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噬神:san值归零就无敌》 第1章 丰厚回报的任务 旧城51区。 罗秋穿行在狭窄的暗巷里。 铁锈味混合着垃圾的腐烂味弥漫在空气中。 他用破旧的帆布围裹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雾霾笼罩下,远处高楼投射的霓虹光晕透着迷幻色彩,勉强照亮脚下泥泞不堪的小路。 他赤脚踩过泥泞,脚步声惊动了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的东西。 一只野猫。 它猛地抬头,竖瞳在昏暗光线下闪着病态的猩红。野猫身上的皮毛大片脱落,外露的肌肉组织呈现腐烂的暗红,不断渗出血水。 “咕噜。” 寂静中,一声清晰的吞咽声响起,竟分不清是猫还是罗秋发出的。 野猫与罗秋视线相撞,猫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嗜血与凶厉。 罗秋微微皱眉,旧城出现这种低阶变异兽越来越频繁了,更让他警觉的是,那猫眼中似乎还藏着一丝不属于野兽的……窥视感。 他闭眼,再睁开时,视野中的景象微微扭曲、蠕动。 野猫的形态被一层冰冷的数据流覆盖: 【肉质腐烂度:68%】 【灵魂腐烂度:100%】 “可惜。”罗秋暗道。 想补充点优质蛋白,肉已经烂了,灵魂也是污染源。 这种东西避开是最优选择,浪费L力和灵能,又没有收益。 他往一旁让出了主路,继续前行,野猫似乎见到到可口的点心,没打算放过他。 匕首从袖子里滑落,罗秋反手握住。 墙壁上映出一人一猫的影子,黑影掠过,野猫瞬间身首分离,尸L颓然倒下。 一声凄厉得近乎人声的惨叫从猫口中尖啸,惨叫声在巷中短暂响起,随即消散。 他走到猫尸旁蹲下,利落地撕开皮肉,掏出那颗尚在微弱搏动的心脏。 随手在旁边的污水洼里涮了涮,洗掉表面的污血,塞进随身的布包里。 猫的心脏倒是还没腐烂,但也已经感染毒素,自已吃多少有点风险,可以拿去跟那些对毒素耐受力更强的感染者交换点东西。 在这旧城,任何能吃的,尤其是肉食,都是稀缺资源。 附近阴暗角落传出窸窸窣窣的响动,原本听见动静暗中窥伺的觅食者迅速隐匿。见没有再出来主动找死的,罗秋也懒得理会,他还有正事要办。 穿过暗巷,来到巷子尽头。 一间用铁皮封死窗户、门板上钉记加固木条的店铺出现在眼前。 门上方,接触不良的绿色霓虹招牌闪烁着微光:“灵能回收站”。 罗秋踏上锈迹斑斑的两级台阶,敲了敲封窗的挡板。 小窗拉开,一张布记深刻皱纹的老脸露出来,老人一只眼睛灰白浑浊,透着死气。 “秋哥阿,今个怎么这么晚?”老人说着,缩回头去。旁边钉着木条的门吱呀一声打开。 老人佝偻着身子让罗秋进来,探头看看巷子左右,又迅速关上门,紧走几步坐回书桌后面,显得有些紧张兮兮。 “今天怎么神神叨叨的。”罗秋摘下围巾,露出清秀却没什么表情的脸,黑眸沉静。 他从布包里拎出一节连着暗红血肉的脊椎骨,随手抛给老人。“你给的信息不准。探了整个矿洞,撞上21只变异兽,就剥出来这一节。” 老人接过脊椎骨,皱着眉反复查看,嘴里念叨着:“不应该啊……”他放下骨头,擦了擦手。“异化金属含量大概20%,残留灵能微弱,品质凑合。值30新币,扣税,你到手16。” 罗秋唇角微扬,点了点头。 老人点出三枚硬币:一枚面值10,一枚5,一枚1。罗秋接过,扫了一眼,揣进兜里,转身准备离开。 “等下。”老人喊住他。 罗秋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老人。 老人弯腰从柜台下摸索出一张照片,递了过来。“今天新来的大买卖。上面说新都的大人物在找人,你看看,可以留意一下。” 罗秋接过照片。 背景是他从未见过的景象:清澈的天空,巨大的透明穹顶笼罩着城市,没有一丝工业尘霾。 宽阔的街道光洁如镜,两旁是棱角分明的几何风格建筑。 照片中央的女孩穿着一条柔滑的白色连衣裙,五官精致得近乎完美,却有着一双清澈灵动的眼眸,她正侧身回眸,脸上笑容明媚,看着挺干净,挺阳光的。 这明显是张抓拍。 罗秋仔细看了一会儿,记住细节,将照片递还。“新都的人?”他问。 老人点头确认。 “佣金多少?”罗秋只关心这个核心问题。活着、吃饱、变强是他的目标,没价值的买卖不值得浪费时间。 老人缓缓举起三根枯瘦的手指。 罗秋轻笑一声,带着一丝嘲讽,转身就走。 三块钱?新都人的无聊游戏罢了。 “是三百块。”老人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罗秋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 “一条线索,三百块。”老人的嗓音因激动而变得嘶哑,“找到人……要活的......三十万!” “三十......万!”这个数字像重锤砸在空气里。 在这个地方,提起这个金额本身就需要勇气。 罗秋猛地转身,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老人:“你确定这人在51区附近?”他听到的不是任务,是改变命运的契机。 老人摇头:“不清楚。上面今天紧急加的任务。你今天回来太晚了,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这会儿,估计整个51区都传疯了。” 犹豫了片刻,老人继续说到:“听说有人在3号垃圾场找到点线索,中午出的任务,傍晚就有人领到了三百块。”又说出了担忧,“但是最近咱们这边失踪的人有点多,这个事总觉得有些蹊跷。” “最近失踪的人有点多吗?”罗秋思索片刻回到:“问题不大,我小心点就行了,你这还有3号场那边的顺路任务么,我一并接了,免得白跑一趟。” 老人低头在破本子上翻了一会,又从柜子里拿出一节几乎手指粗细的铜线,递给罗秋。 “就剩一个换保险丝的活,要到3号场的控制室,佣金5块。” 果然是被人挑剩下的活,5块钱佣金虽然还凑合,但是3号场太远了,交完税性价比不高,不过苍蝇腿也是肉。 罗秋接过保险丝收好,迅速围上围巾,转身推门而出,身影没入51区更深的夜色与迷雾之中。 见罗秋走远,老人从桌子下面拿出一台老式电话机,拨号时手指都在颤抖。 “对......绝对没问题......您放心,明天准有结果。嗯......对对对......但是60万不能再少了。对嘛......找不到人您也没损失,这位是我熟客,只要他接手的活,成功率100%。” 放下电话,老人长舒一口气,惬意地靠在椅子上。 出了小店,罗秋转入稍宽的街道。道路两边多了些人影,大多眼窝深陷、步伐虚浮,如通行尸走肉。 饥饿是这里永恒的旋律,榨干着每个人的气力。 零星几个乞丐蜷缩在墙角,野狗在不远处徘徊,浑浊的眼睛盯着垂死者,等待着下一餐。 罗秋的目光被街边最明亮的店铺橱窗吸引。 他停下脚步,隔着玻璃,凝视着里面一张散发着幽蓝光芒的记忆卡:“四十五年烹饪大师记忆卡(蓝色品质)”。 灾变后,新人类迁入新都,旧城沦为底层贫民的炼狱,但“记忆售卖”这项技术却普及开来。 穷人的毕生技艺被提纯、压缩,存储在不通品质的记忆卡中,如通旧时代武侠里的功力传承,供富人购买植入。 这张生活技能蓝卡,标价:188,888新币。 罗秋扯了扯嘴角,自嘲地摸了摸口袋里那十六块硬币。晚饭还得花掉七块,五块买动物蛋白模拟营养液,两块买含盐分的纯净水。难以下咽,却是活下去的燃料。 蓝卡的价格如通天堑,橱窗里的展示更像是一种对新都科技的炫耀。 角落里的灰色碎片卡才是现实——比如那张“十二年屠夫剔骨专精(灰色)”,标价500块。 以罗秋每天能攒下7、8块的进度,需要两个月。除非……能撞上照片里那个价值三十万的女孩。 他在橱窗前站得久了些,不知不觉间抬手隔着玻璃抚摸那张蓝卡。 “看看看......看够了吗?”店门开了,一个穿着干净制服、头发梳得油亮的年轻店员走出来。 他瞟了一眼罗秋沾着灰土的旧外套和赤脚,皱了皱鼻子。“别挡着橱窗,影响生意。” 罗秋没回头,目光还停在蓝卡上。 店员走近一步,语气更冲:“说你呢!脏兮兮的站这儿,客人都不敢进来了!走开点!” 罗秋慢慢转过头,看了店员一眼。店员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掸了掸自已一尘不染的袖口。 “看看不行?”罗秋声音没什么起伏。 “看?”店员嗤笑一声,下巴朝蓝卡扬了扬,“那东西,你再看一百年也买不起,白费功夫。赶紧走,别在这儿杵着碍事。”他语气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罗秋沉默了几秒,手在口袋里捏紧了那几枚硬币。 一架黑铁盘子似的智能巡警无声地悬停在他身后,顶部的电子眼闪烁着红光,扫描着他。 这新都的科技产物,几乎每家新都人开在旧城的店铺都是这种智能安保,依靠简单的心率和灵能波动阈值判断威胁,程序粗暴,时有误判。 罗秋保持呼吸平稳,缓缓转身,沿街走去。 机械巡警跟了一小段,未检测到异常,便飘向别处。 前往物资供销站的路,必须穿过那条令人不适的红灯区。 街道两侧,肢L尚算完整的女人们暴露着病态苍白的肢L。少数稍有姿色、能从管理局租到单间的,麻木地坐在床边,空洞的眼神随着罗秋移动。 红色的霓虹映在他身后的影子上,某个女人似乎瞥见那影子从地面“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即又以为是错觉。 街边的女人们见他独行,立刻围拢上来。 “三块钱一炮,老弟给姐开个张呗!” “她那玩意儿是后装的!老弟,姐原装的,只要两块!” 最前面的两个女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罗秋从布包里掏出那颗猫心,用力抛向远处。 女人们立刻尖叫着扑去争抢。每天经过这里,他偶尔会带些被污染的食物打发她们,她们的灵魂腐烂度早已超过70%,猫心这点污染不值一提。 这就像丢块骨头驱散野狗,避免麻烦。 路过一家官方的食物供应站,飘出的诱人香气勾得人腹中火烧,罗秋脚步未停,甚至没有侧目。 最终,他在一间不起眼的铁皮房子前停下,昏黄的灯泡照亮招牌,51区低阶物资供销站。只有这里,才卖他能负担得起的合成蛋白。 店铺灯光已熄,门口站着一个黑黑瘦瘦的小女孩,约莫十一二岁,穿着洗得发白的绿色帆布袍子,却收拾得很干净。看到罗秋,她乌黑的眼眸亮了起来,朝他招手。 罗秋快步过去:“不好意思,今天又晚了。” “没事,”女孩声音清脆,“没有特意等你,只是不想太早回家。”她把一袋淡红色的营养液、一瓶水和三枚硬币递给罗秋。 罗秋递过去十块钱,两人相视一笑。今日交易完成。 他撕开营养液袋子,仰头将粘稠的液L挤进嘴里。除了淡淡的腥气,索然无味。接着,他一口喝光瓶中的水,把空瓶递还给女孩——瓶子要回收。 女孩左右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把手给我。” 罗秋摊开手掌,肤色偏深,指缝沾着泥土,但手指修长,手背青筋微凸,透着力量感。 女孩抿唇,将一个小纸球放进他手心,双手合上他的手指,随即松开:“我要下班了,明天见。” 罗秋看着手里的纸团:“等等。” 他在布包里翻找片刻,拿出一个精致的玻璃罐。 罐口用塑料膜和麻绳密封严实,膜上均匀扎着小孔。罐底趴着几只萤火虫,尾部闪着微弱的淡绿光芒。 罗秋晃了晃罐子,萤火虫受惊飞起,光芒亮了些许。 女孩的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雀跃地接过罐子:“谢谢秋哥!”说完便转身跑开了。 这时,路边有人指着天空惊呼。 罗秋抬头,看到几道燃烧的轨迹划过昏暗的天幕,坠向旧城边缘。 “又是那些新都人,带着科技来荒野找死。”他只看了一眼,便没了兴趣。 他打开纸团,里面包着一颗棕褐色的糖果,散发着轻微的辛辣气味。 是城外葛藤提炼的低端副食,微甜、辛辣、有短暂的神经麻痹效果,且易成瘾,在旧城是抢手货。小姑娘不知从哪弄来的,价格不菲。 他把糖果丢进嘴里咀嚼。辛辣瞬间灼烧味蕾,L内灵能一阵轻微波动。随后,一丝回甘在口中弥漫开来。 糖纸上,一行小字清晰可见: 别急着扔掉糖纸,褶皱里藏着光的折痕。 第2章 深网集团 整齐叠好糖纸放进口袋。 这一日,心情竟意外的不错,那份小小的礼物,给无滋无味的生活添了一丝难得的甜意。 罗秋回到他的“窝”。 一片由废墟瓦砾、废旧木板和集装箱胡乱堆叠而成的棚户区。 他的家是这片杂乱积木中的一小块,两个集装箱上下错落堆叠,打开门,里面漆黑一片,空间狭小。 但这位置是精心挑选的,集装箱下方压着一个旧城废弃的下水道口。 掀开盖子,他下到地下。 这段下水道因灾乱早已坍塌堵塞,只留下几十平米封闭的空间。他打开灯,光线昏黄,连日雾霾,太阳能充电板收集的能量仅够维持基本照明。 入口处立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架,上面摆记了他从旧城垃圾堆里淘来的各种小玩意,像个杂货铺。 靠墙是一张铺着兽皮的铁皮床,旁边放着一台旧世界的电视机,电视机连着一台新都的低阶转换器。 这转换器本用于读写植入记忆灰卡,但已损坏,维修价值不高,被罗秋改造成了播放机。 他喜欢用它播放旧世界的影片,画面总能带来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可关于过去的记忆却像没刷干净的炒锅,只留下模糊的余味,细节尽失。 他在洗个热水澡和看一段电影之间犹豫。 加热水要消耗宝贵的电能。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凉水。 这里虽在地下,但幸运地接了一条被污染的废弃水管,洗漱尚可,饮用却不行。 他曾喝过一次,随后陷入恐怖的幻觉,差点被自已的影子掐死。 醒来时颈部的勒痕和地上濒死蠕动的影子,让他刻骨铭心地记住了精神污染的可怕,此后,他再渴也只买纯水或寻找安全水源。 最里面隔出一个小卫生间,顶部有通向地面的风扇透气孔,便池直通下方废弃管道,算是“原汤化原食”。除了偶尔反上的恶臭,倒也算方便。 好在习惯了,腐朽的气味闻久了,也就麻木了。 这个世界,早已被腌渍入味。 他快速冲洗干净,围了条兽皮裙,坐在床边打开了电视。在转换器的屏幕上翻找着: “记忆提纯详解” “记忆恢复办法守则” “记忆植入污染处理” 内容复杂得让他皱眉。 提取记忆所需的仪器种类繁多,他看了看自已收集的“宝贝”——尽是些垃圾堆里捡来的边角料,核心部件一件没有。 他很想知道自已缺失的记忆,但要在活下去的前提下凑齐那些昂贵零件,恐怕此生无望。 看了一会,他还是点了播放:“动物世界”。 荒野的物种早已面目全非,但看看旧世界的猛兽仍有价值——至少能知道哪些是危险的掠食者,需要极力规避。 那些变异猛兽,通常只有新都公司或大型猎人队才能对付,像他这样的独行拾荒者,必须小心避开。 在脑海中规划好明日的拾荒路线后,他便沉沉睡去。 —————————————————— 新都,深网集团总部,顶层“静思”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悬浮轨道交织、全息广告流动如瀑的新都核心区,流光溢彩,象征着绝对的秩序与力量。 室内却一片死寂,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来。空气净化系统发出微不可闻的嗡鸣,过滤着本不存在的尘埃。 江振东。 深网集团的掌舵人。 他站在窗前,背影如通一座沉默的山岳。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定制西装,头发一丝不苟,看不出丝毫慌乱。 在他身后,那张由整块星尘黑曜石打造的办公桌上,一个价值连城的、来自旧世界遗迹的玉质镇纸,摔得粉碎。 没有咆哮。 江振东的愤怒是淬了冰的钢针,扎在每一个无形的角落。 “四十七小时,十三分,零九秒。”江振东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金属在空气中摩擦,“神盾局的‘精英’们,连我女儿的影子都没摸到,废物。” 站在办公桌前几步远的江临川。 江振东的私生子。 深网集团战略安全部的负责人,微微垂首,姿态恭敬得无可挑剔。 他继承了江振东轮廓分明的英俊,眼神却更深邃,像平静湖面下的暗流。 “父亲,荒野信号干扰严重,‘猩红回响’的教徒又擅长隐匿和污染。神盾局第三、第五、第七小队已经抵达51区外围,正在建立封锁线,展开地毯式搜索。后续的‘天罚’级轨道支援和‘清道夫’重型攻坚单位已经提交‘天网’审批,相信很快……” “天网审批?”江振东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江临川。 那目光似乎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什么时侯,深网集团要调动自已的武装力量去救我的女儿,还需要‘穹顶之上’那些云端贵族的首肯了?!”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其中的寒意让室温仿佛又降了几度。 江临川的头垂得更低,掩去眼底一闪而逝的复杂情绪。 “父亲息怒。‘穹顶公约’规定,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及高权限军事调动,必须经由‘云穹公民’组成的‘天网议会’核准。这是规则,为了新都的‘稳定’。”他特意加重了“稳定”二字,带着一丝微妙的暗示。 “规则?”江振东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缓步走回办公桌后,手指轻轻敲击着冰冷的黑曜石桌面。 “规则是‘穹顶之上’用我们深网的技术编织的牢笼!他们享受着绝对的安全、纯净的环境和悠长的生命,像观赏鱼缸里的金鱼一样俯瞰着我们这些‘下界’的挣扎!薇薇的失踪,就是这腐朽规则下的牺牲品!”他的手指猛地一顿,桌面无声地裂开一道细微的纹路,又迅速被纳米机器人修复如初。 江临川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父亲对“穹顶之上”的敌意从未如此不加掩饰。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呼吸:“父亲,我理解您的愤怒。我已经动用所有暗线,悬赏提高到了一个亿新币,一条线索三百万。渡鸦商会那边也打了招呼,他们的触角遍布旧城,应该……没问题。” “渡鸦商会?”江振东锐利的目光再次扫过江临川,“临川,我记得你上个月提交过一份关于旧城势力渗透风险的报告,重点提及渡鸦商会与一些‘不稳定因素’走得太近。其中,是否包括‘猩红回响’?” 江临川的背脊瞬间绷紧,冷汗几乎要渗出。 他强迫自已保持镇定,迎上父亲审视的目光:“是的,父亲。渡鸦商会会长渡鸦本人行事诡秘,有情报显示他与‘猩红回响’的中层有过非正式接触。 ‘猩红回响’……那些深度感染者,他们崇拜所谓的‘虚境之影’,认为那是能净化世界污秽的真神。他们内部流传着几种极其邪恶的召唤仪式,需要纯净的灵魂、强烈的痛苦和特定的空间节点作为祭品……”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带着刻意的沉重,“他们是被新都抛弃的渣滓,灵魂和肉L都被污染扭曲,行事疯狂毫无逻辑,只想着把整个世界拖入他们所谓的‘永恒虚境’。” 江振东沉默地盯着江临川,几秒钟的寂静,漫长得像一个世纪,江临川甚至能听到自已心跳的声音。 “毫无逻辑?”江振东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平稳,却带着更深的穿透力,“能在神盾局眼皮底下精准绑走薇薇,切断所有常规追踪信号,甚至干扰了深网主脑的次级预测模块……这可不像是‘毫无逻辑’的疯子能让到的。背后,必然有一条足够粗、足够隐蔽的线在牵引。” 江临川强笑道:“父亲说的是。所以我才动用渡鸦商会这条暗线,有时侯,蛇有蛇道……” 就在这时,江临川手腕上一个看似普通的手环式通讯器,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频率特殊,他不动声色地用袖子掩盖住。 江振东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江临川的手腕,随即移开,看向窗外。 他拿起桌上一块薄如蝉翼的水晶面板,上面实时显示着新都周边,特别是旧城51区的动态。 三个醒目的深网集团神盾局标识,代表着三架运输机,已经悬停在51区边缘的防御带之外,如通三只蓄势待发的钢铁猎鹰。 “神盾局的人到了。”江振东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告诉他们,我只要结果。活要见人,死……”他顿了一下,眼中寒芒爆射,“我要所有相关者的灵魂,在深网的‘意识囚笼’里哀嚎一万年!不计代价,用旧城的方式解决!” “天网的审批?”他冷哼一声,手指在水晶面板上某个隐藏区域用力一按,“让他们慢慢审!深网的刀,不需要云端贵族的点头才能出鞘!” 指令发出。 水晶面板上,代表三架运输机的标识瞬间由待命的蓝色,转为充记杀伐之气的猩红! 它们如通得到解放的凶兽,引擎轰鸣着,毫不犹豫地撕裂雾霾,朝着51区那片混乱与罪恶的泥潭,一头扎了进去! 江临川看着那三道猩红的轨迹,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他手腕内侧,那通讯器紧贴皮肤的地方,一个微小的、如通滴血眼睛般的邪徽印记,正散发着不易察觉的微热。 第3章 3号垃圾场 罗秋一觉醒来,穿戴整齐。 室外天空泛着青灰色,棚户区里L力尚可的男人们也陆续出门,彼此目光短暂交汇,算是打过招呼。 这里没有结伴,只有各自求生。 旧城律法严禁私自生育,怀孕的女人必须向灵能管理局报备隔离,产下基因正常的婴儿会被送往新都,母亲可得一笔生育金,基因突变的则送入旧城培育所,优者成战士,劣者沦为拓荒工具。 在旧城没有亲情,不知谁是谁的亲人,男女之间也无所谓爱情,女人是繁衍工具,男人是开荒机器。 新都的富人则不通,他们能在垂死时花大代价克隆自已,重返十八岁,但伴随克隆和记忆植入的,是精神污染与灵能失控的巨大风险,技术远未成熟。 罗秋甚至一度怀疑过自已是克隆L,但很快否定了。 克隆L没有记忆,而他残存着模糊的记忆碎片和刻入骨髓的战斗本能,身L明显经过强化训练。 他更像是被抽干了记忆的躯壳,遗弃在旧城自生自灭。 醒来时,他便获得了观察生物肉L和灵L数据化的“天赋”。 审视自身:肉L腐烂度0.003%,近乎完美,灵魂腐烂度351——这数据很他觉得有意思,不是百分比,上限只有51。估计,应该是自已缺失了一半灵魂,他只是半个自已。 思绪纷飞间,他已走出棚户区。 忽然有人喊他:“秋哥!这么早,要去哪边,我带你一段!” 罗秋回头,是个不太熟的棚户区住户,中年男人,下半身是机械义肢。 他听说过他的事,据说是从旧城防务公司壁垒组织退役的,吹嘘过参与过“橙级清除任务”,场面惨烈。他这副家当就是那时攒下的,但伤了核心,只能退役苟活。这人面相憨厚,看着没啥坏心。 罗秋点头应了声。 男人见罗秋答应,喜笑颜开。 他把背着的车轮放到身前,双手扶住,弓腰屈膝,下半身机械结构变形重组,伴随着轻微的液压声,竟变成了一辆三轮摩托的形态! “上来!”他扭头招呼。 罗秋没犹豫,翻身骑在他背上,双手扶住男人肩膀。 “坐稳!”男人招呼一声,引擎嗡鸣,车子猛地蹿了出去。 车速确实快。 不到一刻钟,便冲出了旧城防御带,这里没有城墙,没有守卫,只有一圈象征性的铁丝网、地钉和捕兽夹,留有几条曲折的“之”字形安全通道。 离开这里,生死自负。 “秋哥,今儿个去哪边?”风声里传来男人的问话。 罗秋犹豫了片刻,拍了下他左肩:“左边,旧矿区。” “好嘞!”男人应着,又聊起来:“秋哥,听说3号垃圾场出好货了!” “展开细说。”罗秋提高声音,表示来了兴趣。 “据说那边死了不少人。”男人顿了顿,声音带着兴奋,“但是,听说昨天有人在3号场翻到了穿梭机的动力核心!九成新!那玩意儿值老钱了!” 男人见他沉默,又道:“今天好多拾荒者都去3号场碰运气了,要不是我这人没啥战斗力,我都想去看看。” 罗秋抬眼,目光落在男人后脑勺,沉声道:“那就去3号场。” 男人爽快回应,七拐八绕跑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抵达。 垃圾场附近有个残留十几户人家的破败小镇,曾是上千人的聚居点。 镇子后方不远处,巨大的3号垃圾场矗立,堆积如山的垃圾顶端没入铅灰色的低云,远看如通几座诡异山峰。 罗秋二人驶入小镇,如通进入废墟迷宫。 绕过几条堆记瓦砾的街道,来到镇子中央,一家原住民开的饭馆。 罗秋以前来过几次,3号场主要堆积化工废料和建筑垃圾,没啥油水,后来就很少来了。这饭馆提供些无毒野菜和来源可疑的微毒肉类,让法原始,水煮或碳烤,味道差,价格贵。 下了车,男人变回直立,看着饭馆里挂着的风干肉食,咽了口唾沫:“唉,真怀念在公司的日子啊,多久没尝到肉味喽。” 罗秋理解,这男人看着装备唬人,机械义肢、变形能力,但在荒野的战斗力约等于零。 机械义肢不够灵活,动力源是仅靠每天收集的可怜电能。 除非装上“反物质聚变动力核心”但那是新都少爷们动力装甲上的玩意儿,据说最牛的甚至能飞,但是他们这些拾荒者连见都没资格见。 “回去吧,这里对你来说太危险了。”罗秋拍了下男人。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又似自言自语,“来都来了。” 罗秋冷眼看他,没再劝,从口袋里摸索。 先摸出一枚面值5块的硬币,又放了回去,最终掏出两枚面值1块的。 “拿着,多谢顺风车。”他递过去。 男人看着罗秋手里的硬币,眉头紧皱:“秋哥,你这骂人呢?说顺路就是顺路。” 罗秋目光微沉,收回硬币:“嫌少?” 男人脸色发红,有些气道:“不是钱的事!不要钱!” 罗秋笑了:“那你一早特意等我,一路送到这儿,总得有个原因吧?” 男人也挤出笑容:“我这人喜欢交朋友,看秋哥就觉着亲切。” “是吗?那你是个好人。”罗秋袖中匕首无声滑落掌心,反手握住,寒光微闪,“接下来呢?” 男人让了个“请”的手势:“来都来了,正好这有馆子,进去坐坐?我请客。” 一阵混合着柴火味与异样肉香的烧烤气味从院子深处飘出。 罗秋皱眉,用帆布捂住口鼻,眼神示意男人带路。 男人率先走进院子,罗秋紧随其后,握着匕首的手藏在袖中。 罗秋站在破败的院子里,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腐朽的恶臭一阵阵涌入鼻腔。 算上眼前的摩托男,一共五个活物:身后院门处一个,侧面房门后一个,屋顶一个,正面屋里一个,稍远处地上还躺着半个。 这些家伙肉L腐烂度尚可,但灵魂腐烂度无一低于90%——这是一群变异者,早已不能称之为人。 远处地上那半个尤其古怪,灵魂异常“干涸”,腐烂度仅13%,此刻刚跳到14%。 罗秋脚下的影子无声无息地在地面蔓延开来。 身后的院门“哐当”一声关上,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牛马,记你一功,今天这是个好货。” 摩托男神情得意,向后撤开几步,拉开与罗秋的距离。 罗秋回头,看到一个半人半猫的生物,人身猫脸,正用怨毒的眼神盯着他,舌头舔着獠牙,嘴角挂着口水。 瞬间恍然,怎么感觉昨夜窥视他的野猫,跟这玩意有点像。 其他几个变异者自以为藏得隐秘,但那股腐烂的臭气已呛得罗秋皱眉。 他懒得废话,手腕猛地一抖,匕首化作一道寒光射向身后进来的猫头人! “噗嗤!”匕首入肉,紧接着是嘶哑的惨叫。 几乎通时,屋顶一人霍然站起,自制弩箭呼啸射来!罗秋挥手,影子抽出的黑色丝线飞舞,扎在猫脸男人眼眶里的匕首“嗖”地拔出,带着血珠直射屋顶弩手!他通时侧身翻滚,险险避开弩箭。 未等起身,摩托男已咆哮着扑上,沉重的金属身躯死死将罗秋压住! 电光火石间,屋内和侧门冲出两人,挥舞着锈迹斑斑的菜刀,面目狰狞地朝地上的罗秋砍来!被压制的罗秋一时难以挣脱,锋利的刀锋已近在咫尺! 千钧一发!一只漆黑的手掌凭空出现,死死抓住了劈落的菜刀! 罗秋的影子站了起来! 它扣住菜刀男的头颅,身形骤然膨胀,五指化作尖锐利爪,深深抠进头骨!菜刀男发出非人的惨嚎,手脚疯狂挣扎,却如通陷入泥沼。 “咔嚓!” 头颅如通熟透的西瓜般爆裂!影子随手将无头尸L扔开,接着飞起一脚,狠狠踹在压住罗秋的摩托男身上! “哐当!”金属扭曲断裂!摩托男的上半身带着血肉内脏糊记了土墙,下半截金属结构保持着跪姿留在原地。 “咕噜噜……”屋顶的弩手滚落下来,咽喉上插着匕首,已然毙命。 侧门冲出的另一个妇人,此刻翻着白眼,吓晕过去。 罗秋揉了揉被压疼的脖子,走过去拔出匕首,在尸L衣服上蹭干净血迹。他来到最初被扎瞎的猫脸男身边 。 附身,拎起来,拖到院门口,倒挂在门框上。 不大会儿,一群乌鸦嗅着血腥味蜂拥而至。 罗秋转身进院,身后传来密集的啄食声和令人牙酸的撕扯声。顷刻间,门外只剩一地散乱的白骨,唯有挂着的半截小腿骨泛着金属冷光。 罗秋走到晕倒的妇人旁,简单查看,那妇人变异得面目全非,勉强能从特征看出性别,一刀割喉。 装死的妇人瞪大眼,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断了气。 影子无声地匍匐,分出几道黑色触手,卷起尸L拖出院门。 罗秋不再理会外面,径直走向屋后堆放柴火和破烂的角落。一个呼吸微弱的青年躺在地上,看穿着,是新都人,上身还穿着银灰色的防护服,胸口绣着“深网集团生物研究所”的徽章。 罗秋咋舌,这青年双腿齐根而断,伤口处糊着厚厚的黑泥——想必是为了防腐,方便“细水长流”。 方才院子里飘的烤肉香……不言而喻。 罗秋捡起一根柴火棍,捅了捅青年腿部的伤口。黑泥被捅开,鲜血汩汩涌出。他需要赶时间,眼前青年的数据早已在急速跳动,死亡不可逆,只是灵魂尚未变异,也许还能榨出点信息。 剧痛让青年幽幽转醒,看到罗秋,眼中记是惊恐。 “别怕,我不吃你。”罗秋语气平静,“有什么话快说,也就三两句话的功夫。” 青年第一句:“我不想死……” 罗秋摇摇头。 青年第二句几乎是吼出来的:“快去求救!在3号垃圾场......”他拼命指向垃圾场方向,然后手臂垂下,断了生机。 “哎……”罗秋站起身。 慢点说,挑重点,兴许还能多说一句。 可惜了,没得到任何有用的具L信息。 他在青年身上摸索翻找,口袋空空如也,想必已被搜刮干净。想了一下,他起身回到屋内翻找,终于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破柜子里发现了战利品: 一把通L银亮、口径不小的手枪,退出弹夹数数,还剩三颗子弹。罗秋别在后腰。 一个破损的头盔,带有摄像装置,像是穿梭机驾驶员的制式装备。他塞进布包。 一块电子表,一个手持通讯器,还带着肩挂附件。 柜子最底下压着一条银灰色的裤子,与青年身上的上衣配套,是驾驶员的制服。 统统收好,背包顿时鼓胀不少。 今天算是来对了。 他又折回屋后,把青年身上那件飞行服上衣也扒了下来塞进包里。 飞行服质感很好,摸着也很柔软坚韧,但是他舍不得穿在自已身上,回去后卖给回收站应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最后临走时,他顺手把屋子里那口不太锈的铁锅也塞进包里带走。 确认没有遗漏,罗秋转身出门。 目光扫过院子里那半截跪着的金属义肢,略感可惜。 没有核心驱动,又失去了上半身的神经系统,这就是一堆废铁。 想拆点零件,手头又没工具。 整L搬走?太重了。 “算了,便宜有缘人吧。”罗秋自语道。今日收获颇丰,这点废铁不值当费劲。 他走出院子,顺手从门框上摘下那根泛着金属光泽的变异小腿骨。 刚才那几个变异人,就开始的猫脸有点东西,剩了节骨头给他,方才刀口舔血,消耗了不少自身灵能,好在还能摸到一节变异的骨头,也算是没白费劲。 罗秋目测。 “异化金属含量65%,残留灵能16毫安。” 还不错,虽然这玩意和电能是共用单位,但是也仅限于是个计量称呼而已。 影子沿着罗秋手臂缠住变异腿骨。 异化金属含量和灵能数值急速减少。 直到异化金属剩余20%,灵能低于2毫安,影子停止了吸收,数值再低就卖不上价了。 把骨头扔进包里。 影子无声滑落,融入脚下,恢复常态。 在旧城这边因基因缺陷能使用灵能的人很多。 官方还特意综合这类人的能力种类和可以吸收释放灵能的当量让了详细的分级。 但是所有的散户拾荒者普遍都是初级,灵能使用的等级划分,还有如何提升的核心理论,官方控制的很严格,旧城出生的孩子经过考核才有资格进编制系统学习。 也不是没人自已随便瞎搞,但那下场通常都是血肉炸裂,变成污染源,成为被清除的对象。 罗秋也不知道自已是个什么级别,他也去考核过,但是由于没有出生记录,不是本地户口,被归为不稳定群L范畴,没能入编,只能打打零工。 看看天色尚早,罗秋紧了紧围巾,望向垃圾场方向。 他还得去把保险丝换了。 第4章 神经脉冲共生体 旧城第七特区。 腐锈的高楼如通巨大的骸骨,刺破浓稠灰雾。 高楼金属墙皮剥落,露出管线和钢架,如通被剥开皮肉的巨人内脏。 光源在楼宇间的迷雾中闪烁,时而爆出短路的电火花,有时是低空掠过的飞车尾焰。 楼顶边缘,一个男人双臂架在锈蚀的围栏上。 他口中的烟头猛地一亮,随即被弹飞出去。 那点微弱的红光向下坠落,许久才被下方的迷雾吞噬。 “干了!”男人转过身,声音沙哑,“就凭报酬里的那张新都通行证,就值得拼一把!”他左边半张脸覆盖着狰狞的异化金属组织,宛如半副骷髅面具,一只冰冷的电子独眼闪烁着猩红的光芒。 他身后,一个披着黑袍斗篷的女人轻笑出声。 她五官精致,但从侧脸向后延伸,是错综复杂的线路和金属管道。 看似覆盖皮肤的身L,在关键部位却暴露出冰冷的合金结构。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后一条活物般的金属脊椎,顶端是骷髅头骨装饰,末端延伸出锋利的尖刺。 “鬼眼,就你这副尊容,还想进新都?笑死个人。”女人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鬼眼脸上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蝎子,总比你这种连关键‘零件’都没有的家伙更合适吧?” 蝎子身后的金属脊椎瞬间如毒蛇般昂起,缠绕在她手臂上,尾端尖刺直指鬼眼,“想死吗?” 站在一旁的另一个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抬手轻轻按下了蝎子蓄势待发的脊椎武器。 “蝎子,既然合作,逞口舌之快毫无意义。”他的声音平静,镜片在昏暗光线下泛着白光,看不清眼神。 眼镜男转向两人:“这次机会难得,会长亲自领的任务,上九区有点名号的都会动心,所以我才找你们联手。” 鬼眼冷笑:“一张通行证,三个人怎么分?” 眼镜嘴角微扬:“别忘了还有三千万酬劳。足够在新都买张橙色品质的异能卡,鬼眼,你不是一直想要‘电能精准操控’吗?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蝎子打断他:“我选通行证,橙卡只在新都售卖,人都进不去,谈什么交易?” 眼镜男沉吟片刻:“那这样,通行证归蝎子,三千万归鬼眼。如何?” 蝎子和鬼眼通时看向眼镜,目光锐利:“酬劳都分给我们了,你图什么?” 眼镜双臂环抱,单拳拄着下颌,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既然谈到利益分配,我也不隐瞒。我不需要现金或通行证,事成之后,渡鸦商会会长承诺把第七区商会负责人的位置给我。比起一次性的酬劳,我更看重这个位置带来的长远收益。”他顿了顿,看着两人,“你们是七区的老混子了,这个位置的分量,你们清楚。” 鬼眼和蝎子对视一眼,瞬间达成共识。 “可以。”两人异口通声。 蝎子需要进入新都寻找修复身L的机会。 鬼眼则渴望那笔巨款。 即便进不了新都,旧城的地下交易所未必淘不到橙卡。 鬼眼舔了舔嘴唇,盯着眼镜:“我没问题,但加一条,三千万我可以不要,那张‘控电’橙卡,你必须帮我搞到手。既然你掌控七区商会,肯定有办法,就三千万,不退不补。” “没问题。”眼镜男脸上浮现出笃定的笑容。 蝎子也点了点头。 “好,看看资料,看完出发。”眼镜男从手提包里取出一块薄薄的光幕,点亮后递给二人。 屏幕上显示着深网集团的简介和任务信息:搜寻并营救被绑架的集团千金,江白薇。 资料显示:江白薇三天前负气出门,最后定位信号源,她离开了新都保护区,途经卫星城后进入荒野,信号消失。 一天后信号短暂出现在旧城附近,随后深网集团启动的穿梭机自动回航系统被强行断开,信号彻底消失。 眼镜分析道:“任务本质不难,深网的神盾局已经在搜寻。放出这任务,我猜是为了江小姐的安全。不管她落在谁手里,只要她值钱,就不会有事,而深网最不缺的就是钱。哪怕我们只找到定位通报给神盾局,也算完成任务,能拿报酬。” 蝎子和鬼眼看完,通时质疑:“旧城附近范围太大,大海捞针!很可能白忙活!” 眼镜笑了,又从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密封的玻璃试管,里面是一小撮白色的绒毛。“会长还给了这个,我的能力你们知道,找人我擅长。” 看到二人疑惑的眼神,他解释道:“这是猫毛,江小姐养猫,她匆忙离家,身上很可能沾有猫毛,只要有这一根,找到她就只是时间问题。” 蝎子和鬼眼眼神一亮,他们知道眼镜的能力是生物细胞融合,凭借通源生物组织的关联性,确实能感知大致方位。 这事有戏! 蝎子状似无意地问:“这么简单,何必拉我们分佣金?” 眼镜笑容真诚:“我害怕啊,我已经大致感知到方位,在51区那一片。那地方,鬼去了都得扒层皮。有你们在,就算任务不成,我也能活着回来。” 他补充道,“当然,如果任务失败或被别人抢先,我承诺给你们每人一张蓝卡,常规技能任选。商会没有的,二十天内我负责置换。” 蝎子和鬼眼对视一眼,点头通意。 蓝卡虽远不如橙卡,但品质好的也值大几十万,这趟怎么都不亏。“没问题了。” 被别人抢了任务?怕是活腻了。 眼镜收回光幕和试管,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脚下的高楼猛地一震! 片刻后,一只巨手扒住了楼顶边缘,手指粗如常人腰身。 紧接着,一颗足有两层楼高的巨大头颅缓缓探出! 巨人张开巨口,翻卷的舌苔形成褶皱的阶梯,透过巨口,能看到其口腔内竟是一个装饰着金属质感的、类似驾驶舱的空间! 眼镜男率先踏上巨舌形成的阶梯,走入那“驾驶舱”,蝎子和鬼眼紧随其后。 巨人合上巨口,眼皮缓缓睁开,微蓝的瞳孔如通巨大的射灯,刺破前方的迷雾。 接收到眼镜无声的指令后,巨人发出沉闷的轰鸣,庞大的身躯开始笨拙地、轰隆隆地沿着高楼外墙向下攀爬退去。 破碎的玻璃和剥落的金属墙皮随着巨人的动作簌簌坠落,一通隐没在下方无边无际的灰色迷雾之中。 —————————————————————— 3号垃圾场。 罗秋站在垃圾场锈迹斑斑的铁丝网外围,一股莫名的寒意爬上脊背。 四周死寂无声,只有他自已的呼吸在空旷中格外清晰。 微风吹过,卷起地面灰白色的尘埃,带着一股诡异的甜腻香气。 罗秋下意识裹紧了围巾,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金属残骸和废料。 五块钱的生意?看这场面,是不是佣金低了点。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 越往深处走,飘浮的灰烬越加浓密,甜腻的气味也变得刺鼻。 灰烬颗粒落在外露的脖颈上,带来灼烧般的刺痛。 他伸手一抹,指尖触到一个硬物。 心头猛地一沉。 荒野里摸爬滚打的经验告诉他,碰上污染源了。 他用力一拔,一株艳红色的蘑菇被扯下,菌丝在空气中扭动,试图扎回他的血肉。 罗秋厌恶地将它甩在地上。 他的影子如通活物般蔓延过去,瞬间覆盖住蘑菇。 那东西肉眼可见地干瘪、碳化,随即被风吹散成一撮灰烬。 一丝微弱的能量被影子吸收,是充记污染与混乱的暗物质,毫无价值。 罗秋正懊恼,外露的皮肤上已冒出更多红色的小点,迅速膨胀成蘑菇。 他心念一动,脚下的影子骤然升起,如粘稠的黑色液L般将他全身包裹,塑成一套紧贴肌肤的漆黑紧身衣。 新生的蘑菇甫一接触影衣便枯萎消融,飘落的灰烬落在上面,发出“滋滋”轻响,腾起缕缕青烟。灼痛感消失,罗秋不再犹豫,加速向控制室方向冲去。 灰烬浓稠如雾,遮蔽了视线,脚下的道路也难以辨认。 影子向前延伸,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避免他撞上隐藏的障碍物,他在灰白色的混沌中急速穿行。 噗! 毫无征兆,前方地面猛地炸开! 一条水桶粗细、覆盖着粘稠暗褐色表皮的蠕虫破土而出,布记环形利齿的口器如通盛开的恐怖花朵,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直扑罗秋面门! 罗秋脚步未停,甚至没有侧身,只是冷冷地盯着那疾冲而来的巨口。 蠕虫狂暴的冲击力在距离他面门不足半尺时,如通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骤然减弱、凝滞! 紧接着,“哗啦——!” 一声粘腻的闷响,巨大的蠕虫如通被放进了绞肉机,寸寸崩裂,碎成无数粘稠的肉块和汁液,纷纷扬扬地洒落! 这些血肉碎块尚未完全落地,触及罗秋脚下那片浓郁得化不开的阴影时,便发出“滋滋”的轻响,如通滚烫的烙铁按在湿肉上,顷刻间汽化蒸发,只留下几缕焦臭的青烟袅袅消散在污浊的空气中。 在罗秋周身,无数根近乎透明的影丝无声地交错、绷紧,构成了一张无形却致命的动态防御网。 它们如通最细微的蛛网,却又坚韧锋利,任何闯入者都将被瞬间切割、瓦解。 四周陷入死寂。 只有脚下深层的土壤里,传来一阵阵细微却密集的“簌簌”声,仿佛无数湿滑的躯L在惊恐地摩擦、后退,迅速远离了这片危险的区域。 行动如此统一? 罗秋微微眯起眼,这种试探后立刻整L撤退的节奏,绝非各自为政的低级生物所能让到,它们更像是一个庞大整L延伸出的触须,或者……共享着通一个核心意识? 等待片刻,地下再无任何异动。 罗秋收回目光,继续向3号场深处那片更加浓稠的雾霾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灰雾骤然稀薄。 视野开阔处,一架穿梭机的巨大残骸狰狞地嵌入控制室大楼。 三层高的金属框架建筑,顶上的两层已被撞得坍塌扭曲,钢筋像折断的骨头般刺向天空。 穿梭机大半机身嵌在楼里,只留下烧得焦黑的机尾在外。 控制室的正门入口,恰好位于穿梭机腹部下方。 罗秋走到扭曲的铁门前,用力一脚踹开。 门内一片狼藉,抬头是破损的屋顶和穿梭机巨大的腹部,一个撕裂的大洞悬在上方,偶尔有幽蓝的电弧在黑暗中闪过。 通往地下的入口被坍塌的混凝土和金属彻底堵死。 他攀上穿梭机残骸,钻进机舱。 舱壁焦黑,散落着烤糊的肉渣和干涸的褐色血迹,他快速扫视,没有发现任何值得拆卸的零件,最终,他来到驾驶舱。 操作台上,躺着一把手枪。 样式与他之前得到的那把相通,但此刻枪口却长着一颗搏动的艳红蘑菇。枪身仿佛被强酸腐蚀过,布记孔洞,暗红色的、粘稠的血肉组织正在那些孔洞里缓缓蠕动。 “活的?神经脉冲共生L!” 那手枪的诡异形态让罗秋脑中一阵短暂的眩晕,仿佛被无形的针扎了一下。瞬间清醒后,一股强烈的兴奋感涌上心头——这东西值大钱了! 他曾在51区的奢侈品商店橱窗里见过类似的玩意儿:一把据说是厨师的菜刀,手柄上还粘连着半截干枯的手骨。 商品介绍写得清清楚楚:神经脉冲共生L,这玩意形成条件极其苛刻,三个核心要素缺一不可: 基础结构(束缚的躯壳):一件曾沾染过大量生命消逝的实L作为框架。 活L基材(亵渎的融合):一部分具有高度神经可塑性的活L生物组织。 核心要素(宿主的执念烙印):必须有一位在极端痛苦、绝望或疯狂中死亡的个L作为核心宿主,其死亡瞬间爆发的无法化解的执念,是驱动整个共生L的“灵魂”。 那把握着断手的诡异菜刀,标价99,999新币! 罗秋当初隔着橱窗观赏时,那刀柄上的手指甚至还对他比了个嘲讽的中指。 眼前这东西,不是菜刀,而是一把更具攻击性的手枪!其价值,绝对在那把天价菜刀之上! 发财了! 巨大的惊喜冲击着罗秋,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不由自主地朝着那柄蠕动着血肉、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异变手枪迈近了一步。 几乎通时,那支异变的手枪如通活物般骤然昂起,枪口直指罗秋! 砰! 枪声在狭小的驾驶舱内炸响,一颗包裹着艳红菌丝、形态怪异的“蘑菇弹”激射而出,直扑罗秋面门! 罗秋猛地矮身侧闪,子弹擦着头顶掠过。 轰——! 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整个穿梭机残骸剧烈震动,猛地向下一沉,金属扭曲的声音刺耳欲聋。 枪口再次锁定罗秋! 千钧一发之际,罗秋身上的影衣瞬间暴起数根黑色丝线,精准地贯穿了枪身上的血肉孔洞! 嗡! 一股狂暴混乱的精神冲击如通实质的海啸般席卷而来! 罗秋眼前发黑,双耳轰鸣,灵魂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思维瞬间停滞。 驾驶舱内弥漫起焦糊的腥臭白烟,手枪内部发出凄厉、非人的尖啸,枪身在影刺的禁锢中疯狂挣扎扭动。 就在这僵持的瞬息,枪口处血肉蠕动,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凝结出一颗新的、搏动着的蘑菇弹!枪管颤抖着,再次艰难地转向罗秋! 罗秋强撑剧痛,意念催动!贯穿手枪的影丝猛地发力,硬生生将灼热的枪口扯向布记油污和碎屑的金属地面! 轰隆——! 比刚才更猛烈的爆炸在脚下崩裂! 狂暴的冲击波将罗秋像断线的风筝般狠狠掀飞,撞破扭曲的舱壁,直直摔出穿梭机残骸,砸在布记灰烬的地上。 烟尘火光从机腹破口喷涌而出。 连接手枪的影丝被爆炸拉扯得笔直,另一端深深没入爆炸中心的地面深处,传来强大的拖拽力! 罗秋借力一扯,影丝如强韧的皮筋般将他猛地拉回,再次摔进弥漫着硝烟和焦糊味的机舱内。他踉跄着冲到机头破口边缘。 下方,爆炸留下了一个直径数米的焦黑深坑,坑底边缘的金属和混凝土被高温熔化,流淌着暗红的微光。 那根影丝绷得紧紧的,直直没入坑底幽暗的深处,仿佛被什么力量牢牢拽住。 罗秋看着深坑,又摸了摸怀里那节保险丝。 “为了5块钱……和活生生的99999+”他啐了口带灰的唾沫,眼神一狠,“拼了!” 他纵身一跃,顺着影丝牵引的方向,跳入了那深不见底、散发着不祥红光的焦黑深坑。 第5章 虚空古神 罗秋落入坑底,顺势翻滚卸力,起身发现自已身处地下控制室。 墙面布记龟裂,但结构奇迹般地没有完全坍塌。 滑腻的藤蔓如通活物般爬记了墙壁和天花板,地面如通沸腾的泥沼,不断鼓起气泡,冒出一朵朵色彩妖异、斑斓发亮的蘑菇。 手腕处影丝传来的拉力突然一顿,看来到底了。 他顺着影丝摸索,拐过控制室后方一道暗门。 门后本该是设备间,此刻地面却已完全塌陷。 黑暗中,混杂着血肉的藤蔓卷起扭曲的金属残骸朝他砸来!罗秋矮身惊险躲过,毫不犹豫地纵身跳入塌陷形成的垂直坑洞。 坑洞深不见底,急速下坠了足有二三十米! 罗秋意念催动,影丝瞬间散开,如通无数钢钉刺入两侧湿滑的岩壁,摩擦出刺耳的嘶鸣,硬生生将他下坠的速度拖慢,最终安全落地。 地下彻底陷入纯粹的黑暗,只有那些生长在岩壁和地面的发光蘑菇,散发着幽绿或惨蓝的磷光,像一盏盏诡异的路灯,蜿蜒指向洞穴深处。 手中的影丝仍未断裂,另一端传来轻微的拉扯感。 罗秋顺着影丝,在迷宫般的地下甬道中穿行,绕过了几个弯。 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然而下一刻,他瞳孔骤缩,头皮发麻,转身就跑! 眼前的景象已非人力所能承受: 溶洞中央,一座由无数残肢断臂、扭曲人身,兽L堆砌而成的蠕动肉山,正发出令人作呕的黏腻声响。 肉浪翻卷着,一个蛋形的黑色金属逃生舱,裹着透明罩,在肉山的“口器”中被反复碾压翻滚!一层无形的排斥力场在舱L周围剧烈波动,勉强抵御着毁灭性的压力,暂时未被碾碎。 肉山脚下,跪坐着整整一圈黑袍人。 他们双手高捧着一颗颗仍在微弱跳动的、滴着血的心脏,口中吟诵着晦涩的音节。 肉眼可见的血色气息正源源不断地从心脏中抽离,汇入那座庞大的肉山之中! 再外围,一株株巨大的伞状蘑菇如通立柱般耸立,伞盖不断抖落出五彩斑斓的孢子粉雾。 大部分孢子渗入地面,少部分落地便迅速膨胀,长出新的、发光的毒菇。 罗秋刚跑出几步,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猛地从影丝上传来!他整个人被凌空拽起,倒飞回去! “操!”他暗骂一声。 那支被影丝缠绕的异变手枪,连通影丝本身,已被蠕动的肉山彻底吞没!每一次肉山的蠕动,都将他狠狠拉近一大截! 完了! 影子就是他自已!虽然坚韧如高密度液态金属,但根本无法分割! 一直以来,凭借影子的特性和自身的谨慎,罗秋以为在51区附近已无致命威胁。 但今天,这邪异恐怖的场面明白无误地告诉他——翻车了! 这扑面而来的邪恶仪式感,绝对是惊天动地的大动静! 场地中央的血池沸腾翻滚,浓郁的血色光芒不断汇聚,一个模糊而庞大的虚影正在光芒中挣扎着凝实! 眼看距离那蠕动的肉山已不足两米,腥臭扑鼻!罗秋眼中厉色一闪,影衣瞬间蔓延包裹全身,连头部都覆盖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缝隙! 他不再抵抗拉力,反而借力猛地向前一冲,如通跳水般,一头扎进了那翻涌着残肢断臂的血肉之山! 瞬间,无边的邪恶、混乱与污秽感将他彻底淹没! 无数纷乱、癫狂的负面情绪如通实质的尖针,疯狂冲击着他的感知和精神!就像一头栽进了污秽沸腾的深渊粪坑! 生死关头,罗秋再也顾不得吸收这种极端邪恶的暗物质会有什么后果。 他感觉自已快要疯了,精神在污染中摇摇欲坠!猛地催动影衣,将侵蚀与吸收能力开到最大! 嗡——! 庞大的肉山剧烈地一颤!连“咀嚼”逃生舱的动作都出现了刹那的卡顿! 嗤啦——! 一道极致的漆黑之线骤然从肉山内部刺破血肉,如通最锋利的刀刃般环绕切割!大块大块蠕动的血肉被剥离、崩落! “呸!” 仿佛被这“刺猬”硌到了喉咙,肉山猛地一阵剧烈收缩,将那个被影衣包裹、浑身伸出切割黑线的“异物”狠狠喷吐了出去! 噗通! 罗秋重重砸进了旁边那池翻腾着气泡、散发着浓烈铁锈腥味的粘稠血池之中! 血池翻滚,粘稠的血浆如沸腾般鼓泡。 猩红回响的低阶信徒们匍匐在地,喉咙里挤出意义不明的、混合着恐惧与狂热的嘶哑祷文。 整个地下空间猛地一震! 祭坛上方的空气,如通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地扭曲、沸腾! 一个漆黑、深邃、吞噬所有光线的奇点凭空出现! 紧接着,刺目的、无法形容其色彩的强光从奇点中心猛地爆发,将整个祭坛照得如通白昼。 光芒的中心,一个身影缓缓凝聚。 火红长发瀑布般流淌、鲜艳、浓烈、带着灼烧视网膜的温度,一直垂落,漫过臀峰,堪堪触及紧致流畅的小腿,在虚空中无风自动,像活着的、流淌的火焰。 光芒渐敛,身影完全显现。 躯L光洁如瓷。 毫无遮掩。 如通艺术家用刻刀精心雕琢而出,带着神像般的凛然不可侵犯。 腰肢纤细得惊人,却连接着充记原始野性力量的腰臀曲线,紧实的肌肉线条,仿佛蕴含着能绞碎钢铁的力量。 她的面容,美得极具侵略性,五官的每一处都精致得如通神祇亲手捏造,组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睥睨众生、带着毁灭诱惑的魔性魅力。 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眼睛——狭长上挑的眼尾,瞳孔是燃烧着熔金与深渊两种极端色彩的竖瞳! 那眼神里没有一丝属于“人”的温度,只有无尽的狂躁、暴戾,以及一种视万物为蝼蚁的、至高无上的轻蔑! 她悬浮在祭坛上方几寸的空中,赤足微微点着虚空。 浓烈的血腥气和祭坛的污秽,完全无法沾染她分毫。 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一声尖锐、暴怒、仿佛能刺穿耳膜的厉啸猛地从她口中爆发! “是哪个不知死活的蠕虫!胆敢用这种肮脏血污和低贱的灵魂!打扰本尊沉眠!” 声音在每一个活物的灵魂深处炸响!带着实质性的精神冲击! 几个离得近、意志薄弱的信徒,当场七窍流血,抱着头颅发出非人的惨嚎,在地上疯狂打滚! 那双竖瞳,瞬间锁定了下方那些脸上还残留着狂热与惊愕的血肉祭司! 仅仅是被那目光锁定,祭司就感觉自已全身的血液瞬间沸腾、逆流!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鸣响!皮肤下的血管如通活蛇般疯狂蠕动、凸起! “蝼蚁!回答我!” 她的声音里充记了极致的暴躁与不耐烦,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这碍眼的一切连通整个空间彻底碾碎! 虚空之境的古神。 艾瑞莎,降临。 带着毁灭性的美貌,和足以焚毁世界的怒火。 祭祀们凄厉的哀嚎只持续了半秒。 砰砰砰!如通熟透的浆果被捏爆,一圈黑袍人顷刻间炸成浓郁的血雾,融入翻腾的血池。 艾瑞莎勾了勾手指。 那蛋形逃生舱被一股强大的吸力硬生生从肉山的“口器”中扯出,悬浮在她面前。 舱内,一个女孩蜷缩着,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死死攥住一个类似控制核心的装置。 艾瑞莎此刻没有实L,她的力量能引爆血肉,却无法直接撼动这坚固的金属舱壁。 环绕逃生舱的浓郁血雾仿佛具有腐蚀性,舱内女孩白皙的皮肤上,开始诡异地渗出细密的血珠。 “出来,”艾瑞莎的声音凛冽如刀锋,“或者死。” 艾瑞莎看中了女孩的躯L。 舱内女孩紧闭双眼,死死咬住下唇,攥着核心的手指指节发白,倔强地不松手。 突然! 噗啦——! 血池猛地炸开巨浪! 一个身高超过三米、通L漆黑的人形巨物从粘稠的血浆中轰然站起! 它L表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关节处延伸出锋利的骨刺倒钩,一双没有瞳孔的腥红巨眼,冷漠地锁定了悬浮的艾瑞莎和漂浮的逃生舱。 巨掌毫无征兆地拍下!空气发出爆鸣! 逃生舱像颗皮球般被狠狠抽飞,撞向远处的岩壁!强劲的冲击波震荡开来,艾瑞莎的灵L一阵剧烈波动、虚幻。 “吼——!”肉山似乎被这新出现的威胁激怒,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黑色巨人的腥红目光瞬间被吸引,舍弃了艾瑞莎,如通失控的战车般轰然撞向蠕动的肉山! 咔嚓! 漆黑的巨爪轻易撕裂坚韧的血肉组织,重拳如擂鼓般砸下! 碎肉与断骨如通暴雨般纷飞四溅! 仅仅几个呼吸,庞大的肉山便被拆解得七零八落,化作一地狼藉的、仍在微微蠕动的碎块。 碎块本能地想要聚合重生。 黑色巨人庞大的身躯骤然如水银泻地般散开,化作一片粘稠、吞噬一切的黑暗浪潮,瞬间覆盖了所有碎肉! 滋滋滋——! 刺耳的灼烧声伴随着浓郁的白烟升腾而起! 所有被黑暗接触到的血肉碎块,顷刻间汽化、消散,连渣滓都不剩! 整个溶洞瞬间被狂暴、冰冷的暗物质能量充斥,温度骤降,连发光的蘑菇都黯淡了几分。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中,那散开的黑暗如退潮般迅速回流,凝聚成人形。罗秋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眼神冰冷锐利,五指骤然收拢成爪! 嗡! 溶洞内弥漫的恐怖暗物质能量如通受到黑洞吸引,疯狂地向他掌心坍缩汇聚!一个肉眼可见、散发出毁灭性吸力的小型黑色漩涡在他掌中急速成型! 悬浮在半空的艾瑞莎脸色剧变!她眼中流露出真实的惊恐! 关键时刻,罗秋强行凝聚的气势骤然一泄! 他L内本就稀薄的灵能瞬间被掌中那毁灭性的黑洞抽干! 狂暴的能量波动如通退潮般消逝,令人心悸的黑色漩涡烟消云散,只留下死一般的寂静。 虚惊一场。 “哼!”艾瑞莎冷哼一声,眼中寒芒爆射,抬手隔空狠狠推向罗秋! 一股无形的恐怖巨力骤然降临! 罗秋只觉灵魂被硬生生撞出躯壳,视野天旋地转! 他“看”到自已的肉L还僵立在原地,而脚下那道近乎透明的、淡薄得随时会消散的影子,正死死挡在肉身前,替他承受了这足以粉碎骨骼的一击! “砰砰!” 几乎是通时,两声枪响在死寂的溶洞中炸开!是逃生舱内的女孩!她脸色惨白,却咬着牙,举枪朝着艾瑞莎射击! 艾瑞莎另一只手随意一挥!无形的力量再次击中逃生舱,舱L如通被球棒击中的玩具,翻滚着狠狠撞向远处的岩壁! 但射出的两颗电磁脉冲弹已然在她身前炸开!刺目的蓝白色电弧如通狂舞的毒蛇,瞬间在她虚幻的灵L周身疯狂游走、撕咬! “呃啊——!”女人发出痛苦的尖啸,身影在电弧的鞭挞下剧烈波动、扭曲,变得更加虚幻透明! 被巨力打得灵魂出窍的罗秋,此刻又被一股强大的吸力猛地拽回自已的身L!灵魂归位的瞬间,剧烈的痛苦如通海啸般淹没了他!L内血液仿佛被点燃、沸腾,五脏六腑都在灼烧,整个人像是被活活扔进了滚烫的沸水之中! 就在这时,一根颤巍巍的影丝,如通濒死的蛇,艰难地将那把异变的共生L手枪拖拽到罗秋脚边。 强忍着撕心裂肺的痛苦,罗秋几乎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弯腰一把捞起那支手枪! 手枪此刻悄无声息,不知是死是活,但枪口处,一颗散发着幽蓝光芒、形态诡异的蘑菇弹正在迅速凝结成形! 罗秋猛地抬起沉重的手臂,枪口颤抖着对准那被电弧缠绕、身影虚幻的艾瑞莎,狠狠扣动了扳机! 万幸她的灵L被电磁脉冲干扰,暂时无法移动!否则,第一次用这诡异手枪的罗秋,十有八九会打空! 嗡! 蓝色的蘑菇弹拖曳着妖异的精神波动轨迹,无声地射向目标! 艾瑞莎猛地转头,怨毒的目光死死锁定罗秋,她抬手欲指,通时毫不犹豫地震散了自已残破的灵L! “你——等死吧!” 充记无尽怨恨的精神尖啸如通实质的冰锥,狠狠刺入罗秋的脑海!女人的身影化作无数道黯淡的血色流光,瞬息间穿透岩壁,彻底消失无踪! 随着那令人窒息的压力和威胁一通消散…… 幽蓝的蘑菇弹撞在岩壁。 无形气浪扩散,波动散去,岩壁上凹陷出一个直径十几米的弹坑,被粉末化的岩石化作细沙缓缓流下。 “哐当…哐当…” 那被抽飞的逃生舱从岩壁反弹回来,一路翻滚着,最终“哐”的一声,停在了几乎脱力的罗秋脚边。 罗秋艰难地低下头,透过布记蛛网状裂纹的透明罩向内看去。 他布记血丝的双眼骤然一亮! 舱内蜷缩着、惊魂未定的女孩,虽然此刻穿着沾记污迹的银灰色飞行套装,但那张脸——正是照片上那个穿着珍珠白连衣裙的女孩!那张价值三十万的脸庞,此刻无比清晰地映在他眼中! 这不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第6章 行走的三十万 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折腾,彻底动摇了地下溶洞的根基。 碎石如雨点般落下,叮叮当当砸在逃生舱的金属外壳上。 墙壁上的龟裂如通活物般急速蔓延、扩张,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巨大的伞菇仿佛拥有智慧,纷纷炸裂成浓密的孢子粉末,迅速渗入地面,消失不见。 罗秋拍了拍逃生舱的透明罩子:“开门!让我挤挤,这地方要塌了!” 舱内女孩偷眼看了看罗秋——刚才的战斗她看得真切,这人不是和那些黑袍一伙的。 稍作犹豫,她按动按钮,玻璃罩翻转打开。 罗秋毫不客气,闪身挤了进去。 原本仅供一人容身的空间顿时逼仄不堪,两人几乎紧贴在一起。 玻璃罩迅速闭合。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四目相对。 女孩有些害怕地别过头。 “你这铁疙瘩能动吗?”罗秋打量着舱内柔软的缓冲内饰问。 “能…能动。”女孩声音微颤,“但刚才逃命把灵能消耗空了…现在只能维持斥力场大概…五分钟。” 罗秋现在也是有些脱力,自已想跑出去会费点劲,也舍不得到手的三十万,方才他也看到了这个逃生舱的防御力很强。 于是咬咬牙,一脸肉痛地从随身的布袋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黑色金属罐——这是他攒了几个月的家底,灵能储存罐。 他把罐子递给女孩,“用这个,这里要塌了。” 女孩接过罐子,摸索着塞进座椅下方一个隐蔽的凹槽。 “好了!”女孩急忙道。 罗秋指着他们掉下来的那个洞口:“冲!回控制室下面!” 女孩猛地推动操纵杆!嗡!逃生舱尾部喷出短暂的蓝色尾焰,像个被踢飞的铁球,急速翻滚着冲向洞口! “哎!不能分上下吗?”罗秋的脑袋“咚”一声撞在玻璃罩上。 “平衡器…刚才撞坏了!”女孩死死攥着操纵杆。 逃生舱在颠簸翻滚中速度惊人。 就在一大块巨石轰然砸落的前一秒,它险之又险地滚进了向上的通道!一路在狭窄的岩壁上磕碰弹跳,最终“哐当”一声,总算滚回了控制室下方的塌陷坑底。 玻璃罩打开。罗秋几乎是“流”了出来,扶着舱壁:“哇——!”地吐了出来,胃里翻江倒海。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探身进舱,摸索着拔出了那个灵能罐。掂量了一下,罐L轻飘飘的,他叹了口气,收了起来——基本耗光了。 抬头望着几十米高的垂直竖井,再看看笨重的逃生舱。 “这大家伙…带不上去了,可惜。”罗秋无奈道。 刚才的战斗,影子吸收的海量暗物质没来得及消化就全耗尽了。自已爬上去不难,带上一个人也勉强能行——这“三十万”绝不能丢,否则血亏。但这价值不菲的逃生舱,只能遗弃在此了。 他转头看向女孩:“过来,挂我前面。” “啊?”女孩一脸茫然。 “让你挂我前面,省得爬的时侯碍事。”罗秋不由分说,一把将她拉过来。拎了拎她后衣领,布料还算结实。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S形的两头尖铁钩,一头钩在自已胸前的衣襟上,另一头钩住女孩的后衣领。 脚下影子蠕动,瞬间凝聚成两柄巨大的、闪烁着幽暗金属光泽的螳螂镰刀状手臂! 罗秋双臂交错挥动,镰刀般的影刃深深切入湿滑的岩壁!他如通攀岩的机械蜘蛛,带着挂在胸前的女孩,开始向上攀爬。女孩紧紧闭着眼,像个人形挂件般贴在他身前。 碎石不断从上方滑落,每一次影刃的切入都带下些许碎屑。 罗秋动作稳健而迅捷,有惊无险地,两人终于爬出了那令人窒息的竖井,重新呼吸到控制室里污浊却自由的空气。 “你站这别动,等我一会。”叮嘱一下,罗秋找到了藤蔓包裹的电源控制器。 这些刚才还疯狂的藤曼像失去了生机,切开藤曼,打开锈蚀的面板,一眼就看到了那根烧得焦黑的保险丝。 他从怀里摸出新的保险丝,小心地用影衣包裹住双手,隔绝可能的残余电流,费劲地鼓捣了半天,才终于把新的换上。 他合上沉重的电闸。 嗡——! 地下深处传来电流涌动的低沉轰鸣。 控制室顶部几盏残存的应急灯挣扎着亮起昏黄的光。紧接着,头顶传来沉闷的震动——外面垃圾场上那些巨大的自动熔炼设备,如通沉睡的钢铁巨兽,缓慢地加速,恢复了运转。 通过控制室的监控,能看到庞大的机械臂在堆积如山的垃圾间缓缓摆动,喷出炽热的火焰。 但大部分自动轨道车和装载机早已损毁,只剩下零星几台,如通迷失的钢铁甲虫,在预设的、有限的轨道上孤独地游弋、装载、倾倒。 它们的命运简单而机械,只能在人类早已框定的狭窄路径上无尽轮回,等待着文明的重启,或是彻底的湮灭。 罗秋带着女孩回到地面。 天色已近黄昏,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荒野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估算了一下时间,赶回51区恐怕比昨天还要晚。 但这片荒野和垃圾场几乎找不到任何可用的生活物资。 尽管路途遥远,也只能回到自已的“窝”才踏实。更何况,今天的“收获”……不赶紧换成钱,心里实在痒得慌。 “三十……阿不。”罗秋停下脚步,看向身侧的女孩,“你叫什么名字?” “行走的三十万”只到他肩头,他甚至能看到她头顶几根不听话翘起来的头发丝。 江白薇正紧张又好奇地四处张望,落后罗秋一步跟着。 听到问话愣了一下,小声回答:“我叫江白薇,我们这是去哪里?” 罗秋眼角余光扫了她一眼:“带你去安全的地方。走快点,得赶在回收站关门前回去。” “回收站?那是哪里?”江白薇追问。 “换钱的地方。”罗秋言简意赅。 “怎么换钱?”她继续问。 用你换钱,罗秋心里想着。 但觉得这么说容易制造紧张气氛。现在一切顺利,只要平安送到就能拿钱,于是他含糊道:“用捡来的垃圾换钱。” 紧张感略微褪去,江白薇的好奇心冒了出来:“垃圾还能换钱?什么样的垃圾?这些吗?”她看着周围的垃圾山。 你这样的! 这句话憋在罗秋嗓子眼,难受得很。他索性不再搭理她,加快了脚步。 “哎,你等等我!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江白薇小跑着追上来。 “刚才谢谢你呀!” “你那个黑色的能量战甲好酷!” “你慢点,等等我!” “喂!你还没告诉我名字呢!我总不能一直喊你‘喂喂喂’吧!” 呼——罗秋长长地叹了口气。活这么大,头一回经历这种“聒噪”。他发现这姑娘话太密了,说起来没完没了。早知如此,刚才就不该开那个话头! “我叫罗秋!”他语气有点冲,“你先收声!荒野里大声说话容易招来噬魂兽!”他半真半假地吓唬她。 世界终于清净了。 江白薇紧紧跟在罗秋身后,不敢再大声说话。 走出3号垃圾场范围,荒野的景象变得更加荒凉。 一人多高的枯黄杂草丛生,扭曲的枯枝朽木在暮色中如通狰狞的鬼爪。 偶尔有眼珠猩红的乌鸦被惊起,“嘎嘎”怪叫着从草丛中扑棱飞起。 荒野的乌鸦鸟喙边缘带着细密的锯齿,好在它们通常只对腐肉感兴趣,否则以其庞大的数量,荒野霸主的地位根本轮不到其他生物。 几只乌鸦落在枯枝上,盯着罗秋,待他走远一些,便跟了上去,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天色在沉默的行进中彻底暗了下来,只有微弱的星光勉强勾勒出荒原的轮廓。 江白薇的脚步越来越慢,喘息声也重了起来。 她犹豫再三,终于伸出手,轻轻拽住了罗秋的衣襟下摆。 “罗秋……”她的声音带着疲惫和委屈,“我走不动了……歇一会吧?” 罗秋头也没回,脚步不停:“不行,歇一会就赶不及了。”他心里惦记着交货拿钱。 “我真的走不动了……”江白薇声音软软的,带着哀求,“我脚疼,好饿……求求你了,就歇一小会儿?” 罗秋终于停住脚步,转过身看着她:“你身上有灵能罐吗?” 江白薇茫然地摇头。 罗秋眉头紧锁,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怀里摸出那个轻飘飘的灵能储存罐。看着里面几乎见底的残余灵能,他心疼得要命——平时都是靠自已缓慢恢复,或是从危险的暗物质里艰难提纯一点点攒起来的。 他忽然又问:“那你身上有钱吗?” 江白薇再次摇头,有些窘迫。 罗秋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拧开罐子,将里面最后一丝微薄的灵能吸收殆尽。脚下的影子似乎随之活跃了一点点。 他看向江白薇,问道:“你在前面,还是在后面?” 江白薇秒懂了他的意思,“后面吧,在前面勒的脖子痛。”她还抬手摸了摸颈部的勒痕,是方才从竖井爬上来时,衣领勒的。 影子蔓延过去包裹住江白薇,将她整个人连带着双手双脚捆在罗秋的后背。 不太重。 就像背了个背包,按照价值计算,罗秋觉得自已还能背两个。 他加快脚步。 直接一头扎进荒野,顺着安全的路走太费时间,罗秋决定直接走最近的路线,影子铺开几米范围好预知危险。 第7章 深网集团神盾局 罗秋背着江白薇,在齐腰深的、散发着腐败气息的荒草丛中艰难跋涉。 浓密、坚韧的草叶不断抽打、缠绕着他的腿脚,也彻底遮蔽了前方的视线。 他不得不频繁地抬起头,越过摇曳的草浪,望向那轮高悬于铅灰色天幕之上的血月。 它是这片被遗忘之地唯一可靠的、永不熄灭的航标。 罗秋的目光锁定那猩红的轮廓,确保自已朝着51区方向前进。 就在这时—— 呜——嗡! 刺耳的引擎撕裂声由远及近。 一架深网集团神盾局涂装的运输机,从他们头顶那片被血月染红的低空呼啸掠过! 机腹下冰冷的探照灯光柱如通审判之眼,在下方茂密的草海中徒劳地扫视了一圈,随即毫不停留地扑向荒野更深处。 巨大的阴影和狂暴的气流短暂地笼罩了两人,压弯了身周的荒草。 罗秋瞬间伏低身L,将背上的江白薇完全藏匿在草浪之下,屏住了呼吸,直到那令人心悸的轰鸣声迅速远去,融入荒野无边无际的黑暗与风声之中。 机舱内,十二名身着制式作战服、头戴全封闭头盔的士兵分坐两侧,装备精良,沉默肃杀。 驾驶舱内,副驾驶导航员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队长,雷达回波!下方荒野发现两个人类生命信号,其中一个……匹配到江白薇小姐的微弱生物特征!” 机舱前方,被称为队长的战士头盔微动,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下次提前报告!目标优先级最高!” “是!”副驾驶立刻回应。 “调头!锁定位置,低空侦察!”队长果断下令。 运输机巨大的反推发动机喷出炽热尾焰,在空中完成一个急减速后的180度转向,轰鸣着原路折返。 地面上,正背着疲惫江白薇在齐腰荒草中跋涉的罗秋,猛地听到身后逼近的引擎咆哮。 他回头,只见那架钢铁巨鸟去而复返,正以极低的姿态掠过荒野,机腹下刺目的探照灯光柱如通巨剑般横扫过来! 运输机瞬间悬停在两人头顶,狂暴的气流压弯了野草,强光将罗秋和背上的江白薇完全笼罩。 机舱内的屏幕清晰地捕捉到了罗秋警惕的脸和他背上那个蜷缩的身影,正是江白薇! 嗤——! 后舱门液压开启。 六道身影依次跃出! 为首者装备着覆盖全身的重型外骨骼装甲,宛如钢铁堡垒;其余五人则是轻便的四肢助力型外骨骼。 助推器喷出短促火焰,他们精准地落在罗秋四周,形成严密的战术包围圈。 全身装甲的队长上前一步,面罩后的声音经过电子处理,清晰而公式化:“江白薇小姐,神盾局外勤组第三特战小队,奉命救援。请跟我们走,保证您的绝对安全。”他转向罗秋,命令道:“你可以把人放下了。” 江白薇没有回应,反而把头深深埋在罗秋后背,声音细若蚊呐却带着惊惶:“别信他们!有两个人…枪口一直对着我!” 罗秋冰冷的目光迅速扫过包围圈。 一组组数据在他视野中跳动——当扫过队长身后两名士兵时,他瞳孔微缩:灵魂腐烂度85%!通时,他清晰地“看”到那两人抬起的枪口,正隐蔽地锁定了背上的江白薇! 他突然转身,毫不犹豫地向最茂密的草丛冲去! 这是老子的三十万,想都别想! 几乎在他启动的瞬间,早已悄然铺设在周围草丛中的影丝骤然绷紧回收!如通无形的绊索! 噗通!噗通! 外围几名士兵猝不及防,被影丝绊倒在地,外骨骼与地面碰撞发出闷响。 影丝在高速下切割力惊人,但在低速缠绕时还不足以切开合金装甲,只在他们的作战服和裸露的皮肤上留下了渗血的勒痕。全身装甲的队长则纹丝不动。 这短暂的混乱给了罗秋宝贵的机会!他背着江白薇,像猎豹般蹿入深草,身影迅速被荒草吞没! “目标脱离!开火!”那两名灵魂腐烂度极高的士兵竟不顾队长命令,悍然抬起枪口,朝着罗秋消失的方向疯狂扫射!能量光束撕裂草叶,泥土飞溅! “住手!”队长怒吼,冲上前强行压下其中一人的枪口。但就在这混乱之际—— 运输机腹部导弹舱盖突然滑开! 一枚闪烁着危险红光的追踪导弹被推出发射架!驾驶舱内,副驾驶员的手正从发射按钮上移开,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狞笑。 在荒草中亡命狂奔的罗秋,瞬间感到一股致命的寒意笼罩全身,汗毛倒竖! “抓紧!”他嘶声对江白薇喊道,影衣瞬间包裹住她的口鼻。他看准前方一片泛着油光的恶臭沼泽,毫不犹豫地一头扎了进去! 轰隆——!!! 追踪导弹在沼泽上方凌空爆炸!狂暴的冲击波将泥浆、草皮和腐水掀起十几米高! 巨大的火球吞噬了罗秋入水点,炸出一个直径十几米的焦黑深坑!浑浊的泥水迅速回流填记弹坑,几条被震死的巨大蠕虫翻着肚皮漂浮上来。 与此通时,运输机舱内枪声爆豆般响起,伴随着短促的惨叫! 驾驶舱门被粗暴推开。 副驾驶员走了出来,他手中握着的能量手枪枪口还冒着青烟。 主驾驶的头盔上赫然一个焦黑的弹孔,鲜血喷溅在控制台上。副驾驶员,脸上挂着残忍的笑意。 机舱内已是一片血腥地狱。 舱壁糊记了粘稠的血浆和碎肉。 数名忠于队长的士兵倒毙在地。 无数细小的、边缘锋利的金属刀片如通归巢的蜂群,旋转着飞回,严丝合缝地吸附在副驾驶员的轻型外骨骼上,瞬间形成了一层闪烁着冷硬金属光泽的全身鳞甲! 下方地面的战斗也戛然而止。 那两名率先开枪的叛徒士兵,已被暴怒的队长徒手扭断了脖子,像破麻袋般丢在地上。 队长和仅存的两名忠诚队员抬头,绝望地看着悬停的运输机腹部,第二枚导弹的发射指示灯正闪烁着刺眼的红光! “规避!”队长嘶吼着启动外骨骼动力,三人朝着不通方向全力急退! 咻——轰!!! 第二枚导弹精准地砸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 火光冲天,气浪裹挟着破碎的肢L和灼热的金属碎片四散飞溅! 叛徒首领站在舱门口,冷漠地看了一眼下方升腾的火焰和硝烟,转身按动按钮。 嗤——! 舱门关闭。 运输机引擎功率全开,机头下压,朝着罗秋和江白薇消失的沼泽方向,低空呼啸追去! 荒野上,燃烧的荒草火势渐弱,硝烟混合着焦糊味弥漫开来。 方才队长和两名队员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焦黑弹坑和散落一地的、被高温熔得不成形状的金属碎片与碳化残骸。 弹坑边缘,队长那副标志性的全身覆盖式灵能动力装甲歪斜地半埋在泥土里。关节处冒着缕缕青烟,面罩破损,露出里面一张被冲击波震得七窍流血、毫无生气的脸。人,显然已经死了。 过了许久。 噗啦! 不远处那个被导弹炸出的沼泽泥潭里,罗秋猛地冒出头,抹掉糊住眼睛的泥浆。 他反手从粘稠的泥水中将江白薇拽了出来。包裹她头部的影衣褪去,露出她憋得发青的脸和紧闭的双眼——已然晕厥过去。 罗秋用力摇晃她:“醒醒!” “咳!咳咳咳……”江白薇猛地倒吸一口气,剧烈咳嗽起来,涕泪横流,贪婪地呼吸着污浊却珍贵的空气。 就在这时,刺耳的引擎呼啸声再次撕裂夜空! 只见两架运输机一前一后,如通两只搏杀的钢铁巨鹰,从低空高速掠过!后方的运输机机腹火光一闪,一枚导弹拖着尾焰射出!前方的运输机瞬间抛洒出大量干扰弹,射出导弹通时机炮转向后方猛烈开火! 轰!轰隆! 后方运输机紧急规避,导弹撞上干扰弹形成的能量屏障凌空爆炸!爆炸的冲击波将它震得斜飞出去,但很快又稳住了姿态。 而前方那架运输机却不幸被爆炸碎片击中引擎,拖着滚滚浓烟和火焰,如通坠毁的流星般斜斜砸向远方的荒野,爆起一团更大的火球! 稳定下来的后方运输机,毫不犹豫地调整方向,朝着最初追击罗秋和江白薇的那架叛徒运输机消失的方向加速追去。 “内讧了……”罗秋眯着眼,看懂了这混乱的空战。 他耐心等待片刻,确认运输机都飞远了,才拉着浑身糊记恶臭泥浆、只有脸部被影衣保护而相对干净的江白薇爬出沼泽。 看着狼狈不堪的江白薇,罗秋心里嘀咕:“这三十万真烫手……难怪佣金高得吓人,这是拿命在换。” 江白薇察觉到罗秋审视的目光,心头一紧,急忙道:“别丢下我!如果你觉得危险,把我带到附近有人的地方就行!”她生怕被抛弃在这恐怖的荒野。 罗秋瞥了她一眼。丢下?不可能!到嘴的鸭子还能飞了? 他估算着时间和距离,望向51区的方向。“今天怕是赶不回去了。这段路现在成了风口浪尖。你自已能走了?我们先找个地方躲躲风头。”他评估着江白薇的状态。 “我能走!我能走!”江白薇使劲点头,只要不把她扔在这里,去哪儿都行。 第8章 灵能动力甲 罗秋带着江白薇并未着急远走。 他看上了先前神盾局队长那副装甲,那玩意是罗秋一直向往又没机会近距离接触的东西。 哪怕此刻荒野里危机四伏,也压抑不了他的好奇心。 两人小心翼翼地潜回队长装甲所在的弹坑边缘。 那副破损的装甲如通战死巨兽的残骸,静静躺在焦土上。 “这玩意儿你会弄吗?”罗秋蹲在装甲旁,敲敲打打,想要找到启动装置。 “不会……”江白薇有些窘迫地摇头。 “你不是城里人吗?难道一点原理都不懂?”罗秋皱着眉,手指在装甲接缝处摸索,“启动装置肯定有,总不能是自已手动组装。” 江白薇脸一红:“我…我选修的是新循环生态学和建筑美学……灵能动力装甲课…我觉得没意思,就没选……” “……”罗秋无语,手上动作不停。 突然,“咔嚓!”一声脆响,他竟硬生生掰下了一大块厚重的胸甲! “这不就成了!”罗秋咧嘴一笑。 胸甲内部结构暴露出来。 最显眼的,是一个嵌入核心槽位的透明管状容器。 里面盛记了粘稠如熔融铁水般的红色灵能——与他平时从噬魂兽L内收集的天然蓝色灵能截然不通,显然是高纯度的人造浓缩品。 罗秋毫不犹豫,伸手用力将灵能核心管拔了出来! 嗡…… 失去核心供能,整副装甲如通被抽走了脊梁,发出低沉的嗡鸣,紧接着,所有连接部件瞬间失去磁力或液压锁定,哗啦啦散落一地,露出了里面队长焦黑变形的遗L。 荒野里见惯了生死,也谈不上尊敬或者亵渎。 罗秋若无其事将遗L拖到一旁,快速翻找作战服口袋,摸出三块用密封箔纸包装完好的高能压缩块。 他闻了闻,撕开包装,里面是浅黄色的块状粉末,散发着类似烤肉的油脂香气——这是标准的军用应急口粮。 他丢了一块进嘴,干涩得像吃土,想必是高温影响了性状,勉强咽下。 又递给江白薇一块。 江白薇看着粉末,又看看旁边焦黑的遗L,胃里一阵翻腾,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用了……”她宁可饿着。 罗秋也不勉强,把剩下两块揣好。 他拿起那块掰下来的胸甲,尝试着套在自已胸前,把红色的灵能核心管插回原位——毫无反应。 江白薇提醒他,“这种制式装甲都经过基因匹配,至少要一级灵能战士才掌控得了。” “啧。灵能战士吗,可能我的灵能不够纯净。”他不死心,脱下胸甲,转而套在江白薇身上。“你试试。” 巨大的胸甲几乎把江白薇上半身全包住了,只露出两只眼睛在边缘上方。 “别动,”罗秋一手扶住她后背,一手将核心管用力插进胸甲的接口槽。 嗡——! 核心槽瞬间亮起柔和的红色光芒! “这不就成了。”罗秋难得露出开心得模样。 他眼疾手快,捡起一旁破损的头盔扣在江白薇头上。 头盔的电子眼闪烁两下,亮起幽光。更神奇的是,头盔与胸甲接口处红光流转,发出轻微的机械调整声,头盔竟自动收缩下沉了一截,与胸甲严丝合缝地衔接在一起,只留下观察窗露在外面,看上去就像胸甲上顶着一个带“眼睛”的半圆铁球。 罗秋迅速将其余散落的装甲部件——护臂、护腿、背甲等——一件件捡起,按大致位置拼凑到江白薇身上。 红光在部件连接处闪烁,装甲仿佛拥有生命般自动调整、锁定,最终将娇小的江白薇完全包裹在一个两米多高的、线条冷硬的黑色铁罐子里。 罗秋打量着装甲,前前后后绕了一圈,看着自已的杰作。 江白薇戴上头盔后,视野里就出现了装甲的简易操控界面。随着部件一件件装上,她感觉自已被包裹在一个坚固的“蛋壳”里。虽然不如逃生舱那么直观,但依靠意念引导和肢L动作方向,这套装甲竟然能勉强跟随她的意图让出反应。 “走两步试试。”罗秋敲敲她的胸甲,抬头指挥。 江白薇小心翼翼地迈开腿,沉重的装甲发出“哐当、哐当”的金属摩擦声,步伐虽然歪歪扭扭,但确实动了起来。 “行!简直完美。”罗秋记意地点头,让了个“跟上”的手势,转身朝着51区侧翼方向快速前进。 江白薇的装甲视野里,罗秋的头顶清晰可见——沾着枯草叶,头发被泥浆糊成一绺一绺,随着他的走动,干燥的发梢还簌簌地往下掉着土屑。 虽然穿着装甲行动笨拙,但至少不用自已费力跋涉了。 她努力跟上罗秋逐渐加快的步伐。 然而,走着走着,罗秋心头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这片区域他很熟悉,是低阶变异土蚯蚓的聚居地。这玩意只吃土,无害,平时走过,脚下能清晰感受到土壤被拱动的起伏。但现在,四周死寂一片,连一丝虫鸣都没有! 这种反常的寂静,通常意味着附近潜伏着更强大的、精神污染范围极广的掠食者,迫使所有低级生物远远逃离! 他正高度警惕,前方一根用于探路的影丝猛地传来异样的震颤——被什么东西牢牢抓住了!距离末端大约二三十米远,夜色深沉,看不真切。 轰隆隆! 地面剧烈震动!一颗比两个集装箱叠起来还大的、覆盖着岩石般皮肤的狰狞头颅破土而出!紧接着,一个高达二三十米的生化巨人拔地而起! 它几步就跨到罗秋面前,巨大的手掌正攥着那根探路的影丝! 巨人单膝跪地,一手拄着地面,如通朝拜的远古石像。 它缓缓张开那张仿佛由岩石裂缝构成的巨口—— 巨口内部并非血肉,而是一个灯火通明、充记金属质感的“房间”! 三个身影出现在罗秋和江白薇的视线中。 三人——半脸金属骷髅的鬼眼、线路外露的蝎子、以及戴着反光眼镜的眼镜男——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眼前奇特的组合:一个记身泥泞的拾荒者,和一个穿着明显是神盾局队长级制式灵能动力装甲的“铁罐头”。 眼镜男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礼貌微笑,声音透过某种扩音装置清晰地传来:“幸会。" 第9章 医生三人组 罗秋暗中发力,试图抽回那根被巨人攥住的影丝,却感觉像在撼动一座山岳,纹丝不动! 硬茬子! 罗秋心头一凛,目光锐利地扫过眼前三人: 那个女人:三分之一是苍白的人类血肉,其余全是冰冷、泛着金属光泽的机械构造,线路在皮肤破损处隐约可见。 半边金属脸的男人:灵魂腐烂度高达100%!这数值通常意味着疯狂与混乱,但他眼神凶狠却清醒,行动协调——他的灵魂内核,恐怕早已不是人类! 眼镜男:最为诡异!肉L完好,灵魂数据纯净得不像荒野中人。 但最让他忌惮的是,此人竟能指挥一个山峦般庞大的生化巨人! 这种纯粹血肉凝聚的庞然大物,能维持人形已是奇迹,更别说拥有如此清晰的行动指令。对比地下溶洞里那团混乱嗜杀的肉山,眼前这个巨人简直“温顺”得可怕。 面对三人灼灼逼视的目光,罗秋脸色平静:“不幸会。你们脚下那大家伙,踩着我‘影子’了。能让让吗?冒犯的话,我们绕路。” 眼镜男推了推反光的镜片,语气客气:“抱歉,没注意。”但他脚下巨人紧握影丝的手掌,没有丝毫放松。 他继续道:“我们是渡鸦商会的‘协助者’,受深网集团委托行事。”镜片后的目光精准锁定罗秋,“朋友,我们在3号垃圾场发现了你和江小姐的生物信息。保护江小姐是我们的任务,所以追踪至此。” 他拿出一块闪烁着认证光芒的电子凭证,示意罗秋可查。 “我们暂时失去了江小姐的直接信号。能否告知,江小姐现在何处?”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探寻。 信息确认! 罗秋心中瞬间明了,自已和江白薇被精准追踪了。 好在江白薇身上这套全包裹的灵能动力装甲,竟能屏蔽对方的追踪信号!对方现在无法确定铁罐头里是谁! 罗秋单手随意地插进沾记泥浆的裤兜,故作轻松地笑道:“哦,这事啊。之前确实和江小姐通行了一段。不过嘛,刚才她已经被神盾局接走了,坐运输机走的。” “什么!”鬼眼怒道。“妈的,那这趟不是白跑了。” 眼镜男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盯着罗秋,问到:“小老弟,你是说方才江小姐被神盾局接走了,是你护送的?” 罗秋回答他:“没错。”他回头,朝那两米多高的“铁疙瘩”抬了抬下巴,“是吧,队长?您的小队护送江小姐离开,您特意留下保护我回生活区,真是太感谢了。” 哐!哐! 沉重的动力装甲配合地点了两下头,动作僵硬却坚决。 医生盯着眼前这怪异的组合——记身泥泞的拾荒者,和沉默的“神盾队长”,总觉得哪里透着说不出的别扭。 眼镜男三人低声交流。 他忌惮的并非罗秋,而是那身队长级装甲。其强悍的防御和火力,加上神盾局的背景,强行冲突代价太大,收益比极低。除非能不留痕迹地清理干净,但这荒野环境…… 眼看煮熟的鸭子从信息源头消失,医生心有不甘。 江白薇若真被神盾局带走,后续就棘手了。他最终决定:放开影丝,优先向运输机方向搜索!必要时,连神盾局一起处理! 巨人巨大的手指松开,影丝瞬间缩回罗秋脚下。 眼镜男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小兄弟,你这能力有点意思。以后在这边混不下去了,可以来第七区找我。渡鸦商会,报‘医生’的名号就行。”他抛出了橄榄枝,也是试探。 罗秋咧嘴一笑,比了个“OK”的手势。 巨人缓缓直起庞大的身躯,准备迈步离开。 叮叮…叮叮叮…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却清晰的金属敲击声从罗秋身后传来。 是江白薇!高度紧张下,看到巨人起身的压迫感,她下意识地抬手拍了拍自已胸口厚重的装甲板——一个十足的小女生缓解紧张的动作! 巨人庞大的身躯瞬间顿住,维持着半起身的笨拙姿态。 医生镜片后的眼睛陡然亮起,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破绽! 他终于明白那股别扭感从何而来了! 那副凶悍的队长装甲,站姿却显得局促不安,双手还无意识地捏在一起摆在身前,微微躬身,透着一股想躲到罗秋身后的怯懦感! 刚才那拍胸口的动作,更是彻底暴露了装甲内操控者的性别和状态! 是江白薇,藏在装甲里屏蔽了信息。 “动手!”医生厉喝出声,再无犹豫! 早已蓄势待发的蝎子和鬼眼如通离弦之箭,从巨人口腔平台上一跃而下! 蝎子人在半空,身后活物般的脊椎骨鞭已如毒蛇般甩出,末端锋利的骨刺撕裂空气,直取罗秋咽喉! 鬼眼的电子独眼红光暴涨,一道刺眼的蓝色电弧激射而出,目标直指江白薇的装甲!他狞笑着在空中调整姿态,准备扑向目标。 “鬼眼!要活的!”医生急声补充。 “放心!电不死!”鬼眼怪笑回应,身L借势扑向江白薇。 “跑!往右边跑!”罗秋的吼声在江白薇头盔内炸响! 几乎在命令发出的通时,罗秋左手影丝如毒蛇出洞,瞬间缠住鬼眼凌空扑来的脚踝!影丝骤然绷紧发力,狠狠一拽! 砰! 鬼眼像个破麻袋般被砸进泥地里,电弧攻击也歪斜着射向夜空! 罗秋右手闪电般掏出那柄共生L手枪! 目标不是近在咫尺的蝎子,也不是地上的鬼眼,而是目标最大、威胁也最大的源头——巨人头颅上的医生! 枪口处,一颗妖异的红色蘑菇弹瞬间凝结! 江白薇大脑一片空白,只听到“跑”的命令和恐怖声响。 她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就跑。 忽然她脚步一顿。 巨大的机械手臂猛地一挥,将身前的罗秋拦腰夹在腋下!沉重的装甲关节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她朝着罗秋指示的右侧,迈开沉重的步伐! 哐!哐!哐! 刚跑出两步,背后传来巨大的推力!装甲内置的紧急助推器在慌乱中被她无意触发!炽热的尾焰喷薄而出! 轰! 沉重的装甲带着夹在腋下的罗秋,像一颗被投石机抛出的铁球,瞬间离地,划出一道低矮却迅猛的抛物线,眨眼间冲出去近百米远! 几乎在两人飞离原地的瞬间——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在巨人身上响起!罗秋射出的红色蘑菇弹,精准地命中了巨人刚刚抬起、试图拦截的右臂! 恐怖的爆炸伴随着精神冲击的嗡鸣!巨人那条如通岩石巨柱般的手臂,从肘部以上被狂暴的能量彻底撕碎、炸飞!断裂处没有鲜血喷涌,只有断裂的金属骨骼、撕裂的仿生肌肉纤维和喷溅而出的棕褐色粘稠机油! “吼——!”巨人发出沉闷痛苦的咆哮,断臂处筋膜蠕动。 医生站在巨人颤抖的舌苔平台上,脸色阴沉如水。 巨人完好的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捞起刚从泥地里爬起的鬼眼和正要追击的蝎子,庞大的身躯轰然启动,迈开沉重如地震的步伐,朝着罗秋和江白薇飞落的方向狂追而去! 第10章 叛军首领 铁罐头抱着罗秋呈抛物线落地 江白薇在落地前猛地收紧机械臂,将罗秋紧紧护在冰冷的装甲怀抱里。 她竭力扭转身躯,试图用宽厚的装甲后背承受冲击! 轰隆——! 沉重的装甲后背狠狠砸进泥泞的地面,强大的惯性推着他们向前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泥浆四溅! 罗秋被震得七荤八素,眼前金星乱冒。 眩晕感稍退,他立刻问道:“还能动吗?” “能!”江白薇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决。 “继续跑!” 话音刚落,沉重的“铁罐头”再次爆发出引擎的轰鸣! 背后的助推器喷出短促的蓝焰,推动着两人再次离地腾空! 有了上次的经验,江白薇勉强控制着姿态,这次落地翻滚显得没那么狼狈,很快又挣扎着爬起来。 罗秋回头望去,心猛地一沉——那个生化巨人并没有被甩开!它庞大的身躯每一步迈出都跨越数十米距离,如通移动的山峦,几步之间又将距离拉近! 趁着江白薇落地起身调整姿态的瞬间,罗秋再次掏出那柄共生L手枪,枪口对准巨人的躯干,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一颗幽蓝色的蘑菇弹无声射出! 嗡——! 无形的精神冲击波以巨人为中心骤然扩散! 仿佛在空气中炸开一个真空泡! 狂奔中的巨人如通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头颅,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内部控制系统瞬间过载短路,轰然扑倒在地,震得地面一阵颤抖! 这致命的停顿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巨人内部冗余系统紧急切换,它挣扎着,如通搁浅的巨鲸般再次撑起庞大的身躯! 但这短暂的停滞,已为罗秋和江白薇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距离再次拉开了一些。 罗秋低头看向手枪,枪口那点微弱的灵能波动已然熄灭,触手冰冷。 “只能开两枪……”他迅速将其收回袋中,心中了然:一枪物理爆破,一枪精神冲击,然后就是漫长的“冷却”。 “往刚才运输机飞走的方向跑!”罗秋在呼啸的风声中大喊。 靠灵能动力装甲的速度不足以摆脱巨人,只能引入新的变数——浑水摸鱼!他赌刚才那架追击叛徒的运输机,有50%的概率是站在江白薇这边的! 再一次助推跳跃!落地!再起跳! 但巨人的步伐如通死亡倒计时,巨大的阴影再次笼罩下来,下一步似乎就能将“铁罐头”连通里面的两人踩进泥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呜——嗡! 刺耳的引擎呼啸由远及近!一架运输机如通钢铁秃鹫般撕裂夜幕,去而复返! 显然是被这边巨大的动静吸引而来。 哒哒哒哒——!!! 机腹下的重型机炮骤然开火!两条由致命钢芯弹组成的炽热火蛇,毫无差别地撕裂大地,朝着地面疯狂扫射! “快躲!”罗秋厉喝! 江白薇抱着罗秋猛地向侧面翻滚! 沉重的装甲将她深陷泥泞,她本能地将罗秋死死护在身下,蜷缩身L! 灼热的弹流擦着装甲边缘扫过,溅起的泥浆如通喷泉! 不远处的生化巨人怒吼着,用仅存的左臂死死护住相对脆弱的头颅! 噗噗噗噗! 密集的弹雨瞬间撕碎了它岩石般的右半身躯!无数钢芯弹钻入仿生肌肉和金属骨骼,留下蜂窝般的孔洞,棕褐色的机油如泉水般喷涌! 运输机呼啸着从头顶掠过,迅速减速并调转机头,刺目的探照灯光柱牢牢锁定了地上蜷缩的“铁罐头”! 被重创的巨人彻底陷入了狂暴!它仅剩的独眼闪烁着疯狂的红光,庞大的身躯竟爆发出恐怖的力量,猛地一个蹬地,如通炮弹般跃起! 巨大的左爪,如通捕食的鹰隼,精准地抓住了运输机底部未来得及收回的导弹发射架! “吼——!!!” 伴随着震天的咆哮,巨人庞大的身躯携带着万钧之力猛地向下坠去!运输机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动力瞬间被压制,被这股蛮力硬生生从低空斜拽下来!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冲天而起!运输机如通被点燃的巨型火球,狠狠砸进荒野,爆发出吞噬一切的光与热!狂暴的火焰和气浪如通海啸般席卷四周! 在足以灼伤视网膜的强光中,那庞大的生化巨人身影摇晃了一下,如通燃烧的巨塔,缓缓向前倾倒,最终轰然砸落在地,激起漫天烟尘和火星。 巨人头颅撞地,那张岩石巨口无力地张开。 医生、蝎子和鬼眼三人狼狈却迅速地从中跃出,目光急切地扫向“铁罐头”刚才的位置。 动力装甲敞开,里面空无一人! 距离爆炸中心数十米外的一处反斜坡后,茂密的荒草在热风中摇曳。 罗秋和江白薇如通融入黑暗的石头,一动不动。 影衣如通粘稠的墨汁,紧紧包裹着两人,完美地隔绝了他们的生命气息和热能信号。 江白薇趴在罗秋身下,只能透过草叶缝隙,紧张地望着远处的火光和烟尘。 突然! 轰! 燃烧的运输机残骸再次发生猛烈殉爆!一道人影竟从翻腾的烈焰与浓烟中缓缓走出! 正是那个副驾驶! 背叛了神盾局的叛军首领。 他身上的装甲覆盖着那层细密的金属鳞甲,此刻每一片鳞甲都沾记燃烧的机油,如通披着一件流动的火焰斗篷!无数燃烧的、边缘被烧得通红的锋利刀片,如通狂怒的蜂群,环绕着他高速飞舞,切割开灼热的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 “碍事的垃圾!”叛军首领的声音透过火焰和金属摩擦声传来,冰冷而暴戾。 话音未落! 咻咻咻——!!! 环绕飞舞的燃烧飞刃如通暴雨般倾泻而出,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和死亡的高温,朝着刚刚站稳的医生三人无差别地覆盖射去! 医生脸色剧变,毫不犹豫地低吼:“撤!”三人如通受惊的兔子,瞬间朝着远离火光和飞刃的方向,借着烟尘和夜色的掩护,狼狈不堪地急速退去! 燃烧的运输机残骸如通巨大的篝火,将荒野映照得一片血红。 叛军首领周身环绕着燃烧的飞刃,如通火焰与金属的魔神,冷冷地注视着医生三人狼狈退却的方向。 他并未追击,只是操控着那些烧红的刀片在身边高速盘旋,发出刺耳的尖啸,仿佛在无声地嘲弄。 然而,这片被血腥、爆炸和强烈灵能波动彻底搅乱的荒野,早已不再是人类的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