱼肉。 香菇蒸鸡不错，就是成本比较高，林彦想着卖完食材了去周万安那里谈谈价格。 胡思乱想了一通，说是歇息，其实食客陆陆续续的来，也没多少时间歇息，刚坐下就有人要结账，或者买饮子，买辣酱，买腐竹的，都有，林彦干脆不坐了，就站着，不然一会儿又得起来。 食材卖净了，林彦招呼了一声，就往北街走去。 “周老板。”林彦笑着打招呼。 “小老板，要买点什么？” 林彦说了来的目的，想每天订三只鸡，有没有优惠？ 周万安问清楚了是要宰杀好的鸡，低头思考了下，虽然订的不多，不过林彦在他这里订鸡下水也挺久了，人品信得过，也比较爽快，于是给了个实惠的价格。 林彦喜不自胜，“谢谢周老板，周老板生意兴隆发大财。” 随后两人说好明日一早跟鸡杂一起送到铺子，林彦就回去了。 林彦今日没有买菜回来，前两天吃了好多肉，今天干脆吃点清淡的，下了驴车，等赵时云把驴子拉往后院，他就拐到菜园子里。 赵时云没去铺子，所以刘婶子自告奋勇赶了驴车，一开始还不太熟练速度有点慢，上手之后就很快了。 林彦摘了些苦瓜和芥菜，小葱，红辣椒就回去了。他打算做个凉拌苦瓜，芥菜汤，再煎几块豆腐。 林彦把饭蒸上，就开始处理苦瓜。苦瓜对半切开，挖去里面的瓜瓤和籽，切成薄片，放入碗中，加入适量盐，搅拌均匀，腌制一刻钟左右，使苦瓜出水变软，然后用清水冲洗干净，沥干水分。 大蒜切末，红辣椒切圈，放入碗中。加入酱油、醋、糖和清油，搅拌均匀，制成凉拌汁。 将沥干水分的苦瓜放入碗中，倒入调好的凉拌汁，搅拌均匀，使苦瓜充分吸收料汁的味道。一道凉拌苦瓜就做好了，苦瓜可以生吃，所以凉拌的时候不用焯水也可以。 接下来开始煎豆腐，林彦生了火，锅里倒入一勺猪油，油稍微热一会以后就下豆腐，煎至两面金黄，林彦煎了十块豆腐，应该够吃了。煎好的豆腐盛出来备用，锅里倒入一点清水，加酱油，一勺辣酱翻炒一会，就倒入豆腐，焖煮一会，等汤汁收的差不多了就可以盛出来了。 最后做芥菜汤，这个简单，水开下芥菜，煮熟后加盐，几滴油就行，也不用加其他调料了，原汁原味。 一如既往的喊大家伙吃饭，林彦先给大家伙盛汤，不然待会太烫了。 “前两天都是吃肉，今晚我们吃点清淡的。”林彦解释道，怕大家伙介意。 “清淡点好，哥夫，你不知道，收黄豆那两天，你做的菜，香的咧，隔壁田那个大婶闻到了一直瞪我们。”雨哥儿喝了口汤，说道。 李月眉敲了他一下，“人家就看了一眼，哪里瞪你了。” “那是你们没注意，我就是看到了。”雨哥儿不服气的嚷嚷。 林彦夹了块豆腐放进他的碗里，“我们吃我们的，不管她，来，雨哥儿吃豆腐。” 雨哥儿笑眯了眼，“还是哥夫疼我。” 第136章 莲藕猪杂汤 忙忙碌碌又是大半个月过去了，现在算是秋天了，天气却还是比较热，估摸着差不多要到十一月才会冷。 南方其实是没有秋天的，嗖一下就过去了，骤冷骤热。晨起时气温带点冷意，到午时又热得冒汗。 等到天气冷了饮子就不好卖了，林彦想着冬天能卖什么热饮，或者热汤之类的。 暂时没想到新吃食，林彦干脆不想，他现在在集市上，准备买点莲藕和猪脚，回家炖汤，明日就是重阳节了，再看看有没有重阳糕。 林彦挑了几节糯藕，又去肉铺买猪脚，不过他去的晚，猪脚已经卖完了。林彦苦恼的左右看，不知道是买排骨还是五花肉。 “小哥儿要不要猪杂？我看你买了莲藕，这猪杂跟莲藕炖汤也是极好喝的。”屠户看他犹豫不决，建议道。 林彦眼前一亮，对啊，还可以炖猪杂，于是他让老板称了些猪心猪肝猪肺猪肠，喜滋滋的拎着走了。 糕点铺里，摆了好些重阳糕，林彦让小二帮着称了一斤。差不多买好了，林彦往回走的时候，看到有人在卖菊花，一盆盆的菊花娇艳欲滴，居然有好几种颜色，白色黄色绿色橙色紫色，林彦看得眼睛都亮了，哪盆都喜欢，纠结了半晌，林彦挑了一盆黄色一盆绿色，抱着往铺子走去。 这绿色的菊花林彦没怎么见过，稀罕，所以挑了绿色。黄色是大众色，重阳节很多人都会买点菊花放在家中观赏。 回到家，林彦把菊花放在了墙角下，雨哥儿凑过来看了看，还伸手摸了摸，“哥夫，这好漂亮！” “是吧？我也觉得。”林彦嘿嘿笑着，看雨哥儿手里拿着针线，好奇的问道：“你在绣什么。” “我绣几个香包，里面放上磨碎的茱萸，到时候我们一人一个。”雨哥儿今天下课早，他想着没时间去山上摘茱萸了，就去集市上买了几株晒干的，回来磨碎了做香包。 林彦笑着点头，他休息了会，就去处理猪杂。这猪肝猪心猪肠好处理，猪心猪肝洗干净切成薄片，猪肠切段就成，猪肺需要用清水灌洗至发白，才算好。洗干净的猪肺切成小块。把切好的猪杂放入碗中，加入姜片、白酒，搅拌均匀，腌制一刻钟左右。 莲藕去皮洗净，切成块。 林彦处理好食材，便开始生火炖汤。他在锅中加入适量清水，倒入切块的莲藕盖盖煲煮，起码要煮两刻钟左右。另一个锅加水烧开，放入腌制好的猪杂焯水，撇去浮沫后捞出。 等焯好水，这边的莲藕也差不多了，把猪杂倒进去跟莲藕一起，盖上盖子，小火慢炖一刻钟左右。趁烫煲着，赶紧洗干净锅开始蒸饭。 雨哥儿绣完一个香包，也来到厨房帮忙。他一下子就闻到了猪杂汤的香味，揭开盖子看了一眼，看着锅中咕噜咕噜冒泡的汤，深深吸了一口气：“哥夫，这汤肯定特别好喝。”林彦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那当然，等炖好了，让你喝个够。” 一刻钟后，汤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林彦揭开锅盖，撒上葱花和盐调味，搅拌均匀。他盛出一小碗汤递给雨哥儿：“尝尝。”雨哥儿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哥夫，太好喝了！” 林彦自己也盛了一点点尝了一口，确实不错，他心里有了想法。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喝着汤，这秋天天气干燥，喝汤可以滋养润燥，还能调节脾胃，好处还是很多的。 林彦尝了一块莲藕，粉粉糯糯的，一咬还拉丝。“这莲藕不错，好吃。” “彦哥儿，你怎么想到用猪杂和莲藕煲汤的。”李月眉还是第一次喝这汤。 “也是阴差阳错，我本来想买猪脚，卖完了，老板建议我买猪杂，我就想着试一试，没想到还挺好喝。”林彦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打算在铺子里卖这个汤，这天气快冷了，饮子不好卖了，卖个热汤，喝了暖身，正好。” 赵时云点点头，这几天虽然还是热，不过铺子里的饮子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好卖了，每次都会剩点，换成热汤，试试看。“我觉得行。” “我也觉得可以，这个汤太好喝了。”雨哥儿已经喝第三碗了。 “你少喝点，小心晚上上茅房。”李月眉提醒道。 雨哥儿一下子停筷了，他房间没有放马桶，半夜想小解还要摸黑去院子里的茅房，说实话还是有点怕的。 第137章 重阳节 翌日，雨哥儿一大早起了身，他今日不用去上课，打算去摘点茱萸插在家里。昨天的茱萸香包已经做好了，茱萸香包需要用晒干的茱萸，磨碎了塞进去，做好后系在腰间，若隐若现一股茱萸的香味。 林彦喜滋滋的收下了，今天干活举手投足之间，总会闻到茱萸的香味。铺子里的香菇蒸鸡上架后获得了一致好评，林彦跟周万安增加了数量，每日订五只鸡，下水还是十副。林彦也没有多大的抱负，想把铺子开大之类的，守着个小铺子，每个月赚十几两银子，知足了。 今天是重阳节，林彦想着早点收工回家，是以今天其他菜分量就减少了些，未时三刻，所有食材就卖净了，林彦帮着一起收了尾，催促大家赶紧回家过节。 李月眉早就在家杀好鸡煮熟了，等家里人都回来了，才开始祭拜祖先，林彦昨日买了菊花酒，他不能喝，不过家里人可以喝。 雨哥儿倒了一小杯浅浅尝了一口，皱着脸推给了赵启铭，赵启铭笑呵呵的接过，一口饮尽，满足的喟叹了一声。 李月眉把鸭肉砍成小块，和冬瓜煲了个汤，清甜的冬瓜鸭肉汤，林彦很是喜欢，喝了好几碗，鸭肉也吃了不少，肚子更圆了。 “好了，不许喝了，晚上还有重阳糕吃呢。”赵时云劝道。 林彦吐吐舌头，放下碗，把最后一点饭扒拉完。 夜晚，一家人坐在院中，喝着菊花酒，吃着重阳糕，话着家常。 林彦打算明日就上新菜莲藕猪杂汤，还有铺子里的拌面，等天气凉了，就改成汤面，具体上哪种汤面，还有待商议。 “酸菜肉丝面不错，还有番柿鸡蛋面也好吃，汤底是浓浓的番柿，一口下去酸酸甜甜的。”雨哥儿说得都馋了。 林彦点点头，记下了，“还有吗？” 赵时云沉吟了下，“莲藕猪杂汤加点面，是不是也算一道汤面？” “对诶，这样还能少做一道面。”林彦敲了下手心，自己怎么没想到呢，他真恨不得亲赵时云一口。 “阳春面也不错，适合没那么多钱又想吃碗热乎面条的人。”李月眉想到自己小时候跟阿么去赶集，那时候手上没多少钱，天气太冷了，还好有个老伯在卖阳春面，三文钱就有一大碗，她跟阿么两个人吃了个精光，热乎乎的面条下肚，瞬间就不觉得冷了。 “我记得很多年前吃过一碗羊杂汤面，那味道，至今难忘，不过这镇上卖羊肉的少，估计不行。”赵启铭说道。 赵时云一下子就想起了之前卖羊肉的胡大哥，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再来卖羊肉。 林彦总结了一下：“莲藕猪杂面，阳春面，番柿鸡蛋面，酸菜肉丝面，羊杂汤面，感觉都不错的样子，不过有些食材不好买，要去市场转转才能确定。”他说的就是羊杂汤面的食材，他在北街还没见过卖羊肉的。 “那明日我跟你去看看。”赵时云脸有点红了，估摸着是喝酒喝上头了，林彦拿过他的酒杯，不让他喝了，赵时云只好作罢。 第138章 上新 林彦打了盆水，洗了布巾拧干给赵时云擦脸，也就喝了一碗菊花酒，就上头了，脸上身上都有点红，还晕乎乎的，要不是林彦拦着他没有继续喝，估计就彻底醉了。 赵时云有点难受，左右摇头不让林彦擦，林彦哄了他几句，好歹给他擦了一遍，自己也弄得一身汗，他重新打了盆水给自己擦洗了一下，才熄灯睡觉。 翌日一早，除去送上门的整鸡和鸡杂，还要采购五花肉，排骨，猪杂，林彦跟赵时云去了肉铺，跟屠户定了肉，还协商了从明日起帮着送到铺子里，林彦满意了，这下能省很多时间了，五花肉是做腐竹炒肉的，排骨是做豉汁蒸排骨的，猪杂就是今天的新菜莲藕猪杂汤了，又去西街打算买莲藕，这么一大早不知道有没有卖。 所幸林彦上次买莲藕的大姐已经摆摊了，林彦赶紧要了十斤糯藕，“小哥儿，你要那么多，是开食肆的吧？”大姐一边帮着装藕一边问。 “对，我在南街开了家食肆，有空去捧场。”林彦笑着说道。 “那你每日都要这么多吗？” 林彦听出了大姐话里的意思，赶忙说道：“对的，最近都要这么多，大姐可否每日清早送到铺子里给我？” “可以，我每天摆摊早，你告诉我地址，我准时送。” 林彦高高兴兴的告诉了大姐地址，跟赵时云背着莲藕回去了，一下子就有三家能送食材了，省了不少事。 回了铺子，赵时云和月哥儿在前头忙活，林彦开始教刘寡妇和堂嫂做新菜。先把食材清洗干净，切片切块，还有莲藕，削皮切块，等汤熬上了，林彦擦擦汗，用襜衣擦干净手上的水，说道：“这就妥了，多熬一会也不打紧，味道会更浓郁。” 两位婶子点点头，开始处理其他食材，林彦得了闲，去外头帮着收钱。 一刻钟左右，莲藕猪杂汤的香味飘了出来，林彦狠狠吸了一口，好香，他待会也要喝一碗。 临近午时，来觅食的食客路过铺子门口被香味吸引，走了进来。 “小老板，今天做什么呢？好香啊。” “今天新上的，莲藕猪杂汤，莲藕猪杂面，客官要不要来一碗。”林彦笑着介绍道。 “多少钱一份？” “这俩都是十文钱一份。” 食客沉吟了会，“给我一碗面吧。” “好嘞，一碗莲藕猪杂面！” 刘婶子听见了，马上拿起一份面下锅里煮，这面条早就揉好切好了，分成一份份的，只等食客点单了，才下锅煮。 没多久面条就熟了，捞起来放碗里，盛上一大勺莲藕猪杂汤，满满的莲藕和猪杂，最后撒上一把葱花，月哥儿马上端到客人桌上。 那人拿起了筷子，撩了一下碗里的面条，先夹起面条吹了两口，吃进嘴里，又夹了猪肺猪心吃起来，最后又尝了一口糯藕。 “好吃！要是冬天天气冷的时候吃，更好了。” 桌上还有辣酱和酱油，食客加了一点点辣酱继续吃起来。 后续来的客人看着第一位点单的吃那么香，也开始点起来，林彦他们准备了两大锅猪杂汤，应该够卖。 冯素瑶最近在看铺子，她打算开一家绣庄，前面卖布匹成衣荷包帕子鞋子等等，后面就弄个教学的地方，她一个人忙不过来，就招两位熟练的绣工教学，前头招两个哥儿或者女子做招待。 她把雨哥儿叫到跟前，问道：“雨哥儿，我打算开一家绣庄，想让你做管事，不过不是现在，等你绣活再精进点，过两年帮我的忙，一起管理绣庄，你可愿意？” 雨哥儿都呆住了，他这野小子也能管理绣庄吗？“我不大会……”他嗫嚅的说道。 “我自然会教你的，你这两年除了学绣活，还要跟着我学习管理，你是我第一个学生，我很看好你。”冯素瑶眼神温柔的看着雨哥儿。 雨哥儿听着师傅肯定的话语，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坚定的说道：“我愿意，我会好好学不让您失望的。” 冯素瑶欣慰的拍拍雨哥儿的肩膀。 未时，莲藕猪杂汤卖完了，所有人都很惊喜，林彦看着抽屉里哗啦啦的铜板，心里更是开心极了。刘寡妇他们今天吃饭的时候也尝了汤确实好喝，难怪那么受欢迎。 “婶子，堂嫂，到十一月中旬，我就打算把拌面换成汤面，冬天吃汤面总归是比较好一点，到时候要辛苦你们了。”林彦提前告知她们，也让她们心里有数。“下个月我会酌情给你们涨月钱，具体还要看你们的表现。” 刘寡妇有点惊喜，她觉得月钱已经很高了，没想到还能涨，她谢过林彦，心里越发觉得这份工作特别好，自己要勤快一点，对得起这份工钱。 孙若清心里也很开心，因为是亲戚，她总怕自己哪里做不好，但是林彦又不好意思说，所以干活一直很小心仔细。其他几个妯娌都很羡慕她能来铺子帮忙，不过她们羡慕归羡慕，也没有背后说什么酸话，毕竟都是一家人，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还是知道的。 第139章 烧鸭 雨哥儿得了好消息，一整天脸都是笑着的，上完课回家的路上，被村里人看见了，还调侃他是不是捡钱了，那么开心。 雨哥儿敷衍了几句，见快到家门口了，急走几步冲进院子，李月眉见了，忙着急的提醒道：“你小心些，莽莽撞撞的。” 雨哥儿嘿嘿的笑着，打算吃饭的时候再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 没多久，林彦他们也回来了，今天新菜反响很好，林彦开心，特地买了只烤鸭回来。 “哟，怎么买这么大只烤鸭？”李月眉语气好奇，也没有直言他们浪费钱，她不是那种扫兴的长辈。 “阿么，今天的莲藕猪杂汤很受欢迎，所以买只烤鸭回来庆祝一下。”林彦心情好极了。 “那是该庆祝，我去摘点芥菜，等会跟豆腐烧个汤，不然光吃烤鸭噎得慌。” 这镇子上有熟食店，里面不止有烤鸭，还有烧鸡，卤猪耳朵，卤鸭爪鸭翅，还有香肠，林彦打算下次试试别的品种，今天去买的时候，熟食店的香味直冲脑门，林彦看着都特别好吃，色泽红亮，还油汪汪的。 今天不用煮菜，林彦偷了个懒，把烧鸭放到灶房，叮嘱赵时云待会砍成小块。自己就摸了个桃子啃着，坐在院中看雨哥儿绣帕子。 雨哥儿嘴没个把门，左右看了看，家里其他人都不在，他凑近林彦，悄声说：“哥夫，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林彦点点头，表示他在听。 “我师傅今天跟我说，她准备开一家绣庄，要教我管理，让我做管事的。” 林彦高兴得桃子都忘记嚼了，咧着嘴抓住雨哥儿的肩膀使劲摇晃：“真的吗？真的吗？” 雨哥儿被摇得眼花缭乱，只能胡乱点头，“真的真的，你别摇了。” 林彦才意识到自己莽撞了，他赶紧收回手，笑着说：“我开心嘛，突然听到这么好的消息。” “我今天也跟做梦似的，云里雾里的，到现在都还不敢置信呢。” “这是好事，你好好学，争取早日胜任管事的工作。”林彦给雨哥儿打着气。 “嗯！” 赵时云从菜地里浇水回来，去灶房把烧鸭砍成小块，林彦看他砍完了，舀了米淘洗干净开始蒸饭。多加了一层蒸屉，饭准备熟的时候再把烤鸭放上去热热。 这烤鸭外皮酥脆，色泽红润，熟食店还给搭配了春饼，葱丝，黄瓜条，还有一小竹筒的酱料。 林彦把酱料倒在小碟子里，其余的配料码好在盘子里，春饼待会跟烤鸭一起蒸一蒸，吃起来口感会软和点。 雨哥儿手上飞快的落着针，林彦看得一愣一愣的，“雨哥儿，你绣得好快。” “熟练了自然就快了，跟你做菜是一个道理。”雨哥儿剪断线头，仔细端详了下做好的帕子，满意的点点头。 灶房里飘来饭香，林彦把烤鸭和春饼放进蒸屉，半刻钟后就可以出锅了。 这会儿可以开始烧汤了，芥菜清洗干净，豆腐切成小块，锅里加水烧开，水开放芥菜和豆腐稍微煮一会，加入油，盐和酱油调味，等芥菜熟了就可以出锅了。 林彦把菜端去堂屋，雨哥儿迫不及待的收好自己的针线，洗了手乖乖坐好。 “阿爹阿么，时云哥，吃饭了。”林彦先给大家伙盛了饭，然后拿起一个春饼，用小勺子抹了些酱料，然后夹了一块烤鸭，一点葱丝和两根黄瓜条，包好，先递给赵启铭，“阿爹，你先吃。” 赵启铭笑着接过，一口就咬了一大半，赵时云看林彦又准备做下一个，赶紧接过手，“我来吧，你等着吃就好。” 林彦也没推辞，赵时云做好了一个，给了李月眉，下一个自然就是给林彦。林彦啊呜一口，仔细品尝着烤鸭的滋味。 鸭子比较大，一家人吭哧吭哧的吃了半天，也还剩不少，林彦打了个饱嗝，“这剩下的烤鸭明天我用来煮面吧，早晨吃。” “行，我把它吊井里，不然变味了。”李月眉起身去拿篮子。 雨哥儿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告诉其他人好消息，急忙拦住李月眉，“阿么，别急，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李月眉复又坐下，“什么好消息？” 雨哥儿把刚才跟林彦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除了林彦，其他人都又惊又喜，李月眉嘴里念叨着：“祖宗保佑，我赵家越来越好了。” 赵启铭目光欣慰的看着雨哥儿，一切尽在不言中。 赵时云摸摸雨哥儿的头，“干的不错，哥哥改天送你个礼物。” “是什么呀？”雨哥儿好奇的问道。 赵时云卖了个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第140章 买布 夜色渐浓，林彦把最后一锅饮子舀进桶里，捶捶自己酸涩的手臂，打算稍微晾一会再吊进井里，赵时云洗漱完，进灶房找人，“快去洗漱吧，剩下的我来。” 林彦放下勺子，拿了布巾，就在院子里接了水洗漱。 天气渐渐转凉，特别是早晚，温差大，林彦白日找了床薄一点的被子出来，晒在院子里。 被子晒了一天，现在一股暖洋洋的味道，林彦狠狠吸了一大口，翻过身挨着赵时云，眼皮开始打架。 赵时云就着月光看他昏昏欲睡的样子，嘴角上扬，他调整好姿势躺下，方便林彦更好入睡。 鸡叫了几遍，林彦悠悠转醒，看外头的天色，估摸着有卯时二刻了，他揉揉眼睛，下床找了件厚一点的外衫穿。 去年的外衫堪堪还能穿下，就是扣不上扣子，林彦打算今天去绣庄看看，买点布回来，做两件衣服。 突然，他灵机一动，找了一件赵时云的外衫穿上，嘿，虽然长点，不过扣子扣上了，林彦可不管这些，出门就去找赵时云嘚瑟。 赵时云看他穿着自己的外衫，没忍住笑了，摸摸林彦的头：“桌上有刚煮好的豆浆，还有阿么用昨天的烧鸭煮的面，快去吃吧。” 林彦点点头，就着豆浆吃了一碗面，摸摸饱饱的肚子，收拾收拾准备出门。 刘婶子和堂嫂已经在等了，林彦加快了脚步。 今天恰逢集日，刚到午时，铺子里就坐满了人，点猪杂汤的人特别多，还好今天准备的比较多，众人忙忙碌碌，到下午申时一刻，食材才全部卖完，林彦累得揉了揉腰，又用手捶打了几下。 突然想起来自己的艾草锤，林彦从柜台里摸出来，捶打着肩膀。 “彦哥儿，你这个是什么啊？怪好玩的。”孙若清看林彦用艾草锤捶着肩膀，好奇的问道。 “我自己做的艾草锤，捶背用的。”林彦递给堂嫂让她看看，之前还考虑做来卖，一直没抽出时间，林彦想着是不是交给堂哥他们来做。 孙若清稀罕的翻来翻去的看，还上手试了一下，才还给林彦，“不错诶，彦哥儿，抽空帮我做一个吗？我花钱买。” 林彦笑着摇摇头，“不费多少时间，不用给钱，晚点我再跟你细说。” 孙若清不知道林彦说的细说是什么意思，不过也没追问，干活去了。 林彦拉着赵时云去绣庄买布。这绣庄来过好几次了，不知道有没有新款。两人也没找伙计介绍，先自己看起来，“时云哥，你看这块靛蓝色的布怎么样，给你做件衣裳肯定好看。”林彦拿起一匹靛蓝色的布，在赵时云身上比划着。赵时云看着林彦认真的模样，嘴角不自觉上扬，“只要是你选的，我都喜欢。” 这时，一位伙计走上前来，笑着介绍道：“客官，这可是我们店里新到的布料，质地柔软，颜色也正。跟以往的布料不一样，您摸摸就知道了。”林彦仔细摸了摸感受了下，确实很软，赵时云自己也摸了下，摆摆手拒绝了，“这太软了，我不适应，你买你自己的就成。” 林彦左挑右看，最后挑了一匹浅蓝色，一匹月白色，打算到时候两匹混搭着做几件衣服，不局限于一件衣服一种颜色，应该会很好看，而且布料柔软，还能给小宝宝做两件外衫。 付完钱后，赵时云抱着布，两人走出绣庄。时间也晚了，林彦干脆去昨天买烤鸭的店，买了半只烧鸡，回去再煮个汤，或者炒个青菜。 回到家，林彦把烧鸡用手撕成小块放到碗里，等会放进饭里热一下就成。他把布拿回房间，路过李月眉的时候，李月眉叫住他：“彦哥儿，买了新布是要做衣裳吗。” “对啊，阿么，我那外衫都小了，过阵子就冷了，去年的都穿不了了得做新的。” “你要做什么样的？阿么在家给你做。” 林彦笑眯眯的，“谢谢阿么。”林彦想做两件棉袄，一件斗篷，他直接把诉求和李月眉说了，李月眉点点头，“晚点我量量你的尺寸，明天就开始给你做。” 晚饭除了烧鸡，林彦还炒了盘花生米，又做了个番柿鸡蛋汤，赵启铭看到有花生米，拿出自己的酒坛子，倒了一小碗，美滋滋的喝着。 李月眉也没拦着，偶尔喝点，没事儿。 林彦吃饱饭，才想起来艾草锤的事，“阿么，我之前想做艾草锤来卖，没抽出时间，你看看我们要不要给堂哥他们家做？” “这……”李月眉犹豫了下，“你是打算直接就把做法告诉他们，让他们自己赚钱吗？我们参一脚吗？” “不了吧，我们是做吃食的，这艾草锤也不搭边。而且有心人多琢磨也能看出来怎么做，现在也就是抢占个先机，能卖多少卖多少。” 李月眉点点头，“那行，我和你阿爹商量一下，明天再说。” 第141章 柠檬鸭 十一月初，冯素瑶的绣庄装修好了，即将开张，雨哥儿兴奋的跑来跑去，这里看看那里摸摸，幻想着自己在里面工作的样子，冯素瑶带他去后院看了以后学习的地方，窗户很大，太阳照进来，一点也不担心看不清楚。 后院还有休息的房间，不过不多，也就三间，冯素瑶自己住一间，给雨哥儿留了一间，另外一间空闲着，给有需要的人。 “给我的？”雨哥儿愣愣的发问。 “是呀，等以后你成管事了，少不了要经常在铺子里忙活，有个休息的房间也好。” 雨哥儿激动的一把抱住冯绣娘，“师傅，你真好。” “知道我好，就好好学。”冯素瑶摸摸他的脑袋，笑着说道。 雨哥儿使劲点头。 午时，雨哥儿硬是拉着冯素瑶去了豆香斋吃午食，林彦给他们上了香菇蒸鸡，豉汁蒸排骨，还有一人一碗莲藕猪杂汤，两碗米饭。 雨哥儿吃得嘴巴油汪汪的，赶紧拿帕子擦干净，不然待会儿师傅肯定要骂人了。 赵时云前几天去木匠铺子找木匠定做了一个梳妆台，带铜镜那种，旁边还有放首饰的小抽屉，桌子底下还带几个大抽屉，可以给雨哥儿放针线绣品什么的。 没错，这个梳妆台是要送给雨哥儿的礼物。木匠说起码要半个月才能做好，赵时云今天又去了铺子一趟，因为他想起来，得给彦哥儿也做上一个。 两张梳妆台就要十六两，花光了赵时云的私房钱，这还是他跟木匠讨价还价来的，毕竟这梳妆台还带着铜镜，抽屉也多，用的木料也是好的料子，自然就贵了。 林彦看他偷摸摸出去两回了，好奇的问道：“你去干嘛了？” 赵时云顿了一下，没多说：“给雨哥儿选礼物去了。” “那选好了吗？” “暂时没有。”赵时云还想着给林彦个惊喜呢，故而只能撒谎了。 林彦也没追问，他现在行动越发不便了，家里人都劝他在家休息，他就是闲不住，不过他也决定了，过几天开始就不来铺子了，全权交给刘婶子和堂嫂，赵时云也是会来的，自己能放心些。 下午回家前，林彦去买了半只鸭子，让周老板帮忙砍成小块，又去调料铺看看有没有酸柠檬卖，他想做柠檬鸭，不过自己没有腌酸柠檬，只能去看看有没有卖。 调料铺卖的东西千奇百怪，各种各样，林彦也是想去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有，他还发现了酸藠头，也买了一点。 回到家，林彦把鸭肉洗干净，冷水下锅，加姜片，白酒，生火开始焯水。 趁着锅里水还没开，他把酸柠檬对半切开，把籽去掉，然后切成丝。酸藠头对半切开、泡椒切段，生姜、大蒜切片。 准备开始煮柠檬鸭了，林彦先把饭蒸上。 锅中倒油，油热后放入鸭块煸炒至表面微黄，这会儿锅里煎出来好多鸭油，然后放入姜蒜翻炒爆香，接下来就可以加调料了，酱油，糖，白醋，还有草果粉，炒匀后加一碗清水，一小碗白酒，盖盖焖一刻钟左右。 林彦去菜园子摘了点紫苏，又摘了把青菜等会炒着吃。 回来的时候鸭肉的香味已经出来了，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林彦打开盖子，倒入酸藠头和泡椒翻炒，把汤汁收浓，最后倒入酸柠檬和紫苏，翻炒几下就可以出锅了。 酸酸辣辣的，闻着就口水直流。林彦赶紧把鸭肉盛上来，洗干净锅快速炒了青菜。 “洗手吃饭了！”林彦端了柠檬鸭到堂屋，剩下的雨哥儿帮着端了。 他刚坐下，就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柠檬鸭吃起来。这香味太霸道了，他闻了好久，早就受不住了。 “嗯，好吃！”雨哥儿眼睛一亮，满足地眯起眼。 这时赵时云也洗了手过来，看到桌上的柠檬鸭，笑着说：“你还会做这个呢，闻着就香。”说着也坐下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微微瞪大眼，“这味道，绝了！酸香中带着辣味，鸭肉也鲜嫩。” 李月眉和赵启铭也纷纷动筷，一时间，堂屋里只有大家咀嚼和称赞的声音。“彦哥儿，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李月眉笑着说道。雨哥儿嘴里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哥夫，我明天还想吃这个。”赵时云笑他贪吃，被雨哥儿一记勾拳折服。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盘子里的菜很快就见了底。林彦摸着肚子，靠在椅子上，满足地说：“今天这顿饭太舒服了。” 雨哥儿也直点头，他一如既往是个小吃货。 第142章 绣庄开张 腐皮炒鸡蛋 十一月初十，冯氏绣庄正式开张，开张这天，冯素瑶看吉时已到，让伙计点燃了鞭炮，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彻天际。雨哥儿捂着耳朵躲在门口，笑看着门外看热闹的百姓。李哥和冯素琴帮着招呼客人，冯素瑶则在店里给客人介绍绣品，连雨哥儿也忙着给客人拿绣线，帕子，香包等等小物件。 需要定制衣服的，被请去内间量尺寸，今天第一天开张，不用上课，冯绣娘的学生们都来凑热闹，或者帮忙。 赵时云托雨哥儿带了盆牡丹当做贺礼，林彦最近都待在家，所以交代赵时云送去贺礼，赵时云忙着铺子的活计，昨日匆匆买了盆牡丹，交代雨哥儿今日送给冯绣娘，当做新店开业的贺礼。 林彦脚开始有点水肿了，鞋子穿起来都紧了，李月眉赶紧纳了两双大点的给他穿，不然挤着可疼。 这会儿李月眉在院中给林彦做着斗篷，林彦百无聊赖的在豆腐坊帮忙做腐竹。腐竹的销量渐渐平稳，除去铺子里用的，每日平均能卖个五六十斤，加上酒楼和货郎要的量，一天也有一百多斤。林彦还没找酒楼和货郎，反倒是他们找上门来了。签订了协议，赵时云每日清早送去给酒楼，货郎则是自己过来取。 所以最近李月眉找了几个亲戚，帮着一起做腐竹，不然还真的供不上量，现在家里架满了竹竿用来晾晒，都快没下脚地了。 林彦打了个哈欠，坐在凳子上，时不时就挑起一张腐竹。他也是今天才开始帮忙做腐竹，平日里都是李月眉自己做，还有最近带着亲戚们做。李月眉咬断线头，展开斗篷看了一眼，满意的点点头，准备去找林彦试穿。 她小心的避过竹竿，去到豆腐坊，看林彦在挑腐竹，正想开口，突然发现不对。 “彦哥儿，错了错了，哎呀。”李月眉赶紧把斗篷放下，疾步上前，接过林彦手里的竹竿，往锅里看了一眼。 “怎么了？”林彦莫名。 “这腐竹，不是这样做的。豆浆加热后需要保温，挑出来的才是腐竹。”李月眉解释道。 林彦刚才挑的腐皮，是豆浆加热后，他撤了火，直接等锅里的豆浆形成一层皮，就直接挑了起来。这过程中，豆浆会慢慢冷却，挑出来的腐皮比较软，这会儿半天过去了，也没什么变化。 按李月眉所说，挑腐竹的豆浆，需要保温着，平时他们都是撤成小小火，再慢慢挑腐竹，豆浆开始凉了再加柴火加热，现在林彦直接撤了火，没有加热，豆浆慢慢冷却，结出来的那层皮挑出来就无法形成腐竹。 刚才她一进豆腐坊，看见锅里都没热乎气了，才察觉问题。 林彦恍然大悟，他伸手捏了捏自己挑的腐皮，拿过来展开，拉了拉，有点韧性，而且比较薄，这会水沥干了，也没开始发硬。林彦觉得没什么差别呀，他左看右看也看不出来。 “阿么，这不能吃吗？”林彦问道。 “也不是，就是这不成型，不会变硬，一直都是这种状态。因为我们第一次做的腐竹是发硬的，炒出来很好吃，这个没变硬，我一直以为是做坏了。”李月眉也是研究了几次，才总结出豆浆需要保温着，挑出来的才是正宗的腐竹。 “那我午时煮来吃看看。”林彦眼前一亮，腐竹之前也说不能吃，后来还不是一道美味，这腐皮应该也是。 说干就干，林彦把自己挑的腐皮都拿去灶房，家里没肉，直接摸了三个鸡蛋，打算跟鸡蛋一起炒。 去菜园子摘了些葱和青红椒回来，林彦开始琢磨怎么做。这腐皮还是软的，不用泡，林彦直接切成小段，就是不知道需不需要焯水，这次先不焯，炒炒看好不好吃。 三个鸡蛋打散，油热下锅炒，炒好后盛出来备用。 锅里舀一勺猪油，油热放入葱姜蒜末煸炒出香味，然后加入腐皮翻炒均匀。放入青椒、红椒块继续翻炒，加入适量盐和生抽调味。最后倒入炒好的鸡蛋，翻炒均匀即可出锅。 炒好的菜盛到盘子里，林彦拿筷子尝了一口，这腐皮入口瞬间，柔韧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弹牙，咀嚼时能感受到豆香在齿间迸发，越嚼越有韧性，却丝毫不费牙口。 林彦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子，刚出锅的腐皮裹满酱汁，酱香、鲜香与醇厚豆香交织，一口咬下，浓郁的味道瞬间在口腔中炸开，咸鲜适中，回味悠长，连带着鸡蛋都裹满了豆香。 “阿么，阿么！快来！”林彦激动的端着盘子跑出灶房找李月眉。 “怎么了怎么了？”李月眉以为出什么事了，赶紧过来。 “你尝一口。”林彦把筷子递给她。 李月眉将信将疑的夹起一筷子塞进嘴里，瞬间眼睛一亮，使劲点头，“好吃！” “是吧，我也觉得。”林彦笑着把盘子放到桌上，准备去盛粥吃午食。 “阿么，你叫阿爹来尝尝。”来干活的亲戚是不包吃的，到午时就回去吃东西了，下午再过来。 就这样，一家三口在院子里，你一口我一口，就着粥，很快就把一盘腐皮炒鸡蛋吃完了，李月眉意犹未尽，“要不我们再做点？雨哥儿和时云还没吃到呢。” 林彦点头称是，“那我下午再做。”我们还可以多做点拿去铺子上新菜，或者拿去卖。” 第143章 豆皮炒肉 鱼头豆腐汤 吃过午食，林彦回房间小憩了半个时辰，醒来时来做腐竹的人都到了。豆腐坊只有两口锅，两个婶子在里面忙活，赵启铭临时又架了一个炉灶，把灶房的一口锅搬了过来，大家伙一起在这边干活，也方便点。 林彦下午在灶房挑了不少腐皮，他美滋滋的等沥干水后收到篮子里，可惜家里没肉，用来炒肉估计很好吃。除了炒着吃，不知道能不能凉拌或者烫着吃。 林彦打算这几天在家都尝试着做，到时候上新菜心里也有个把握。 家里都晾不下腐竹了，今晚得跟阿爹阿么们商量，看看是不是把豆腐坊扩大一下，也方便一些。 申时二刻，赵时云和雨哥儿回来了，两人下了驴车，小心的把东西搬下来，赵时云从后门把驴赶回了驴棚。 “哥夫，我们买了肉，还有鱼头。”雨哥儿兴冲冲的跑进灶房，把篮子递给林彦。林彦接过来一个，一条五花肉，一个鱼头。“哇，正好，我正想煮肉呢，今晚有个新吃食。” “是什么新吃食？”雨哥儿一听新吃食，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林彦笑着摸摸他的头，神秘兮兮道：“吃饭的时候你就知道啦，保证让你吃得开心。” 说完，他就把雨哥儿推出灶房，自己则开始动手准备食材，先把鱼头洗干净，切成两半，加姜片，盐，白酒腌制起来。 五花肉切成小块，放在一旁备用。接着把篮子里的腐皮拿出来切段，这次林彦打算焯水试试。锅里加水，放两片姜片，水开下腐皮焯一会就捞出来，这样可以去除豆腥味，不过林彦觉得貌似也没什么豆腥味。 接着把配菜都切了，葱姜蒜，青红辣椒，又去豆腐坊拿来两块豆腐，跟鱼头做成汤。 日头偏西，家家户户都开始做饭，炊烟袅袅，干活的婶子也收拾整理好后回家了。 林彦在锅里倒了些油，放入葱姜蒜爆香，再把五花肉块放进去翻炒，炒至表面金黄时，加入酱油、一点点糖继续翻炒，然后倒入腐皮和青红辣椒，快速翻炒十几下，最后加一点点水焖煮。 这豆皮熟得快，没一会香味就出来了，林彦撒入一把葱花，翻炒一会就可以出锅了。林彦尝了一口，这腐皮焯过水，豆腥味几乎没有，今天午时吃的时候，虽然好吃，不过还能闻到一点点豆腥味。 接下来做鱼头豆腐汤，林彦把腌制好的鱼头放入加了热油的锅中煎至两面金黄，随后加入足量的水，放入切成小块的豆腐，大火煮开后转小火慢炖。不一会儿，奶白色的鱼汤便咕噜咕噜地翻滚起来，浓郁的鲜香弥漫在整个灶房。他又撒上一把葱花和几粒枸杞，这道鱼头豆腐汤就算大功告成。 此时天色渐暗，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林彦将腐皮炒肉和鱼头豆腐汤端上桌，雨哥儿和赵时云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这是腐竹吗？怎么看起来不像？”雨哥儿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筷子腐皮放入口中，眼睛瞬间睁大，“哥夫，这是什么？又香又嫩，太好吃啦！” 然后迫不及待的又夹了一筷子，认真的品尝着。赵时云听雨哥儿这么一说，筷子也伸向腐皮，一吃就觉出和腐竹的不同来，腐竹质地较硬，泡发后口感则比较筋道、有嚼劲。而今晚的新吃食，豆香味没有腐竹那么浓郁，口感却较为嫩滑、柔软。 “好吃吧？这是彦哥儿今天刚做出的新吃食，腐皮。”李月眉自豪的给两个小的夹着菜，让他们多吃点。 “腐皮？跟腐竹有什么区别吗？”雨哥儿好奇的问道。 于是李月眉把今天的事简单的说了一遍，其他人恍然大悟，原来就那么一点小小的差别，做出来的吃食却不一样。 “别叫腐皮吧，不好听，像腐烂了一样……”雨哥儿扶着额头无奈的说道。 “那你说叫什么？”林彦也觉得不好听，不过一时没想起别的名字。 “豆皮呀，豆浆做的，可不就是豆皮嘛。” “这个好。”林彦觉得比腐皮好听多了。然后他想起来自己今天想说的，赶紧开口道：“阿爹，阿么，我们现在院子里架子太多了，腐竹都快晾不开了，干脆把豆腐坊扩建一下，专门用来生产腐竹，豆腐，还有豆皮，这样婶子们在那边干活，也不影响家里这边。” “就是的，而且都没地下脚了，彦哥儿到时候绊倒怎么办。”赵时云接腔道。 李月眉一拍脑门，这确实是个大问题，“那我们明天就找村长来看看地，是得早点扩建，这生意做大了，地方都不够用了。” 豆腐坊隔壁还有一大块地，是以前别人家的，不过那家人搬去镇上住了，这地就闲置着，也不知道卖不卖，明天找村长问问才知道。 第144章 豆皮的几种吃法 夜晚，赵时云接了水，端回房间给林彦擦身，林彦现在不好蹲下了，赵时云打湿布巾，稍微拧干后，替林彦擦去一身黏腻，虽说快入冬了，但白日在灶房里干活，还是闷出一身汗。 林彦把一床厚被子叠在床角，今天放在院中晾晒了，看这天气，估摸着随时会冷，随时准备着比较好。 果然，入夜了之后，一股冷风袭来，林彦被冷得一哆嗦，他睁开眼睛，朝窗外望去，天还是黑漆漆的，估摸着才丑时左右，他坐起身扯过床角的被子，给两人盖好，继续睡觉。 寅时，赵时云被鸡叫声吵醒，他眨了眨困倦的双眼，才发现身上盖了厚被子，把手伸出被子一感受，果然天气转冷了。他轻手轻脚的下床，给林彦盖好被子，从衣箱里拿出厚外套，还好林彦前几天给他晒了冬日的衣服，不然肯定一股味道。 该干活了，赵时云洗漱完，开始磨豆子。 被窝太暖，林彦直睡到辰时二刻才醒来，他打了个哆嗦，扯过被子裹紧，真不想起来。 磨磨蹭蹭了一刻钟，林彦才无奈的起身。阿么给他做的厚外套早就做好了，林彦拿出来穿上，暖洋洋的，又舒服。 林彦打算今天继续做豆皮，不知道豆皮能不能像腐竹一样长久保存，今天留一些出来放着，看看能保存多久，不然光顾着埋头做，到时候保存不了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林彦只上午做了一锅豆浆的豆皮，他捡了小半碗放在橱柜里，现在天气冷，也不用吊井里了。 剩下的捡了一碗，切成段，焯水后放在篮子里沥水备用。林彦准备做凉拌豆皮。 黄瓜过季了，不然还能跟豆皮一起凉拌。这天气也冷，也就试验才会做凉拌的，不然林彦压根不打算做。 去地里摘了把香菜，回到灶房洗干净，切成段，再把姜蒜切末，干辣椒切成段。 将豆皮放入碗中，加入姜蒜末、香菜段、干辣椒段。然后倒入酱油、醋、糖、盐、辣酱，用筷子搅拌均匀。 林彦尝了一筷子，还挺好吃，酸辣开胃，很爽口。如果是夏天吃的话，估计更合适，加上黄瓜丝，爽脆。 中午就吃凉拌豆皮，三个人就着粥吃了个精光。剩下半篮子豆皮，林彦想晚上吃个暖锅，烫着吃，每种吃法都尝试一遍，也好知道哪种最合适。 如果豆皮不能长时间保存，就像豆腐一样，在豆腐坊卖，或者给铺子上新菜。 吃暖锅，少不了萝卜，十一月正是萝卜的旺季，林彦去菜地里摘了两个，顺道还摘了一颗大白菜，望着菜地里成熟的各种菜，有南瓜，萝卜，大白菜，扁豆，蒜苗，西葫芦，林彦却想吃冬笋，改天叫时云哥去挖两颗回来，炒腊肉吃。 吃暖锅怎么能没肉呢，可惜林彦不好去镇子上买肉，也不知道赵时云收工时会不会去买。林彦跟李月眉提了一嘴，李月眉抬脚就往后院走，一边走一边说：“嗨，杀只鸡就行，吃鸡肉暖锅，正好给你补补。” 林彦都愣住了，这婆母还真是雷厉风行，没一会，李月眉就拎了只鸡回来，在院子里宰杀了。顺便砍成小块，林彦接过砍好的鸡肉，放锅里焯水，撇去浮沫。 暖锅里铺上一层切好的萝卜块，怕不好熟林彦切得不是很厚。然后把鸡肉舀进去，再铺上切成条的豆腐，还有豆皮，最后把鸡汤用勺子一勺一勺的舀到暖锅里。 院子里没地方了，林彦把暖锅端去堂屋。洗干净的白菜放在盘子里，准备吃的时候再放。豆皮也没全部放完，这暖锅也不大，放不下这许多菜。 酉时三刻，林彦开始淘米蒸饭，灶里火烧着，林彦去杂物间找了去年冬天剩的炭火，丢进灶台里，等会就用炭火来煮暖锅。 没多时，赵时云和雨哥儿回来了，林彦拍拍手上的炭火灰，“你们俩最近都是一起回来？” “我让哥哥等我的，最近天黑得快，我有点怕怕的。”虽说雨哥儿回来的时辰天还没黑，不过难免有什么事耽搁一会，就这一会，可能天就暗了。入冬了就是如此，天黑得比夏日早。 “是该等你，不然你一个小哥儿，我总不放心，虽说路程不远，但有个伴总是好点，时云哥，你以后就等雨哥儿再一起回来呗。” “好，我也是这么打算的。”赵时云望见堂屋的暖锅，问道：“今日怎么想起来吃暖锅？” “我多做了些豆皮，今天午时凉拌和阿爹阿么吃了，想着晚食试试烫着吃。”林彦解释道，“对了，我烧了炭火，你帮我夹到暖锅里呗。” “好。”赵时云接过林彦手中的火箸，找来火盆，把炭火夹进火盆里，再端到堂屋中，小心的一块块放进去。 不多时，鸡汤开始冒气，林彦开始准备调料。切碎的葱花，加酱油，草果粉，辣酱一起搅拌均匀，等会淋上一勺鸡汤即可，鸡汤里油本来就多就不用额外加油了。 饭好了，雨哥儿端到堂屋里，开始给每个人盛饭。暖锅里也开始咕嘟咕嘟了，香气冒了出来。 “开饭了！”林彦坐下，先夹了一块鸡翅膀，蘸了酱汁，慢慢啃起来。啃到一半，看豆皮熟了，又夹了豆皮蘸着酱汁吃了一口，“唔，这烫着吃也不错啊。”赵时云也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点头道：“嗯，鸡肉炖得很烂，味道确实不错。”雨哥儿则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筷子豆皮，吃得嘴巴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好吃。” 李月眉笑着给雨哥儿夹了一筷子豆皮，说道：“喜欢就多吃点，我吃着比凉拌的好吃。” 林彦点点头，他觉得各有各的风味，怎样都好吃。一家人围坐在暖锅旁，吃得热气腾腾，赵时云吃出一身汗，把厚外套脱了架在椅子上。吃了鸡肉豆皮，又把底下吸满鸡汤的萝卜，还有豆腐都吃了个遍，这一顿暖锅，吃得大家心满意足。 第145章 预备买地 回娘家 翌日，赵启铭和李月眉才抽空去找里正，跟他商量隔壁那块地的事。 两人在村长家院子坐下，里正娘子端着茶过来，给每个人倒了一杯。赵启铭端起来喝了一口，心想这里正家还挺讲究，平时村里人来客都是一碗水打发了。 “村长，隔壁家搬走好多年了，那地他家是卖还是？”赵启铭直言道。 “你们算是来巧了。之前他家是想着留着这地以后扩建，到时候回来养老，这不，上上个月，一家人搬到隔壁县去了，他大哥在隔壁县做生意，把家人都接过去了，走之前让我看着把地卖了。” 李月眉大喜：“这不巧了吗，那这地怎么卖？”村里人说事都是直来直往不打官腔。 隔壁的地不算那家人的老宅的话，有半亩地这样，扩建豆腐坊也够用了。 “你们打算用来做什么？他家老宅要一起买吗？” “不瞒您说，我们想扩建豆腐坊，老宅的话，暂时不需要。” 里正摸摸胡子，他是想把老宅一起卖出去，“这样吧，连老宅一起，算你们十五两银子，可好？” “这……”李月眉看了一眼赵启铭，有点难以抉择，这加上老宅，都差不多一亩了，有点过于大了，不过她也怕以后彦哥儿生了小孩，家里不够住。 她给赵启铭打了个眼色，赵启铭说道：“扩建豆腐坊用不着那么大的地方，而且我们把老宅买了，大概率是推了重建，有点可惜呀。” “我晓得，只是我想着你们一起买了方便一些。”那家人给的最低价格是十两，毕竟是破旧的茅草屋，不值多少钱。 “这样吧，我们最高只能给十二两，而且还要回去和孩子们商量一下，里正你这边也考虑一下，明天我们再过来。”赵启铭想着还是跟家里人商量一下才好。 “行，那明天这个时候你们再过来。” 两人离开里正家，一路上嘀嘀咕咕的，一会说地太大了扩建费钱，一会说以后孩子多了房间怕是不够，一会又说想建成什么样子的。 两人回到家，林彦正在灶房煮午食。早上没煮粥，他打算揉点面做葱油拌面。 打开橱柜，看到昨天放进去的豆皮，拿起来闻了闻，没觉出什么异味，林彦只能继续放在里面。 葱油拌面做起来简单，没多久三碗面条就做好了，林彦端到堂屋招呼李月眉和赵启铭吃面。 饭桌上，李月眉把地的事简单给林彦说了，林彦心思一动，其实他是有意连老宅一起买下来的，到时候推了重建，把家里的房间加多两间，院子也扩大些。 “等时云哥和雨哥儿回来了我们再一起商量吧，届时再做决定。”林彦说道。 “行，我也是这么想的，到时选不定我们就少数服从多数。” 吃完面，林彦想洗碗，被李月眉抢了先，“你回房休息会，我来洗就行。” 林彦点点头，也没推辞，自己确实困了。回房休息了一个时辰左右，林彦才磨蹭着起床。他有点犯懒，下午不想做豆皮了，今天不是集日，周春兰应该在家，林彦想回去看看阿么。 说走就走，林彦拿篮子装了一些上午做的豆皮，打算带去给阿么尝尝鲜。 感觉这距离跟去镇上都差不多了，林彦走在路上，碰到村里的几个叔伯婶子，简单打了招呼。有个婶子问道：“彦哥儿，提什么东西呢？是回娘家吗？” “就家里做的豆腐，想着好久没回去了，回去看看。”林彦扯起一边嘴角。 “你这肚子越发大了，可得小心些。” “我知道，谢谢婶子，那我先走了。” 林彦点头示意，继续朝家里走去。 终于到了家门口，林彦刚迈进院子，左右看了看都没看到周春兰，只能扬声喊道：“阿么，你在哪呢？” 周春兰正在房里给两个小外孙缝虎头帽呢，听见林彦喊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等林彦喊了第二声，才赶紧放下针线，走了出去。 “怎么这会儿来了？”周春兰接过林彦手里的篮子，“拿的什么？” 林彦在院子里坐下，倒了杯水喝，“然后把篮子里的豆皮拿出来：“阿么，这是我做的豆皮，您今晚做了尝尝。” 然后跟周春兰说了几个豆皮的做法，周春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后才说到自己正在给小外孙缝虎头帽，林彦惊喜的说道：“缝好了吗？我要看。”周春兰笑着回房把缝了一半的虎头帽拿出来递给林彦。林彦接过，细细端详，那虎头的轮廓已初见雏形，针线细密，色彩搭配得也十分亮眼。“阿么，您手艺真好，等孩子出生了，戴上这虎头帽，肯定特别可爱。”林彦爱不释手地摸着虎头帽。 “那是，我的小外孙肯定可爱，等阿么缝好了就给你送去。”周春兰拿回虎头帽，继续缝起来。 林彦无事可做，打算去杂物房看看，看阿么有没有腌制新的酸味，到时候搜刮一些回家。 入冬了，好些菜都要开始准备晒干做干菜冬天吃了，还有萝卜，酸豆角，泡椒，这陆陆续续也要多做些，上个月，李月眉腌了不少酸豆角和泡椒，这林彦的铺子里用这两种食材最多，酸辣鸡杂，泡椒面都需要用到。 萝卜前两天拔了一筐，洗干净切成条晒着了，等晒成干存起来，冬天吃。 杂物房里都是阿么往年会做的酸味，菜干，林彦在角落里发现个罐子，揭开一看，是豆豉，他连忙惊喜用一旁的勺子舀起来一点，闻一下，又拿起一颗尝了一口。 “阿么，你做了豆豉呀？”林彦朝着院子里喊。 “对，收黄豆的时候做了一罐，你要的话等会装些回去。” 林彦从杂物房出来，坐到周春兰旁边，“阿么，你就做了这一罐吗？” “是呀，怎么了？” “我这铺子里有个菜，豉汁蒸排骨，需要用到豆豉，早知道你要做就让你多做点了，到时候我买来用在铺子里。”林彦可惜的说道。 “那只能等明年了，或者我去问问谁家还有黄豆，再给你做点。”周春兰宠溺的点点林彦的鼻子。 林彦挽着周春兰的手臂，挨着她的肩膀，“阿么最好了！” 第146章 花生汤圆 接连下了两日小雨，使得初冬的天气更为清寒，一切都是湿漉漉的，伴着清晨蒙蒙薄雾，一眼望去，只能瞧见前面几米的距离。林彦怕自己看不清被绊倒，走路越发小心。 等慢慢挪到灶房，林彦盛了碗南瓜粥，也没夹小菜，就站在灶台边喝完了。 隔壁的地买下来了，只是冬日不好动手盖房，一家人商量过后，打算先把围墙砌起来，至少能在里面晾腐竹，等明年春暖花开了，再找人来盖房子。 因着不想让腐竹生意太过张扬，他们决定用青砖砌围墙，这样既牢固又能阻挡视线。 赵启铭今日去隔壁村订青砖了，等青砖到了，再找村里的汉子帮忙，两三天就能砌好。 找村里人人帮忙，一般都不用付工钱，包一餐午食，就可以了。 林彦不操这个心，到时候阿么会做好饭菜。他现在不方便，就不去揽这个活了。 雾气慢慢散了，只空气中还带着水汽，这种天气，洗衣服也不会干，就算晒几天干了，也会带着一股难闻的气味。林彦把换洗的衣服搭在桁架上，只等天气好了再洗。 左右无事，林彦干脆拿出针线，给小宝宝做几双小袜子。估摸着时间，生产的时候应该是在明年二月份这样，那时候临近过年，也不知道是年前还是年后。林彦摸摸自己的肚子，叹了口气。 最近感觉有时候喘不过气来，要大口大口呼吸才好，让大夫把了脉，大夫说怀孕都是这样，孩子越来越大，压迫到肚子里的器官，偶尔就会呼吸困难。林彦有时候真恨不得孩子早点出生，自己也不用受这罪。 满打满算，有喜已经八个月了，林彦打算后头这两个月，就待在家里，哪里都不去。需要多走动，就在院子里遛圈，还好过几天院子里就清空了，竹竿都搬到隔壁去。 忙着手里的活，不知不觉就午时了，林彦看家里人也没回来，阿么也不知道去哪里了，他往门外望了望，确实不见人影，就自己盛了碗粥自行吃了。犯懒了，不想做别的菜，林彦吃完粥，尤觉得有点饿，回房拿了赵时云昨晚拿给他的点心，吃了几块，才觉得饱了。 吃饱了就容易犯困，林彦干脆关了院门，回屋小憩。阿爹阿么都有钥匙，不怕被关在外面。 一个时辰后，林彦起来，见李月眉已经回来了，就问了一嘴。 “我和你阿爹去订青砖，这青砖的量有点大，他还在跟卖家扯皮，我想着不能你一个人在家，就先回来了。对了，我磨了点糯米粉，下午给你做汤圆吃。”李月眉一边把糯米粉倒进碗里一边说。 林彦也好久没吃汤圆了，闻言笑着挽住李月眉的手，“阿么我帮你一起做。” “做花生馅的，行不？” “好呀，我都可以。” 李月眉简单吃了碗粥，就开始准备起来。林彦洗了手，站在李月眉身旁帮忙。李月眉往糯米粉里加温水，开始揉面，不一会儿，面团就变得光滑有韧性。林彦则在一旁剥花生。 李月眉揪下一小团面团，搓成圆长条，再切成小块，最后把小块面团搓成圆球，放在一旁备用。花生剥好了，锅里加点点热油，倒入花生开始翻炒，炒到焦香味出来就可以了。将炒熟的花生铺在案板上，盖上油纸，用木棍把花生碾碎，加入白糖和少许芝麻搅拌均匀，花生馅便做好了。 然后就可以开始做汤圆了，李月眉拿过一块小面团，用手指在中间按出一个窝，用小勺舀了一勺花生馅放进去，最后小心翼翼地把口子捏拢，搓成汤圆。林彦在一旁也帮着做，两人配合默契，不一会儿，就包了满满一大盘汤圆。 这时，赵启铭回来了，看到他们包的汤圆，笑道：“好香啊，我都闻到花生馅的味道了。”李月眉笑着说：“就等水开下锅了，你去烧火。”赵启铭应了一声，便开始烧火。水开后，林彦丢进去两块饴糖，把汤圆一个个放进锅里，不一会儿，汤圆都浮了起来，李月眉往锅里加了两次冷水，等汤圆再次浮起，就可以出锅了。 林彦盛了一碗汤圆，尝了一口，软糯香甜，花生馅的香味在嘴里散开，他满足地说：“阿么，你做的汤圆太好吃了。” 李月眉也吹了吹勺子上的汤圆，小心的咬了一口，“甜度适中，确实不错，等时云和雨哥儿回来再给他们煮。” 林彦吃了六个汤圆，太多了他嫌腻得慌，碗里的汤带着甜味，林彦几口喝完了，放下碗，“阿么，我们下次做点芝麻馅或者豆沙馅的呗。” “行啊，你想吃就做，对了，快冬至了，到时候我们做饺子吃。” 林彦才想起来没几天就要冬至了，他点点头，开始有点期待，饺子也好久没吃了，到时候做个白菜猪肉馅或者西葫芦鸡蛋馅的饺子，肯定好吃。 第147章 梳妆台 俗话说，冬至到，家家户户吃水饺，林彦提前交代了赵时云，冬至前一天买肉回来，顺便买两条排骨或者筒骨，跟萝卜熬汤，冬至萝卜夏至姜，适时进食无病痛，冬至吃萝卜对身体有好处。 林彦打算冬至那天就不开铺子了，给大家伙放个假，好好过节。赵时云应下了，正好定做的梳妆台也做好了，他让木匠差伙计冬至那天一早给送过来。本来十一月底都应该做好了，奈何木匠师傅家中有事耽搁了，才拖到现在。 冬至这天，赵时云早早起来，今天不用做太多豆腐，他在院子里磨着豆子，偶尔用布巾擦擦头上的汗，半个时辰左右就把豆子磨好了。 雨哥儿今日也不用去绣庄，直接睡到了太阳晒屁股，他打着哈欠出了房门，这院子里前两天清空了不少，架子都搬到隔壁去了，放眼望去空荡荡的，这会儿院子里都没人，雨哥儿先去灶房吃了晨食，又去豆腐坊看了一眼，只看到阿爹在卖豆腐，阿么和哥哥都不知道去哪里了。 正想问阿爹，就听到门口有响声，退出来一看，哥哥正推着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陌生人。 “搬到哪个房间？”其中一个伙计问道。赵时云指了指雨哥儿和自己的房间，“这两个，麻烦你们了，小心些。” 雨哥儿正要走上前去，听着这对话，应该是要抬什么东西进来，就止住了脚步。只见那两个陌生人抬着一张精美的梳妆台，小心翼翼的进门。雨哥儿一下子“哇”了一声，跑上前，“哥哥，这是梳妆台吗？给哥夫买的吗？” 赵时云笑着对雨哥儿说：“给你的，我定做了两张呢，还不快去给人家开门。”雨哥儿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赶紧跑去打开房门，又快速的稍微整理了一下房间。等伙计把梳妆台搬进来，放到指定的位置之后，雨哥儿围着梳妆台转了好几圈，伸手轻轻抚摸着，满脸的欢喜。 这梳妆台用的是中档木材，枣木做的，枣木材质坚硬，纹理美观，最适合不过了。也可以用榆木，榆木坚韧耐用，木性稳定，适合雕刻各种图案，不过赵时云想早点收到，就没订雕图案的。 梳妆台刷了枣红色的漆，桌子中间是一个圆形的铜镜，左右各一个小抽屉，还贴心的分成了两层，可以放首饰，胭脂，桌子底下左右各一个大抽屉，给上了锁，可以用来放一些贵重物品，还配了个同色系的凳子，可以坐着梳妆。雨哥儿看着看着，心跳如鼓，他可太喜欢这梳妆台了。 伙计把剩下的桌子搬进来，赵时云先一步进去看看林彦有没有起床，林彦这会儿已经起来穿好衣服了，听到院子里的声音，正好打开房门。 “彦哥儿，我定做了梳妆台，现在让人搬进来。” 林彦干脆出了房门，站在一旁，不挡道。一瞧见这梳妆台，林彦就喜欢上了，原来房间里用来梳妆的就是一张简单的桌子，上面放了成婚时的妆匣。赵时云赶紧把桌子挪开给梳妆台腾位置。 伙计安置好梳妆台，赵时云赶忙去灶房倒了两碗水，加了糖搅融才端出来，“两位大哥辛苦了，来喝水。” 两个伙计确实渴了，也没推辞，刚喝进嘴里就尝到了甜味，“还是糖水呢，谢谢了。” “不客气不客气。”赵时云摆摆手。 赵时云送两位伙计出门，林彦干脆回房好好欣赏这新到的梳妆台。这里摸摸那里看看，爱不释手，他把自己妆匣里的首饰拿了出来，放进桌上的小抽屉里，这层放发带，发簪，那层放镯子。这边放口脂，手霜，胭脂。等小东西一一罗列好，林彦看到底下的两个抽屉，本想把床底下的钱箱拿出来锁这里，又怕不安全，干脆作罢。 赵时云送完两个伙计回了房间，迎来林彦大大的笑脸。 “彦哥儿，喜欢这梳妆台吗？”赵时云笑着问道。林彦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喜欢，太喜欢了，时云哥，你真好。”说着，林彦伸手拉过赵时云，让他坐在凳子上，自己则站在赵时云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上。 “来，我给你看看我刚整理好的宝贝。”林彦说着，打开一个个抽屉，兴致勃勃地给赵时云介绍里面的东西。赵时云一边听着，一边笑着点头，目光却时不时落在镜子里林彦洋溢着幸福的脸上。突然，赵时云握住林彦的手，将他拉到身前，轻轻说道：“彦哥儿，以后我会让你一直这么开心。” 林彦抿着唇嗔视他一眼，心跳加速，他环抱住赵时云，手摸着他的头发，轻声道：“有你在，我一直都开心。” 这时，雨哥儿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看到两人这般亲昵的模样，怪叫一声，捂住眼睛：“哥哥，哥夫，大白天的，你们不害臊。”说完就跑了出去。 林彦和赵时云无奈的两人相视一笑，“好了，我们出去吧，午食吃面怎么样？你帮我揉面。” “好。” 第148章 冬至 午食一家人简单吃了个鸡蛋青菜面，吃饱后林彦本打算就开始揉面做饺子，被赵时云推着去小憩了半个时辰，自己也陪着一起躺了会。 床上铺了厚褥子，林彦盖好被子，觉得软乎乎又暖洋洋的特别舒服，没多久眼皮就开始打架，赵时云侧过身，手撑着头看着林彦，林彦睡着了，脸颊开始泛红，只要一暖和点他的脸就会变红，冬日的时候少不得多擦些面脂，也不知道去年的用完没有，用完了得给他买新的。今天赵时云光顾着看镜子里的林彦，压根没注意听他说什么。 林彦起来后，打算先把萝卜排骨汤熬上，熬汤的时候再揉面做饺子，不耽误。 李月眉和雨哥儿正一起在房间里欣赏新的梳妆台，李月眉啧啧称赞个不停，也是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她房间里也有梳妆台，只不过没有那么精致，这新东西就是好。 等新鲜瞧完了，她就准备去灶房揉面做饺子。这会儿林彦和赵时云已经在灶房里了。力气大的赵时云负责把排骨剁成小块，林彦往锅里添了水，加入姜片，白酒，准备焯水，李月眉见了，赶忙帮着生火。 李月眉今天回来时带了一尾鱼，她去堂婶家串门了，堂婶把鱼硬塞给她带回来，李月眉推脱不过，只好收下了。林彦想着有汤了，鱼就红烧，然后再拌个豆皮。 说到豆皮，之前试验豆皮能留多久，初冬的天气大概四五天后味道就变了，带着一股酸臭味。林彦心里有了底，这豆皮估摸着就跟豆腐一样，不能久留，夏日估计一天，冬日四五天。 届时在铺子里加个新菜色，然后让周春兰摆点在摊位跟豆腐一起卖，自家豆腐坊也上点。 赵时云剁好排骨，丢进锅里，水开了，焯水半刻钟左右就可以捞出来了，林彦把焯好水的排骨捞出来仔细冲洗干净。 一旁的赵时云开始处理那尾鱼，他把鱼提到院子里，他动作熟练地刮去鱼鳞，掏出内脏，清洗干净后在鱼身上划了几刀，方便入味。处理好鱼他又开始剁饺子馅。 林彦洗完排骨，开始切萝卜，将萝卜切成大小均匀的滚刀块就可以了。他把锅烧热，倒入少许油，放入姜片爆香，接着将排骨放入锅中翻炒，炒至表面微微金黄。随后，他加入足量的水，放入萝卜块，盖上盖子，小火慢炖。 李月眉看这边没她什么事，就拿了面粉开始揉面团，她手法娴熟，不一会儿面团就变得光滑有弹性。她把面团放在案板上，用湿布盖好，让面团醒一醒。接着她开始准备馅料，肥瘦相间的猪肉被赵时云剁成了肉馅，加入一大把白菜，葱末，姜末，蒜末，盐，酱油，白酒，油，搅拌均匀。 萝卜排骨汤熬上了，林彦把杀好的鱼加入姜片，白酒，盐抹匀腌制。 菜都备好了，就等着下午做了。赵时云看没自己什么事了，拿起柴刀准备去山上砍点柴回来，雨哥儿见了背起自己的小背篓打算一起去，他可以捡些松针回来引火。 半个时辰后，萝卜排骨汤的香味出来了，林彦揭开盖子一看，香甜的萝卜味扑面而来。 每次过节，他们这边的风俗都是提前吃饭，一般申时左右就开饭了。所以现在开始煮菜一点都不早。 面团已经醒好了，林彦把醒好的面团拿出来，揉成长条，切成一个个小剂子，再擀成饺子皮。李月眉也过来帮忙包饺子，她包的饺子又快又好看，一个个像小元宝似的。 赵时云和雨哥儿砍完柴回来，雨哥儿兴奋地展示他捡的松针，见阿么和哥夫在包饺子，洗了手加入进来。林彦看有人帮忙，就打算去把鱼煮了。 林彦把锅里倒入油，等油热了，放入葱姜蒜爆香，接着将鱼下锅煎至两面金黄，再加入酱油、醋、糖等调料，加水没过鱼身，盖上锅盖焖煮，灶房里弥漫着各种美食的香味。 赵时云洗了手也加入包饺子的行列，他包的饺子虽然没有李月眉那么精致，但也有模有样。大家一边包着饺子，一边聊着天，气氛十分融洽。很快，饺子包好了，鱼也焖煮入味了，就差豆皮了，豆皮焯水加入蒜末，酱油，醋，白糖，辣酱，油，香菜搅拌均匀，就可以开吃了。 包好的饺子在案板上排列整齐，李月眉在另一口锅里加水，水开了把饺子一个个放进去，饺子在锅里翻滚着，热气腾腾。林彦把焖好的鱼盛出，又将拌好的豆皮端到桌上。雨哥儿眼巴巴地望着，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林彦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别急，马上就能吃啦。”李月眉熟练地用笊篱把煮好的饺子捞到盘子里，饺子个个饱满，跟胖娃娃似的，圆滚滚的。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看着满桌的美食，赵时云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萝卜排骨汤，浓郁的汤汁，软烂的排骨和清甜的萝卜，让人胃口大开。大家纷纷动起筷子，先尝了口鱼，鱼肉鲜嫩，味道醇厚。接着又夹起饺子，咬上一口，鲜香的肉馅在口中散开。 “好吃～”雨哥儿竖起大拇指。林彦也久违的吃撑了，一连吃了十五个饺子，以往他才能吃十个。他最佩服赵时云，三十个饺子轻轻松松，还说没吃饱。 “锅里还有呢，想吃自己去盛。”李月眉白他一眼，难怪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饭量还是一如既往的大。 第149章 噩耗 冬至一过，天气越发冷了，这天，林彦一早跟着一起来了铺子，他用手撑着肚子，脚步蹒跚的慢慢走进铺子里，坐在柜台里歇息。 今天要去大夫那里把脉，虽然不用喝药了，但是大夫特地交代了，每个月都要去把一次脉，确保身体和胎儿无事。 午时过后，铺子里没多少客人了，赵时云和堂嫂招呼了一声，先带着林彦去医馆。 老大夫这会儿正给一位小哥儿递着药方，并低头叮嘱了几句，林彦看他还在忙，退后几步等着。 送走前头的小哥儿，大夫抬头看到林彦他们等在后面，熟稔的招了招手，“来了，快坐。” 林彦回了一个微笑，慢慢坐下，把手放在脉枕上，老大夫一手抚着胡须，一手把着脉。林彦莫名有点紧张，赵时云看他手有点抖，握住他的肩膀，无声的安抚着。 林彦稍稍回头看了一眼赵时云，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这头，老大夫诊了半刻钟的脉，却一直不发一语，林彦有点奇怪，出声问道：“大夫，这回怎么诊这么久。” 大夫叹了一口气，如实说道：“你这脉象，不太好呀。” 林彦被大夫的话吓得腿都软了，“是哪里不好？” “此前你的双胎就有迹象，一个大一个小，小的那个，营养不够，也不是说你自身吃的不好，而是都被大的抢先了，这会看脉象，有早产征兆。” 赵时云上前一步，急急的问道：“那有什么办法吗？” “请恕老朽学艺不精，没办法医治，不过县里有一家专门为女子和小哥儿设的医馆，听说难产早产的，那里都可以化险为夷，二位可到那边去瞧瞧，而且要尽快。” 林彦手有点抖，他站起身，一个踉跄，赵时云赶忙扶住他，向大夫道了谢，两人沉默着走到前头，付了诊金，魂不守舍的回了铺子。 林彦眼眶通红，强忍着不让自己落泪，他抬眼看向夫君，见夫君担忧的看着自己，赶紧擦擦眼睛，说道：“时云哥，我们今晚收拾收拾，明天就出发去县里看看吧。” 赵时云握住他的手，本想亲亲他安慰安慰，一想到是在外面又止住了，只说道：“好，咱们一定能治好。”堂嫂看他们神色不对，忙问怎么回事，赵时云推托说林彦是累了，堂嫂赶紧让两人先回去休息，铺子里有他们在呢。 赵时云想想就同意了，驾着驴车小心翼翼的载着林彦回了家。李月眉正在院中洗着模具，看两人回来那么早，脸色也不好看，忙问怎么回事。赵时云见瞒不住了，把情况说了，连带着之前诊脉喝药的事也一并坦白了，李月眉听闻也是吓得脸色骤白，她一巴掌拍在赵时云背上，“你们俩，这么大的事怎么能瞒着我们，太不懂事了。”转身又和颜悦色的跟林彦说：“彦哥儿，别担心，会好的，阿么明天跟你们一起去。” 赵启铭在一旁也跟着担忧起来，“那可得赶紧去，县里那家医馆确实有名。”李月眉怀身子的时候，他就听过这家医馆了，名气挺大，就是不知道医术如何。 林彦点头应下，就回房休息了，赵时云怕他忧思过重，也跟着一起回房。李月眉看着关起来的房门叹了口气，转身去后院抓了只鸡打算杀了熬个鸡汤给林彦补补。 晚上，林彦躺在床上，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肚子时不时传来隐隐的疼，赵时云紧紧握着他的手，一刻也不敢松开。林彦靠在赵时云怀里，声音带着哭腔：“时云哥，我好怕保不住孩子。”赵时云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慰道：“不会的，咱们明天就去县里，医馆一定有办法。” 第二天一早，三人带着简单的行李出发了。家里决定这几天不做豆腐了，雨哥儿也向冯绣娘请了假，这几天就在家里待着等他们回来。一路上，赵时云在前头小心翼翼驾着驴车，李月眉握住林彦的手，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这孩子昨晚应该是没睡好，脸色很差。 “彦哥儿，你睡会吧，到了我叫你。”李月眉轻声哄道，林彦点点头，昨晚没怎么睡，现在眼皮开始打架了，他挨着李月眉，没多久就睡着了。 赵时云往后看了一眼，看林彦睡着了，才放心下来，他眼神里满是坚定，仿佛只要他在，就没有过不去的坎。他们怀着一丝希望，朝着县里那家医馆赶去，不知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结果。 第150章 求医 县里车程大概一个多时辰，一路上，为了照顾林彦，赵时云放慢了速度，一个半时辰才瞧见县城大门。赵时云跳下驴车，牵着往前走，排着队入城。 很快就到了他们，赵时云向守城的门卫问了一嘴医馆的位置，那门卫热心的给他指了路，赵时云道过谢，扯扯缰绳，朝着门卫所指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医馆，赵时云心跳越快，未知的恐惧笼罩着他，既担心孩子保不住，又担心林彦的身体。不管他如何想，终究是来到了医馆门口。 “御-之-堂”赵时云小声的念着医馆的名字，然后朝后头喊道：“彦哥儿，阿么，我们到了。” 李月眉轻拍了几下林彦，林彦悠悠转醒，一时还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彦哥儿，我们到了，下来吧。”李月眉轻声提醒道。 林彦这才回过神来，他醒了醒神，搭着李月眉的手下了车，赵时云已经在一旁候着，赶紧伸手搀扶了一把。 “阿么，彦哥儿，你们在这里等会儿，我去问问驴车停哪里。”这医馆门口空位不是很大，停辆驴车就挡道了，赵时云向对面摆摊的大哥问了一声，得知不远处有一空地，可停驴车，有专人看管，一文钱停一个时辰。 赵时云谢过大哥，驾着驴车就朝空地驶入。林彦他们等了半刻钟，赵时云就回来了，几人定了定心神，才迈步进入医馆。 医馆这会儿有几位求医的病人，正坐在大堂里候着，隐约看到后头一位大夫在把脉瞧病。 这时，有药童凑了上来，“几位是来看诊的吗？这前头还有三个病人，你们先坐在这里等一会。” 说完把三人引到了大堂左边的等候区，那里有椅子可以坐着等，赵时云扶着林彦坐下，他自己却没什么心情，有点焦虑的走了几步，就被李月眉打了一下，“你安静会，走得人心烦。” 赵时云撇撇嘴，找了个空位坐下。 赵时云刚坐下不久，就又忍不住站了起来，眼睛紧紧盯着里间，盼着大夫能快点看完前面的病人。林彦看着他这坐立不安的模样，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时云哥，别着急，快到咱们了。”赵时云这才又坐下，可屁股还没坐热，就听到药童喊道：“下一位。”赵时云立马站起，紧张地搓搓手发现不是喊他们，就又坐下了。 等了差不多两刻钟左右，终于轮到他们了，赵时云扶着林彦起身，李月眉也跟在后面。三人走进里间，大夫抬起头，温和地说：“坐吧，哪里不舒服？” 这大夫是一位女医，约摸四十来岁，一脸温和，无端的让林彦心情平复了不少。赵时云忙把林彦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大夫一边听，一边点头，随后给林彦把脉。赵时云大气都不敢出，眼睛紧紧盯着大夫的表情。 白大夫换着方位给林彦诊了半刻钟左右的脉，才放下林彦的手，说道：“确实如你所说，之前的大夫诊的脉没有多大差错，其中一则脉象有些虚弱，确实有早产的可能。” 赵时云一听，紧绷的神经瞬间更加紧绷了，林彦也觉得如坠冰窖，话都话都说不出来了。 “大夫，可有医治的方法。”最后，还是李月眉抖着唇，问出了关键。 “胎儿已经八个月了，再如何补，也无济于事，现在只能多观察，如果肚子痛，或者落红了，就及时就医。” “那可知道何时会生产？” “难就难在这里，这个很难保证，也有可能明天，后天，或者七天，也有可能足月生产，这是不确定因素，所以无法治疗。”白大夫叹了口气，她也很想给这小两口一个肯定的答案，但是她不能说谎。 几人一时不知作何反应，赵时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他只觉得一阵无力感袭来。林彦紧紧攥着衣角，眼中满是担忧和害怕。李月眉强忍着泪水，安慰道：“彦哥儿，别害怕，说不定能足月生产呢。” 白大夫最后还是开了些补药，让他们按时服用，多注意休息，如果有任何不适，一定要马上过来看。赵时云付了药钱，拿了药，扶着林彦和李月眉走出医馆。 回去的路上，换了李月眉来驾车，驴车慢悠悠地走着，气氛格外沉重。赵时云不断在心里祈祷，希望林彦能平平安安生下孩子。林彦靠在赵时云怀里，轻声说：“时云哥，我好害怕。”说完眼泪就滴落了下来，沾湿衣襟，赵时云搂住他的肩膀，无声的安慰着，任由他发泄着情绪，待林彦渐渐停止哭泣，他紧紧握住林彦的手，说道：“不管怎样，我们一起面对。” 第151章 买羊 因为去得早，回到家时也不过申时，雨哥儿本来在檐下做绣活，听到声响赶忙跑去门口迎接。 几人脸色都不是很好看，雨哥儿小心的扶着林彦下车，体贴的没有多问，众人到院中坐下，雨哥儿去灶房倒了杯温水，加了红糖搅匀，给林彦端来。 赵时云停好驴车，抓了把草料喂了，心里思绪万千，最后只化作一声低低的叹息。 喂好驴，他回到前院，见林彦在院中坐着，雨哥儿和阿么都在一旁陪着，于是走过去，握住林彦的手，无声的安慰着。 “彦哥儿，你回房睡会儿吧，一路上都没怎么好好休息，阿么今晚熬鱼汤给你喝。”李月眉心疼的说道。 林彦勉强扯起一个笑容，“阿么，我睡不着。” “睡不着也得睡，不好好休息，真的早产可不好。”说完不由分说的把他推进房间，让赵时云陪着。自己则准备去邻村买鱼。 邻村有一户鱼贩子，自家养有鱼，常年都有鱼卖，走路两刻钟就到了。 “雨哥儿，你先把饭焖上。”李月眉临出门前，交代道，踌躇了下，又招招手让雨哥儿过去，附在他耳边把今天看诊的结果说了，雨哥儿也跟着揪心起来，李月眉拍拍他的肩膀，“行了，尽人事，听天命，我们也只能好好照顾好你哥夫，其他的也没办法。” 雨哥儿点点头，去灶房焖了饭，坐在小凳子上唉声叹气，哥夫怎么那么可怜，也不知道早产痛不痛，小侄子侄女能不能平安降生。 赵时云哄林彦睡下后，心里琢磨着需要做的事情来。首先，到林彦生产前，铺子他是不去了，让阿么找堂嫂聊聊，先让堂嫂帮着管一段时间，再找个帮手，不至于手忙脚乱。刘婶子和月哥儿也做久了，得心应手，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 其次，得去买头母羊在家候着，到时候宝宝才有羊奶喝。 最后，要找好稳婆，给她一笔钱，让她随时待命。正好村子里有个稳婆，离得也不远。 对了，还要去找大夫，询问如果真的早产了，要怎么做？小宝宝出生了，需不需要带上医馆看看。 思忖好所需要做的事，赵时云就坐在床边，握着林彦的手，看着他的睡颜，竟也眯着了。也是，起了个大早，还赶了一天路，精神又紧绷，不累才怪。 翌日，赵时云让雨哥儿好好在家陪着林彦，自己则去办事。找堂嫂和稳婆的事交给阿么，还好前天有告知他们这两天不开门，才没有让他们来等着扑空。 去镇上买了母羊，又去医馆走了一遭，老大夫的建议是如果早产了，产哥儿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就在家歇息，小宝宝则最好带去给白大夫看看。赵时云点点头表示知道，就赶着羊上了驴车，又给林彦买了点零嘴，就回去了。 回到家，林彦和雨哥儿正坐在房檐下，晒着冬日好不容易有的太阳，林彦眯着双眼，享受着这暖洋洋的天气，也不做什么，就盯着雨哥儿绣帕子。 雨哥儿轻声和林彦说着话，手下也不停，看得出来绣活是大好了，赵时云笑了笑，把母羊抱了下来。 “彦哥儿，快看，我买了只羊。”那母羊初到陌生环境，也不敢动，就咩咩叫了两声。林彦惊喜的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母羊跟前，轻轻摸了摸它的头，“真可爱，以后宝宝们可有新鲜羊奶喝啦。”雨哥儿也放下手中绣活，凑过来看着母羊，眼里满是欢喜，“这羊长得可真好，毛软软的。” 李月眉和周春兰也在一旁附和着，大家便站在一旁，看着母羊，摸摸它的羊毛，一时新鲜。 李月眉也是刚从外头回来，她去堂婶家找了孙若清，也没说具体的事，就是说彦哥儿快生产了，最近铺子她和赵时云都没空去，想问问她愿不愿意代管一段时间，可能十天半个月，也有可能一个月两个月，届时铺子里的采购之类的都得交给孙若清，工钱看时间长短，会给辛苦费半两银子到一两银子。 堂弟夫准备生产了，那是好事，看彦哥儿肚子那么大，估摸着也是快了，虽然孙若清心里疑惑怎么还有需要一两个月的，不过有钱赚她就没想那么多。 李月眉让她如果做不来就找个帮手，工钱就四百文一个月。孙若清应下了，心里琢磨着让自家娘家的妹子来帮忙。 送走了李月眉，她略过一路好奇的眼神，回房了。 李月眉又去了刘寡妇家，告诉她铺子明天就开了，又把他们不去铺子，交由孙若清代管的事都一一告知清楚了，这两天，刘寡妇心里也是忐忑的，就怕铺子关门了，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好工作就这么没了。 好在，铺子只是停了两日，并不是倒闭了。 回家前，李月眉拐了一趟，去了周春兰家，把事情与周春兰说了，周春兰当即放下手里的活，要跟李月眉一起回去看看彦哥儿，她的彦哥儿唉，怎么那么命苦，一路上，周春兰在后头偷偷抹泪。临近赵家时，赶紧的眼泪擦干，不能让彦哥儿看见担心。 正好碰上赵时云买了母羊回来，一伙人在门口摸着母羊瞧新鲜，周春兰看彦哥儿脸色有点苍白，精神头却不错，才稍稍放下心来。 第152章 抢救 是夜，赵时云把今天做的事事无巨细都跟林彦说了，林彦侧躺着看他，微微叹了口气，“辛苦你了。 “不辛苦，你平安才是最好的。”赵时云给他盖好被子，把他耳边的头发别好，“睡吧，昨晚没睡好吧？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林彦点点头，昨晚强迫自己睡觉，头脑却越来越清晰，到凌晨才堪堪睡着，现下确实很困了，沾枕头没多久就睡着了。 日子还是一样过，赵时云依旧每天早起做豆腐，每日做完豆腐就陪林彦在院子里晒太阳，就这样相安无事过了几日，就在大家以为能平安度过的时候。 这天凌晨寅时三刻，赵时云照常起来干活，他朝手心哈了一口暖气，搓搓手臂，这天越发冷了，竟有下霜的迹象，穿好衣服，推开门，天还黑着，他赶紧把门关上，怕风灌进房间里。 林彦在他起床时就被吵醒了，现在基本每晚都睡不太好，时不时就醒。迷迷糊糊中，感觉肚子有点痛，林彦没在意，以为是想上茅房，心里想着忍忍吧，天亮再去。 辗转又睡了过去，半个时辰以后，又被肚子痛惊醒了，他摸摸自己的肚子，感觉小腹如有东西下坠一般，坐起来朝腿间一看，两股间居然流下了液体。 林彦意识到可能是要生了，他忍着疼痛，下床穿了鞋，慢慢挪到房间门口，轻声唤着：“时云哥……” 赵时云仿佛有那心灵感应一般，林彦还未出声，就转头望去，见着林彦的样子，一时也吓住了，但很快反应过来，朝着灶房喊道：“阿么，彦哥儿要生了！” 说完就急冲冲的飞奔过去，临到近前，又慢走几步，怕林彦被自己跑快了带起的风刮着了。他扶着林彦慢慢走回房间躺好，盖上被子，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做。 这几日为了以防万一，灶间日日都备着热水，只晚间熄了火。李月眉一早起来就又烧上了，闻言赶忙舀了盆热水端出来，交代赵时云，“愣着干啥，去请稳婆呀。” 稳婆家里离的不远，是自家村上的人，一早就打过招呼，递了银子，所以最近并未出门，再者说了这天不亮的，估计还在家睡大觉呢。 虽路近，但是赵时云图快，还是架了驴车，没一会就到了。拍门把稳婆叫醒，然后扶上驴车，又风驰电掣往回赶。 可怜那稳婆一把年纪了，坐在颠簸的驴车上，差点散架，只能急急喊道：“云小子，你倒是慢点呀。” 赵时云听闻了，却并未慢下速度，坐车左右不过半刻钟的路程，他心里着急，只能对不住稳婆了。 待车子停下，稳婆竟觉得头晕眼花，被赵时云扶下车时，好一会才站稳。 雨哥儿也被李月眉叫起来了，这会儿正在房里帮林彦擦汗，稳婆进了房间，只见林彦脸色煞白，额头上满是汗珠，正痛苦地咬着下唇。稳婆赶紧上前查看情况，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情况不太好，孩子太小了，而且胎位有些不正。” 赵时云在门外一听，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焦急地来回踱步。赵启铭在一旁安慰道：“别慌，稳婆经验丰富，会没事的。”李月眉抽空出来交代赵时云去请大夫，万一有什么意外，有大夫在也能及时处理。 赵时云哪里听得进去，耳边全是林彦痛苦的叫声，一声一声就像是在挖他的心，血流不止。他耳鸣了一阵，在赵启铭的拍打催促中才惊醒过来，赶忙跑出门架起驴车就往镇上赶。 稳婆让李月眉帮忙递来热水和干净的布，开始帮林彦调整胎位。林彦疼得浑身颤抖，却死死咬着牙不发出太大的声音。时间一点点地过去，稳婆的额头也冒出了汗珠，终于，胎位调整过来了。稳婆长舒一口气，说道：“可以用力了。” 此时也才卯时二刻，天微微亮，屋里点着油灯，青瓦上的露水凝成冰碴，在窗棂上蜿蜒成泪痕。林彦双腿大开，无力的躺在木板床上，汗湿的发丝黏在惨白的脸上，十指深深掐进被褥里。 赵时云带着老大夫回来了，他跌跌撞撞的冲进门，耳边还是林彦一声一声的叫喊，赵时云不管不顾的就要冲进房间，被赵启铭一把抱住了，“儿子，你冷静点，彦哥儿还在里面努力，你别去打扰他。” 赵时云使劲抹了下脸，才想起来被他落在身后的老大夫，老大夫也没怪他，听这声还在生产，暂时没有需要他的地方，就自顾找了个地方坐下了。 “用力！再使把劲！”稳婆布满皱纹的手在他隆起的腹部来回按压，盆里的血水已经换了三回。窗外忽起一阵穿堂风，烛火猛地晃了晃，将墙上摇晃的人影拉得扭曲变形。 “出来了！”随着一声啼哭，稳婆捧起裹着胎衣的小身子，用粗布快速擦拭。孩子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哭声细弱得像呜咽林彦强撑着抬起头，干裂的嘴唇颤抖着：“给我看看” 还未等她看清，接生婆突然脸色一变：“不好！还有一个！”屋内顿时又响起急促的脚步声，热水蒸腾的雾气中，林彦再次陷入剧痛。不知过了多久，第二声啼哭刺破天际，比先前那声响亮许多。 “是两个小哥儿！恭喜啊！”产婆的声音带着喜色，可当她转头看向最先出生的孩子时，笑容瞬间凝固——襁褓中的婴儿呼吸越来越弱，小脸青紫，哭声也渐渐低了下去。小拳头还攥着爹爹一缕发丝。 李月眉也同样看见了，她猛然想起进来时交代赵时云去请大夫，她快速的稍微整理了下床铺，把林彦的下半身盖好，赶紧打开门，只见院子里三人眼巴巴的瞅着房间门口。她也顾不得那么多，赶忙拉了老大夫进去，一边说道：“大夫，劳烦您瞧瞧，这孩子……”她双眼含泪，已然说不下去。 老大夫踏进门槛，屋里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林彦此时已强撑着坐起身，他脸上两行泪，怀里抱着的婴儿脸色泛着青灰，小胳膊软塌塌的垂在外面。赵时云跟在后面，望着屋里狼藉的一切，还有林彦手中那仿佛小老鼠般大小的婴儿，一时竟怔愣住了。 另一个婴儿被雨哥儿抱在怀里，正小声的哇哇哭，李月眉又急忙去后院准备挤羊奶给宝宝喝，走到门口时使劲推搡了一下自己发愣的儿子，赵时云回过神来，他双目赤红，急忙走到床边，坐在林彦身旁，抖着手扶着他的肩膀，一同看着老大夫医治。 老大夫将食指探到孩子鼻下，仅有若有若无的气息，再翻开襁褓，婴儿皮肤薄得像浸了水的纸，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取灯来。”他从药箱取出银针，在油灯上燎烤。火光映得他眼角皱纹更深，鬓角白发微微颤动。稳婆递过油灯时手都在抖：“大夫可有法子？这孩子生下来才一斤多重” 林彦被泪水浸湿的双眼已有点看不清眼前人，他无声的盯着大夫的一举一动， 见大夫在婴儿的几处穴道扎了针，半晌没有动静，又碾碎一颗药丸，和了温水，掰开婴儿的嘴巴，慢慢灌了进去。药汁灌入时，婴儿突然剧烈呛咳，小手胡乱挥动了一下，又垂了下去。 “让孩子趴着。”老大夫托起婴儿，掌心贴着那比巴掌还小的后背，轻轻拍打。时间仿佛凝固，过了许久，还是没有任何动静，老大夫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林彦像被宣判了死刑一般，脱力的靠在赵时云身上，他无声的呐喊了几声，被赵时云死死抱住。赵时云眼眶通红，只恨自己无能为力。 第153章 一声叹息 老大夫哑然的张了张唇，却说不出安慰的话，虽见惯了生死，此刻却也深感无力。他声音沙哑的建议道：“不然你们带着孩子去县里那个医馆看看，可还有回天之术。” 林彦止住眼泪，愣了会才反应过来，他用力抓住赵时云的袖子，哑着嗓音说道：“时云哥，快去，带上孩子，去县里，快！” 赵时云擦擦眼泪，拿了床小的厚被子裹紧孩子，递给李月眉抱着，两人冲出家门，驴车还一直停在门口，李月眉小心的爬上驴车，抱紧怀里的婴儿，赵时云看她坐好了，扬起手中的鞭子。驴车越赶越快，李月眉裹紧孩子身上的被子，眼见着孩子呼吸越来越弱，她心跳如鼓，眼泪像不要钱一样一直流，恨不得马上就到医馆。 雨哥儿热了羊奶，等温了才拿起勺子慢慢喂到小宝宝嘴边，林彦抱着孩子，看着他吧嗒吧嗒的喝着羊奶，凌乱的发丝扫过小宝宝稚嫩的脸颊，他艰难的扯起一个笑，别好自己的头发，想着自己生死未卜的另一个孩子，泪水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雨哥儿在一旁轻声安慰道：“哥夫，宝宝喝了羊奶，估摸着等会又要睡过去了，你也抓紧歇会吧，不然怎么有精神。别到时候宝宝没事了，你倒累垮了。”林彦强忍着眼泪，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他把孩子放在旁边，宝宝似乎感知到自己爹爹不舒服，乖乖的也不哭闹，还扬起一个甜甜的笑。林彦慢慢躺下，侧头看着宝宝安静的笑脸，瞬间觉得哪里都不痛了，他闭了闭眼，担忧还是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对了，雨哥儿，你等会儿去知会我阿么一声，让她过来帮帮忙。”赵时云和李月眉不在家，雨哥儿还小，自己又初为人父，什么都不懂，家里还是需要一个长辈在。阿爹是个汉子，不好经常在林彦房间待。 雨哥儿点点头，他先抽空把房间整理了，血水倒了，被褥换了新的，还给林彦拿了新的里衣换上，“你好好休息，我现在去。” 早上的豆腐还没做好，就发生了这种事，又不好浪费，赵启铭别无他法，只能继续把豆腐做完。 这时候差不多到了每日去镇上的时间，刘寡妇带着月哥儿，在半路上碰上孙若清，三人一起朝赵家走去。 临近门口，却没看到往日等着的驴车，正奇怪，就瞧见雨哥儿带着周春兰急匆匆走来，撞见他们，周春兰招呼也没打，就冲进院门，雨哥儿停住脚步，跟三人解释道：“婶子，我哥夫今早生了，现在家中驴车正在用，抽不出时间送你们去镇上，而且今天也没有豆浆豆花，只有豆腐，你们看这铺子是不是先不开了，等过几天再开？” 孙若清闻言喜出望外，笑着说：“生了？汉子还是小哥儿？生了好啊，我们进去看看。”说完就要跨进院子。 雨哥儿急了，也没想太多，伸手拦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紧开口道：“堂嫂，现在不太方便……”他不会撒谎，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什么。 孙若清望见院子里只有赵启铭在忙活，李月眉和赵时云皆不见人，又想到刚才周春兰的举动，一下子反应过来应该是出了什么事，她皱了皱眉，嘴巴张了又闭，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于是她退了回来，回头看了一眼刘寡妇。 刘寡妇福如心至，接话道：“那这铺子这几天就不开了？” 雨哥儿点点头，“我家这几天应该都不做豆腐，具体什么时候做，还不清楚。” 孙若清思考了下，既然李月眉托她管理铺子，她就得负责，于是建议道：“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最近不卖晨食，就卖午食，午食的食材都是在镇上采购的，方便。” “这……”雨哥儿踌躇了下，“这采购食材的本钱……” 孙若清也犹豫了，最后还是大手一挥，“嗨，我先垫上，等今日食材卖净了，我再补回来。” 雨哥儿松了一口气，拉着孙若清的手道：“那就麻烦堂嫂了。” “不麻烦。”孙若清摆摆手，“那今日没有豆花豆浆，我们把那豆腐带上做个午食吧，估计你们家也没心思卖了。” 雨哥儿千恩万谢，赶紧告知了阿爹一声，又把推车推了出来给他们装豆腐用，几人装好豆腐，推着车往镇上走去。 周春兰在房间门口止住脚步，擦了擦眼泪，整理了衣服和头发，才推开房门走进去。林彦累极了，现下已经睡着了，宝宝也呼吸清浅的睡着，一大一小尤为相似，小鼻子小嘴巴，小宝宝的孕痣恰好在眉间正中，鲜红的颜色特别讨喜。 周春兰悄悄拿了椅子在床边坐下，一错不错的看着自家小哥儿，忍不住又要落泪，她赶紧拿袖子擦干净，可不能让彦哥儿醒了看见。 赵时云和李月眉顶着清晨的寒风，一路疾驰。李月眉将孩子紧紧护在怀中，生怕被风刮着了，好在天越来越亮，道路也不难行走，约摸一个时辰左右，就看到了那高高的城门。 此时赵时云心急火燎，差点直冲进城门，他险险停下驴车，向门卫三两句解释了原由，门卫也没刁难，直接放了行。 好不容易赶到医馆，却见医馆大门紧闭。约摸是没到开门时间，赵时云心急如焚，用力拍打着门，大声喊道：“白大夫！白大夫！快救救我的孩子！” 没多久，门开了，药童拿着扫把探出头来，他正打扫着医馆做开门前的准备，看到李月眉怀中的孩子，神色顿时凝重起来。 药童急忙将他们请进屋内，又跑去后院喊了白大夫过来。白大夫正洗了脸，擦都没来得及擦就跑了出来，看到脸色青紫的婴儿，也是大吃一惊，忙让他们将孩子置于铺着厚棉絮的榻上，取出银针，解开被子和襁褓，仔细地为孩子诊治。赵时云和李月眉紧张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眼睛紧紧盯着白大夫的一举一动。 婴儿身上泛着不寻常的紫，呼吸孱弱，他交代药童去热一点羊奶过来备着，然后用铜盆接了温水，倒入艾草汁，让李月眉用布巾擦拭婴儿手脚，自己则用银针扎了婴儿几处穴位，屏气观察着，又翻过婴儿背部轻轻拍打，药童端来了羊奶，温度正好，白大夫用勺子轻轻的喂入婴儿口中，刚开始，孩子还急切的吮吸着，渐渐的，似乎是没有力气，小手垂了下去，嘴边溢出一丝羊奶，小脸开始泛灰。 赵时云脸色骤白，他顾不得那么多，“噗通”一声跪了下去，用力向下磕着头，“大夫，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不多时额头一片血色。 白大夫想拦着他磕头，手里却又抱着孩子，他叹了口气，让药童拿了抽屉里的药丸，切下四分之一，丢在羊奶里，用勺子碾碎，和着羊奶一起喂给孩子。 好歹又喝了几口，再喂就怎么都不喝了，白大夫无力的闭了闭眼，眼睁睁的看着婴儿呼吸越发孱弱。过了许久，白大夫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孩子早产，体重过轻，本就体弱，一路过来又受了点寒，我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听到这话，李月眉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我的孙儿啊，这可让我们怎么活啊！” 白大夫手中的孩子突然发出一声微弱的啼哭，随即没了声响。赵时云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发软，险些站立不稳。他颤抖着双手，抢过白大夫怀里的孩子，小心的伸手探了探气息，却再也没有一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手指上。他紧紧抱着已经没了气息的孩子，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第154章 悲痛 林彦感觉还没睡多久，就被断断续续的婴儿哭声吵醒了，他艰难的睁开酸涩的眼睛，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等到右边持续不断的哭声大了些许，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生产了。他用手撑着还带着疼痛的身体挪了起来，刚想伸手抱过孩子，周春兰就推开门进来了。 “哎哟，孙儿哭了，来，外祖母抱。”周春兰把手上端着的红糖鸡蛋递给林彦，伸手抱过孩子哄了起来。 “彦哥儿，你快吃点东西，早就饿了吧，这雨哥儿也不记得给你做吃的，他正懊恼呢。”周春兰催促道。 林彦的脸色还惨白着，闻言虚弱一笑，“不怪他，发生那么多事，他也吓到了。” 周春兰想问什么又不敢问，怕林彦伤心，踌躇半晌，还是耐不住，“彦哥儿，那另一个孩子……” 林彦低着头吃着鸡蛋，眼泪无意识的滴进碗里，他吸吸鼻子，说道：“如果真的没能救活，就当他没这个命吧。” 周春兰心痛得无以复加，但是在林彦这个孩子父亲面前，却不敢表现出来，她现在要坚强，要做彦哥儿的主心骨，怀里的婴儿停止哭泣了，还朝她笑了笑，周春兰整理了下情绪，把孩子抱到林彦眼前，“看，小家伙笑了。” 林彦抬碗饮尽最后一点红糖，把碗搁在床边，接过孩子，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小脸，抬手轻轻戳了戳，好软。 “阿么，他可能是饿了，灶间可热有羊奶？” “有，我去端来。” 赵时云如失魂般，抱着襁褓里的婴儿跌坐在医馆门口，洒扫的药童不忍直视，别过脸去，不让自己的视线看着他怀里那个小小的婴儿。 李月眉看着儿子的样子，心中更加难以接受，她攥紧拳头，心口揪得生疼。也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时不时伸手握一下孩子冰冷的小手。眼泪就没断过，行人来来往往，好些同情的目光扫过来，李月眉知道自己现在很狼狈，不过她也不在乎。 就这样枯坐了半个时辰，李月眉声音沙哑的开口，“儿子，我们回去吧，彦哥儿还在家等着呢。” 就算再怎么不愿意接受，既成事实，李月眉不得不提醒赵时云。赵时云似刚清醒般，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孩子，想哭却发现眼泪已经流干了，他嗫嚅半晌，终于带着哭腔说道：“好，我们回去。” 李月眉接过孩子，赵时云站起身，却觉眼前一黑，他扶了扶柱子，才没让自己摔倒，李月眉着急了，问道：“儿子，你没事吧？” 赵时云摇摇头，估摸着是坐太久了，一下子站起来才这样，“阿么，我没事，你先去驴车上坐好，我去问大夫些事。” 赵时云返回医馆，咨询了白大夫早产的哥儿需要怎么坐月子，吃喝方面需要注意什么，还有早产的孩子需不需要吃药等等。 白大夫顿了顿，才想起来他夫郎是双生，“早产的孩子多先天不足，日后还需精心调养。”她掏出纸笔写下方子，墨迹在纸上晕染开来，“用黄芪、党参熬粥，每日半盏” 寒风依旧呼啸，回程的路上，赵时云和李月眉沉默无语。他们的眼神空洞而绝望，赵时云甚至害怕，怕回家，怕见到彦哥儿，怕不知如何跟他交代。 再怎么怕，一个时辰后，驴车还是驶入了村子，家门口就在眼前了。驴车停在门口，赵时云望着院子发呆，还是雨哥儿听到声音迎了出来，他抱着一丝期待问道：“哥哥，阿么，你们回来了？怎么样？孩子呢？” 赵时云还没说话，周春兰也跟着走了出来，她看到他们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一紧，颤声问道：“孩子……孩子怎么样了？” 李月眉缓缓下了车，周春兰看到她哭红的眼，心里咯噔一下，朝她怀里望去。李月眉将已经冰冷的孩子递给周春兰，哭着说：“亲家，孩子……” 周春兰颤抖着伸手抚摸着孩子的小脸，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她紧紧抱住孩子，泣不成声：“我孙儿啊，你命怎么这么苦……” 雨哥儿和赵启铭也在一旁抹泪，最后，还是李月眉担心被村里人看到，推着大伙进了院子，关了门。 屋内，林彦仿佛预知到了，远远听见阿么的哭声，他咬着唇，一手胡乱擦着眼泪，不让眼泪滴到孩子身上，不多时，房门推开了，赵时云站在门口，林彦抬眼看过去，逆着光看不清楚，但是林彦知道，他肯定是红着眼眶的。 “时云哥……”林彦抖着声音喊道，赵时云大跨步走到床前，坐在床沿上，伸手给他擦眼泪，又低头看了孩子，他真的好小，还皱巴巴的，赵时云想对他笑一下，却笑不出来。 “时云哥，我想看看孩子……”林彦请求着，赵时云不忍心他看到已经去世的孩子，但是又怕林彦遗憾一辈子，正不知如何是好，周春兰抱着孩子就进来了，她纵使知道不合规矩，但如果不给林彦看，林彦会记挂一辈子。 林彦把怀里已经睡着的孩子放在一旁，周春兰把另一个孩子放在他手上，看着孩子闭着的双眼，还有青紫的皮肤，林彦泪流得更凶了，感觉一辈子的眼泪都要在今天流光了，是啊，谁能不悲伤呢，看着林彦抱着孩子哭得肝肠寸断，周春兰别过脸，喉头像被棉花团堵住一般，一时，屋内哭声与寒风交织在一起，诉说着这一家人无尽的悲痛与绝望。 第155章 意欢意安 林彦哭到力竭，昏倒在床上，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众人都没心思吃饭，最后还是周春兰简单做了锅疙瘩汤，大家伙对付了一口。他们得趁着天黑，把孩子带去山上好好安葬。 村里没人知道林彦是双生，赵家不想节外生枝，也不想以后村里人对林彦指指点点，决定隐瞒下来。 晚间，林彦悠悠转醒，听他们商量着要去山上，强撑着身子就要一起去，周春兰和赵时云劝说了好久，才让他打消这个念头，“彦哥儿，你还在坐月子，不可以出门，等出了月子，我第一时间陪你去，好吗？”赵时云抱着林彦，他知道林彦心里难受，可他现在身子虚，再出门，到时候生病了，就不好了。 林彦默默流泪，不再任性，他让赵时云在柜子里拿了身小衣服，“你给他洗洗干净，换上新衣服，好不好。” 赵时云哽咽着连连点头，“帽子，鞋子，小袜子，我们都放进去一起，好吗？” “可怜我的孩子，还没有名字，就不在了。”林彦抚摸着阿么做的虎头帽，这一针一线，都是阿么的心血，却没能带在孩子头上。 “我们给他起名字吧，让他不要无名无姓的走。” 林彦强扯起一个笑容，“我早就想好了，就叫赵意欢，本来是希望他能顺遂自己的心意，过上快乐、愉悦的生活，现在，我只希望他在那边开开心心的，早日投胎，投到一个好人家，不要受苦……” 赵时云含着泪应下了，林彦继续说道：“这个活着的孩子，就叫赵意安吧，希望他平安，万事顺意，好好长大。” 周春兰和雨哥儿在家陪着林彦，林彦躺在床上，听着院门打开的声音，几人走出去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咬着被子，眼泪汹涌而出，这让他如何释怀，感觉心像被挖空了，又疼，又流血，还漏风，永远都补不好了。 这一夜，寒夜漫长，仿佛没有尽头。这个原本充满希望与喜悦的家庭，在命运的无情打击下，陷入了深深的黑暗之中，久久无法自拔 。 “安安，安安……”雨哥儿拿着拨浪鼓，逗弄躺在小床上的赵意安，这小床是赵时云抽空去木匠那里买的，本来早就打算买两张婴儿床，却还没来得及。 小意安眼睛追随着拨浪鼓，伸出手想抓，嘴里“咯咯咯”的笑着，雨哥儿把手抬高了不让他碰，小意安不干了，咿咿呀呀的控诉着。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两个月过去了，小意安还是瘦瘦小小的，从每天一个时辰就要喂一次羊奶，到现在一个半时辰喂一次，体重也才涨了两斤多，不过面色红润，也很有活力，一家人才放下心来。 林彦一个月前出了月子，现在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家带孩子，铺子就交给赵时云和李月眉忙活，周春兰不去镇上卖菜的时候，忙完家里的事，就来赵家帮着一起带孩子，也让林彦有个喘气的时间。 小意安可能哭了，晚上要阿么抱着哄大半个时辰才能入睡，有时候半夜惊醒，怎么都不肯睡了，一直嚎啕大哭，林彦和赵时云，李月眉轮流抱着，哄着，折腾了两个月，还是没有改善。 不过林彦不在意，小孩子嘛，哪有不哭的，他每每看着小意安的小脸，都父爱泛滥，想多亲亲他，抱抱他。 白大夫说了，小孩子不能除爹爹以外的人亲，容易生病，一家人对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溺爱至极，所以谨遵医嘱，严格执行。 林彦从屋外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羊奶，他把羊奶放在桌上，抱起小意安，用鼻尖蹭了蹭他的小脸蛋：“安安，好乖，饿了吗？爹爹给你喂羊奶哦。” 小意安吧嗒吧嗒的喝着羊奶，喝到一半就开始犯困，眼皮止不住的往下耷拉。林彦干脆不喂了，给他擦干净嘴巴，抱着他哄睡。 等小意安睡熟了，林彦小心翼翼的把他放进婴儿车，自己才有时间去吃午食，他轻声关了门，去灶房快速吃了碗面，他怕小意安等会醒了找不到爹爹又哭，所以吃得狼吞虎咽的。 李月眉今天去铺子了，不然还能帮着抱会给林彦慢悠悠吃午食 第156章 酸菜排骨暖锅 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今年的冬日格外冷，竟还下起了雪。南方少有下雪的，不同于北方粗犷的鹅毛大雪，南方的雪总是带着几分矜持，起初只是零星的碎玉，落在黛瓦上、竹梢头，转瞬便化作晶莹的水珠。 林彦往手心里哈了口气，推开窗，细密的雪粒正从铅灰色的天空簌簌坠落，像谁打翻了装满珍珠粉的瓷碗。 安安这会儿还在睡，小脸睡得红扑扑的，婴儿床上绑着一个厚点的长竹片，被赵时云打磨光滑了，尾端削尖了打了个小洞，穿入一节红线打结，底下吊着一个林彦自己做的红球球，给安安抓着玩。 “彦哥儿，起来了。”赵时云给林彦端了豆浆和葱油饼进来，“阿么一大早做的饼，你吃点。” “好。”林彦接过来，坐在桌子前就开始吃晨食。临近过年，铺子里放了假，“婶子们的年礼发了吗？”林彦嘴巴里嚼着葱油饼，含糊的问着。 “发了的，我昨天告知他们放假时，就给他们结了工钱，发了年礼。”赵时云说完，探头瞅了瞅婴儿床上的安安，见他小手开始摆动，似有苏醒的迹象，赶紧站起来往床边走。 没一会，安安就睁开了他葡萄般的大眼睛，憋着嘴刚想哭，赵时云就稀罕的抱起他，“安安醒了呀，阿爹这就给你喂羊奶。” 安安感受到熟悉的怀抱，才没哭闹，“给我吧，你去端羊奶，我给他换尿戒子。”林彦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接过睡得暖烘烘的安安，给他换好尿戒子，又拿出厚棉衣，给安安裹成一个球，就怕他冻着了。安安笑呵呵的由着爹爹摆弄，乖得很。 喂完安安，林彦看雪还在下，有点担忧，这地里的菜不会冻坏吧，还好家里趁着天气好的时候晒了不少菜干，够整个冬天吃了。田里他不担心，上个月秋收完毕，现在田里空着呢。 这下着雪，也不能去买年货，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停，林彦叹了口气，思绪飘远了。 天气不好又不能出门，林彦带着安安在房里窝了大半天，午食还是赵时云端进来的番柿鸡蛋面，一口汤下去全身都暖了，赵时云在一旁抱着安安看他吃。 “对了，我看木匠那里有种椅子，高一些，前面带着宽挡板，底下还有脚踏，是给小孩子坐着吃饭的，不吃饭也可以在上头玩玩具，等安安会坐了，我们也买一张。”赵时云突然想起那天买婴儿床的时候看到木匠那里的椅子，跟林彦提议道。 林彦想象不出来是什么样的，不过赵时云说好，就一定不差。他点点头，“可以呀，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买，我想看看什么样的。” “好，快吃吧，都要凉了。” 李月眉从缸里捞出一颗酸菜，切成小段，她准备今晚吃酸菜排骨暖锅，天气太冷了，吃暖锅正合适，正好昨天买了几根排骨回来，今天全部做成暖锅。 排骨洗净，冷水下锅，加入姜片和一勺白酒，水开后再煮半盏茶的功夫，撇去浮沫，捞出冲洗干净。 再把大葱切段，生姜切片，大蒜去皮备用。 从橱柜里拿出来所需要的香料，就可以开始炒排骨了。热锅凉油，放入葱段、姜片、大蒜、干辣椒、八角、花椒、香叶、桂皮炒香，加入排骨翻炒至表面微黄，倒入酱油继续翻炒均匀。李月眉现在用这些香料煮菜，也是得心应手了，毕竟煮出来的菜是真香真好吃。 炒好的排骨加水齐平排骨，放入适量盐，中火炖煮一刻多钟。 另起锅热油，放入酸菜翻炒几分钟，炒过的酸菜香味散发了出来，酸酸的味道真上头，李月眉都被激得流口水了。 去杂物房把暖锅拿出来，稍微冲洗干净，然后将炒好的酸菜倒入暖锅锅底铺平。 这会儿排骨也炖煮好了，将其连同汤汁一起舀入铺有酸菜的暖锅中，就可以端去堂屋了。 赵时云帮着烧了炭，用火箸夹进暖锅中间，不多时，暖锅里满满的汤汁，就咕嘟咕嘟的滚起来。李月眉盖上盖子，这汤起码还要焖煮一刻钟，让酸菜和排骨的味道相互融合。 李月眉回到灶房蒸饭，顺便收拾点配菜。豆皮，腐竹，豆腐，青菜都来点。 雨哥儿绣好冯绣娘布置的课业，摸过来逗安安玩，安安被逗得咯咯直笑，林彦看着这两个活宝，嘴角溢出一丝微笑。逗了半刻钟安安就累了，打起了哈欠，林彦也没抱起来哄，看他眼睛要闭不闭，秉着呼吸小心翼翼的给他盖了被子，安安没一会就睡了过去。 不多时，浓郁的排骨香气散发开来，顺着门缝、窗缝，迫不及待地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把一家人都从各个角落勾到了餐桌旁。 李月眉小心地把暖锅盖子打开，白色的热汽袅袅升起，锅里，金黄油亮的排骨卧在淡黄的酸菜之间，红色的辣椒点缀其上，让人看一眼就食欲大增。 赵启铭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裹满汤汁的排骨，轻轻一吹便送入口中，满足地说：“这味道，真是绝了！”说着，又给李月眉碗里夹了一块最大的。李月眉脸上笑开了花，嗔怪道：“你也多吃点，别光顾着我。” 雨哥儿夹起一筷子酸菜放入口中，酸爽的味道瞬间在舌尖炸开，他忍不住竖起大拇指：“阿么，这酸菜简直太好吃了，我能多吃两碗饭！” 这酸菜是李月眉自己腌的，他看着雨哥儿狼吞虎咽的样子，眼神里满是温柔与欣慰，笑着说：“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一家人吃了大半锅排骨，开始下配菜，林彦最喜欢豆皮了，吸满汤汁的豆皮一口下去满满的排骨香，豆香，简直美到不行。 林彦现在吃饭比以前快很多，因为每每吃饭，总觉得耳边响起安安的哭声，虽然好几次去看安安都依旧在睡，不过他还是养成了快速进食的习惯，这会儿没到半刻钟，就把饭吃完了，他放下碗，招呼了一声，就回房间了。 李月眉看着他的背影，莞尔一笑，“这生了孩子啊，都一样，我年轻时也是，总觉得孩子在哭，都不能好好吃饭洗澡，只要一离开一会，就心神不宁。” 赵时云点点头，他也有这种感觉，虽然知道林彦在带着孩子，但是自己在院子里干活的时候，也总幻听安安哭了，回房一看，人睡得好好的。好几次动静过大差点吵醒安安，被林彦拧着耳朵教育了好几回。 第157章 置办年货 翌日，雪停了，地上却还是残存的积雪，湿漉漉的。 离过年没几日了，李月眉急着置办年货，今年她想买半扇猪肉回来，过年时祭祖的时候摆个猪头，显得大气。 “儿子，你跟我一起去置办年货，咱们驾着驴车去，也方便点。”李月眉找到正在做豆皮的赵时云，吩咐道。 这会刚吃过午食，去镇上逛一圈回来正好做晚饭。赵时云放下筷子，收拾了下自己，裹着靛蓝色的棉袄，跟着阿么出门了。 道上积雪未化，车轱辘碾过去留下两道辙印。李月眉望着路边光秃秃的枝桠，忽然念叨起来：“你阿爹的酒喝完了，等下记得去打一些……”话音未落，赵时云已接口：“知道啦，待会儿先去肉铺买肉，再去点心铺买糕点，还要买几斤红糖、三匹花布，给家里人做新袄子。” 李月眉闻言扬起笑脸，这孩子，记得比她还清楚。 镇口的牌坊渐渐清晰，街边店铺早挂起红灯笼。卖糖葫芦的老汉摇着铃铛，山楂裹着琥珀色糖衣在日光下发亮；布庄伙计踮脚往门楣贴“岁末大促”的红纸，墨汁未干便被寒风吹得卷边。李月眉眼尖瞧见了，心想着待会买完肉就先来布庄看看。赵时云拴好驴车，两人一人背了一个背篓，开始慢慢逛。 在屠户那里订了带着猪头的半扇猪肉，付了钱，说好回去时再驾着驴车过来提，李月眉就拉着赵时云兴冲冲的往布庄赶。 “伙计，你们这大促，都有哪些布料呀？”李月眉看了几款布料，逮着个伙计问道。 “婶子，大促的布料在这边，您看看，不剩几匹了。” 都是些颜色比较少见的棉布，比如深紫色，深绿色，深黄色，都是不好做衣服的颜色，穿出去不得让人笑话。李月眉看了几眼就作罢了，去选其他料子。最后选了匹褐色的棉布给赵启铭和赵时云做衣裳。她自己选了匹暗红色的，年纪大了，不适合那种嫩色了。 “阿么，买这个浅绿色的，好看。”赵时云一眼就瞧见了那匹浅绿色的布，想象着穿在林彦身上的样子，应该特别合适。 李月眉也喜欢，给彦哥儿做个披风，边边裹上兔毛，指定暖和。再给雨哥儿买匹月白色的。 今年赚了钱，李月眉置办起年货来一点都不含糊，布匹那是一拿就拿了四匹，伙计笑得合不拢嘴，还送了好些碎布头和丝线。 接下来去杂货铺，把家里缺少的调料都买齐全，顺便还可以买点瓜子，核桃什么的。今年没有做腊肉，没有心情，干脆买几条回去。 李月眉的背篓里放了布匹，赵时云的背篓则用来装零碎，渐渐的放满了瓜子、核桃，还有几串泛着油光的腊肉。 “对了，等会记得去买对联，窗花，还有鞭炮。”李月眉心有戚戚，去年忘记买鞭炮，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赵时云似是也想起那件事，抿着嘴偷笑。 这里逛逛那里买买，不知不觉都逛了一个多时辰了，两人看买得差不多了，打算再去酒铺打酒，就去提猪肉。 日头偏西时，驴车已堆得满满当当。李月眉还扯了块油布，一来以后下雨天可以挡雨，二来也可以隔绝村里人的视线。 家里买了地，建了围墙，那村里人明里暗里的打探他家做什么生意了赚那么多钱，知道赵家在镇上开了铺子的人不少，不过生意如何村里人也不知道，就以为是个小铺子，不赚多少钱。 除了铺子，腐竹也赚了不少，豆皮还没来得及推出，家里就发生了那事，后来一家人都没心思了，平时也就自个儿做点吃吃。林彦打算过完年了再开始卖豆皮，这事儿急不来。 第158章 猪肉炖粉条 驴车缓缓驶入村口，不多时就停在了赵家门口，赵时云跳下车，“阿爹，过来帮忙。” “来了。”赵启铭闻声而动，李月眉在后头揭开油布一侧，另一侧面向大路，正好不会被看见。 “嚯！这么多肉呢！”赵启铭看到那半扇猪肉，感叹道。随即和赵时云一人抬一边，搬进院子里，雨哥儿眼疾手快的拿来了大盆，赵时云他们赶紧把猪肉放进盆里。 林彦抱着安安站在屋檐下，看见这么多肉也是惊讶，“阿么，怎么买这么老多？” “我想着腊点排骨，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你这背篓里还有腊肉呢。”林彦伸手扒拉了一下。 “是，买了几条，过年吃。明天腊点排骨，再腊几条肉，到元宵节也差不多可以吃了，彦哥儿，你说咋样？” “好呀，反正今年挣钱了，随便花。” 安安睁着大眼睛看爹爹说话，嘴巴一张一合的，于是好奇的伸出手扒拉，林彦冷不丁被他扯了下嘴唇，痛得“嘶”了一声。 “哎哟我们安安，怎么扯爹爹嘴巴呢。”林彦赶紧把他的手放下来，轻轻晃动着哄。 赵时云洗干净手走过来，“安安，阿爹抱抱。” 林彦小心的换给他抱，自己则翻起年货来，买了不少，应该都买齐了。 “彦哥儿，安安尿了，还有尿戒子吗？”赵时云伸手摸到一点潮湿。 “有，我洗了晾屋里呢。”这天气不好都不怎么洗衣服，不过安安的尿戒子换一块洗一块，平日里是晾在院子里，今天给晾屋里了，用火盆烘着，干得更快。 赵时云闻言就抱着安安进屋换尿戒子。天天带娃，林彦觉得自己都快生锈了，现在有赵时云抱着，他干脆去准备晚食。 “阿么，等会我来做饭吧，好久不做了。” “行，你做。”李月眉把年货一一规整好，棉布都先放回他们房间了。 林彦拿刀割了一块肉，又泡了点红薯粉，打算就做猪肉炖粉条。 林彦把猪肉洗干净切成小块，又洗了些白菜等会儿一起煮，还切了些葱姜蒜。 猪肉放进锅里焯水，水开后，把浮沫撇去，将猪肉捞出来洗净。重新起锅热油，放入葱姜蒜爆香，接着把猪肉块倒进去翻炒，加入白酒去腥，再倒入酱油上色。 炒得差不多了，林彦加了一勺水没过猪肉，然后把泡好的红薯粉和青菜一起放入锅中，水不够，又加了一勺，没过食材，盖上锅盖焖煮。 这时，赵时云换好尿戒子抱着安安走了出来，闻到厨房里飘出的香味，见是林彦在灶房忙活：“彦哥儿，做的什么？还没出锅我都快馋死了。” 林彦笑着说：“猪肉炖粉条，那等会儿你多吃点。”说完又丢了一把辣椒进去继续焖煮。 安安在赵时云怀里挥舞着小手，嘴里咿咿呀呀的，似乎也被这香味吸引了。赵时云闻着锅里飘出来的辣味，赶忙把安安抱远了。 过了一会儿，锅里的汤汁变得浓稠，猪肉炖粉条差不多做好了，林彦最后撒入一把葱花，翻炒几下，就可以出锅了。 林彦做了不少，盛出来有一大盆，林彦把盆端到堂屋，扬声喊道：“吃饭了！” 一家人洗了手围坐在一起，赵时云把提篮拿出来，放在凳子上，小心翼翼的把安安放了进去，这提篮是绳子编织的，把手绑了小球球，平时吃饭的时候就把安安放在里面，安安自己抓着小球玩的不亦乐乎，大人也能安心吃饭。 雨哥儿舀了一勺粉条盖在饭上，美滋滋的吃起来，他也放假了，最近在家不是帮忙带安安，就是躲房里绣帕子，也不出门玩。 一家人吃得格外满足，个个肚子滚圆，林彦围着院子转圈消食，李月眉抱着安安也在一旁走走停停，安安被晃晃悠悠的，不多时就睡着了。 第159章 猪肝粥 除了半扇猪肉，李月眉还买了个猪肚，还有一块猪肝，这猪肝补气血，得让林彦多吃点。 “那明早用来煮猪肝粥？”林彦提议道。 李月眉点点头，“好，那猪肚呢？怎么做？” “我那时候跟阿么摆摊，听闻有个菜叫做猪肚鸡，就是把鸡塞到猪肚鸡煮，反正也没几天了，留到年夜饭煮猪肚鸡吧。”林彦自己没做过，不懂阿么做没做过，明天得问问她。 李月眉也没吃过猪肚鸡，闻言有点好奇，“这鸡那么大，能塞进去？” 林彦挠挠头：“我也不懂，没做过，试试不就知道了。” “那行，到时候阿么给你打下手。” “呜哇~”突如其来的哭声，吓了林彦一跳，转头一看，不见父子俩人影，估摸是回房了。心里有点担心，林彦赶忙向房间走去。赵时云正哄着安安，看到他进来，无奈的笑了笑：“我想把他放床上，刚松手，他就哭了。” 林彦忍俊不禁，小孩子就是这样，在你怀里能睡一两个时辰，一放下，不到半刻钟准哭。 “你等他睡熟了再放。”林彦也不打算接手，他去衣箱拿了里衣，“我去洗澡了。” 灶房烧着热水，林彦用勺子舀到桶里，拎到小隔间，充了冷水中和一下，大冷天的也懒得泡澡了，简单洗洗就成。 安安一般给他隔日洗一次澡，不洗澡的时候也要打水擦洗下身，不过现在的安安还经常拉尿戒子，大的小的都有，小的换尿戒子就成，大的就得洗屁屁，所以晚上擦不擦都不打紧。 林彦洗完澡，本想打水给安安洗屁屁，又怕他还在睡，就想着先回房看看。 回到房间，赵时云已经把安安放在婴儿床上了，他有点困倦的倚靠在床头，虚弱的朝林彦伸出一只手，“夫郎~” 林彦“噗呲”一笑，又赶忙捂住嘴，怕吵醒了安安。 “我洗完了，你也快去洗吧，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 直到两人躺下，安安也没苏醒，林彦在灶间用小陶罐温着羊奶，等安安醒来就能喝了。 安安现在几乎一觉到大天亮，夜奶也不喝了，林彦就睡前给他喂一大碗羊奶，平时这个时候安安没睡的话也到喝奶时间了。 翌日清晨，林彦被安安的哭声吵醒，他揉揉眼睛坐起身，熟练的抱起安安哄着，安安看到爹爹来了，高兴的挥舞着小手。 林彦稀罕的不得了，用脸颊贴着安安的小脸磨蹭。 “遭了，羊奶！” 林彦突然想起来昨晚温着的羊奶，急忙抱着安安往灶房走。灶房里，陶罐还好好的在泥炉上，林彦揭开盖子一看，羊奶满满当当的。 他回头看向李月眉：“阿么，昨晚是你熄的火吗？” “我半夜起来上茅房，看到火还亮着，怕烧干了，就给熄了。” 林彦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我怕安安半夜醒了饿才温着的，没成想，睡着了。” “我抱着安安吧，你盛一碗羊奶晾一下。”李月眉伸手接过安安，“安安小宝贝，我们去换尿戒子，等会再来喝羊奶。” 灶间弥漫着羊奶的味道，还有猪肝的味道，林彦揭开盖子一看，果然是一锅猪肝粥。他拿了碗盛了一碗喝起来。 第160章 又一年 除夕一早，林彦难得没有被安安的哭声吵醒，他倚在赵时云怀里，睡得香甜。自从生了孩子，几乎没有一个好觉。 安安虽然不喝夜奶了，但是也不是就好好睡觉，有时候咿咿呀呀到子时都不困。有时候半夜跟梦婆婆学本领，学不好被打手心了，哇哇大哭，林彦头疼的又要哄，而且这会儿是不喝奶的，怎么喂都不喝。 李月眉还念叨过，孩子年纪还小，半夜还是要喂一餐，林彦解释了几遍她都将信将疑，还是有一回安安半夜又哭，赵时云去灶房温了羊奶，顺道把阿么叫了过来，让她亲眼看了一回安安确实不肯喝奶，才止住了唠叨。 李月眉跟赵启铭觉浅，不过今天不做豆腐，也还是睡到了辰时才起床。前两天家里卫生都打扫了，今天就准备年夜饭就成。 到后院抓了两只鸡，两人一个按着一个拿刀抹鸡脖子，杀好鸡后用热水烫了毛，他们就在院子里拔起鸡毛。 林彦打着哈欠出了房门，“阿爹阿么早。” “彦哥儿，起来了，安安呢？” 说到安安，林彦就笑了：“他今天睡得好香，这会还没醒呢。” “呀，今天睡那么久。”李月眉手下不停，感叹道。 “多睡会对身体好。”林彦洗漱后进灶房看了看，没有准备晨食，他把锅洗干净重新倒入清水，放了十个鸡蛋进去煮着，再架上蒸锅，放了几个昨天剩的馒头进去加热。 馒头不用热多久，很快就软了，林彦拿了一个吃起来。正吃着，赵时云抱着睡醒的安安过来了，林彦咽下最后一口馒头，伸手抱过安安，“我先喂他喝羊奶，锅里有馒头，底下还有鸡蛋，不过鸡蛋还没熟。” 赵时云点头，顺便叫了阿爹阿么一声让他们进来吃晨食。 “等会儿吃完你带安安，我去帮忙准备食材。”林彦说道。 “好。” 鸡很快拔好毛，李月眉想起林彦那天说的猪肚鸡，问道：“彦哥儿，这鸡要怎么做？” 林彦那天去问了周春兰，周春兰也不是很清楚，林彦想了想干脆就直接猪肚和鸡肉切块炖汤，塞进去也不知道得煮多久，以后抽空再尝试吧。 “阿么，有一只就整只炖煮用来祭拜，剩下那只剁成小块跟猪肚炖汤。” “好嘞，晓得了。” 林彦拿了那天买的猪肚处理起来。他舀了一盆水，把猪肚放进盆里清洗，仔细地翻找出里面的脏东西。他先往猪肚上撒了一层面粉，用力揉搓，又撒了一层盐继续揉搓，那些黏液和杂质随着盐粒被搓了下来。接着，又倒了些白醋，继续揉搓，刺鼻的味道弥漫开来，但林彦丝毫不在意。 李月眉在一旁看着，不禁夸赞道：“彦哥儿，你这处理猪肚可有一套啊。”林彦笑了笑：“以前跟着我阿么学的，得多洗几遍才干净。” 把猪肚反复冲洗干净后，林彦又烧了一锅热水，加入姜片，白酒，将猪肚放进去焯水。等猪肚缩紧变色后，他把猪肚捞出来，用刀刮去表面的白膜。处理好的猪肚变得白白净净，散发着淡淡的肉香。 这边李月眉正在剁着鸡肉，林彦重新起锅，加了一勺水，还有姜片，白酒，等李月眉剁好了鸡，直接丢进锅里开始焯水。 焯好水的鸡肉盛出来稍微冲洗掉上面的浮沫，放在一旁备用。 处理好的猪肚切成小块，林彦正切着，赵时云抱着安安走了过来，原来安安有一会没见爹爹，不肯了，一直咿咿呀呀的闹，没办法，赵时云只能抱过来了。 安安一看到林彦，就咧开嘴笑，还想伸手抓林彦的衣服，林彦手上拿着刀，躲了一下，安安见抓不到爹爹，憋嘴想哭。 正不知如何是好，雨哥儿拿着拨浪鼓冲过来，“安安，看这儿！”他摇晃着拨浪鼓，发出清脆的声响。安安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拨浪鼓，不哭了，还兴奋地手舞足蹈。 雨哥儿得意地扬起脸，冲着林彦和赵时云笑。他跑到安安面前，继续逗弄着他，一会儿把拨浪鼓举高，一会儿又放低，引得安安“咯咯”直笑。 林彦松了口气，笑着对雨哥儿说：“雨哥儿真厉害，把安安哄得这么开心。”雨哥儿挺了挺胸膛，一脸骄傲：“那当然，我可是安安的好叔叔。”赵时云也跟着打趣：“以后哄安安的任务就交给你啦。”雨哥儿用力点头：“没问题！” 赵时云趁机把安安抱远了，跟雨哥儿在院子里逗着安安，林彦松了口气，继续手上的活。 猪肚切好了，林彦往锅里舀入一勺猪油，放入姜片、拍碎的白胡椒粒炒香，这胡椒粒还是去杂货铺的时候伙计推荐的，说用来熬汤蒸鱼会更有风味，林彦上次煮汤放了一些，确实很好喝。 林彦迅速倒入猪肚煸炒至表面微黄，然后加入温水，大火煲一刻钟，待汤色变白后，加入莲子、红枣，中火加盖煲两刻钟左右。 猪肚煲上了，林彦洗了手，准备出去抱会安安。 安安玩累了，这会都在赵时云怀里睡着了，林彦放下心来，拿了个鸡蛋磕破皮开始吃，这早上就吃了一个馒头，现在还真有点饿。 不多时，猪肚的香味飘了出来，林彦估摸时间差不多了，揭开盖子，放入鸡块继续煲一刻钟左右，最后加入枸杞和适量盐调味。 “好香啊~”李月眉在一旁都被香迷糊了，林彦笑笑，拿来一个大点的陶罐，把煮好的猪肚鸡舀进陶罐，放在泥炉上温着。 整鸡洗净煮好了，李月眉用盘子装好，又放了祭祖必不可少的鸡蛋，红薯粉，瘦肉，一起端到堂屋，放在供桌上。 雨哥儿已经摆好了橘子，糖果，点心，还有酒杯。 一家人齐齐站在供桌前，准备拜祖先。赵启铭点燃香烛，还插在香炉里。又点了几根线香，分给大家伙，神情庄重地带领大家拜拜。林彦没拿线香，他抱着安安，安安被这严肃的氛围弄醒，眨巴着眼睛四处张望。拜完后，赵启铭把香插在香炉里，然后说道：“列祖列宗在上，今年家里添了安安这个新丁，日子也越过越好。愿祖先保佑家人平平安安，来年风调雨顺。”众人跟着默默祈祷。 仪式结束后，林彦把安安递给赵时云，和李月眉一起去厨房准备其他菜肴。赵启铭则带着雨哥儿收拾堂屋。不一会儿，厨房里传来阵阵欢声笑语，大家齐心协力，一道道美味佳肴被端上了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年夜饭，温馨又幸福。 第161章 白驹过隙 三年后 赵意安怀里揣着个竹筒，探头探脑的往院子里瞧，见院子里没人，松了口气。他蹑手蹑脚的溜进后院，来到鸡舍旁，拿出竹筒打开盖子，快速抖搂了几下，十几条地龙掉进鸡槽里，在一旁溜达的几只母鸡见了，拍着翅膀飞过来，抢着啄食地龙，场面瞬间一片混乱。 赵意安嘴角带笑，小声嘀咕着：“多吃点哦，今天好不容易趁爹爹没注意挖了些地龙，明天我再去挖，等我呀。” 说完毫不留恋的跑到前院，把竹筒藏在水缸后面，又打水洗干净手，才跑去隔壁找爹爹。 赵家的新房两年前就盖好了，还修建了老房子，现在新房院子很大，专门用来晾晒腐竹和豆皮，靠墙修了顶棚，底下修了几个灶台，用来熬煮豆浆，石磨也搬到新房去了，新房就像一个豆腐工坊。 原来的豆腐坊除了继续卖豆腐，现在还卖腐竹，豆皮，豆皮一经推出，很是受欢迎，那嫩滑细腻又富有嚼劲的口感，瞬间俘获了很多人的心。不止村里卖得好，镇上的酒楼饭馆，甚至还有县里的，都来拿货。需求量一大，人手就不够了，赵家干脆多招了几个人，有专门负责挑腐竹豆皮的，专门负责磨豆子的，还有负责熬煮豆浆的，分工合作，一天做出来的量也不少。 老房子这边，加建了一个新房间，留着以后给赵意安住，就建在林彦他们房间旁边。 赵意安现在还是跟爹爹阿爹住一间，床不够大，就在把原来的床靠墙，再在旁边拼一张小的，林彦知道北方有那种炕，很大，能睡一家人呢，不过具体是什么样的他也不懂。 “爹爹！”赵意安在豆腐坊找到了林彦，一猛子扎进林彦怀里，林彦笑着停下手里的活，摸摸赵意安的头发，“又去哪里玩了？” “就去村口大树下跟南哥儿玩了会。”赵意安看着院子里一大堆的腐竹和豆皮，有点馋了，“爹爹，我饿了。” “爹爹给你煮面，想吃什么？”林彦一边说着就要往灶房走。 “豆皮！”赵意安举着小手喊道。 林彦笑了，停下脚步在竹竿上拿了几条豆皮，带着赵意安继续往灶房走。 雨哥儿现在在冯绣娘的绣庄做管事，有时候还会住在铺子里，不过就算住在铺子里，也会知会一声不让家里人担心。 赵时云和赵启铭去镇上送货去了，这两年腐竹豆皮的需求量逐渐加大，赵家的豆腐做得好吃，有那酒楼干脆也在他家订豆腐。林彦一直在琢磨，要不要扩大经营，在村里开个工坊，收购村里人的黄豆，再招些村里人工作。 不过还得一家人商量，商量好后又得找村长商量，且得等一阵呢。 镇上的铺子生意还算红火，这几年依然是刘婶子、堂嫂和月哥儿在操持着，还新招了个哥儿负责洗碗。月哥儿则负责前厅，林彦这两年逐渐将管理权交给了堂嫂，自己当起了甩手掌柜，只是偶尔会琢磨新菜，上新菜品。平日里，他就喜欢在家多陪陪小意安，享受那温馨的家庭时光。 说到月哥儿，他上个月和屠户家的小汉子定亲了，这还得说到那年林彦在家坐月子，铺子里忙活不开，刘寡妇让月哥儿去屠户那里买了几回食材，被人家小儿子看上眼了，奈何月哥儿那时年纪还小，等到今年满十六了屠户家就找了媒婆上门说亲，月哥儿一开始还不同意，刘寡妇劝了几次，月哥儿才松口。 刘寡妇和月哥儿这几年在林彦的铺子里干活，攒了不少银子，村里的房子也不是原来的茅草屋了，加上天天都能吃到肉，月哥儿脸色也红润了，不像原来刚来的时候面黄肌瘦的样子，他勤快又能吃苦，屠户家的汉子也是个好孩子，这亲事刘寡妇还是满意的，她只盼多攒点银子，待月哥儿成亲的时候多给他置办些嫁妆。 “面好了，来吃吧。”林彦把面端到院中，又拿了个小碗给安安分了一碗，让他慢点吃。 赵意安刚学会用筷子，夹面条有点困难，他就直接用筷子卷起面条，使劲吹了吹，差不多凉了，才塞进嘴里。 “爹爹，好吃。”赵意安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 林彦摸着他的头发，“慢点，还有呢。” 赵意安点点头，慢悠悠的吃完了一小碗，林彦又给他夹了一碗，这碗里都是豆皮居多，赵意安开心了，吸溜着豆皮一脸满足。“爹爹，我晚上要吃酿豆腐。”他点菜道。 “行，爹爹给你做。还想吃什么？” 赵意安思考了下，“鸡翅可以吗？” 家里没有鸡翅，不知道赵时云去送货会买什么回来，猪肉肯定是有的，别的菜就不知道了。 “那等你阿爹回来，看看他买了什么，如果没有鸡翅，我们就明天吃，好不好？” 赵意安很好说话，“好哦，我都可以。”说完扬起一个笑脸冲着林彦，林彦稀罕的把他搂进怀里亲了一口：“真乖。” 正吃着，门口传来驴车的声音，应该是赵时云他们回来了，果然没过多久，赵时云就提着菜篮子进门，后面跟着赵启铭。 赵意安放下筷子跳下板凳，扑进赵时云怀里，“阿爹，你回来了。” 赵时云半蹲下身抱起赵意安，使劲亲了一口，“回来了，安安在家听话吗？” “嗯！阿爹买了什么？”说完就往他手上瞧。赵时云把手里的菜篮子递给林彦，“买了条鱼，还有五花肉，鸡翅。” “哇，好耶！”赵意安欢呼起来，赵时云一脸莫名的看向林彦，林彦笑着说：“你没回来时正点菜呢，说想吃酿豆腐和鸡翅。” 赵时云恍然大悟，笑着颠了两下赵意安，赵意安大叫着搂住阿爹的脖子，生怕自己掉下来，搂完又咯咯咯的笑了。 “安安，看爷爷给你买了什么？”赵启铭在后头开口。 赵意安探头一看，糖葫芦！他挣扎着要下来，赵时云赶紧把他放下去，赵意安小跑到赵启铭面前接过糖葫芦，笑眯眯的：“谢谢爷爷。” 第162章 烤鸭 晚食赵意安如愿吃到了酿豆腐和红烧鸡翅，他两只手抓着对自己来说硕大无比的鸡翅，吃得满嘴油汪汪的。 林彦给他碗里夹了一个酿豆腐，赵意安扬起油乎乎的脸向他道谢：“谢谢爹爹。” 正吃着，雨哥儿推门进来，赵意安扭头一看，大声喊道：“小叔叔，你回来了！” 雨哥儿走到饭桌前，揉揉赵意安的头发，“是呀，好几天没见我们安安了，想死我了。” 李月眉起身要给雨哥儿盛饭，雨哥儿拦住她：“阿么，别忙了，我吃过了。”说完把手上提着的烤鸭递给李月眉，“加个菜。” “哇，我要吃鸭腿！”赵意安欢呼道。 雨哥儿点点他的小鼻子：“少不了你的。” 林彦撕了个鸭腿给赵意安啃着，笑着问雨哥儿：“杨絮送的？” 雨哥儿蓦的红了脸，他低下头，顾左右而言他，“哎呀，我想吃个鸡翅。” 林彦“噗呲”一笑，“还不好意思了。” 杨絮家去年在北街盘了个铺子，卖活鸭，也卖斩杀好的鸭，生意还算红火，杨絮今年年初又跑去学了烤鸭，在西街摆了个熟食摊，主打烤鸭，卤鸭翅鸭掌，还有卤鸭肠什么的，因为味道不错，又饥饿营销，每天限量十只烧鸭一盆卤味，卖完就收摊，赚的盆满钵满。 雨哥儿自己赚钱了，时常去买菜给家里打牙祭，偶然碰上了在卖熟食的杨絮，杨絮死活要送他一只烤鸭，雨哥儿推不过，就收了，此后经常光顾他的熟食摊，一来二去，两人就有点那意思。 家里人都看在眼里，就等杨家来提亲了，不过雨哥儿不想那么早成亲，他还想在家多待两年，杨絮没有捅破窗户纸，他也不好明说，如果杨絮真的来提亲，到时自己再和他商量。 吃完饭，赵时云主动收拾起碗筷，林彦累了一天，打算回房歇息一会，推开房门一看，房间完好如初，他松了口气。 以前觉得那些带小娃的家里忒乱，还想着到自己带了，定不会把家里弄得一团糟，谁成想，是自己不了解情况。这小孩子到了一定年龄，就喜欢扔东西。赵意安一岁多的时候，会站了，在房间里角角落落的跑，什么东西都翻出来扔，林彦跟在后面捡，苦不堪言，说他吧，听又听不懂。 直到两岁多，懂点事了，情况才好转。只不过偶尔还会扔，被训了知道改过。林彦每次一回房间看到乱七八糟的一屋子东西，就头疼。 他找出来自己和赵意安的换洗衣服，打算等水热了就洗澡。 赵时云收拾好碗筷，去灶房看了眼，水热了，他提了热水回房间，倒进浴桶里，来回几次，水够了，“彦哥儿，可以洗了。” “哦，好。”林彦放下手里的账本，应道。 洗完澡，林彦抱着赵意安在院子里看星星，乘凉，准备初夏了，气温逐渐升高，蚊虫也多了起来，“时云哥，待会熏点艾条，昨晚上都有蚊子了。” “好，我洗完澡就熏。” 赵意安在林彦怀里昏昏欲睡，他突然想起今天跟南哥儿玩的时候说到的事，于是问道：“爹爹，我为什么没有弟弟。” 林彦呛了一下，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他咳了几声，才平复下来，“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南哥儿都有弟弟，他今天问我什么时候有弟弟，我也想要弟弟。”赵意安小声嘟囔着。 林彦哑然失笑，他拍拍赵意安的背，轻声说道：“这么想要弟弟呀？那明年爹爹给你生个弟弟好不好。” 赵意安眼睛蹭的一下亮了，他猛的抬起头，“真的吗？” 林彦笑着说，“应该是真的吧，我今晚跟你阿爹商量商量，不过大人商量的时候小孩不能偷听，不然就不作数了。” “那我今晚去跟小叔叔睡，你们好好商量。”赵意安跳下来，就想跑去找雨哥儿。 林彦眼疾手快的拉住他的衣服，“你等等！” 赵意安脚下扑腾着，却没办法前进一步，他停下来，“干嘛呀爹爹？” 林彦小小声说：“你只能跟小叔叔说是想他了要跟他一起睡，不能说爹爹和阿爹商量要弟弟，不然就失败了。” “为什么？”赵意安不懂。 “这事儿不能让别人知道，不然就没有弟弟了，明白吗？” 赵意安是懂非的的点点头，“我知道了爹爹。” 林彦松开他，“那你去吧。” 赵时云熏完艾条出来，看到院子里就林彦一个人，奇怪的问道：“安安呢？” 林彦耳朵有点红，“他说想雨哥儿了，去跟雨哥儿睡。” “哦，那我去洗漱，你也快去吧。” “嗯。” 是夜，赵时云放下帷幔，吹熄油灯，屋里只有微微月光照进来，林彦躺在床上，不知为何心跳有点快，他转过身，在黑暗里看着赵时云，“你知道刚才安安问我什么吗？” 赵时云整理好自己，上床躺下，闻言好奇的问道：“问你什么？” 林彦脸有点发烫：“他说他想要弟弟。” 赵时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摸黑抱住林彦，在他耳边轻语：“是他想要，还是你想要？” 林彦捶他一下，不好意思的抿着嘴。赵时云转过脸，轻轻的吻住他的嘴唇，撬开他的牙关，林彦整个人有点发抖，自从有了安安，他们俩好久才能有一次，说不想是假的。 赵时云的手摩挲着林彦的衣带，一扯，衣裳就解开了，三下五除二，衣服就被丢到床下了，林彦嘤咛一声，伸手抱住赵时云，整个人都软了。 夜，还很长…… 第163章 议亲 翌日，林彦在灶房做晨食，他今天打算做个葱油饼，天天喝粥有点腻味了。葱油饼铺子里也还在卖，这几年铺子里的晨食换着花样来，南瓜饼和葱油饼是最常见的，豆浆豆花是最受欢迎的，因为味道好，好些人慕名而来。 林彦刚把面揉好发上，赵意安就兴冲冲的跑过来：“爹爹，弟弟呢？有弟弟了吗？” 林彦眼疾手快的捂住他的嘴，这死孩子，嘴上也没个把门的。 “安安，这事不能大声宣扬，等有弟弟了爹爹会告诉你的，乖啊。” 赵意安是懂非的的点点头，“那要多久呀？” “起码几个月呢。” 赵意安不懂几个月是多久，他疑惑的挠挠头，很快被肚子咕咕的叫声转移了注意力，“爹爹，我饿了，吃什么呀？” “爹爹做葱油饼呢，你去找爷爷，给你打一碗豆浆先喝着。” “好！”赵意安喜欢豆浆，闻言笑着朝豆腐坊跑去。 吃完晨食，林彦打算去镇上一趟，他有几天没去铺子了，自打让堂嫂管事以后，林彦就隔两三天去一趟铺子，要么就是研究了新菜去铺子做上一回，看她们学会了，就放手让她们大胆的做。 堂嫂很是负责，把铺子打理的井井有条，林彦很是放心，月钱也给的多，足足二两月钱呢，堂嫂第一次拿的时候，激动得手都抖了，心里暗暗想着一定把铺子管理好。 刘寡妇的月钱林彦也提到了一两，她和月哥儿在铺子做了几年，算是元老了，干活一直很勤快，林彦很满意，月钱高点也不怕她跳槽。 “彦哥儿，来了。”孙若清正在灶房给客人盛饭，看到林彦，招呼了一声。 这会儿还有一个时辰就到午时了，吃晨食的人还没散，新招的小哥儿在院子里切菜，院子里新砌了石台，专门切菜，很是方便。 所以现在铺子里有六个人，刘寡妇负责炒菜，月哥儿负责打菜端菜，后院两个小哥儿洗碗切菜混着来，孙若清哪里忙就帮哪里，还负责收钱，还有简单的记账。 孙若清识字不多，林彦教了她简单的记账，她每回收了工回去的时候，就把账本和当天收到的银子，都给林彦带回去。 林彦点点头，“我来看看，这不快到端午了嘛，铺子里又要准备卖粽子了，我买点材料回去包。” “嗳，那感情好，我们铺子的粽子每年总是最受欢迎的。” “到时候给你们都发点带回去吃。”林彦那时候以为他们说说而已，没想到真喜欢吃，还说要拿钱买，林彦干脆端午的节礼就发了十几个粽子。 钱大伯每年端午都要订粽子，今年估计也不例外，林彦打算先准备着。 他去了杂货铺买八宝棕的材料，又去粮铺买了不少糯米和红豆绿豆，托小二送去铺子里。 买完这些，林彦准备去西街看看有没有粽叶，自己去山上割的话割不了多少，还得买一些。 到了西街，远远瞧见周春兰在给客人拿菜，旁边的摊位现在是杨絮在租着，摆熟食摊，不过现在人还没来，一般他午时过后才会来。 “阿么。”林彦先去跟周春兰打了招呼。 “彦哥儿，怎么来这了，要买什么？” “买点粽叶，对了阿么，咸鸭蛋你那里还有吧？” “有，每年都给你备着呢。”周春兰笑着说，林彦每年都包粽子，所以她每年都会做不少咸鸭蛋。 “那我晚点去家里拿。”林彦干脆坐在摊位后，帮着周春兰一起卖菜。好些年没有跟阿么一起卖菜了，还怪想念的，林彦想到那时候和周春兰一起摆摊的日子，一时感慨。 日子匆匆而过，端午节过后，杨絮托媒婆到赵家提亲了！李月眉笑得合不拢嘴，雨哥儿羞涩着脸庞，嘴上说着“全凭阿爹阿么做主”，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他绞着手里的丝帕，不敢抬头。 杨絮在对面看着雨哥儿，心里既激动又忐忑，连媒婆和阿么商量成亲的日子时都走神了，雨哥儿心里有点着急，他想插两句嘴，又怕落人话柄。 杨絮回过神来，他之前是听过雨哥儿对现在管事的活计的喜爱的，“阿么，我想晚两年再成亲。” 杨絮阿么诧异的转过头看他，“为什么？” “我现在还在打拼，铺子和熟食摊生意刚上正轨，我想多攒点钱，到时候风风光光的娶雨哥儿。” 李月眉欣慰的笑了，她是知道雨哥儿的想法的，所以现在听了杨絮的话，心中甚是满意。 杨絮阿么闻言还想追问，杨絮在底下扯了她的衣角，只能作罢。 “行，先定亲，我们回去看看成亲的日子，再来与你们商议，可好？”最后杨絮阿么说道。 “那感情好，我们呀，也不想雨哥儿太早嫁过去，舍不得。”李月眉说完眼角泛泪，一想到雨哥儿要成亲了，心里的不舍就冒出来了。 “阿么……”雨哥儿挽住李月眉的手臂，把丝帕递给她擦泪。 一家人又说了会话，李月眉有心留未来亲家吃饭，杨絮阿么推说家里今天小外孙回来，就拉着杨絮和媒婆走了。 第164章 熟食铺 “你刚才怎么拦着我？”杨絮阿么吴月荷问道。 杨絮实话实说：“阿么，雨哥儿现在在镇上的绣庄做管事，他很喜欢这份工作，如果成亲了……” “那就继续做呀，你在镇上开铺子，他也在镇上工作，不就相互有个照应吗？”吴月荷莫名其妙。 杨絮闻言高兴得跳起来，“阿么你真好，我以为你会让雨哥儿成亲后在家相夫教子呢，我错怪你了。” 吴月荷才知道自家儿子怎么想自己的，不由得剜了他一眼，气冲冲的往家走，杨絮在后头告饶赔罪。 翌日，杨絮在西街摆摊时，雨哥儿借口去买熟食，和他说了会话。 “雨哥儿，我阿么说了，就算成亲了，你也继续在绣庄做事，还说我们都在镇上相互有个照应。”杨絮憨憨的笑着。 雨哥儿闻言，忐忑了一晚上的心放下了，他踌躇了下，开口道：“那我们要不要在镇上租个院子，我有时候绣庄赶工，会住在铺子里，如果有个自己的院子，方便一些。” 杨絮想想也对，不知道租个院子贵不贵，买的话又要多少，晚些时候他得去牙行问问。 因为解决了心头的一桩事，雨哥儿松了口气，和李月眉商量后，应允了杨家订下的成亲日子，就在今年的十月初十，正好还有几个月的时间，雨哥儿可以好好的绣自己的喜服，他要绣得漂漂亮亮的，届时那些未成婚的哥儿女子看到了，绣庄又能多不少生意。 杨絮在牙人的带领下，看了几天的院子和铺子，最后决定还是租间铺子，铺子有一楼，可以卖熟食，还有二楼，可以当仓库，后面还有个小院子，带着两间房间，他和雨哥儿成婚后可以住后院，雨哥儿看过了也十分满意，杨絮交了租金，收拾齐整后，择日开张了。 开了铺子就不能像熟食摊一样只卖几样熟食，杨絮还加了烧鸡，卤猪耳朵，卤下水，卤素菜等等，每日食材一摆出来，简直香飘万里，勾得食客肚子里的馋虫一直叫，高低得买点回去尝尝。 杨絮多招了几个人手，有负责招待的小二，还有在灶房卤肉的师傅，生意渐渐上了正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林彦最近有点蔫蔫的，吃什么都不香，没胃口，也不知是不是入夏了中了暑气。赵意安看爹爹精神不好，都不缠着爹爹了，每日不是出门找南哥儿挖地龙，就是让赵时云带着玩。林彦好不容易松快了一阵子，心里属实愉快，他哼着歌在房间里翻账本，间隙喝口绿豆汤，惬意极了。 如果不是心口时不时泛起的恶心感，就更好了。林彦心里有个预感，也不知准不准，还是抽空去找大夫把把脉吧。 “彦哥儿，快看我买了什么！”赵时云拎着一大袋吃的，刚进院门就嚷嚷开了。 林彦放下账本，出了房门，赵时云已经拿了碗分装买回来的吃的，林彦探头一看，一大碗卤味，有卤下水，素菜，还有猪耳朵。 “怎么买这么多？”林彦坐下，用手捻了一块莲藕吃起来。 “我看你最近没胃口，想着多买一些，你喜欢吃哪个就多吃点。”赵时云去灶房拿了筷子出来，递给林彦。 林彦接过，挑了一些素菜吃了，压下心口的酸涩感。 他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道：“时云哥，我怀疑，我可能是有了，明天我们去大夫那把把脉吧。” “啊，好……啊？什么？？”赵时云随口应道，然后才反应过来林彦说了什么，瞬间嘴巴咧到了耳后根，“真的吗？太好了！”他站起来，兴奋的抱起林彦转了个圈，又一口亲在他脸颊上，“啵”的一声，林彦脸都红了，他使劲推开赵时云，四下看了看，看到没人，才松了口气。 “你要死呀，这青天白日的，也不怕被人看见。” 赵时云笑嘻嘻的，“我回来时就看过了，没人，安安还在村口跟南哥儿玩了，一时半会也不会回来那么快。” 林彦瞪他一眼，不由得“噗呲”一声笑了。 第165章 雨哥儿大婚 十月初十，宜嫁娶。 卯时的晨光刚漫过村头老槐树，杨絮家的鸭棚就先热闹起来。公鸭扑棱着翅膀撞得竹栏吱呀响，像是在给今日的喜事道贺。 杨桃正蹲在棚边给头鸭喂食，他今日穿了件新衣裳，整个人显得容光焕发，自家弟弟要成亲了，可不高兴嘛。杨桃的儿子刘瑞亦步亦趋的跟他在后头，冷不丁的就抓了一把杨桃手里的鸭食，把他吓一大跳，赶紧把刘瑞的手掰开，急冲冲的舀了水给他擦洗。 家里的青瓦屋檐下悬着新扎的红绸，各处都贴着喜庆的大红喜字，把锅里冒的热气都染得喜庆。杨絮爹正往灶台添柴，铜勺搅着汤发出咕嘟声，锅里飘着好几只鸭子，这会鸭油浮在水面上，混着鸭肉醇厚的香味，早早就飘满了整间屋子。 杨絮睡饱了起床洗漱，整个人精神头足足的，细看之下又有点紧张，他拿出雨哥儿绣的喜服，抚摸着衣襟处的绣花，眼底漫出一丝温柔。 雨哥儿经过几年的学习，和在绣庄做管事后的濡染，一手绣活已小有名气。这次的喜服更是费了心思：杨絮的喜袍用金线在衣襟绣了排戏水鸳鸯，针脚细密得像鸭棚边的春草；自己的红嫁衣则绣了满幅缠枝莲，从领口一直蔓延到下摆，凤凰衔着牡丹的纹样在晨光下泛着微光，连冯绣娘都啧啧称奇，说这是她见过最灵动的嫁衣。 巳时三刻，杨絮带着迎亲队伍来了。他坐在毛驴上，大红的喜服映衬着他熠熠生辉的眼神，整个人异常的丰神俊朗。 周围围观的村民吉祥话像不要钱似的说个不停，赵时云和林彦在门口撒着喜糖和喜钱，笑得合不拢嘴。赵意安穿得跟个年画娃娃似的，四下钻来钻去凑热闹。 雨哥儿被杨絮扶着，坐进车厢里，隔着门帘，仿佛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卤鸭香混着皂角味，他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刚才杨絮的手握住他的手时，他悄悄把一方绣着并蒂莲的红帕塞进他掌心，感觉到他指尖微微一颤。 拜堂时，杨絮家的鸭群像是约好了似的，在棚里“嘎嘎”叫得震天响，倒像是在唱喜歌。喜糕摆在供桌前，白胖的糕体上点着红梅，与新卤的酱鸭相映成趣。 家里既有鸭又有豆腐，今天的酒席简直就是鸭子宴和豆腐宴的天堂，宾客们围坐在院子里的长条凳上，啃着油润的鸭腿，嚼着嫩滑的豆腐，听着邻村瞎眼阿公拉的喜调，笑声把屋顶的红绸都震得晃悠悠。 入夜后，宾客渐散。杨絮端着一碗温热的老鸭汤走进新房，见雨哥儿正对着铜镜解开发髻，那身红嫁衣上的金线在烛火下明明灭灭。 “累坏了吧，”他把汤碗递过去，“我阿么说喝了暖身子。”雨哥儿接过碗，浅浅喝了一口，又用勺子舀起一块鸭肉送进嘴里，慢慢嚼着，“好吃~”他抬头看向杨絮，笑眯了眼。 杨絮挠了挠头，忽然从怀里掏出块帕子：“你猜这是啥？”打开来，是块系着红绳的玉牌。那玉牌像一汪凝住的春水，料子是上好的和田青白玉，雨哥儿抬手接过，触手生温，对着光看时，玉质里游动着几缕淡青色的云絮，似有若无，倒像是把三月天里的烟霞揉进了石脉。杨絮嘿嘿笑着，“前几天在镇上买的，就想着今天送你。” 雨哥儿“噗嗤”笑出声，他轻启朱唇：“帮我戴上。”杨絮拿起玉牌，抖着手展开红绳，慢慢靠近雨哥儿，闻到他身上的香气，整个人犹如醉了一般，半晌才把玉牌给雨哥儿戴好。 雨哥儿放下喝完的汤碗，脸红红的说道：“天晚了，该洗漱歇息了。” 窗外，鸭棚偶尔传来几声慵懒的咕哝，与屋内细碎的话语混在一起，在这村野的夜里，织成了一幅最朴实也最温暖的喜图。 第166章 三朝回门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杨絮就翻身起了床，他小心翼翼的下床穿了衣裳，又给雨哥儿掀了下被子，省得他待会被热出汗。 十月份的天，一大早就开始热了，醒得早还好，若是起晚了，身上一准黏腻。今天是回门的日子，杨絮去鸭棚抓了两只鸭，一只捆好翅膀丢在院子里，另一只等会宰杀了做成烤鸭。 杨絮爹杨光也来帮忙，父子俩一个抓着鸭翅膀，一个磨刀，吴月荷细心的递来装了盐水的碗，随后就去准备其他物品。 四色饽饽，龙凤喜饼，红纸包着的红糖，还有一坛用红绸系着的绍兴花雕。吴月荷满意的看着这回门礼，小心的放进背篓里。待会的鸭子就提在手上，烤鸭用个篮子装着，省得叫人看去了。 雨哥儿在鸭子“嘎嘎”的叫声中悠悠转醒，他朝窗口看了一眼，天色已然大亮，估摸着也有辰时了。雨哥儿又赖了一会儿，才挣扎着起身，今日回门可不能起晚了。 雨哥儿因着在绣庄做事，吴月荷不用他早起做晨食，雨哥儿心存感激，暗暗下定决心以后每月给婆母半两银子的公中。 雨哥儿管事的月钱每月有二两，加上他抽空绣的荷包帕子在铺子里售卖，还有客人指定他做衣裳等等，一个月的收入也不低。 杨絮私底下跟他说，让他自己的钱自己好好存着就行，不用操心家里。杨家只有杨絮一个汉子，赚的钱除了每个月交给阿爹阿么几两，剩下的也是他自己存起来。 雨哥儿穿好衣服出了房门，看见堂屋收拾好的回门礼，却没瞧见院中有人，只有那被捆住翅膀的鸭子不甘心的扑棱着，蓦然听到后院有人声传来，夹杂着烤鸭的香气。 雨哥儿心知是杨絮在做烤鸭，他好奇的往后院走去，想看看杨絮到底是怎么做的。 因着成亲，这几天铺子关了门，伙计厨子也都放了假，杨絮这几天都没有做熟食，所以雨哥儿也没见过他怎么做烤鸭。 雨哥儿来到后院，后院有个用砖砌成的穹顶形烤炉，做烤鸭的时候，内置果木生火，待木炭烧至红热、无烟时，将鸭用铁钩挂在炉内，关闭炉门烤制。 这会儿杨絮正调整着烤鸭挂置的位置，让烤鸭受热更均匀。 “还有多久呀？”雨哥儿出声问道。杨絮猛然听到人声，吓了一激灵，他回头看是雨哥儿，才拍拍胸口吐出一口气，“你走路都没声的，吓我一跳。” 雨哥儿“哈哈”笑了一声，这人胆子怎么那么小。 “约摸还有半个时辰就好了，我们先去吃晨食，阿么做了饽饽。”杨絮拍拍手，拉着雨哥儿往前院走。 两人来到前院，吴月荷已经把饽饽摆在桌上，还熬了一锅香浓的杂粮粥。雨哥儿吃得津津有味，自己在家很少吃饽饽，倒是铺子里的晨食吃了个遍。 半个时辰后，烤鸭出炉，色泽红润，香气四溢。杨絮小心地将烤鸭拿出来，待稍微晾凉后才放进篮子。 两人带着礼物，踏上回门的路。一路上，杨絮背着背篓，左手拿着那只活鸭，右手紧紧牵着雨哥儿的手，雨哥儿则挎着装烤鸭的篮子。两人所过之处，不少村民闻到了烤鸭的香味，时不时回头张望。 杨家村离洛阳村不是很远，也就两刻多钟的路程，杨家没有驴车，平日里去镇上也都是推着推车去的。 “雨哥儿，累不累？”杨絮用袖子给雨哥儿擦了擦汗，无奈的叹口气，“还是得买辆驴车，方便一点。” 家里不是没有钱，雨哥儿想着他们每天推着车运送鸭子到镇上，也很辛苦，买辆驴车确实好一点，到时他也出点钱，买只好点的驴。 远远就瞧见李月眉在门口张望，赵启铭在她身后站着，雨哥儿高兴的挥挥手，“阿么！阿爹！” 李月眉笑开来，几步上前拉过雨哥儿的手，“累了吧，快进来。”赵启铭则接过他们手里的东西。 几人刚进院门，就听到赵意安尖叫一声：“啊！小叔叔！你回来了！”说完就飞扑到雨哥儿身上。雨哥儿笑着抱起赵意安，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是呀，我回来了，可想死我们安安了。” 几人在堂屋坐下，李月眉端来早就晾着的绿豆汤，“这日头也太大了，快喝碗绿豆汤，解解暑。” 雨哥儿一边喝一边四下张望，“哥夫呢？” “他和你哥去菜地了，也快回来了。” 正说着，赵时云和林彦进了门，林彦肚子微微隆起，约摸也有四个月了。看见雨哥儿回来了，林彦高兴的快走几步，赵时云急得在后头提醒了几句，林彦才放慢脚步。 “雨哥儿，可算把你盼回来了。”林彦拉着雨哥儿的手，满脸笑意。雨哥儿看着林彦隆起的肚子，关切道：“哥夫，你可得小心着点，别累着了。”林彦笑着点头，“放心吧，我小心着呢。” 这时，李月眉端着一盘洗净的葡萄进来，“都别光坐着说话了，吃点葡萄。”大家围坐在一起，边吃水果边聊天，林彦拿起一个葡萄剥了皮，喂进赵意安嘴里，顺便提醒道：“有核记得吐出来哦。”葡萄有点点酸，赵意安皱着小脸点头。 赵时云看着雨哥儿面色红润，唇角带笑，知道他在婆家过得不错，放下心来，打趣道：“杨絮，雨哥儿没有欺负你吧？”杨絮挠挠头，一脸甜蜜的笑，“没有，雨哥儿待我特别好，我也会好好对他的，哥哥你就放心吧。”赵时云的言下之意他还是听得懂的。 雨哥儿听了，脸颊微微泛红，随即又瞪了一眼赵时云，赵时云脸皮厚的嘿嘿直笑。大家又聊起了村里的新鲜事儿，欢声笑语回荡在堂屋。 不知不觉到了中午，李月眉和林彦去厨房准备饭菜，赵时云则和杨絮帮忙打下手。雨哥儿在一旁也没闲着，帮着摆碗筷。不一会儿，一桌丰盛的饭菜就上桌了，大家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起了饭。 “这烤鸭还是那么好吃。”林彦嘴里嚼着皮脆肉香的烤鸭，一边吃一边夸赞。赵意安在一旁小口小口的啃着鸭腿。 “喜欢就多吃点，我们都在镇上，想吃就去我铺子里拿。”杨絮赶忙应道。 林彦笑了笑，随即问道：“明日就开工了吗？” “对，这停了四天了，是得开工了。” 以前是熟食摊的时候，每天都是在家做好烤鸭卤味，再推到镇上去摆摊售卖，一般都是午时过后才会开摊。 自从租了铺子，杨絮在后院也砌了个烤炉，灶房里添了好几口专门用来卤味的大锅。现在每天早上杨光吴月荷在家把鸭子宰好，再送去镇上烤，杨桃每日也来帮忙，为免杨桃婆家说嘴，杨絮给杨桃开了工钱，每个月八百个铜板。 而其他卤猪耳朵、烤鸡、卤味的食材，则杨絮一大早去镇上采购，届时直接送到铺子清洗加工。铺子里的伙计厨子干活都很麻利，生意也蒸蒸日上。 第167章 终章 冬日的第一场雪终是下了，下得极轻，像筛子漏下的细盐，刚沾到衣襟就化了。赵时云打着伞，在街头买了烤红薯，急匆匆的赶回铺子。 今日出门时还没下雪，天气看着也还好，怎知到了下午竟变天了。赵时云招呼大家赶紧收拾铺子，自己则跑去街头买烤红薯，前两天彦哥儿还念叨着想吃。 回到铺子，大家伙都收拾齐整了，驴车也取了来在门口等着，赵时云爬上驴车，牵起缰绳轻轻一拉，往家驶去。 “彦哥儿，看我买了什么？”赵时云把还冒热气的烤红薯拿出来，递到林彦跟前。林彦原本被冻得有些发红的脸瞬间多了几分惊喜，他抽出捂在手筒里的手，这会儿已经渐渐暖和了，刚才没套手筒，冻得发僵，今年冬天瞧着比往年都冷。。 屋里点着火盆，稍稍驱散了些许寒意，林彦小心翼翼地接过烤红薯，那温暖透过手掌心传遍全身。他撕了皮，轻轻咬了一口，香甜的味道在口中散开，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真甜，时云哥，谢谢你。”林彦侧过头，眉眼弯弯地看向赵时云，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赵时云看着林彦吃得开心，心里也跟着暖乎乎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赵意安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赵时云找了一圈，在雨哥儿房间找到了他。这小哥儿跑到小叔叔的房间，开着窗，搬了个凳子，爬上去瞧后院的雪，时不时伸出手接一片，又冻得缩回来。 “安安，阿爹买了烤红薯，快来吃。” 赵意安嗖的一下跳下凳子，满脸笑容的跑向赵时云，赵时云惊出一身冷汗，这孩子，那么高也敢跳。他一把抱起赵意安，在他小屁股拍了两下，虎着脸教训道：“下次不许从那么高的凳子跳下来，听到没有？” 赵意安噘着嘴，小小声的：“听到了，阿爹我错了。” 父子三人在房间里吃着烤红薯，窗外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落在地上，树上，小一点的树枝已经被压弯了，林彦看得出神：“这雪好美。” 赵时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天地间一片洁白，银装素裹，美不胜收。他又看向林彦，觉得此刻的他比这雪景还要动人。不知为何，怀着身孕的林彦，总觉得异常温柔，感觉在发光。 赵意安吃了烤红薯，有些犯困，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赵时云弯腰抱起他，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今天那么冷，吃个暖锅吧。”林彦说道。 “好，我今早买了筒骨，正好用来煲底汤。” 林彦不想动，他这胎很顺利，除了初始经常吐，后来都没什么太大的感觉，预产期约摸是明年三月，春天的时候，也好坐月子，天气逐渐回暖，又不是很热。 李月眉拿了几块豆腐进灶房，看到赵时云在给筒骨焯水，她接过儿子手里的筚篥，“你去把菜洗了。” 冬天基本都是吃白萝卜比较多，家里还有腐竹，豆腐，都适合用来下暖锅。赵时云接了一盆热水，抓了几根腐竹进去泡着。白萝卜洗干净，不用削皮，切成块。 筒骨焯好水，清洗干净上面的浮沫，重新起锅加水熬煮，半刻钟左右下入白萝卜。李月眉将豆腐切成小块，赵时云把腐竹泡软后，也切成了段。 锅里的筒骨和白萝卜咕嘟咕嘟地煮着，浓郁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林彦闻着香味，肚子也开始咕咕叫了，他打了把伞，慢慢走到灶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忙碌的两人。 “阿么，时云哥，好香啊，我都等不及了。”林彦笑着说道。李月眉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快好了，彦哥儿，你先去屋里坐着，别在这儿站着冷着了。”赵时云也停下手中的动作，走过去扶着林彦，“是啊，彦哥儿，你去歇着，一会儿就可以吃了。” 林彦乖乖地点点头，回屋继续等着。又过了一会儿，筒骨汤熬得奶白浓郁，李月眉用勺子把筒骨汤舀进暖锅，让赵时云端去堂屋。 屋里都有炭火，不用特地烧。赵时云夹了几块放进暖锅中间，又把豆腐和腐竹放进暖锅码好，提醒赵意安小心别摸到了。赵意安点点头，乖乖在自己的椅子上坐好，等着开饭。 李月眉在赵意安专属的碗里舀了一勺米饭，“安安先吃饭，奶奶给你夹肉。” 筒骨没有多少肉，李月眉用筷子夹了一些上头的碎肉，还有白萝卜，豆腐，腐竹都分别夹了一些到碗里晾着，等差不多了，才倒进赵意安碗里。 赵意安拿着勺子，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冬日虽冷，但是一家人在一起，总觉得特别温暖。 雪连续下了一晚，才慢慢停了，赵时云拿着铲子，开始给自家门口开路。这下雪了，铺子暂时就先不开，反正那么冷也没多少人去吃饭。林彦坐在窗前，撑着下巴看赵时云铲雪。 成亲也有四年了，不管是家里，还是铺子，林彦都觉得过得很是舒心。这四年里，他与赵时云相互扶持，从最初的陌生到如今的相濡以沫，感情愈发深厚。赵时云对他关怀备至，很多事情都不让他操心。想到这里，林彦嘴角微微上扬，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脸上满是幸福。 这时，赵时云铲完雪走进屋，身上带着些许寒气。他走到林彦身边坐下，握住林彦的手，轻声问道：“彦哥儿，冷不冷？”林彦摇了摇头，靠在赵时云肩上，“有你在，我不冷。”赵时云轻轻拍了拍林彦的肩膀，“等雪化了，我带你出去走走，不过只能在院子里走哦。” 林彦抬头看着赵时云，眼中溢满温柔，“好。”两人依偎在一起，享受着这温馨的时刻，仿佛时间都停止了，只愿这岁月能一直这般静好。 时间过得很快，冬天的寒气逐渐消失，迎来了刚抽出新芽的春柳，河里的水依旧寒冷刺骨，赵意安拿着根棍子，这里戳戳那里戳戳，时不时就往家的方向看去。南哥儿抓了一只地龙塞进竹筒里，好奇的道：“安哥儿，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 赵意安蔫耷耷的：“我爹爹要生弟弟了，我阿爹不让我在家看，说怕吓到我，让我出来找你玩。” 南哥儿拍拍他的小脑袋，“那我们不挖地龙了，我们偷偷去你家门口看看。” 赵意安猛的抬起头，对哦，他悄悄地，不让阿爹发现不就好了。 说干就干，他不由分说的拉起南哥儿，向家里跑去。 两人轻手轻脚地摸到家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瞧。还未瞧清楚，就听到一声响亮的啼哭，赵意安愣住了。 熹年春，三月，林彦诞下一子，取名赵沅笙。同年十月，赵时雨诞下一个小哥儿，取名杨承玥。 end 第168章 番外一 “安哥儿！安哥儿！你快去看看吧，你弟弟又和人打架了！”一道慌张的声音由远而近。 赵意安取下晾干的腐竹，收进竹筐中，抬到通风处放好，这些腐竹明日就得拉去各处酒楼了，得提前拾掇好，不然来不及。 来人猛的冲进豆腐坊，急得满头大汗，四下望了望，瞧见棚子底下的赵意安，才松了口气，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赵意安闻言却拍拍手上的灰，不紧不慢的把剩下的竹筐摆好，在来人的催促中，才跟着人出门。 “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那可是你弟弟！”来人正是南哥儿，他见赵沅笙和别个打架，第一时间就冲回来找赵意安报信。 赵意安嗤笑一声，“这种惹是生非的弟弟，我还不想要呢。”这赵沅笙是三天两头和别人打架，都是家常便饭了。 两人还没走多远，远远就瞧见赵沅笙抱着褡裢走来，灰头土脸的，像在地上摩擦过几百次一样，脸上也脏兮兮的。赵意安心猛的一提，跑上前拉住他的手，转着圈检查：“有没有受伤？哪里疼吗？” 赵沅笙摇摇头，“哥哥，我没事。” 赵意安放下心来，一巴掌拍在他头上，“为什么又打架？” 赵沅笙瘪瘪嘴，眼泪要掉不掉：“哼，是他骂我，他骂我是猪，我才打他的，我没错。” 赵意安无奈至极，掏出帕子给他擦脸，拉着他往家走，“那你打赢了吗？” 赵沅笙听到哥哥这么问，眼前一亮，骄傲的抬起下巴：“赢了！我都把他打哭了！” 南哥儿“噗呲”一笑，“我们沅笙这么厉害呢。” 赵沅笙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嘿嘿。” 几人在院门口探头探脑，见院子里没人，才放心的冲进去，赵沅笙先回房，赵意安去烧水给他洗澡，南哥儿帮忙打下手。 “你阿爹他们还没回来呢？”两人在灶房闲聊。 “估摸着还有半个时辰就回来了。”赵意安抽了根柴火塞进灶膛。 阿爹和爹爹最近因为分店的事儿有点忙，这些年，腐竹生意步上正轨，原本只家里这个小作坊，后来订货的酒楼多了，还有行商也开始拿货去各处卖，赵时云就和村长商量，在村里开个腐竹工坊，带村民一起赚钱。 工坊收购村民种的黄豆，也招了不少村民干活，这几年，大家的日子都有不少改善，赚钱了，舍得吃了，新衣服也没少穿。 豆香斋的第一个分店开在县里，是赵意安十岁的时候开的，生意不错。最近分店准备扩大规模，做成酒楼，阿爹和爹爹租好了铺子，最近在忙装修。 赵意安烧好水，招呼赵沅笙洗澡，南哥儿见没自己什么事儿了，告辞回家了。 翌日，赵时云搭着满满一车的腐竹，带赵意安一起送货，先送了几家酒楼，又往镖局驶去。 这隔壁县有个开杂货铺的老板，分店遍布各县，前几年就开始在赵家订购腐竹，之前一直是自己派人上门拉，这段时间估计是忙，找了镖局帮忙送货，只需赵家送到镖局即可，货款镖局的人届时再带回来。一起合作了这么些年，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赵叔，安哥儿，你们来了。”镖局的实习镖师李致衡刚开了门，在门口打扫，远远瞧见赵家的牛车，赶忙下来迎接。 这牛车买了快十年了，比驴车拉的货更多。而且赵家的驴，在赵意安五岁那年，因为年纪大，也归天了。 “李大哥。”赵意安跳下牛车，甜甜的笑着打了个招呼。 赵时云敏感的瞥了李致衡一眼，一声不吭的就开始搬腐竹。 李致衡招呼镖局里的镖师帮忙一起搬，没一会就搬完了，又清点了数量，写了纸条给赵时云签字。 赵时云接过一看，见数量没错，就塞到怀里，催促赵意安赶紧上车，他要去铺子找林彦。 李致衡在后头目送他们走远，才依依不舍的回去了。 一路上赵时云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了，“安安，你不会是喜欢镖局那小子吧？” 赵意安猛然听见自己阿爹这么直白的问话，脸轰的一下就红了，他结结巴巴的说道：“阿爹，你说，说什么呢？我才十四岁，还小呢，没想到那方面。” “过两年也要议亲了，真的喜欢咱就多观察注意，看那人人品怎么样，还要看看他家里怎么样。” 赵意安低着头绞着自己的手，心突突的跳，“那阿爹，你接触他比我多，你觉得呢？” 赵时云摸着下巴思考起来，这衡小子平日里看着是不错，不过还是得找个跑闲问问才安心，有些人惯是会装，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希望他不是那种人吧。 第169章 番外二 赵家的安哥儿和李家在镖局做镖师那小子定亲了，此消息一出，不少人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赵家这些年生意越做越大，不止在村里开了工坊，还开了酒楼，镇上豆香斋生意红火，那工坊豆制品家订单都排到几个月后了，家里唯一的汉子还是个读书人，听说今年就要下场了。 这安哥儿是不少人看着长大的，打小就有人打着小九九，这不，十三岁就有不少媒婆上门探口风了。 安哥儿阿爹林彦推说想多留几年，十七岁再议亲，谁成想，这刚十七岁，就许了人家了，不少人扼腕，只恨自己没有早点行动。 赵意安在房里量着喜服的尺寸，他决定好了，这致衡哥的喜服他就绣上竹子图案，自己的则绣些荷花做点缀，不需要多华丽，简单即可。 正量着，赵时雨推门进来，赵意安眼睛一亮：“小叔叔！你来了，正好帮我看看我这喜服怎么绣。” 赵意安从小有赵时雨指导，绣活不说出神入化，但也是游刃有余，他把自己的想法给赵时雨说了，赵时雨赞赏的点点头，“想法不错，你可以在袖口，腰带，门襟之类的地方绣花稍做点缀，其他地方可以绣些织金暗纹，这样既好看，又不会很华丽。” 赵意安也觉得这样比较好，他摊开布料开始裁剪，赵时雨看着他的侧脸，一眨眼这孩子都这么大了，都要嫁人了，他一时竟有些恍惚，如果欢哥儿还在的话…… 赵意安疑惑的回头：“什么欢哥儿？” 赵时雨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竟然不小心把心里话念叨了出来，他赶忙找补道：“没什么，你剪好了吗？给我看看。”说完就起身凑到赵意安跟前。 赵意安被他的举动打断了，也没继续问，却记在了心里，打算晚点问问阿爹。 赵时雨指导了赵意安一个下午，喜服稍稍有点雏形了，他看时间不早了，起身告辞回家了，林彦和赵时云早就回来了，这会正做着晚食，见赵时雨要走，赶忙留他在家吃饭，赵时雨想着家里应该做饭了，就拒绝了。 赵启铭和李月眉年纪比较大了，现在基本都是在家伺候伺候菜地，喂喂鸡喂喂猪什么的，就这赵时云都不想让他们干，怕累着了，这会儿李月眉见赵时雨准备走了，从灶房提出来一尾鱼，“这你哥前两天买的，买了好几条呢，养在桶里一时也吃不完，你拿一条回去炖汤，再拿碗豆腐。” 赵时雨笑嘻嘻的接过，“那我不客气了。” “这孩子，你什么时候跟阿么客气过。” 晚上，赵意安洗过澡，趁着赵时云在外头收拾模具，偷偷摸摸跑到林彦房间，他挨着林彦坐下，问道：“阿爹，欢哥儿是谁呀？” 林彦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你怎么会问这个？” 赵意安实话实说，“今天小叔叔来，看着我发呆，说什么如果欢哥儿还在的话……” 林彦望着赵意安灵动俏皮的脸，记忆回到他生孩子那一年，那种痛，仿佛就在昨日，撕扯着，拉锯着。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告诉赵意安，毕竟他有权利知道。“欢哥儿，是你的双胞胎哥哥，他叫赵意欢，在你出生时他就去了。” 赵意安瞪大了眼睛，这还是他第一次知道自己有个双胞胎哥哥。“阿爹，为什么从来没听你们提起过？” 林彦摸了摸他的头，神情有些哀伤：“怕提起他，让你伤心，也怕触景伤情。当年他没保住，我们都伤心了很久。” 赵意安心里有些难受，原来自己还有个未曾谋面的哥哥。“欢哥儿长得像我吗？”他又问道。林彦笑了笑，眼中有了些暖意：“像，很像。你们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连胎记的位置都一样。” 赵意安陷入了沉思，想象着如果哥哥还在，他们会一起玩耍、一起长大。林彦看着他，轻声说：“安哥儿，欢哥儿在天上看着你呢，他一定希望你开开心心的。”赵意安点了点头，心中对欢哥儿多了一份别样的情感。 “阿爹，哥哥葬在哪里？我能去看看他吗？” 林彦他们每年都会去看欢哥儿，从来没带赵意安去过，此时听着赵意安的请求，林彦竟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 “阿爹，我真的想去，你让我去好吗？”赵意安双手合十，小声哀求着。 林彦拗不过他，最终还是答应了明天带他去，只一点，不能让赵沅笙知道，他明年就要下场了，不能让他分心。 赵意安点点头，回自己房间了。这晚，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起来，点了油灯，拿出自己绣了一半的荷包，这荷包上绣了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赵意安想着今晚把它绣好，明天带去给哥哥，他一定会喜欢的。 熬夜的结果就是两只熊猫眼，林彦一大早起来看到赵意安的黑眼圈，吓了一跳，“你怎么了？没睡好吗？要不我们改天再去？” “不！我今天就要去！”赵意安拿凉水洗了脸，重新精神焕发。 林彦无奈摇摇头，准备好香烛元宝，用篮子装好，带着赵意安往山上去了。 那年为了不让村里人看到，特意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没什么人经过，这会儿林彦带着赵意安拨开草丛，用镰刀把碍事的野草都扒拉掉，走了大约半个多时辰，才到地方。 赵意安看着眼前略显简陋的木牌，上面刻着“赵意欢之墓”，眼眶不禁红了起来。他缓缓走上前，轻轻抚摸着木牌上的字，不发一语。 林彦把墓前的杂草都清理了，才点燃香烛，带着赵意安跪在墓前。“欢哥儿，阿爹带安哥儿来看你了，他很想你。”林彦声音有些哽咽。 赵意安将荷包拿出来，轻轻放在碑前，磕了几个头，轻声说道：“哥哥，我是安安，这是我给你绣的荷包，绣的蝴蝶，可漂亮了，希望你能喜欢。要是你还在，我们肯定能一起玩，一起长大。”说完，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吹过，墓前的野花轻轻摇曳，仿佛是欢哥儿在回应他。赵意安心中涌起一股温暖，他觉得哥哥好像就在身边。林彦看着他，安慰道：“欢哥儿会保佑你的。”赵意安点了点头，和林彦一起烧了元宝。之后，他们在墓前坐了好一会儿，才起身离开。回去的路上，赵意安心里多了一份宁静，他知道，哥哥会一直守护着他。 第170章 番外三 赵沅笙最近有点苦恼，原因无他，只是因为院长家的小公子进了书院，院长安排跟他一个班，闲暇时指导他的学业。 赵沅笙自己都自顾不暇，哪还管得着别人，可又不能佛了院长的请求，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这小公子很是自来熟，刚见面就表现得非常热情，作揖行礼，自我介绍：“赵兄，久仰大名，我叫楚岚，以后请多多关照。”赵沅笙还没反应过来，这小公子就聊开了，把他家上到父母下到兄弟姐妹问了个遍，让赵沅笙无所适从，支支吾吾不知道如何回答。 赵沅笙虽然也是从小皮过来的，但是他非常怕麻烦，也不是那种喜欢闲聊的人，突然莫名其妙让他指导别人学业，还不知道要占用自己多少时间。 赵沅笙十岁那年下场，考上了童生，现在在县里的白山书院学习。白山书院的院长是从国子监退下来的，知识渊博，为人很是可亲，平日里还跟学子们打成一片，没想到他家小公子性格是这样的，赵沅笙无奈叹气。 这日，赵沅笙休沐，他打算去家里在县城开的酒楼吃饭。不知阿爹和爹爹今日会不会来。 酒楼请了专门的掌柜管理，林彦和赵时云每七天来一次，对对账本，有时候没碰上赵沅笙休沐，还会去给他送饭。 “赵兄，你要去哪里？可否带上我。”刚走出书院大门，楚岚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自来熟的开口。 赵沅笙想了想，同意了，反正他也是一个人。 县城比较大，书院又建在郊外江边，离中心市集较远，俩人走了快半个时辰才到地方，累得楚岚直喘气，“早知道这么远，就骑马来了。” “是我没考虑周到，抱歉。”赵沅笙看着他脸上细密的汗珠，心有不忍。 楚岚缓过劲来，大咧咧的挥挥手，“没事，回去的时候我们再找个马车就成。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赵沅笙把他带到豆香阁酒楼，小二眼尖看见他进来，连忙过来招呼，把两人引到赵沅笙专属的二楼包间里。这豆香斋变成酒楼后，名字也换了。 待坐下后，楚岚一巴掌拍在赵沅笙肩膀上，“可以啊赵兄，你是这里的常客吗？” 赵沅笙实话实说：“这酒楼是我家开的。” “哇，原来如此！”楚岚眼睛一亮，满是羡慕，“赵兄家里这么厉害，这酒楼的菜肯定一绝。”说着，他便拿起菜单仔细看起来，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各种菜品名字。赵沅笙看着他那副模样，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他自己就是院长家的小公子，怎么会因为一个酒楼就产生羡慕的情绪？ 不一会儿，菜一道道上齐了，点的都是些家常菜，白玉豆腐羹，腐竹炒肉，鸡爪煲，酸菜鱼。 赵沅笙久不吃了，望着桌上的菜，竟有些馋了。楚岚更是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起来，边吃边赞：“赵兄，你家这菜太好吃了，我从未吃过这么美味的佳肴。” 赵沅笙可不相信，他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他看着吃得满嘴油光的楚岚，心情也莫名好了起来，自己也开始享受美食。 正吃得开心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赵沅笙皱了皱眉，起身打算去看看情况。楚岚也跟着站了起来，拍着胸脯道：“赵兄，我跟你一起去，说不定能帮上忙。”两人下楼后，发现是林彦和赵时云过来视察，因为临近中秋，带了好些月饼来做节礼，这掌柜的和小二们去年都吃过林彦做的月饼，喜欢得紧，这会店里没什么客人，正抢着拿月饼呢，所以才吵闹了些。 赵沅笙松了口气，喊道：“阿爹，爹爹。” “笙儿，你是休沐吗？”林彦回头瞧见自己儿子，喜出望外。 赵沅笙点点头，“爹爹，这是我同窗楚岚，他跟我一起来的。” 楚岚在长辈面前竟有些腼腆，“伯父们好。” 林彦笑着点头，“你们点菜了吗？” “点了，正吃着呢。” “菜够不够？不够再加点。” “够了够了，谢谢。” “行，那你们继续去吃吧，我们忙完再去找你们。” 赵沅笙回了句“好”，顺手想拉一把楚岚，却不小心把他的外衫拉下来了，顿时吓得手足无措，楚岚眼疾手快的整理好，也没看众人，逃跑一样窜上二楼。林彦望着二人的背影，想着刚才一闪而过的一抹红，也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 书院的生活枯燥乏味，赵沅笙坐在学舍里，窗外一棵桂花树，桂花开得挨挨挤挤，墨香混着桂花香萦绕在回廊间。夫子握着戒尺立在讲台上，目光扫底下的学子，这会儿正随堂小考，他在抽考合适的学子。最后，夫子目光落在赵沅笙身后那个新来的少年身上。少年束着靛青头巾，脖颈纤细得像书院池塘里新抽的荷茎。 “楚岚，你来解这道算学题。” 楚岚缩得像鹌鹑一样，还是没逃过夫子的点名，他猛地抬头，慢吞吞的站起来，结结巴巴的开始解题。夫子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最后戒尺重重敲在案几上：“这么简单都不会？上课的时候听到哪里去了？” 楚岚撇撇嘴，低着头不吭声，夫子微微叹气，知道他是院长家的小公子，来书院只是为了好玩，并不是冲着科考而来。 夫子苦恼的蜷起食指抵住眉间，“赵沅笙，下课后你教教他。” 赵沅笙在发呆，他听见楚岚的声音时，就抑制不住的想到那天爹爹跟他说的：“你这同窗，怎么像个小哥儿？” 赵沅笙大吃一惊，不会吧？ “刚才你不小心拉下他的外衫，我瞧见锁骨尾部一抹红，像孕痣，也不知是不是看错了。” 赵沅笙沉默了，回来好几天了，一直想着这件事。 夫子没听到回答，提高了声量，赵沅笙惊醒过来，连连应是。 “楚岚罚抄这道题十遍。”夫子最后说完，拿起书走了。 暮色漫过窗棂时，楚岚正躲在斋舍补抄。烛火摇曳间，少年咬着笔杆的模样像只偷食的松鼠。赵沅笙路过，盯了良久。 楚岚整个人蔫蔫的，趴在桌子上，半晌才直起身继续抄写，也不知是不是笃定无人经过，衣衫半落都没有在意，赵沅笙心跳如鼓，他知道自己应该走了，而不是在这里像变态一样盯着一个不知是不是小哥儿的男人。 终于，楚岚抬手抓了一把外衫，孕痣若隐若现，赵沅笙蓦地睁大眼睛，他无知无觉的咽了口口水，喉结滚动。 楚岚整理好外衫，抬眼看到远处的赵沅笙，眼睛一亮，挥着手打招呼。赵沅笙猛的躲在树后面，喘着气，他拍拍自己发红的脸，随后像无事发生一样，从树后出来，往自己斋舍走去，路过楚岚时，还强自镇定打了个招呼。 第171章 番外四 楚毓岚抄完算学题，已接近子时，他捏捏酸痛的肩膀，又伸了个懒腰舒展筋骨，然后匆匆收好纸张，关好窗户，准备洗漱休息。 这会儿也没地方烧水洗澡了，只能简单的用斋舍里的水洗脸漱口。楚毓岚决定明天起来早一点洗澡，他可受不了身上黏糊糊的。 脱衣服的时候，锁骨尾部惊现一颗暗红的孕痣，楚毓岚抬手摸了摸，手上残留一点点墨印，应该是衣服摩擦掉色了。 楚毓岚无比庆幸自己的孕痣是在锁骨，衣服一穿就盖过了，自己扮男装来书院读书，也没人发现，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每日早晨还是用墨汁遮掩一下，虽然每次都会被衣服摩擦掉。 书院里都是书呆子，自己把孕痣一遮，换上书院的衣服，眉毛画粗些，提着嗓子说话，任谁都只以为他是个比较瘦弱的汉子。 他吹熄油灯，借着月光，望见床上略显陈旧的布老虎，嘴角泛起一个浅浅的笑。 “岚儿，你打算几时回去？昨日你外祖母来信，说想你了。” 院长书房中，楚毓岚大咧咧的趴在桌子上，望着书案那头批改学习文章的阿爹，不发一语。 “你别以为不说话我就奈何不了你了，你偷偷跑来书院，我已经不计较了，还待那么久，怎么，想造反啊？”院长竖起眉毛，就差拍桌子了。 “阿爹，我还不想回去。”楚毓岚小声嘟囔着。 “不回去？你在这书院能有什么好待的！”院长气得把手中的笔一扔。楚毓岚坐直身子，鼓起勇气道：“阿爹，我在书院能学到很多东西，而且……而且我在这里还有朋友。” “朋友？能有什么朋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待这么久！不就是因为赵沅笙那小子吗？”院长一提到赵沅笙就气不打一处来。 楚毓岚脸色一红，争辩道：“赵沅笙他很好，他帮我很多，教我功课，我们一起读书探讨学问，很是投缘。” 院长冷哼一声，“哼，投缘？这不是你主动的吗？你一个小哥儿，也不知道害臊，就不怕他哪天发现你的身份？我不管，你必须尽快给我回府城去。” 楚毓岚急得眼眶都红了，“阿爹，再让我留一段时间吧，就一段时间，我保证不让他发现，等过段时间我一定跟您回去。”院长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也有些不忍，但还是板着脸道：“最多再给你一个月时间，到时候必须跟我走。”楚毓岚一听，破涕为笑，“好，谢谢阿爹。” 楚毓岚从院长书房出来，郁郁寡欢的在回廊踱着步，回廊旁的桂花开得正盛，散发着浓郁的香味，虽已八月，却还是炎热，树上蝉鸣聒噪，一如楚毓岚此时的内心。 第172章 番外五 思绪逐渐回笼，楚毓岚觉得自己在这吵闹没有任何意义，他失落的和赵沅笙道了别，竟真的准备回寝舍收拾行李的样子。 赵沅笙急了，不知自己是否说错了，情急之下，在楚岚转身欲走时，忽的握住他的手腕。温热的掌心覆上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