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霸凌》 1 1 霸凌女失忆后，哥哥如释重负。 他笑着说，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从今以后，清婉就是你嫂子，我们一家人好好的。 妈妈劝我，你嫂子怀的可是你的亲侄子，你这个当姑姑的大度点。 宋清婉弯着眼睛看我，满脸无辜。 我晃了晃空荡的右袖，笑了。 仇，还是得自己报啊。 …… 我跳河救人的事闹的沸沸扬扬。 霍慈恩找到我千恩万谢，谢我救下他们唯一的继承人。 无数镁光灯照在我身上，我有些无措。 该怎么说。 其实我只是想跳河。 可河里的人拽住了我。 我求死，他求生。 …… 我谢绝了霍慈恩递过来的大信封。 我还赶着回家。 去死。 泱泱，你是我的泱泱。 贵妇人冲破重重记者，紧紧抱着我。 她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蹭脏了我唯一的白衬衫。 看来我的死期又得推迟一天。 我想干干净净的投胎。 霍慈恩看着比我还激动，他拍着顾言之的肩膀，笑的开怀，原来泱泱就是你们丢了十八年的女儿，我们两家真是有缘分。 顾言之满脸慈爱的看着我，眼睛里盛满浑浊的泪，泱泱，爸爸终于找到你了。 顾川朝我伸出手，眼睛弯弯，妹妹，我来接你回家。 看见我，他们好像都很高兴。 阖家欢乐。 媒体是这样报道的。 媒体说，我是顾家的福星。 因为我，顾家搭上了霍氏集团。 濒死的顾家又活了。 2 2 泱泱，这就是你的房间，你看看缺什么，告诉吴妈，她都会给你准备的。 路美华牵着我的手，走进一间城堡。 里面是明亮的瓷砖，华丽的吊灯，还有成群佣人。 我只在电视上看到过。 所以，我是流落在外的女儿 我侧头，看着与我并不相像的美妇人。 路美华柔美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亲子鉴定报告都做了，你还不信吗 你都问多少遍了，我还能骗你不成 而且，你左脸上那么大一块胎记，不会错的。 我下意识挡住脸。 果然，我还是应该带上口罩的。 路美华似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干笑了两声，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也累了吧快回房休息吧。 路美华放开我的手，匆匆离开。 关上门，我脱下褪色的外套，躺在真丝睡被上面。 柔软的丝被触摸着我的脸颊，替我拭去眼角的泪。 我把脸埋在被子里，像往常一样自言自语。 有钱人家也会找不到女儿吗 没人回答我，一如往常。 3 3 泱泱，过几天让你哥带你去改姓。 顾言之推了下金框眼镜，沉声吩咐。 我点点头。 顾泱泱。 顾川给我夹了一块鸭肉，轻笑道，多吃点，怎么这么瘦啊。 吴妈惊叫一声，眼疾手快拍掉我的筷子。 呀，这是曦曦小姐的筷子，你怎么能用呢 吴妈瞪着我，不满地嘟囔。 我放下筷子，轻声问道，不能用吗餐桌上没我的筷子，我就随便拿了一双。 路美华揉了揉我的头，温声道，没事，用吧。 我继续夹起鸭肉，吃在嘴里。 食不知味。 顾川却笑了，转头吩咐道，吴妈，明天去给曦曦买双一摸一样的，曦曦有洁癖。 轻飘飘的语气，让我发火都没有底气。 晚上，吴妈替我铺床，喋喋不休的说，曦曦小姐是我看着长大的，谁也别想顶替她的位置。 也不知道从哪找回来一个乡巴佬，又穷又丑，还臭。 人那，还是要认清自己的位置。 吴妈嫌弃地踢了我的破旧行李箱，嘟囔着离开。 我丢后，路美华领养了一个女孩，取名曦曦。 顾曦曦。 曦，象征美好与希望。 是谁顶替了谁呢 我思索着，却不知何时，躺在真丝被上睡去。 4 4 顾言之为我办了一场浩大的宴会。 宣告我是顾家的大女儿。 路美华请了一流化妆师，还有造型师。 两个人围着我评头论足。 眼睛太小，不能漏出来。 不能穿白色，显黑。 腰太瘦，得定制礼服。 …… 路美华揉了搜太阳穴，蹙眉道，还没好吗 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顾夫人，我们尽力了。 语气惋惜，满是遗憾。 大一码的礼服松松垮垮坠在我身上，眼睛被假睫毛扎的刺痛。 我瞥了眼镜子里的自己。 像是偷穿公主裙的丑小鸭。 皮肤黝黑，满身土气。 路美华眉头皱的更深了，半响，她叹了口气，无奈道，就这样吧。 化妆师和造型师松了口气，转而恭维道，怎么不见曦曦小姐 路美华终于笑道，曦曦去参加国际钢琴大赛了，过几天才能回来。 笑意深深，满是爱意。 下楼的时候，路美华替我戴上一朵硕大的头花。 纱帘蔓蔓，刚好遮住我左脸丑陋的疤。 也挡住了我的左眼。 路美华满意地笑了，牵起我的手，妈妈特意给你挑的，喜欢吗 我没说话，抓紧她的手，亦步亦趋。 路美华欣慰的笑了。 其实，我只是看不清脚下的路。 我的右眼视力只有0.1，唯一完好的左眼也被挡住了。 5 5 宴会厅人头攒动，觥筹交错。 我的出现让人群有一瞬间的寂静。 他们的目光聚集在我的身上，或鄙夷或打量。 霍慈恩率先打破沉默，端着酒杯向前，顾小姐，恭喜。 顾言之将我推到人前，朗声宣布，这是我顾家的大女儿，顾泱泱。 这就是顾家的大小姐 这派头比二小姐差远了。 嘘，她可是霍氏集团的恩人，掂量着点。 顾川冲我笑，柔声安慰，上流圈子利益更重要，只要你有用，就不会受欺负。 我点点头。 不过是调笑罢了。 6 6 你这样的人怎么配和我们站在一起的 厕所里，赵绾绾把一杯红酒浇在我身上。 和从前的无数次一样。 赵绾绾推搡着我，嗤笑道，真没想到，再见你，麻雀变凤凰了。 不过有用吗 她的手沾着酒渍，重重拍在我脸上。 里面在干什么舞会就要开始了。 路美华疑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恶从胆边生。 我忽然不想忍了。 我铆足了劲，抽了赵绾绾一巴掌。 她倒在地上，震惊地看着我。 我学着赵绾绾的样子，用力踩住她的右手，然后狠狠地磨了又磨。 赵绾绾惨叫出声，住手，你个疯子，别碰我的手！ 路美华进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她漂亮的眼睛失望地看着我。 我的心停了一瞬。 而后，脚下更用力了。 赵绾绾惨叫连连。 好好听呀。 我忽然不想死了。 7 7 泱泱，这是怎么回事 顾言之坐在宽敞的办公桌后，淡淡地问。 赵绾绾蹲在地上，痛苦地捂着右手。 我歪着头笑，高中的时候，赵绾绾用笔袋抽伤了我的右眼。 她让我脱光衣服，跪在厕所里。 她让我学狗叫。 我只是打了她一巴掌，踩了她一下，很过分吗 赵绾绾面色惨白，反驳道，我没有。 顾言之顿了下，问我，她为什么打你 我想了想，我也不知道，你应该问赵绾绾。 赵绾绾是被人拖走的，丢在别墅门口。 顾川笑着说，欺负我妹妹的人，都别想好过。 路美华抚摸着我后背的烫伤，心疼的说，乖孩子，回家了，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顾言之悄无声息搞垮了赵绾绾家的公司。 我想，这个家还不错。 直到手机收到赵绾绾的信息，她和宋清婉站在一起，笑的明媚。 顾泱泱，你斗的过我你斗的过宋清婉吗 手机滑落，重重摔在地上。 8 8 宋清婉对我的霸凌来的莫名其妙。 和赵绾绾一样。 她们的恶不需要任何理由。 我的存在，就是错的。 她们会在考试时抢走我的试卷，会在我的椅子上涂满胶水。 会把用过的卫生巾扔到我的脸上。 会逼着我吃粉笔灰。 会指挥男生脱掉我的裙子。 …… 好多好多事情。 我记不清了。 我握紧手机，去找了顾川。 我要告诉他，我还有个仇没报。 打开门，我听见路美华银铃般的笑声。 清婉真是越长越漂亮了。 顾川满脸宠溺，深情盯着宋清婉。 我愣在原地，指甲嵌进肉里。 路美华看见我，热情招手，泱泱，快来见你嫂子。 你就是泱泱吧阿川和我提过你…… 宋清婉回头，笑容僵在脸上。 9 9 心脏生出无数触手，攥的我无法呼吸。 我几乎连滚带爬，躲回房间。 路美华嗔怪的声音远远传来，这孩子，刚回来，我不懂礼数，清婉你别介意。 我摸上小腹，那里还有宋清婉用刀刻的字。 屋外，始作俑者笑的肆意，没关系，我不介意。 心脏密密麻麻地疼。 顾川敲开我的门，罕见地沉了脸，泱泱，清婉是你未来嫂子，你要对她好一点。 路美华站在顾川身后，脸色说不上好看。 我卷起袖子，将满是疤痕的胳膊给他们看，如果，我说，宋清婉也是当年的霸凌者呢甚至，她就是主谋。 你们还会站在我这边吗 顾川面色白了又白，下意识反驳，清婉不是这样的人。 路美华愣了片刻，嘟囔道，怎么一个两个都欺负你怎么不欺负别人 我诉苦的话断在喉咙里，失了力气。 原来，亲生父母也会这样想啊。 我忽然理解高中班主任和养父母了。 或许他们说的对。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也许，我就是那个坏了的蛋。 10 10 顾川带着宋清婉来和我道歉了。 宋清婉端着明媚张扬的笑，推给我一个盒子。 我和阿川特意给你挑的。 对不起，泱泱，从前是我不懂事。 其实，我只是想和你玩闹，不小心失了分寸，你会原谅我的吧 宋清婉秀丽的脸上满是真诚，仿佛真心悔过。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闪闪发光的钻石项链。 你是故意的吗 我把项链扔进沸腾的茶水里，淡淡问道。 宋清婉的笑挂不住了，面色僵硬，你什么意思 你不记得高中的时候，你诬陷我偷过你的一条钻石项链吗 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宋清婉眼睛睁的大大的，不可置信地说，不可能，我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 顾川皱眉，握紧宋清婉的手，泱泱，一定是你记错了，清婉不会做这样的事。 她每年都会给流浪小动物捐款，还会定期去养老院做义工。 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顾川目光坚定，和宋清婉相视而笑。 厚重的刘海遮盖了我的视线，我用手拨了拨，轻声反问，那我就会撒谎吗哥哥 顾川的笑僵在脸上，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不欢而散呀。 11 11 顾川开始夜不归宿，说要陪陪宋清婉。 顾川说，宋清婉很自责，每天都睡不着觉。 他很心疼。 路美华整天坐在客厅里叹气。 吴妈开始每天跟在我后面嘟囔着，什么大小姐，把家里搅的鸡飞狗跳，还不如不回来。 只有顾言之，他坚定地说，只要泱泱不松口，宋清婉就绝不能进我顾家的门。 我的心跟着颤了颤。 路美华锤着他的胸口，泪眼婆娑地说，你只要女儿，不要儿子了吗！ 顾言之只是扯开她的手，转身上楼。 不管路美华怎么撒泼打滚都没有回头看一眼。 12 12 路美华带我去了整形医院。 她安慰我，你身上的疤痕都可以去掉，泱泱，我们就当那些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好不好 我脱衣服的动作顿住，你以为留下的只有身上的这些疤痕吗 路美华吼着，那你想怎么样把这个家拆散吗 半响，路美华拥着我，低声抽泣，泱泱，就让它过去吧，我们以后会好好补偿你的。 我替清婉和你道歉，你原谅她吧，好不好 多讽刺啊。 拒绝的话还未说出口，路美华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宝贝曦曦。 路美华伸出手指嘘了下，而后欢欣雀跃，甜甜地对着手机喊，宝贝，怎么啦比赛快结束了吧好好吃饭，我看你朋友圈又瘦了呦…… 离开前，她嘱咐医生，把脸上的胎记也消了。 我记得，从前我最大的愿望就是祛了脸上这块疤。 只是，如今我还需要吗 我想了想，把路美华给我的钱全部捐了。 全当积德。 说不定上天会看在我乐善好施的份上，收了宋清婉呢 13 13 顾川消失了一个月。 再次见面，他直挺挺跪在书房，爸，清婉怀孕了。 顾言之摔碎了茶杯，怒火冲天，你是想逼死你老子吗你把你妹妹放在哪里 顾川瞥了我一眼，嘲讽笑道，她算哪门子妹妹，因为她，我不能回家。 因为她，清婉不愿意和我结婚。 因为她，你不得不听霍慈恩的，替她报仇，替她整垮赵家。 怎么，现在你又想因为她，整垮宋家吗 还是，准备放弃我 烟灰缸砸破了顾川的头，鲜血淅淅沥沥地落了他一脸。 顾言之慌乱地看着我，轻声辩解，泱泱，你别听你哥胡说，不是这样的。 书房的门被撞开，路美华哭哭啼啼抱住顾川，回头瞪着我，顾言之，我就说她是个祸患，当初好不容易丢了她，你为什么还要认她回来 你看看我们家被她弄成什么样了 我就说，有钱人家怎么会找不到女儿呢。 原来，是故意扔掉的。 顾言之重重扇了路美华一巴掌，又把顾川赶出家门。 他轻声和我道歉，当年你妈听了一个江湖骗子的话，认为你脸上的胎记不详。 瞒着我把你丢了。 泱泱，不要怪你妈妈。 我扯起一个笑，问道，那爸爸呢是因为霍叔叔才站在我这边的吗 顾言之爽朗地笑道，怎么会呢你是我的女儿，爸爸怎么会不爱你呢 大概是太愧疚了吧，生意场的老狐狸眼底闪过一丝心虚。 我相信爸爸，我也…爱你。 14 14 顾川在医院躺了好几天。 路美华哭了好几天，直到顾言之终于松口。 他叹了口气，问我，泱泱，你要怎么样可以原谅宋清婉 带着小心翼翼和讨好。 路美华满脸期待地盯着我。 我垂下头，轻轻笑道，让宋清婉和我道歉，发自心底的道歉。 路美华松了口气，带着几分雀跃，这么简单 顾言之惊讶地看着我，带着几分疑惑，真的 我笑了笑，真的这么简单。 简单吗 可我等了好多年。 路美华兴高彩烈去打电话，顾言之眼角眉梢也带了笑意。 15 装逼范（二合一） 清晨的一缕清风，透过窗户，轻轻地吹拂起朱菻的秀发。 她目光下视，睫毛像米色的蛾翅，歇落在白皙的面颊上，看上去有一种温柔娴静的气质。 这些天里，龚樰特意安排了专职老师，教她学粤语，认繁体中文，毕竟，想要在香江开启新的演艺事业，粤语说不好，还可以靠配音，可要是繁体中文的剧本看不懂，那万万是不行的。 所以，朱菻被老师要求每天都必须看报识字。 抬手翻了翻《东方日报》，眼睛盯着的位置，是一则关于《中华英雄》的影评： “《中华英雄》特效制作很成功，甚至可以说是让人叹为观止，但跟着这部电影走马观花，剧情并没有给人太多的惊喜，甚至漏掉了很多漫画中非常重要的角色、设定和故事，从而使得整个剧情脉络太过松散，叙事上也没有很好地弥补这一逻辑缺陷，以致于对电影留下最深印象的，只有特效。” “跟李联杰此前出演的《黄飞鸿》系列相比，不管是深度立意，还是武打场面上，皆落下风。” 眉头顿时轻蹙了下来，换了另一份《大公报》，看上去明褒，但实际上却在暗贬。 “《中华英雄》的特效水准的确是此前所有香江电影所没有的。” “然而即便是最精采的夕阳长城之战，和好莱坞一流大片相比，差距仍然非常明显，外界普遍把《中华英雄》标榜成港式大片的新标准，恐怕有失偏颇，夸大其词……” 看到这些差评，朱菻一脸闷闷不乐，嘴里忍不住嘀咕道： “只会用嘴说说，有本事你自己拍一部出来。” “你在和谁说话呢？” 龚樰手里拿着一封信，从屋外走到客厅里。 “呶！” 朱菻甩了甩手里的报纸，“你看看这些报纸上把《中华英雄》给贬的，总之就是怎么怎么不好，我就奇怪了，之前说《中华英雄》多么多么好的也是它们，怎么过了几天就立马翻脸了呢？” “这就是媒体，媒体两张口，要么正话反说，要么反话正说。” 龚樰付之一笑：“如果他们不这么做的话，又怎么能博人眼球，提高销量呢？” 朱菻眨眨眼，“听你的口气，你好像已经习惯了？” “当然咯。” 龚樰摇头失笑，“其实一开始我也和你一样，对这些搬弄是非的媒体看不顺眼，但看着看着，时间一长，也就见怪不怪了，毕竟不管它们怎么诋毁，就像战报可以骗人，但战线不会一样，电影票房总该是不会骗人的，票房涨得越快，涨得越多，就越能证明观众们喜欢，这就足够啦！” “有道理。” 朱菻细细地回味了下。 “这些道理还是岩子跟我讲的，香江是高度商业化的电影市场，一切都以商业成绩看齐。”龚樰道：“纵然把报纸统统买通了，不断吹嘘电影如何如何，结果票房最后不合格，反而会沦为笑话。” “那这么看来的话，《中华英雄》算是取得大成功了，票房目前已经破2500万了。” 朱菻指了指报纸刊登着电影票房数据的位置。 “这才只有一半呢，别忘了永盛在首映礼上夸下的口，票房要达到5000万才算是成功。” 龚樰伸出5根手指晃了晃，然后让朱菻继续看报纸。 目送着闺蜜的背影没入书房之中，朱菻眼里闪烁着复杂之色，但眨眼之间，又消失不见。 ……………… “咚咚。” 听到敲门声，方言瞥了眼门口，同时伸了伸腰。 此时的桌上堆放着一摞摞的书和材料，基本上都是有关美国、日本、老大哥的。 要写美苏，自然而然要写白头鹰和毛熊是如何联手终结约翰牛和高卢鸡的殖民体系。 特别是苏伊士运河事件，因为这次事件印证了地缘政治的铁律—— 谁控制运河，谁就扼住了世界的咽喉！ 写《大国崛起》，除了写大国们是如何崛起的以外，也必须要写崛起之后又是如何衰落的。 就在他苦思冥想之时，龚樰走到他的面前，递上了一封邀请函。 “这是永盛的项太一大早亲自送过来的，说是务必请我们赏光参加《中华英雄》的庆功宴。” “他们还挺上道的。” 方言挑了挑眉。 “就在后天。” 龚樰提醒了一句。 “真亏他们能忍得住。” 方言道：“本来我还以为《中华英雄》票房到2000万的时候，他们就会大摆宴席。” 龚樰嫣然一笑，“后天的话，票房未必不能破3000万，到时候距离5000万就只有2000万的差距，照这种连续5天逆跌的涨势看，未必不能完成香江单一票房破5000万的影史记录。” 方言瞄了几眼邀请函，笑而不语。 《中华英雄》在前世不过只有2000多万港币的票房而已，即便是另一部代表着香江工业化水平更高的《风云雄霸天下》，也不过区区4000多万罢了，当然这也和电影上映的时候不对有关。 90年代末的香江，经历过东南亚金融危机以及香江保卫战，经济形势严重下跌。 百姓们都成穷鬼了，哪还有钱拿来消费看电影呢？ 香江本土电影市场也是一片萧条，即便偶尔有《无间道》、《少林足球》等港片，也大不如前。 “那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待会儿就给项太答复了。” 龚樰很是自然地坐在他的大腿上。 方言嗯了一声，“瞧你的样子，好像还有什么要说的？” “过些天，我就要准备筹拍《人鬼情未了》了，剧本已经给国榕和小娴了。” 龚樰说，“他们都已经答应了，投资方面，邵氏和新艺城都希望能多投一点。” “真不愧是戛纳金棕榈导演。” 方言注意到她的神色，“演员、投资、剧组这些你都搞定了，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吗？” 龚樰道：“我不是担心我自己，我……我是担心朱菻。” 方言一眼看穿她的担忧，“又是她拍电影的事吧？” 龚樰点了点头，虽然朱菻暂时无法拍戏，需要像张国榕拍《霸王别姬》时一样，先学会粤语，看懂繁体中文的剧本，但整个过程用不了多长时间，几个月之后必须给朱菻物色到合适她演的剧本。 （请） 装逼范（二合一） “可是我找南生、徐客、六婶她们都问过了，好像目前没有适合她的片约。” “所以有又把主意打到我这儿来了？” 方言嘿然一笑。 “什么叫‘又’，那还不是你自己说的，说假如找不到合适朱菻的剧本，你会亲自出山嘛！” 龚樰没好气地白了眼。 “哈哈，逗你的，” 方言道：“你放心吧，等把《大国崛起》的稿子忙完，我一定会为朱菻量身打造个好剧本。” ……………… 这两天里，永盛要召开庆功宴的消息，几乎传遍整个香江娱乐圈。 被邀请的海外片商、明星艺人、电影公司、院线经理等等，都非常地卖项华强、项华盛兄弟的面子，毕竟，永盛凭借着《中华英雄》，俨然是香江电影行业里的“当红炸子鸡”，自然要卖个面子。 其中一份请帖，也被永盛的工作人员送到了“影之杰”公司。 按理来说，像这种刚刚成立两年，只上映过一部《兄弟龙虎斗》的小电影公司，不可能在永盛的邀请范围之内，但架不住“影之杰”的老板是邓光榕，在江湖中可有着“黑道太子爷”之称。 背靠着联公乐社团，是现如今话事人、澳娱集团副总经理刘容驹的弟子，也是将来的二代目。 “算他们还识相，不用我特意再给洪兴打个电话。” 邓光榕随手地翻了翻请帖，然后把目光放在面前的王佳卫和刘振伟身上。 “邓总，有阿伟陪您去，我看我就不必去了吧？” 王佳卫现在戴的是无框眼镜，还没有像后世一样戴着墨镜。 “说咩啊！你必须去！” 邓光榕犀利地瞪了一眼。 刘振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长脚王，你不去怎么行呢！” 王佳卫张了张口，“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 邓光榕很是不满，“当初是你自己说你当编剧是大材小用，如果当导演那就不一样了，我信了你的话才出钱捧你当导演，找来刘德桦、章曼玉、张雪友，来让你拍《旺角卡门》，现在到了要为片子宣传的时候，演员都上了，你这个导演怎么能不去呢？” 说话间，面色铁青着：“难不成要让我这个老板像卖车仔面的小贩一样，当街吆喝啊？” “邓总，他不是这个意思。”刘振伟赶忙替好友打圆场。 王佳卫一个激灵，急忙摆手说：“我……我没有这个意思。” “没有就好，明天的庆功宴记得穿正装！” 邓光榕道：“我们宣传《旺角卡门》是小，关键是要见到方生。” 刘振伟和王佳卫连连点头，自从《霸王别姬》登陆戛纳电影节，拿下金棕榈之后，邓光榕和他们也动起来“小心思”，准备让《旺角卡门》报名参加明年的戛纳电影节，借此好好地宣传一把。 “到时候要好好地请教方生，到底怎么样参加戛纳电影节竞赛？” 邓光榕厉色道：“兴许得了他的指点，《旺角卡门》也能进那个什么竞赛单元。” 王佳卫提醒了一句，“主竞赛单元。” “没错，主竞赛单元！”邓光榕道，“要是再拿一个奖，那就再好不过了。” 王佳卫和刘振伟互看一眼，苦笑连连，他们自问以《旺角卡门》的质量和水准，就从来没奢望过能进入主竞赛单元，更别提拿什么奖了，但凡能获选“影评人周”单元参展，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最终，在邓光榕的威逼没有利诱之下，王佳卫勉勉强强地答应参加明晚的庆功宴。 “阿伟，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是了解我的，我最怕的就是这种场合……” “别担心啦，我已经替你想好招了，你不是之前导戏的时候喜欢戴墨镜吗？” “什么叫喜欢，我都说了，我那是经常在黑暗的环境中过度用眼，对灯光非常的敏感，为了保护好眼睛，所以不得不戴墨镜，你瞧瞧我现在不就没戴墨镜吗？” “不一样哦，我知不知道你戴上墨镜，真的扮嘢（装逼）啊！” 刘振伟劝他，到时候在镜头前亮相的时候就戴上墨镜，摆个pose，少说话多装逼就好了。 “这样能行吗？” 王佳卫愣了愣，随即拿出随身携带的墨镜，换下无框眼镜一戴，突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到了第二天晚上，他依旧戴着墨镜，随邓光榕、刘振伟等人一同前往美丽华大酒店。 此时此刻，门口早已停满了车，站满了人，大多数都是闻讯赶来的香江娱记。 长枪短炮，齐刷刷地对准一个个盛装出席的嘉宾，“咔咔”的快门声响个不停。 王佳卫心里庆幸自己事先戴着墨镜，否则在如此刺眼的闪光灯之下，眼睛非流泪不可。 邓光榕和张雪友他们共同面对着镜头，在评价《中华英雄》的同时，偶尔夹带私货地宣传《旺角卡门》，而他们也不是唯一一个这么干的，借着《中华英雄》庆功宴这块宝地宣传的，大有人在。 就在此时，突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 曾经出现在《中华英雄》首映礼的凯迪拉克加长版，再次地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在场所有的娱记一下子知道来者是谁，立刻调转镜头，一窝蜂地涌了过去，唯恐抢不到好位置。 “方生方太来了！” “清霞、小娴、利芷她们也来了！” 镜头之中，五女千娇百媚，各有千秋，如同万花筒般绚烂多彩。 雍容如朱菻，典雅似龚樰，清纯像王祖娴，妩媚若利芷，其中最英姿非林清霞莫属。 而这花红柳绿，环肥燕瘦的，统统地环绕在方言的左右，当真是羡煞旁人。 刘振伟喃喃自语，“方生不愧是方生，我这辈子恐怕都没这个女人缘。” 王佳卫墨镜下的眼睛闪烁不停，总有那么一些人，一出场就能成为焦点，仿佛自带强大的气场。 脚下带风，虎虎生威，跟他相比，自己这个戴墨镜扮嘢的，更像是在扮小丑。 无形装逼，最为致命！ 16 16 可惜啊。 我们都没死。 下方有施工的工地，绿色的兜网兜住了宋清婉。 我的手臂，却被钢筋贯穿。 热辣的痛感，头一次让我流了泪。 宋清婉醒来后却睁着迷蒙的眼睛问顾川，你是谁 顾川和路美华愣了下。 半响，顾川欣喜看我，他笑着说，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从今以后，娇娇就是你嫂子，我们一家人好好的。 路美华看着宋清婉显怀的肚子，劝我，你嫂子怀的可是你的亲侄子，你这个当姑姑的大度点。 顾言之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失望道，泱泱，我没想到你会做出这种事情。 你和清婉就算扯平了，再也不能翻旧账了。 孤军奋战啊。 顾泱泱，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满怀希望的家人 病房的大门被推开，少女透亮的声音传来，监控都没看，怎么能认定谁是凶手呢 曦曦！ 路美华惊喜道，匆忙迎了上去。 顾曦曦却朝我走来，笑盈盈地看我，姐姐好，我是曦曦。 你的妹妹。 顾曦曦掏出手机，举到宋清婉面前。 画面里，宋清婉伸出手推了我，我下意识地拉着她一起倒了下去。 宋清婉惊恐地指着我，不可能，一定是你搞的鬼！ 顾曦曦侧身挡在身前，隔绝了宋清婉恶毒的视线。 监控照的明明白白。 而且，你不是失忆了吗我看你挺正常的，还知道污蔑人。 宋清婉苍白的脸上闪过慌乱，求助似地看向顾川。 顾川紧紧攥住他的手，张嘴像说些什么，却被顾曦曦打断。 爸妈、哥，我不同意这么恶毒的女人进我们家的门！ 路美华惊了一瞬，片刻后，柔声道，曦曦说的对，清婉，你和阿川的婚事就此作罢吧。 顾言之也只是点点头，没有丝毫反对。 顾曦曦笑着看我，温柔和煦。 17 17 晚上，顾曦曦敲开我的房门。 她抱着一床被子，问我，姐姐，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拒绝的话还未开口，顾曦曦挤身进门，扑倒在床上。 我们躺在一处。 顾曦曦抚摸我身上的疤痕，心疼道，姐姐，你受苦了，以后，我会保护你的。 我看着面前柔情蜜意的少女，没忍住问出声，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顾曦曦枕在我的颈窝处，娇声说，我抢了你这么多年的人生，合该补偿你的。 言辞恳切，语调真诚。 18 18 顾曦曦开始陪我睡觉。 神奇的是，只要她在，我总是睡的格外香甜。 路美华对我的态度也好了很多，甚至会和我打趣，你和曦曦真像姐妹俩。 顾言之还是和以前一样。 至于顾川，他恨我搅乱了他的姻缘，总是对我带有敌意。 顾曦曦安慰我，他现在只是走不出来，等过段时间就好了，不用在意。 顾曦曦带我去逛街，去吃大餐，做头发，做美甲。 带着我去宴会，高调地将我介绍于人前。 会在旁人取笑我时，坚定地站在我身前。 赶走所有的流言蜚语。 如她所言，她真的在弥补我。 直到有一天，我被尿憋醒，发现顾曦曦不在身边。 我下意识出去找她。 你还准备演多久清婉都显怀了。 顾川冷漠的声音响起。 我推门的动作顿住。 急什么再过两个月，等她死了，什么都好了。 你确定这个药管用 你还不相信我吗你以为我怎么拿到国际钢琴大赛冠军的 顾曦曦冷哼一声，冷冷开口。 我想起来哭，自从顾曦曦回来后，每天晚上我都会喝一杯她亲手热的牛奶。 今天，我只喝了半杯。 房间里静默片刻，转身离开之际，我听见顾川不安地说，我们这样对她，是不是不太好 顾曦曦冷笑一声，怎么，现在想装好人了别忘了，是你求我回来帮你的你不想宋清婉进家门了 而且，我们也不算对不起她，至少，我们帮她搞定了赵绾绾，她也得到了宋清婉的道歉。 她不亏。 啧。 看来我准备的大礼要提前上场了。 19 19 路美华为顾曦曦办了一场庆功会。 庆祝她的宝贝女儿获得了国际钢琴大赛冠军。 顾嘻嘻穿着定制的礼服，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 高高的发髻前是价值过亿的皇冠，清冷矜贵。 化妆师和造型师把顾曦曦都夸到天上去了。 路美华笑的合不拢嘴，亲热地挽着顾曦曦的胳膊。 直到给我化妆的化妆师出声叫道，别动，睫毛都粘不上了。 我看着化妆师抖动的手，静默不语。 路美华瞥了我一眼，淡淡道，粘不上就不用粘了，左右也没什么差别。 化妆师弯了眼睛，笑着收拾离开。 临走前还不忘恭维，顾小姐真是天生丽质，都不用怎么费心化妆。 自然不是夸我。 顾曦曦拍了下我的肩膀，轻声道，姐姐，她不是这个意思。 我大度笑笑，夸道，妹妹今天真的很漂亮，一定能迷倒不少人。 顾曦曦脸上爬了抹红，撒娇般说，哎呀，姐姐～ 我听的一阵恶寒，借口上厕所出了化妆厅。 宴会上，硕大的屏幕播放着顾曦曦精心制作的视频。 讲述了她辛苦练琴的日常。 比如，凌晨两点窗外的月光，凌冬时节窗外的雪花，还有炎炎烈日她额角的薄汗。 …… 视频结尾，是顾曦曦双手举着奖杯，热泪盈眶地看着镜头。 少女的眼神柔软却坚定，眼底满是实现梦想的欢喜。 动人心弦。 顾曦曦就是在这个时候上场的。 路美华站在她左侧，顾言之放下酒杯站到了她右侧，顾川在她身后。 一家人，其乐融融。 恭维，夸赞。 美酒，利益。 顾言之杯中酒倒了又续，生意成了一笔又一笔，硬挺的脸上堆满了笑意。 霍慈恩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身后，跟着刚出院的霍朗。 面色苍白，却也多了几分清冷疏离。 喧嚣的场子陡然安静，所有人的目光热烈地盯着权势和财富的顶端——霍氏集团。 顾言之热切地迎上去。 顾曦曦看见霍朗眼底闪过亮光，而后是志在必得的坚定。 顾曦曦下意识走到霍朗面前，娇声道，我姐姐救的就是你吧，你好，我是顾曦…… 顾曦曦的话还没说完，顾言之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霍慈恩和霍朗眼神转了一圈，转身直奔我而来。 霍慈恩惋惜地看着我的手，恨恨地说，顾小姐真是大度，竟然愿意放过宋清婉。 霍朗扫过我的右袖，微微皱眉，你家人有没有逼着你原谅宋清婉 说话间，霍朗的眼神不经意间落在顾川身上。 顾川扬起一个僵硬的笑，慌乱地看着我。 顾曦曦跟在后面，甜甜开口，霍叔叔放心，我们已经为姐姐出气了，姐姐没有不满意，对吧 顾曦曦的话仿佛带着魔力，我愣愣点头。 顾川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顾曦曦一眼。 霍慈恩还想说些什么，被霍朗压下。 霍朗挑眉，看着妆容精致的顾曦曦，轻笑，这位就是曦曦小姐果然才貌双绝。 霍朗指着墙壁上的冠军奖杯，毫不吝啬地称赞。 顾言之一喜，将顾曦曦推到霍朗面前，笑道，霍公子是上一届的国际钢琴大赛冠军，不如，你们合奏一曲如何 顾曦曦红着脸，看着霍朗。 娇萃欲滴，宛如待摘的花朵。 20 20 庆功会后，顾家更上层楼。 如果说，我救下霍朗，是拯救濒死的顾家。 那顾曦曦和霍朗合奏的钢琴曲，就铸造了顾家向上的通天梯。 不苟言笑的霍朗，和清冷孤傲的顾曦曦，成了庆功会后的一段佳话。 霍氏集团更是送了几个项目给顾家。 大有秦晋之好的意思。 顾曦曦收到更多上流聚会的邀约，众星捧月。 甚至，有人私下里称呼顾曦曦，霍夫人。 我想，霍慈恩应该很少和顾言之提起我了。 不然，顾言之不会理所当然地要我和宋清婉道歉。 宋清婉坐在沙发上，摸着肚子，梨花带雨控诉我，泱泱，你为什么不肯原谅我我明明已经和你道歉了，你刚刚为什么还要推我 顾川替宋清婉揉着根本不红的脚腕，冷冷地盯着我。 顾言之轻咳一声，泱泱，这件事是你做错了，你给清婉道歉吧。 理所当然的语气，强硬的态度。 和当初在医院一样，所有人都信宋清婉的一面之词。 我看向顾曦曦，期待她能像上次一样，替我作证。 顾曦曦只是懒懒地抬头，看着我，我看到了，是你推的清婉姐。 下跪，道歉。 我挣扎一瞬，却像受了蛊惑，顺从地下跪，彭的一声，呆愣道，对不起。 宋清婉却吓了一跳，惊慌失措地看着顾曦曦。 顾曦曦翻了个白眼，骂道，你怕什么废物。 顾泱泱现在已经是个傀儡了，我让她做什么她就会做什么。 宋清婉脸上爬上一抹潮红，兴奋问，真的吗 让她给我磕个头！ 顾川宠溺地笑道，都听你的。 顾曦曦笑笑，看着我，没听见吗磕吧。 白色的地板染上开出绚丽的红花。 我听见宋清婉兴奋地问，曦曦，你这药这么管用 顾曦曦骄傲道，那可不，不然你以为那些人为什么会半路退赛 还有些人，为什么会在舞台上发疯 宋清婉咯咯笑，揶揄道，曦曦，真有你的，对了，你别忘了给霍朗用点，让他听你的。 顾曦曦嗤笑两声，没必要，霍朗…很爱我。 最后，是路美华看不下去，嫌恶道，行了，让她滚吧，怪吓人的。 刚起身，吴妈冲上前，激动道，小姐，能不能让她帮我干活 顾曦曦笑了，点点头，好啊，顾泱泱，以后你就跟着吴妈伺候我们吧。 吴妈眉开眼笑，带着我离开。 吴妈丢给我一块抹布，指着顾言之的书房，去吧，傻子，把地擦干净。 我木纳接过，弯着腰，一寸一寸地擦。 21 21 顾川和宋清婉终于要结婚了。 宋清婉穿着洁白的婚纱，满意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礼仪小姐穿着旗袍，恭敬地递上捧花。 宋清婉却拽过礼仪小姐，双眼猩红盯着她脖颈处暗红的痕迹。 这是什么 礼仪小姐结巴道，没…没什么。，眼神却求助似的望向门口处的顾川。 宋清婉冷笑一声，甩了礼仪小姐一巴掌。 锋利的钻戒划过白嫩的脸庞，留下冒血的红痕。 顾川轻声呵斥，你干什么！ 说完，扶起倒地的礼仪小姐，柔声安慰。 宋清婉却疯了一样，尖叫道，顾川！你在干什么！我才是你的妻子，你背着我出轨！ 顾川揉了揉太阳穴，无奈道，清婉，你最近到底是怎么了，怎么总是疑神疑鬼。 我没有背叛你，今天是我们的大喜日子，你不要闹了好不好 宋清婉却不依不饶，怒吼着，你敢说你没有背叛我，你和赵绾绾是怎么回事！你手机里为什么会有她的裸照。 你恶心不恶心啊，顾川！ 宋清婉举起手机。 照片里，赵绾绾眼神迷离地盯着镜头，红唇微张。 宋清婉，谁让你动我手机的！ 争执间，顾川推到了宋清婉。 鲜红的血液从盛白的婚纱下流出，开出糜烂绮丽的花。 医院里，顾川颓废的坐在长椅上。 仿佛后悔至极。 路美华心疼地劝着。 半响，顾川猛然抬头，恶狠狠地向我走来，一巴掌扇在我脸上，贱人，你也在屋子里，你为什么不拦着我 路美华心疼地搓着顾川的手，附和说，对，都怪她，她就是个灾星。 我转过身，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 我看见，病房里，宋清婉惨白的脸色和空洞的眼神。 痛吗 这才刚开始呀。 22 22 宋清婉躺在床上，双目无神盯着天花板。 顾川和路美华都被顾曦曦叫走了。 去参加霍朗和顾曦曦的订婚宴。 只有我，被吩咐照顾宋清婉。 是你，都是你的错，如果你不把顾川的手机给我，我就不会发现顾川出轨。 我的孩子也会平安出生，我们还是好好的。 都是你的错。 高中的时候，你抢我年级第一的位置，现在，你克死我的孩子。 顾泱泱，我要杀了你！ 你站着，不许动！让我打！ 宋清婉挣扎着从床上爬起，张牙舞爪要打我。 我后退一步，宋清婉却被惯性带的倒在地上。 宋清婉惨叫一声，震惊的看着我，你还敢躲你还能躲 手机收到一条信息，是霍朗发来的照片。 穿着高定长裙的顾曦曦被铐上手铐，身后，是慌乱的顾言之。 顾川扶着面色苍白的路美华，紧紧跟在后面。 我伸出脚，踩在宋清婉手上，你说对了。 我就是故意偷顾川的手机给你的。 不过，你应该感谢我啊，感谢我帮你揪出真相。 不然，你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 宋清婉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声音颤抖，你…你不是傻了吗 我笑笑，傻子，才会让人放松警惕呀不是吗 门外传来响动，我顺势倒在地上，用仅剩的左手挡在面前，尖叫道，不要打我，我错了，对不起。 有人扶起我，挡在我面前，冷冷说，宋清婉是吧你涉嫌一起故意杀人案，跟我们走一趟吧。 女警替我抚平衣服上的褶皱，柔声说，没事了。 宋清婉被带走时叫嚣着，你们疯了吗我没有杀过任何人。 押送的男警冷哼一声，校园暴力致使人跳楼自杀，你还敢说你不是凶手 宋清婉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敢置信地回头看我，是你！ 宋清婉瞪大双眼，满是不可置信。 23 23 霸凌者怎么会只霸凌一个人呢 跳河的从来不止我一个人，我只是比较幸运。 碰巧救下失足落水的霍朗。 碰巧被顾言之和路美华认回了家。 碰巧在顾言之的书房找到了他商业犯罪的证据。 碰巧录下了顾曦曦说的那些话。 碰巧霍朗愿意帮我，做一场戏。 霍朗清醒后，曾经找过我。 他说，可以实现我一个愿望。 我看着空荡的右袖。 应该没有什么比在最得意的时候坠入深渊更好玩的了吧 所以，庆功会上霍朗没有拒绝顾言之的提议。 也没有拒绝顾曦曦的示好。 24 24 顾家倒台的非常快。 财产冻结，别墅查封。 顾言之因为商业受贿入狱。 顾曦曦嘛。 她给竞争对手下药的事情在网上疯传。 冠军被取消。 代言人形象崩塌，面临着高额的违约金。 受害者联名将她告上法庭。 这次，不会不了了之。 因为，这次受害者里有权贵的女儿。 他们比普通人更懂得造势，更懂得如何煽动人心。 一个个受害者的惨状被顶上热搜。 天才少女不过是躲他人气运的卑劣小人。 路美华受不了打击，住了院。 我没有离开，尽职尽责的守着她。 就像我曾经守着宋清婉一样。 哦，对了，宋清婉判了死刑。 顾川忙着找关系，救她一命。 无比深情。 没空管路美华。 路美华漂亮的脸上满是疲惫，她戴着呼吸机，虚弱地说，泱泱，还好有你，还好有你在。 妈妈只有你了。 她的话语里满是眷恋与依赖。 我笑着，轻轻揪下她的一根头发。 对上路美华疑惑的眼神，我笑着说，你知道吗 我帮你和顾曦曦做了亲子鉴定，你们不是亲母女。 路美华没有意外，只是不解地看着我。 但是，顾言之和顾曦曦的dna鉴定结果，是匹配的。 路美华的眼神由不解变为愤怒，胸膛剧烈起伏。 我笑了笑，妈妈，你不爱我也没关系。 爸爸，也不爱你。 机器报警声急促响起，路美华的角色变得煞白。 门外传来一阵惊呼。 顾川虚弱的声音响起，赵绾绾，你疯了！ 我把门打开一条缝。 让路美华看着浑身是血的顾川咽气。 路美华挣扎着，颤抖着开口，你…个……灾星… 我笑着，尖叫道，妈，你怎么了 片刻后，医生护士涌进来。 只看了一眼，惋惜地告诉我节哀顺变。 我低下头，厚重的刘海遮盖住我的笑。 真好啊，都去死吧。 25 25 顾言之想见我。 隔着厚重玻璃窗，他红着眼，求我，泱泱，你去找一下霍慈恩好不好他一定有办法的。 我盯着他，轻声说，我为什么要帮你 顾言之愣了片刻，低吼道，我是你爸！ 我掏出一张纸，贴在玻璃窗上，缓缓道，这个世界上，相似的人有很多。 有的人是声音，有的人是性格。 也有些人，是容貌。 比如，我脸上这块巨大的胎记。 你可以做一份假的亲子鉴定，可以买通一些人。 但假的永远真不了。 顾言之还想说些什么。 我嘘了一声，轻声道，你知道吗 我做了你和顾川的亲子鉴定，显示你们不是亲父子。 但是，顾川和路美华的亲子鉴定，是匹配的。 顾言之摔碎了电话，挣扎着想敲碎玻璃冲出来。 狱警将他控制住，死死押着。 可是，他的声音真的好大。 隔着厚重的玻璃板都能传过来。 我听见他说，你早就知道了，你是故意的… 26 26 霍朗在门口等我。 他拉开车门，递给我一份鉴定报告。 我看着上面百分百的鉴定结果，轻笑一声，然后撕碎，扔掉。 我答应你的事做到了，我替你找到了宋清婉霸凌的证据，还了你公道。 我也如你所愿，安排赵绾绾接近顾川。 我答应你的事都做到了，视频呢交给我。 霍朗透过镜子，冷冷地盯着我。 我笑笑，点点头，递给顾川一个优盘。 霍朗接过，松了口气，接着道，其实，我很感激你救了我。 其实，我不是故意把那个女生推下去的，是她自己没站稳。 而且，她还把我带下去了，差点害死我。 我没做错什么。 我静静听着，不时点头。 豪车平稳行驶着，路过一座桥。 我指了指河水，轻声说，你知道吗 这条河和你掉下去的那条河是相连的。 你说，那个女孩的尸体会不会飘到这里 27 27 不得不说，豪车的玻璃真的很难砸。 我双手并用，砸了好久。 再次上岸，霍慈恩紧紧抱着我，老泪纵横，儿子，还好你没事。 水面上，顾泱泱的尸体漂浮着。 却是不同寻常的腐烂腥臭。 像死了好久。 霍慈恩擦了擦泪，惋惜地说，可惜了，她还救过你一命呢。 一个声音在我耳旁轻声说，谢谢你。 我想再仔细听听，却听不到了。 我的眼泪不受控制，汹涌而出。 霍慈恩惊讶道，儿子，你竟然哭了，你好久没这么哭过了。 看来，顾泱泱是第一个让你哭的女人。 我得给她好好办一场葬礼。 番外 这条河里有好多冤魂。 我也是其中一个。 我在河边玩的时候，看见一群人围着一个女生。 推搡，嬉笑。 女生身体娇小，左脚有些一块巴掌大的胎记。 被包围的女生瑟缩地求饶。 可越是这样，那群人好像更起劲。 女生被她们逼的不断后退。 不知道是谁，伸出手推了一把女生。 女生像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坠落下来，掉进河里，激起圈圈涟漪。 那群人像是发现了乐趣，指着河里的女生哈哈大笑。 明明见过很多次，可我还是很生气。 我从河里冲上去，想冲上去揍那些人。 快接近桥的时候却被一股力量拉到河里。 等我再次浮出水面，只有女生一个人漂在河上。 桥上的人早已不知所踪。 惨白的月光映照她柔嫩的肌肤。 我听到一个，低吼着，抽泣着，我好恨……我好恨… 刚开始是女生，后来是男生。 刚开始是二十多岁的声音，后来是十几岁。 刚开始是一个人的声音，后来是好多人。 那些声音好像很近，又好像很远。 那些声音一会大一会小。 但，似乎都是面前这个女生发出的。 我不受控制地伸出手，抚摸上女孩的脸庞。 天旋地转间，我感到自己被困在一个躯体里面。 随之而来的，是河水刺骨的寒冷，以及身体四处的疼痛。 我听见有人喊救命。 我游了过去，是一个男生。 我试了试，发现自己竟然能碰到他。 爬在岸边，我大口喘息着。 手却摸到一个摄像机，我打开看了看。 里面的男人和我救的这个一模一样。 我本想将他丢下去。 可救护车来了。 我只好坐在河边，装作虚弱的样子。 借着明亮的月光，我看见自己在河里的倒影。 巴掌大的胎记占据半张脸。 我却很高兴。 真好，我在河里看了太多不公。 我想多管闲事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