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装了,薄总每天都想复婚》 第1章 薄宴声跟女儿回国了。 音序第一时间把房子打扫干净,还做了美味的饭菜。 晚间八点,她在楼上洗澡,听到院子里传来汽车引擎声,唇角弯了起来。 是薄宴声跟女儿回来了! 四年未见,音序心里充满了喜悦,换上一条柔雾紫长裙,腰肢掐得细细的,从楼上款款走下来。 “宴声!”音序喊他。 男人站在门口,黑色大衣将他深邃的眉眼衬得充满距离感。 轮廓深冷,鼻梁高挺,宽阔的肩头抱着一个宛如瓷娃娃般的小女孩,已然熟睡。 那是他们的女儿薄星悦。 小名星星。 “星星睡着了?”见到星星,音序满眼喜悦,想过去接女儿,就看到另一个女人。 “宴声。” 美丽的女人从夜色中走来,将一条围巾披在星星身上,“走那么快干嘛?风大,星星会冷着的。” “没事,到家了。”薄宴声看了女人一眼,眉眼柔情似水,“天色已晚,思语,你今晚在这住吧。” 他待这个女人,很温柔。完全不似对自己那般冷漠无情。 而这个女人音序也认识。 她叫秦思语。 是女儿星星的老师。 几年前,20岁的音序嫁给薄宴声,生下女儿薄星悦。 那时她还是个大学生,薄宴声前往纽约开拓公司新版图,只带了星星跟秦思语。 星星是他的血脉,对他而言很重要。 秦思语是他的恩人,曾救过他一命,她想跟在薄宴声身边学习,薄宴声答应了。 临走前薄宴声说,“音序,你学业还未完成,留在国内好好上学,有时间我会带星星回来看你。” 因为这句话,音序在国内等了四年。 可薄宴声一次都没有回来过...... 而今父女归家,却带着另一个女人...... 音序的心情有点复杂。 四年间,她去过纽约数次,听闻秦思语做了星星的老师,没想过太多。 可现在,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宴声,这位就是你太太音序吧?”秦思语冲她浅浅点头,温柔的眉眼,让人讨厌不起来。 薄宴声睨她一眼,不咸不淡:“嗯。” 细看之下,眼底还铺着一层寒意。 薄宴声看她的眼神,冰冷无温。 “林嫂呢?”这话是问音序的。 音序答:“不在。” 林嫂是家里的佣人,对她不太好,经常克扣饭菜钱,还在外面说三道四。 说她就是个生育机器,给薄宴声生完孩子就被抛弃了。 上次音序忍不下去了,让她走。 林嫂就回老宅去了,还说她工资不是音序开的,音序没资格辞退她。 音序确实没有资格。 在薄家,她如履薄冰,任何人都可以过来踩她一脚。 不过林嫂走后,她学会了做饭,不用每天见到林嫂那张阴阳怪气的脸了,不知道多舒坦自在。 “林嫂去哪了?”薄宴声问。 “回老宅了,她在这待不习惯。”音序嗓音轻轻,没说林嫂坏话,不然还显得她爱打小报告了。 薄宴声眉眼有几分不悦,“林嫂不在,星星由谁来照顾?” “我可以照顾。”音序回答,她才不想让林嫂那个女人照顾星星,两面三刀,好孩子都被她教歪了去。 “家里佣人不在,你在这住,麻烦你照顾自己了。”薄宴声转头对秦思语说, “不麻烦,我住哪里都可以的。倒是你,一路抱着星星累了吧?我们先送星星回房间。”秦思语很关心星星,一直拿手扶着星星的脑袋,生怕她掉下来。 薄宴声:“好。” 两人将星星送回儿童房。 音序有眼色,赶紧过去开门。 知道星星回来,音序把床单跟窗帘都洗了,整个屋子散发着好闻的清香。 怕空气不流通,她走到落地窗前,打开了上面的小窗。 夜风微凉。 她回头,看到薄宴声小心翼翼将星星放在儿童床上,凝视着她。 看得出,他很疼爱女儿。 可星星的老师,就显得不太正常了,只见她微微弯下腰,将星星的鞋子脱了下来。 “盖被子也不知道把星星的鞋子脱下来,你啊你,太粗心大意了。”秦思语的音调里带着嗔怪。 “下次记得了。”薄宴声回答。 壁灯下,他眼底铺着薄薄的笑意,看着很温柔,“今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秦思语莞尔。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显而易见的暧昧。 音序的心口有些起伏。 她忍不住想,这些年,薄宴声跟秦思语在国外是不是发生了些什么? 这救命之恩是不是报着报着,报到床上去了? 可能是她站得太久,薄宴声目光淡淡扫了过来,“还站在那做什么?” 星星睡了,可以出去了。 音序跟出房间问:“你们这么晚回来,吃饭了吗?” 她想,她跟薄宴声许久没见面了,还是别怀疑他,过会单独问吧。 他是她丈夫,她要给他留面子。 “我们在飞机上吃过了。”薄宴声语气平静,带着秦思语去了客房。 音序被扔在原地。 她捂住手指上的刀伤。 今晚做饭时,她不小心切到自己的手,结果精心准备的饭菜,就这样无人问津。 就像她满心欢喜的等待,无人在意...... * 薄宴声是十点回到主卧的。 音序靠坐在床上,心事重重。 昏暗的光线里,薄宴声脱下外套,背后的镜子照出他修长的身影,高大挺拔。 “薄宴声。”音序开口,想问问他跟秦思语的事。 薄宴声淡淡望她一眼,无视她存在,进浴室去了。 音序懵了一瞬,有些错愕。 就这么走了? 都不听她说话? 又等了二十分钟,才听见浴室水声停了。 薄宴声迈着修长的双腿走出来,松松垮垮的睡袍显现出他若隐若现的腹肌,线条完美,充满了成熟男人的魅力。 音序愣了愣,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他胸膛上,“薄宴声......” 薄宴声注意到她的眼神,目光幽凉,将睡袍拉好了。 他就像怕她占他便宜似的。 音序有点无语。 薄宴声已经按掉了壁灯,卧室瞬间陷入黑暗。 身旁的床垫微微塌陷,男人睡了下来,淡淡的冷香钻进音序鼻尖。 那是独属于薄宴声的气味。 五年前,她跟薄宴声有过几夜,此后就生下了星星...... 其实他们是甜蜜过一段时光的。 音序有些恍惚,开口道:“薄宴声......” 第2章 这是她第三次喊他。 她想跟他聊聊秦思语,可她侧身望去,却没有听到薄宴声的回应。 黑暗中,他鼻峰高挺,透着一股凉薄之意。 音序心头莫名沉闷,伸出白净的手晃了晃他的肩膀,“薄宴声?” “闭嘴。” 黑暗里,薄宴声冰冷的声音透着不耐烦,“我累了,要睡觉。” 音序所有的话被堵在喉咙口。 四年未见,他就连听她说一句话都不愿意么? * 次日。 音序醒来时八点了,身侧的男人早已不在。 想到星星,音序赶紧爬起来。 她想给女儿做早餐。 练好几年厨艺,就是为了此刻! 她不明白薄宴声的冷漠,可星星是她的女儿,她的心头宝。 想到女儿以后会在她身边生活,她多少还是欣慰的。 音序换上一条浅蓝荷叶裙下楼。 她长得漂亮,肤白貌美,眼波撩人,即使不化妆也足够惊艳。 清冷面容,有着独特的媚。 可刚转进饭厅,她就愣在原地...... 饭厅里,秦思语正在教星星包饺子。 薄宴声坐在旁边看IPAD。 头顶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晕洒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显得那张脸轮廓深冷,英气逼人。 “星星,放好馅,在周围涂上一圈水,合起来,饺子就包好啦!”秦思语耐心教着星星。 星星很聪明,一学就会。 秦思语毫不吝啬地夸她,“我们星星真棒,学什么都快!” 星星虽然没有表现出高兴,但唇角有笑意,显然是很开心的。 音序很惊讶。 她很少看到星星笑。 四年前,薄宴声允诺她,只要有时间就会带星星回来看她。 可她在国内等了很久,薄宴声一次都没回来过。 后来音序不等了,主动去国外陪伴星星,可星星对她一直很疏离。 女儿待她,不冷不热,有种怎么努力都拉不近的疏离感。 可星星待秦思语有种天然的亲密感。 正如现在,她睁着灵动的大眼睛看秦思语,“思语阿姨,奶奶让我今天回老宅看她,爸爸没空,你能不能送我过去?” 秦思语有些愕然,看向薄宴声,“宴声,我今天是有空,不过我送是不是不太好?你太太还在......” “我不要她送!”星星眼中露出嫌恶,“我不喜欢她,不要她送。” 门口的音序一震。 心里有种撕裂般的痛。 她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女儿说不喜欢她。 “爸爸,你就让思语阿姨送我嘛,我不想妈妈送......”星星闹着要让秦思语送。 薄宴声最受不了星星撒娇,答应了,“行行行,让你思语阿姨送你吧。” 星星眼睛一亮,“思语阿姨,你听到了吧?爸爸答应让你送我了。” “好。”秦思语微笑,“我会把你安全送到老宅的。” 薄宴声放下ipad,“吃完饭一起出门吧,我先送你们到老宅,你陪星星去看我爸妈,我再去公司。” “好。”秦思语笑了,眼神明亮。 他们看着,像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而门口的音序,脸色苍白,格格不入,像是这个空间里多余生出来的东西。 许是驻足得太久,薄宴声的目光望了过来。 他向来敏锐,深冷的凤眸凝视在她身上,眼底一丁点情绪都没有。 四目相对。 音序的小脸更白了。 为什么他的眼神能这么理直气壮? 就连傻子都看出他跟秦思语的关系不简单了。 那女人看他是那样的娇媚。 而他,待她也跟其他人不一样,温柔且有耐心。 “妈咪。”星星发现了音序,唇角的笑容立刻收敛了,规规矩矩喊人。 女儿待她就像一个远房亲戚,有礼貌,但不多。 音序心口闷疼。 从前,她只以为星星是遗传了薄宴声,性格凉淡。 而今她知道了,不是星星性子凉淡,是不喜欢她这个妈妈。 他们父女俩都不喜欢她...... * 恍惚间,薄宴声已经走出来。 高大的身影立在日光下,低眸望她,“宋音序。” 音序红着眼望他。 “今天思语会陪星星回老宅看望长辈,你不用送她去了。”薄宴声淡淡开口。 “看来是报恩报到床上了。”音序捏住双手,逼回眼底的泪望他。 薄宴声脸色沉下来,“你在乱说什么?” “被人看穿了不敢认?”音序嗓音嘶哑,讥诮勾唇。 昨晚,她还想忍,想等他休息好了再问他。 可今早他们一家三口的温馨画面刺伤了她,凭什么他跟别的女人眉来眼去,她却要忍着? 音序决定不忍了,冷冷开口,“薄宴声,你当我是傻的?什么都看不出来吗?” 薄宴声冷睨她一眼,回头看向思语跟星星,两人已经发现这边不对劲了,停下了手头的事望着这边。 “不要在星星面前乱说话。”薄宴声低声警告音序。 音序看向星星。 星星是很敏感的孩子。 她看出两人不对劲了,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紧紧盯着音序。 那眼神里有嫌弃,有排斥。 音序闭了闭眼,终究是不再说了。 她不想当孩子的面闹得太难看,垂下睫毛不说话。 “思语,你先带星星去车上等我。”薄宴声让秦思语带星星去外面。 “好,你们慢慢说,不要伤了和气。”秦思语交代着,牵着星星的手出去了。 星星回头看了音序一眼。 音序在她眼底看到了很浓稠的排斥。 孩子是不会伪装的。 星星真的很讨厌她...... 音序心在滴血。 她忽然想起,有一年星星生日,她冒着大雪赶去国外见她,差点死在路上。 后来星星见到她,她想抱星星,星星却很冷淡地问: “为什么你是我妈妈?” “为什么我的妈妈不是别人?” 星星两句话,将音序伤到差点自闭。 后来她安慰自己,星星年纪小,口无遮拦也正常,自己是个大人了,不该跟小孩一般见识。 如今看到星星的眼神,音序明白过来了。 星星说的不是气话。 她不想音序当她妈妈。 而她想要的妈妈大概率是秦思语...... 身上的力气像被抽掉了,音序瞬间如枯叶落地,呆滞站在那里。 “五分钟。” 两人走后,薄宴声宣布只给她五分钟的时间。 音序咬住唇瞪他,“薄宴声,你跟秦思语到底什么关系?这些年,你们是不是在国外出轨了?” “如果你要讲的是这种无聊的话,恕我不奉陪。”薄宴声懒得听这些,转身就要走。 音序心头翻起恨意! 他们出轨,还不让她问? 而且她现在十分怀疑,四年前薄宴声把星星带去纽约是故意的! 第3章 薄宴声不喜欢她,早就想离婚了。 所以在她生下星星后,他就以开拓生意为由将星星带走了。 并将他心爱的女人一起带去了国外,他那么做,其实是为了让秦思语跟星星培养感情,成为星星的妈妈? 音序越想越恨,咬牙切齿,“薄宴声,你是故意的,对吗? 四年前,你故意把星星带走,让她跟我生分,然后让秦思语去教星星,你的目的就是离间我们母女,让秦思语成为她的新妈妈对吗?” 薄宴声听完,眼神讥讽又轻蔑。 他哧嘲了一声,“宋音序,你以为你是谁?值得我花心思去离间你?” 他的意思是:你根本不配。 音序心头血气翻涌,“那你为什么这样对我?四年前,你答应过我,你会带星星来看我,可你一次都没有回来过。” “时间到了。” 薄宴声没有回答她的话,视线看着腕表,宣布此次谈话结束。 音序不肯让他走,攥住他的袖子,“你说清楚,你为什么说话不算数?” “不要捏皱我的衣服,我今天有一个采访。”薄宴声面无表情看她,眼眸阴霾。 音序嗓音沙哑,不肯松手,“你告诉我。” 她在国内等了四年,她要一个答案! 如果...... 如果他不爱她...... 音序还没想好后路,薄宴声的声音就像一把利刃割破了她的喉咙,“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告诉你?宋音序,你算什么东西?” 薄宴声对她,永远高高在上不屑一顾。 是啊,她算什么东西? 她只是一个被家族教导着,要成为薄宴声妻子的女人。 从小,家族就教导她,要了解薄宴声的一切,爱他,敬他,将来嫁给他,就能幸福一生。 宋父说,薄老太太喜欢端庄得体的女人。 为此,音序的长发总是梳得一丝不苟,衣着得体,在每个周末登门薄家老宅,陪薄老太太吃斋下棋,以博得老太太的欢心。 可她这样的女人,薄宴声看不上。 五年前,他是薄家的天之骄子,有着惊才绝艳的大脑,年仅23岁就助庞大的薄氏集团开创出一个难以企及的盛世,是最被寄予厚望的继承人。 他当然看不上被家族操控的女人,第一次在薄家看见她,就极度厌恶。 那时薄宴声是有女朋友的。 可薄老太太不喜欢那女人,以死相逼拆散他们,逼迫薄宴声娶音序进门。 为了老太太的身体,薄宴声妥协了。 但这婚他结得不情不愿,所以在音序生下星星后,他便带着星星前往纽约,从此两地相隔。 从记忆里出来,音序的眼神变得很暗淡,喃声道:“不管怎么样,我现在都是你太太,你有义务向我解释清楚,你跟秦思语到底是什么关系?” 如果...... 如果他们真的相爱。 她愿意放手。 她累了。 四年,一千多天的等待,让她明白,这段婚姻并不像宋父说的那样,是她幸福的终点。 相反,这是牢笼,是对她灵魂禁锢的枷锁...... 许是看到她眼圈红了,薄宴声的气势比之前收敛了一些,淡声道:“我今天忙,晚上回来再谈。” 言罢头也不回地离开。 * 薄宴声说今晚跟她谈,音序就请了假在家里等他。 晚间八点半,薄宴声还没回来。 音序给他打电话,打了三个都没人接。 无奈,她进了厨房里煮面。 闺蜜乔舒意打来电话,“宝,听说你今天请假了,是生病了吗?没什么事吧?” 乔舒意很担心她。 音序心里暖暖的,“没事呢,就是昨晚没睡好,请了一天假在家里补觉。” “那就好。”乔舒意像是有话要说,迟疑道:“宝,昨晚那个新闻......你看到了没?” “什么新闻?”音序一天都没有出去,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昨晚机场的新闻,我推给你吧。”乔舒意推来一个新闻视频。 音序点进去。 薄宴声生在顶尖豪门薄家,他的桃色新闻一直是媒体最关注的。 昨晚他回国,刚落地就在机场被记者围堵了。 镜头里,长相优越的他牵着一个小女孩走出安检,身旁美人在伴,引起不小的轰动。 秦思语是第一个出现在薄宴声身侧的女人。 记者们都震惊了,扛起长枪炮弹过去采访她,差点将她挤摔在地上。 是薄宴声及时伸手,将秦思语护在怀里,才避免她摔倒。 镜头里,秦思语惊慌失措,被薄宴声所救,崇拜地看着他,那一幕,美得就像是偶像剧。 薄宴声冷冷看着记者。 记者们不敢说话。 倒是星星怒了,抢过话筒怒斥记者:“你们不要再逼问思语阿姨了,思语阿姨不是那种乱七八糟的女人,她是我的老师,是我视为母亲一样尊敬的人......” “宝,你看完视频没有?薄宴声抱着那个女人,那女人的眼神看着不简单啊,欲语还羞,还有星星说的话......” 乔舒意有种薄宴声出轨了的直觉,“薄宴声是不是出轨了?” “大概是吧。”音序觉得八九不离十了,疲惫地闭上了眼,身子靠在厨台上,有微微颤抖。 这是一种应激反应。 不是因为薄宴声在机场抱了秦思语,是因为星星那句话。 她说,秦思语是她视为母亲一样尊敬的人,她真的想秦思语当她妈妈...... 这是一个母亲,最无法接受的事情。 “我就知道,四年前他去纽约不带你,我就料到会有这一天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乔舒意话里透着嘲讽。 她跟音序认识很多年了,从音序嫁给薄宴声开始,她就目睹了一切。 她真不明白,男人为什么那么犯贱?明明家里有个那么爱他的老婆却不知道好好珍惜,偏要去惹外面的女人! “其实他一直都不爱我。”音序自嘲回答,满身无力。 乔舒意沉默片刻,似乎明白豪门联姻多半没感情,偏偏音序爱上了薄宴声。 她叹了一口气,“如果薄宴声真出轨了,你打算怎么办?” “还没想好。” 音序的脑子像浆糊一样,理不清思绪。 乔舒意说:“薄家家大业大,只怕星星,你是抢不过他们的。” 实话真是刀锋般刺耳。 第4章 可音序明白,乔舒意是真心为她着想,让她尽早做打算。 “等薄宴声回来吧,他说今晚会跟我谈的。”音序的心像针扎般不安,可是她还得等,等薄宴声回来跟她谈。 “好。” 乔舒意不再说了,姐妹的婚姻终究是姐妹的,后续该怎么走,得他们自己决定。 挂断电话,音序接着煮面。 今晚,她都会跟薄宴声谈清楚,如果他确定要离婚,她就回家跟父母商量。 晚间九点,薄宴声还未归家。 他带着孩子,也差不多该回来了,音序坐在餐桌上给他打电话,想催他快点归家。 心里那件想谈的事,像一把悬在她头顶要落不落的刀,她想尽快有个了结。 电话响了一会才被接通。 “什么事?”薄宴声冰冷的声音从电话彼端传来。 “你们还不回来吗?”音序问。 薄宴声刚想说话,就听到秦思语的声音,“宴声,伯母非送这个翡翠手镯给我,这可怎么办好?” 薄宴声回头,秦思语抬起手腕的翡翠手镯给他看,眉眼羞赧。 “我妈给你,你就收下吧。”薄宴声嗓音淡淡。 秦思语握着手镯,心里百感交集,“可这手镯太贵重了,伯母刚才说,这是薄家的传家宝......” “没关系。”薄宴声不怎么在意,“她给你了,就是你的了。” 电话那边的音序捏着手机,指骨微微发白。 结婚五年,哪怕她每个节日都上门去看望婆婆,可婆婆从没正眼看过她。 别说首饰了,就连一个好脸色都没给过她。 婆婆看不上她是小门小户的女儿,觉得是她耽误了薄宴声的人生,一直很不满她。 可第一天见面,就将传家宝给了秦思语,是什么意思都不用她猜了...... 整个薄家,都认可秦思语。 “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音序脸色木然,已经没有耐心了。 薄宴声说:“再过一会。” 然后电话被挂断了。 音序闭上眼,身心俱疲。 她放下手机,刚想吃冷掉的面,就见面坨了。 就像是她食之无味的婚姻。 终是再忍耐不住,拿起手机立刻回拨过去! 她不要再等! 说好今晚谈就今晚谈! 这几年,她等得太久了,总是等,总是等......她已经没有耐心了! 可电话怎么打都打不通。 眼泪一瞬间盈满眼眶,她的情绪就像崩了,一定要打通这个电话为止...... 终于,电话接通了,却是秦思语的声音,“音序,你找宴声么?” 她的嗓音柔柔的,比起她,平静多了。 音序深吸一口气,不想跟她废话,“薄宴声呢?让他接电话。” “宴声去哄睡星星了。” “哄睡星星?”她没听明白。 “嗯,我们今晚在老宅睡,不回去了,你早点休息。”秦思语礼貌挂断电话。 音序眼中的泪滚落下来。 她真以为,薄宴声今晚会回来。 没想到她等了一天,他却是根本不在意他们之间的约定,说好今晚回来,又爽约...... 总是随随便便的承诺,又随随便便的爽约。 他从来没重视过她。 五年了,她嫁给薄宴声整整五年,他从未承认过她的身份。 可笑的是她一直以为,只要她努力,她等待,薄宴声就会看见她的真心,看见她的好。 没人知道,她是真的喜欢薄宴声...... 爸爸确实是利用她跨越阶层,手段不太光彩,可她,也是真心喜欢他...... 可能是出于愧疚的心理,从第一天嫁给薄宴声,她就想对他好,真心跟他过一辈子。 可无论她怎么努力,薄宴声的心都像石头一样又冷又硬。 她终于明白有些人的心是捂不热的。 这一次,她不会再等了! 抬手擦掉眼泪,上楼打开衣柜,拿来行李箱,将自己的衣物统统塞进去,走出了大门...... 次日。 星星还在睡觉。 薄宴声没叫她起床,穿戴整齐下楼。 薄母跟秦思语在商量要去礼佛的事情。 “这几年,我天天盼着儿子快点回来,如今儿子回来了,我要去寺庙还愿还行。”薄母笑容满面,薄宴声回来,她是真的高兴。 秦思语陪着她说话,笑容温柔,“伯母,我今天没什么事,我陪您去吧。” “那星星......”薄母担心星星没人照顾。 “我让音序过来接她。”薄宴声出声,他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 一会他要去公司,而秦思语只是星星的老师,总不能老麻烦她照顾星星。 而且是音序自己说要照顾星星的。 薄宴声走到一旁去联系音序,他没什么心理负担。 当然,昨晚的事他并不在意,星星在老宅睡着了,薄母一直让他们留下来,他便留下来住了一晚。 反正那个女人,永远都会等的。 枕头下的手机一直在响。 音序迷迷糊糊摸到手机,贴在耳上,“喂。” “来老宅一趟。”薄宴声清冷的嗓音从电话那端传来。 音序瞬间清醒了。 她看了手机屏幕一眼,确定是薄宴声的,眼神冷了起来。 “我现在要去公司,你过来老宅一趟,接星星回家。”薄宴声在彼端重复了一遍。 薄家是有司机的,但薄宴声觉得星星太小了,出行要有个人陪着她。 音序笑了。 用不上她的时候,诺言随随便便抛之脑后。 用她的时候又理所当然。 音序真的觉得可笑。 只是这次,她不会再被他招之则来,挥之则去了。 “听到没有?”没听到她的回答,薄宴声的声音凉了几分。 音序冷笑,“我没听到。” 薄宴声眯起凉薄的眼,“不是你说要照顾星星的么?让你接一下都不愿意?” “呵,你不用道德绑架我,又不是我送去的,凭什么我接?谁送的,谁接。”音序才不愿再去做那个讨人嫌的角色。 星星不喜欢她,她去了不会得到好脸色。 相反,婆婆可能又要教训她了,她不愿意去老宅招嫌。 既然他们都不喜欢她,都认可秦思语,那她就要从这个深渊里离开。 没人知道她其实也想离婚。 这些年,她早就明白她跟薄宴声不像正常的夫妻了。 薄宴声出国四年,他们之间没有联系,没有电话,没有视频,她想看女儿,得自己飞到国外去。 他们之间不对劲,早就不对劲了。 不交流,不关心彼此,不联系,也不亲昵。 第5章 原以为婚姻会是她的依靠。 可进了围墙才知道,婚姻从来不是女人的避风港...... 自她进入这段婚姻以来,她没得到一句好,所得到的都是贬低,指责,嫌弃...... 所有人都怪她,怪她抢走了薄太太这个身份。 没人知道,她夜夜舔伤,她也是有血有肉有尊严的人啊! 本来为了星星,她还想忍耐的,可听到星星一口一句“喜欢思语阿姨”,“想思语阿姨做我妈妈”她真觉得没必要了。 昨晚她一夜未睡,想了很多。 没想到清晨刚睡着,就被薄宴声的电话吵醒了,还是为了让她去接星星。 在他眼里,她就是个工具人吧。 只是工具人也有脾气,不会再为他们所用了! 既然父女俩都嫌弃她,那她就离开,把薄太太的位置让给秦思语。 她甚至有些报复性地想着,等秦思语做了薄太太,他得到了白月光,而星星得到了她想要的妈妈,他们是不是就真能幸福了? 她还真想看看,他们最终到底会不会幸福。 “思语今天有事,没办法陪着星星,你过来一趟。”薄宴声还在理所当然地要求她。 怪不得叫她去接星星呢,原来是心上人没空! 音序冷笑,“那你就自己送,薄宴声,你不是星星的爸爸么?你那么爱接,就要爱送。” “吃炸药了?这么说话?”薄宴声觉得有些奇怪。 电话里这个牙尖嘴利的女人,是自己那个唯唯诺诺的妻子宋音序么? 宋音序性格温柔,结婚这么多年没跟谁红过脸。 薄宴声一直觉得,她就像个两条手穿着线的木偶人,任人摆布。 可今天,一口一句讽刺,够阴阳的。 “是啊,我吃炸药调理好了,以后不会再被你们欺负了。”她以前舍不得家里有矛盾,从来都是谨小慎微,没想到真心换不来真心,反倒被他们看不起,现在她不忍了! “我现在没空跟你说这些,你到底来不来?”薄宴声懒得听她说这些。 刚刚回国,公司事情多,他没空跟她扯些有的没的。 “我、不、去。” 音序一字一顿回答,并且很坚定地说:“薄宴声,我们离婚吧。” 讲出这句话后,薄宴声沉默了。 而音序感觉一阵轻松。 这件事,在她心头缠绕太久了。 以前是她年少单纯,才会被父母洗脑,以为嫁给薄宴声,就能帮助宋家,幸福一生。 现在才明白,婚姻不是幸福的终点,而是一个全新的起点。 有爱情的夫妻尚且会在婚姻坟墓里破碎,更何况他们这种没感情的? 从开始就不适合的人,再怎么磨合都不会开花结果! 她想通了,人生短短几十年,她不想在这种压抑的生活里蹉跎下去了,她要自由,要做她自己! 薄宴声忽然笑了,“就因为我昨晚没回去?” “对,就因为你昨晚没回来。” 昨晚,是最后一根稻草,让她明白了,这个男人说的诺言就是屁,她不会再相信他! “我没回去,是因为星星睡着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音序已经不需要这个答案了。 昨晚不解释,今天过期了。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更何况薄宴声根本没有深情,他的心就是铁做的,她不会再期待他有什么改变! “既然知道了,还闹什么?”薄宴声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闹。 是啊,他肯定觉得,给了她薄太太的身份就是天大的恩赐了。 可惜这荣耀她没福分享,毕竟,她不是天生的受虐狂,受不起天天被人打压跟嫌弃! 秦思语喜欢,那她去享这个福好了。 “薄宴声,我是说真的,我们离婚吧。”音序很认真,“五年了,我们早就不像夫妻了,放彼此一条生路吧。” 她能做的这几年都做了,可无论她怎么努力,都只是一个笑话。 音序累了。 她在这段婚姻里得到了满身伤痕,她决定退出了。 要不再呆下去,可能要抑郁症了。 她可不想把人生赔进去。 “跟你父母商量过了?”薄宴声嗤笑,根本不信音序有这么硬气。 “今天回去商量。”音序现在住在酒店里,昨晚太晚了,她没回家,怕突然回家会吓到父母。 这一夜她想清楚了。 她还那么年轻,有自己想过的人生,干脆就找父母说清楚,结束跟薄宴声这段恶心的婚姻,以后好好过自己的人生。 “那你倒是要快点,否则我怕你一小时后就反悔了。”薄宴声眸色如霜,讥讽道。 “行,咱们后会有期......” 音序话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她冷冷盯着手机屏幕。 这个狗男人,总是让人感到愤怒! 音序曾看一本书上说过,如果看见一个男人就总是感到愤怒,暴躁,那一定是被他伤害过,心理留下了创伤。 是啊,这么多年的冷暴力,她早就被伤到体无完肤了。 不过这样也好,唯有这样,她才能鼓起勇气,义无反顾走出这段有毒的婚姻...... * 宋家大厅。 音序跪在地毯上,将自己想离婚的事情告诉了父母,“爸,妈,我要跟薄宴声离婚。” 父亲宋世宏坐在主位上,寒着脸。 母亲沈曼华坐在他身侧,年华不在却依然漂亮的脸忧心忡忡,“音序,为什么忽然要离婚?” “薄宴声不爱我。” 音序说实话,“这次他回国,新闻你们应该看到了,他身边有个女人,叫秦思语,那女人才是他心爱之人。” “可......你们都有孩子了呀。”沈曼华的眼睛立刻就红了。 宋世宏很宠太太,拿纸巾给她擦泪,又拍了拍她的肩安抚,才看一眼音序,沉声开口,“离婚的事我们不同意。” 音序震了一下,抬眸看他,“爸?” “人生哪有那么多爱情?孩子都生了,离什么婚?你不想想你自己,也要想想孩子。” 宋世宏冷着脸,“照我说,你性格也有点问题,木讷不识趣,才让旁人钻了空子,四年前,宴声去纽约,你就应该放弃学业跟去,现如今好了吧?为了上个破大学,老公都让旁人给抢了。” 第6章 音序知道离婚会有困难,可她没想到,第一关她父亲就站在了她对立面。 他没有怒斥薄宴声出轨不对,反倒对她数落一通,说她不够温柔,不够善解人意,才让小三有机可乘。 音序不理解,头一次大声反驳,“难道不是薄宴声出轨在先吗?” 这些年,她一直很听话。 宋母总说,薄宴声是他们为她挑的丈夫人选,听父母的话,绝不会错。 他们说是为她好。 年少的音序是信的,又或许,她被父母洗脑了,从小就接受一些有毒的思想,以为嫁给薄宴声才是她终生的目标。 嫁给薄宴声那年她才20岁,还有点蠢蠢的,根本不知道婚姻为何物。 如今在婚姻里浸润了五年,她发现不是这样的。 薄宴声确实家世很好,可父亲想跨越阶层的心也是野心勃勃。 宋世宏总让她打扮,讨好薄老太太,讨好薄宴声,不是为了她好,而是为了他自己! 只可惜音序回不去了。 她已然成了棋子,成了那把刀,被薄家恨到了今日。 但往事无法弥补,只能认了,算她自己愚蠢,才会一步步走进这个泥沼深渊。 如今,音序只想结束一切。 往后余生,她会掌握自己的前途,做好每一个选择,不让悲剧演到终点! “我们都是为你好!”宋世宏猛地一拍桌子,脸色肃穆,“男人都那个样子,家里得不到的,自然就去外面寻了,音序,你得好好改改你的脾气了,等你改好了,宴声自然就看到你的好了。” 这样的话,音序五年间听过不少了。 宋世宏总让她改,一会嫌她性格不够温柔,情商不够高,总让她去学习,变着花样讨好薄家人。 “这些年,我什么都做了!可就是因为我这样卑微讨好,他们才看不上我,我已经受够了,不想再招别人烦了。”音序红着眼。 “那是你自己的问题!”宋世宏根本不理解她,不仅不理解,还指着她的鼻子骂:“他们为什么不对别人这样?就独独冷待你?终归还是你自己有问题,性格木讷不讨喜,谁喜欢像木头一样的女人!” 音序没有应话。 父亲总是一味数落她,她原以为,只要她改好了,父亲就会认可她。 可不是这样的。 父亲恨的,是她没能力让薄宴声爱上她,她没能力成为父母得力的刀,所以父亲不认可她。 这瞬间音序看清了父亲的嘴脸,失去了辩解的欲望。 “音序,我知道你委屈了,可你还有女儿,你要为星星想想啊。”母亲流着泪过来劝她。 沈曼华不希望女儿离婚,“你想想,你冲动离婚后,以宴声这样想家世,必定很快会再婚的,到时候别的女人入住薄家,你舍得让星星没妈妈吗?” “星星根本不喜欢我,她也喜欢秦思语,想秦思语做她的妈妈。”音序转眸看了母亲一眼。 沈曼华眼里含泪,她倒是真的心疼她,“那是因为你们分开太久了,星星跟你的感情还没建立起来,你回去跟她好好相处,女儿会看到你的好的。” 音序无动于衷。 沈曼华推她,“音序,听话,爸爸妈妈不会害你的,星星是你女儿,你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了,你要为她想想啊......” 音序从前也是这么想的。 因为星星是她生的,所以她一直忍耐。 可她自己呢? 过得一点都不开心。 难道她的人生就不重要么? 生了孩子,宋音序就不在是宋音序了?只能变成一个委曲求全的“母亲”缩影? “就说那个秦思语好了,万一她真成了宴声的太太,生下一个儿子,那星星怎么办?去当孤儿么?”这才是宋世宏顾虑的,他怕的是别人生下儿子,拿走薄宴声大部分财产。 音序看着他,“你想多了,星星有那么多人爱她,她怎么可能成为孤儿。” “那你也要为她的将来想想,你走了,以后星星没人疼,没人爱,财产都被人分割了,你想过这个问题没有?”宋世宏觉得她愚蠢,没有远见,尝试要给她分析。 音序是看明白了。 宋世宏千辛万苦才把她送进薄家,生下了星星,他怎么可能轻易让她离婚? 他心疼的不是她这个女儿,而是薄家给的资源。 这离婚若是男方提,还能有点赔偿,要是女方提,大概会成为仇人,宋世宏可不想成为薄家的弃子。 他不断地劝服音序回去,“想想星星,音序,人生不是只有爱情,还有星星的未来,你是她母亲,要为她好好筹谋,回去,在顾家好好呆着,有机会的话,争取再生下一个儿子,才能坐稳你的位置。” 情况都已经这样了,宋世宏还让她去生儿子。 音序有些想笑,眼里含着泪,“父亲,在你眼里,我根本不是你女儿吧?我就是你眼中一颗棋子。” 宋世宏被她说中了心声,气得脸上的肌肉都在微微抖动,“我们这都是为了你,你自己想想吧,万一你离了,秦思语进门,若她生下了儿子,星星这个女儿怎么跟她抗衡?” 他简直就是恨铁不成钢,自己的女儿生的第一个孩子怎么就不是儿子? 若是儿子,这辈子就稳了! 他自以为语重心长地说:“现在薄家只有星星一个孩子,大家当然珍视她了,可以后要是秦思语多生几个孩子,那孩子还有什么稀罕的?星星一个前妻的女儿,将来只怕要沦为弃子!” 宋世宏只顾着计算薄家的财产。 音序眼睛潮湿了。 她知道,这件事不必再与父母商量了,他们是不会站在她这边的。 “听到没有?音序,别再跟宴声吵架了,没男人喜欢那种成天作的女人,要稳重一些,多下点功夫在打扮上,把宴声吸引回去,早日生下儿子才是你的依靠......” 宋世宏正说着话,管家急急忙忙跑过来汇报:“宋先生,姑爷来了......” 客厅里的人一震,望过去。 薄宴声长身玉立在门口,着一袭深灰色大衣,也不知道在那听了多久,唇角有缕轻慢戏谑的笑。 再看音序,她跪在地上,泪流满脸,狼狈不堪。 就连请求离婚,都像是她的错。 薄宴声眼底没有怜惜,反倒很嘲弄,好像在说,我说了吧?你离不了。 第7章 “宴声,你来了?我们正在教育女儿呢。”宋世宏一见薄宴声,就点头哈腰地迎过去,“一跟你闹矛盾就跑回来,这做夫妻的怎能这样呢?太儿戏了,我们正在教育她,让她以后不能这样了......” 看着宋世宏巴结的嘴脸,薄宴声眸色讥诮,又看回了音序。 宋母将音序扶起来,“音序,宴声来接你了,他对你还是有心的,快跟他回去吧,星星年纪小,不能长时间离人......” 原本音序的表情很木讷。 可听到宋母的话,她眼底的怒火燃烧了起来。 什么叫他来接她是有心了? 他的表情可看不出一丝心虚,愧疚,反倒有看好戏之嫌。 他就是来看她笑话的。 还有星星,她被伤成这样,他们却把她当成工具人,让她马上回去照顾星星...... 她不是人么?不能有情绪?不能伤心?不能愤怒?不能反抗? “你那么想回去,就自己跟他回去!”音序忽然就像疯了,拂开宋母的手往外走。 “音序!”沈曼华颤声喊她。 音序没有回头,她一边走,一边流泪。 可还没走到院子里,就被薄宴声的手抓住了。 他将她扯了回去,困在车前。 “看吧,我就说你父母不会同意的,不仅不会同意,还劝你回去给我生儿子呢。”他看着她,凉薄的眼底铺着一层浅薄的笑。 那是一种极深的讥讽。 音序的背靠在车身上,深吸一口气,“薄宴声,你到底要干什么?来这里就为了看我的笑话?” “对,来这就为了听听你父母是怎么贬损你的。”薄宴声“啧啧”了两声,“今天没白来,让我大开眼界了。” 音序在心里骂道:贱男人! “在心里骂我?”薄宴声像是捕捉到了她眼底的恨意,轻笑开口。 “骂你怎么了?”音序抬眸迎上他的目光,“你出轨不值得骂?” “可你爸刚才说,男人都是这样,你不讨喜,是你的问题,让你改好了再来勾着我生个儿子呢。”薄宴声唇角勾着笑。 宋父的话薄宴声全听到了。 音序冷瞪着他,“那是他的想法,不是我的,你不要胡乱加在我身上。” “怎么?当了二十几年乖女儿,忽然想叛逆了?” “对。”音序承认了,眼底泛着寒凉之意,“况且,我来这谈离婚,难道不也是对你有益的事情么?反正你也不喜欢我,我们离了,皆大欢喜。” “谁说皆大欢喜了?” 薄宴声戏谑的眼神在她脸上流连着,“宋音序,我可不想离婚。” 音序愣住了。 薄宴声不想离婚? 她看向他深冷的凤眸,“薄宴声,你不想离婚?为什么?” “五年前,不是你们宋家执意要将你嫁给我的么?你还对我说,要一辈子好好对我。”薄宴声的眼神讥诮又寒凉,“既然你说了,那就一辈子履行你的承诺吧。” 这样的眼神绝不是在表白。 他眼里有恨意。 音序琢磨着他眼底的暗涌,出声道:“你这是在报复我?” “当然。”薄宴声不否认,俯身过来,将她逼得更近。 音序后退,却退无可退,背脊撞在车身上。 薄宴声圈住她的腰,目光中透着几分阴郁,“宋音序,是你要当星星的妈妈的,既然你生了她,你就要一辈子做她的妈妈。” 音序听懂了。 薄宴声不爱她,可她是星星的妈妈,所以他要将她拘在薄家,一辈子做有名无实的星星妈妈。 因此,无论别人怎么羞辱她,薄宴声都不会出手,因为他不在意...... “这不是我的错......”音序试图向解释,“当年,我年纪还小,不太懂事......” “那又如何?”薄宴声语气不紧不慢,透着阴冷,“做都已经做了,好好享受接下来的余生吧。” 言罢,他笑着转身离去。 音序的瞳孔缩了缩...... * 深冬的上午,凉得人心发颤...... 音序拖着行李,不知道前往哪里,想了想,还是去了乔舒意家。 “叮咚!” 一头栗色长发的乔舒意开了门。 音序站在门口,明明没哭,却感觉像要碎掉了。 乔舒意没说什么,走过来抱住了她。 乔舒意身上有一股暖香,暂时安抚了音序碎裂的心。 她现在是真的无家可归了,薄宴声恨她,星星厌她,父母也不站在她这边...... 音序抱着乔舒意哭了很久。 哭累了,就趴在乔舒意家的沙发上躺着,乔舒意抚摸着她的长发问:“是不是跟家里谈得不顺利?” “嗯。”音序的嗓音哑哑的,提到父母,声音又哽咽了,“他们不同意我离婚。” “我就知道。”乔舒意毫不意外,“他们好不容易攀上了薄家,怎么可能会轻易放手?” 音序的心窝子疼,“薄宴声也不肯离婚。” “为什么?他不是连小三都有了么?”这点乔舒意挺意外。 “他恨我们家,也恨我,说既然我成为了星星的妈妈,就要一辈子做她的妈妈。” 乔舒意动作一顿,“要拘着你?” “嗯。” “狗男人,就这点心胸。”乔舒意骂道:“自己在外面花天酒地,对别人就睚眦必报,不像个男人。” 音序点头,很赞同。 “还有那个秦思语,明明家里那么有钱,还上赶着给人当小三,当后妈,真不知道图什么。” 秦家很有钱,秦思语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 乔舒意实在不明白,一个出生显赫的千金小姐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于她有什么好处? 音序说:“可能跟我家一样,都想攀上薄家这棵大树吧。” 这倒有可能,乔舒意想了想说:“还真是,四年前你生星星的时候,薄宴声出了车祸,是秦思语救了他,可得了这么大一个恩情,她却不要任何资源,只要求留在薄宴声身边学习,看似没什么野心,实则要的太多了。” 音序顿了顿,看向乔舒意,乔舒意点了点头。 这句话,好像点醒了宋音序,她有种直觉,乔舒意说的是对的。 原来这颗种子,四年前就种下了。 乔舒意看她沉思,心想她是明白了,便问:“知道了她的心思,你还打算无条件拱手于她?” 第8章 音序捏捏眉心,“不是我拱不拱手的问题,是薄宴声实在不喜欢我,又恨我,这些年我的日子你也看到了,他丢我在国内,根本不闻不问,别说不闻不问了,是理都不会理我一下。” 说的也是。 这些年,音序结婚活像单身,干什么都是一个人去的。 就连生星星的时候,也是一个人,孤苦无依在医院生下来的...... 乔舒意叹气,“是啊,这么压抑的婚姻,不要也罢。” 何况音序本来就长得很好看,她现在还年轻,离了薄宴声也能找到不错的,没必要在他这棵树上吊死。 “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就听薄宴声的,不离婚陪着星星?”见音序不说话,乔舒意问她。 音序刚想说话,手机响了。 她拿过来,电话是薄宴声身边的助理司崇打给她的,音序疑惑,司崇怎么会给她打电话? “喂。”音序接通。 “太太,小小姐刚在回家的路上出车祸了......” 音序心头一紧,脸都白了,“你说什么?星星出车祸了?她没什么事吧?” 司崇的声音很凝重,“情况还不知道,老陈刚来了电话,说小小姐被救护车送去了医院,先生已经赶过去了,麻烦太太也过去一趟。” 音序眼神慌乱,收了手机就往外跑。 乔舒意怕她这样去了出意外,拿了车钥匙从屋内追出来,“序序,我送你。” 孩子车祸的事情她也听到了,脸色凝重,拉着音序下了停车库,开了一辆特斯拉出门。 路上,气氛很凝重。 音序的心七上八下的。 “序序,别紧张,医院那边没来电话,就代表情况暂时稳定。”乔舒意安慰她。 音序知道,她就是一名医生,只是星星是她孩子,她难免忧心忡忡。 三十分钟后。 乔舒意的车停在医院楼下,“序序,你先去住院部找孩子,我停好车就去找你。” “好。”音序讷讷点头,迈着如铅一样的双腿赶去住院部。 前面就是1306病房了。 音序冲过去,刚要推开门,就听到虚掩的病房门里传来星星的声音。 “爸爸,我没事,刚才危机时刻是思语阿姨抱住了我,我才没摔出去,但思语阿姨的手臂受伤了......” 音序脚步一顿。 星星没事? 她透过半掩的门,看到里头薄宴声蹲着身子抱着星星。 星星没事,只是有些惊魂未定,靠在薄宴声怀里说:“爸爸,你可要好好谢谢思语阿姨,她为了救我手臂伤成这样了,好可怜。” 秦思语靠坐在旁边的病床上,纤细的手腕上缠着一圈纱布,脸色苍白却丝毫不掩她的美丽。 皮肤很白,眼睛很清澈,干净如栀子花般的女人,谁看了都要心动。 “思语,你手臂怎么样?”薄宴声过去检查她的手臂。 秦思语浅笑摇头,“医生检查过了,骨头没事,就是受了点皮外伤,休息一阵子就好了。” “都伤成这样了还说没事。”薄宴声看着她皮开肉绽的伤口,眼神有愧疚,有温柔。 音序看到了秦思语手腕上的翡翠手镯。 果然是婆婆的传家宝,昨晚真给秦思语了。 音序心头已经说不出什么了。 宋父让她竭尽全力讨好薄母,却只得到了满腔嫌恶。 而秦思语,不用做什么就得到了薄母的认可,还有薄宴声跟星星,全都爱着她。 想当初她生星星的时候,薄宴声并没有来医院。 她一个人在医院待产,大半夜忽然出血,源源不断涌出的鲜血染红了床单。 她害怕得全身发抖,给薄宴声打电话,他却没有接。 后来护士发现了,紧急送她去产房,她一个人在冰冷的手术室里生下星星,生完孩子,薄家人来了,立马就把孩子抱走了。 之后音序被送去月子中心,在那儿孤独地待了56天,出月子才能见星星。 这就是区别啊。 对待不爱的女人,就算在鬼门关走一遭,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可对待爱的女人,手臂受了点擦伤,他都能心疼成这样。 音序喉咙有些发涩。 她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孩子,现在正趴在秦思语身边,俏皮地说:“思语阿姨,爸爸很心疼你噢。” 秦思语目光明澈,看向薄宴声。 “思语,幸好有你,星星才没出事,这次我会好好感谢你的。”薄宴声的嗓音很温柔。 “我都说没关系了,我照顾了星星四年,早就像她的妈妈了,当时危机时刻,我也是想都没想,本能就那么做了,我可舍不得星星受伤。”秦思语抬起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摸了摸星星的脑袋。 星星可爱地说:“思语阿姨,我也舍不得你受伤啊,看你这样,我都心疼死了。” 他们都心疼秦思语。 可谁来心疼她呢? 音序看不下去了,转身往外走。 “太太,您来了。”司崇买了饭盒回来,看到宋音序站在门口,冲她点了点头。 病房里三个人都望了过来。 星星拉住薄宴声的衣角,显然见到音序,她情绪有些波动。 这次的事件,是她没去老宅出了车祸,想必父女俩心里又要怨她了。 果然,薄宴声冰冷的眼神望过来,眸底一点温度都没有,倒是秦思语挺温柔的,冲她点了点头。 音序心中说不上什么滋味,最亲的人,却是对她最苛刻。 薄宴声让司崇弄饭给秦思语跟星星吃,自己从病房里走出来,冷冷睨着她。 “还来做什么?”果然,薄宴声一开口就是不加掩饰的讽刺,“早上让你来你不来,现在出事了,你倒来了。” 音序就知道,他把这件事怪在她头上了。 喉咙苦涩到像吃了黄连。 只是她现在不会像以前一样,白白任人欺负了,她低声道:“做得好没有感谢,做不好了全是指责。” “你说什么?”薄宴声没听清。 “我说照顾星星,做得好没有感谢,一时疏忽却会被指责很久。”音序抬起眼,看进薄宴声的眼底,脸色苍白,眼神却灼人。 薄宴声笑了,“难道早上不是你没来,才间接导致星星出意外的么?” “那若是我来了,还是出了意外呢?”音序反问他,“你们是不是又会怪我,连个孩子都看不好?” 第9章 “可事实上,这件事的主要责任在你,首先,昨天是你把星星送去老宅的,如果你昨晚就带孩子回家,那么可能不会有今天这件事,又或者说,你早上亲自送星星回来,就不会发生意外,可你偏偏不,你宁愿来宋家看我被父母教训,也不愿送孩子回家,你认为你自己一点问题都没有吗?” 音序条理分明将责任甩回去,想PUA她?没门。 她现在是看清楚了,他们都讨厌她,所以理所当然地伤害她,但她不会再接收这种恶意。 抬起眼眸,音序定定望着他,“还有,今天的事情是秦思语送星星回来的,路上出了意外,若真要怪,秦思语才是第二责任人,我都没追究她,你倒来追究我了?你哪来的脸呢?” “你说什么?”她说到秦思语,薄宴声不高兴了,微微眯起了凉薄的眼。 他把温柔都给了秦思语,舍不得分一点点给旁人。 以前的宋音序或许会难过。 但现在的宋音序不要了,不要这种求不来的感情,也就不会再伤心了。 “我说,这件事怎么都挨不到我这个没出现的人,要怪,那也是怪秦思语......”宋音序刚说完这句话,病房里的秦思语吐血了。 “呕”了一声,鲜红的血染红了床单。 星星捧着碗吓到了,在病房里喊了一声:“爸爸,思语阿姨吐血了!” 薄宴声眸色一凛,转身回去了。 宋音序透过病房门,看到薄宴声回到病房前,按了呼救铃。 医生很快就冲进来了。 薄宴声扶着吐血的秦思语问医生,“怎么会这样?她刚才不是好好的么?” 医生检查了一下说:“思语小姐可能是伤到内脏了,只是刚才没反应过来,我们得给她做点检查。” “还不快开单?”薄宴声的语气里带着怒。 医生战战兢兢,赶紧开单。 “宴声,你别太生气,我没事......”秦思语虚弱靠在他胸膛上,眼神温柔。 薄宴声满眼愧疚,望向门口的宋音序,眼带锋利。 音序知道这眼神什么意思。 她最后一句话说,要怪也是怪秦思语,结果她就吐血了。 她为了救星星伤了内脏吐血,她还说要怪她,所以薄宴声看她的眼神像刀子般锋利。 音序不想在这呆下去了。 她后退两步,转身往后走,碰到了停好车上楼的乔舒意。 “序序,怎么不进去?星星是在里面么?她没事吧?”乔舒意问她。 音序红着眼,看她一眼,摇摇头,“星星没事。” 她看起来脸色很苍白,乌黑的睫毛上沾满了泪珠,看起来像是要碎掉了。 乔舒意看了病房内一眼,一群医生围着秦思语做检查,星星和薄宴声都没事,守在一旁握着秦思语的手。 这一幕看着真刺眼啊。 乔舒意心中冷笑,揽过音序的肩膀说:“没事,这种烂人咱不要也罢,走,姐带你去嗨皮!” 乔舒意带宋音序去清吧,点了一大堆酒。 可音序坐在茶几前,长长的黑发垂在白净的脸上,目光呆滞,动也不动。 “序序,咱不想那些伤心的事了,今晚不醉不归!”乔舒意怕她憋着会内伤,想让她喝点酒发泄一下。 她开了一瓶酒送到音序手里,“来,序序,咱们干杯,过了今晚就是咱们的重生。” 音序抬眼,看向乔舒与的眼神说不出的荒凉。 乔舒意心头有些担忧,“序序......” 音序正要说话,手机响了。 她讷讷看了一眼,电话是薄宴声打来了。 她木然接起来,“喂。” “你人又去哪了?”薄宴声阴冷的声音响在彼端。 音序正想说话,清吧这边的音乐响了起来。 “在冰冷森林中,我已孤独穿行太久,像被扔掉的空罐头,谁在意你心里的锈......”台上有乐手在唱歌,声音响亮而清透。 薄宴声一下就听出来了,讥讽一笑,“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情去酒吧玩?” 音序只觉得无力,他们之间的误会好像太多了,就像很多很多的死结,再怎么努力去解开都是徒劳。 她叹了一口气,也不想解释了,“有什么事?” “思语被送去检查了,我得在医院守着她,星星没人照顾,你来接她回去。”果然,薄宴声一开口就是有事。 音序感觉自己捏着电话的手被冻僵了,轻声道:“我不去。” 星星不喜欢她,去了也是相处不快。 “不去?星星不是你女儿么?”薄宴声的声音沉了几分。 音序的心被酸涩沾满,淡淡道:“她不喜欢我,你让别人照顾她吧。” 薄宴声笑了,“作为她的妈妈,不努力让孩子喜欢你,反倒说不愿意去照顾她,宋音序,你真是好样的。” 宋音序真的想笑。 孩子为什么不喜欢她? 还不是因为薄宴声在星星很小的时候把她带去国外了?才间接导致了她们母女联结失败。 她有满腔的恨,可现在追究已经无意义了,她只想结束一切。 “你想怎么说都可以,反正我不回去,你可以把孩子送到婆婆那里。”反正婆婆很喜欢孩子。 薄宴声冷声道:“宋音序,看来你真的很想惹我生气。” “你想做什么?”宋音序直觉这句话不像随随便便说的,有种威胁的意味。 “这段婚姻是你爸强行送给我的,既然你不听话,我唯有去找你爸算账了。” 宋音序心口一紧,咬着唇,“薄宴声,就算我爸以前做得不对,可我也为你生了星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白白得了一个女儿,你有什么损失?” “我说过了,你既然选择了做星星的妈妈,就要永远做她的妈妈,这是对你的惩罚。” 说完,电话被挂断了。 “薄宴声......”音序话还没说完,那边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她心中升起一股烦躁。 没想到他这么恨宋家,恨到了想要报复的地步。 “序序,怎么了?”旁边的乔舒意看出她脸色不对劲,问她。 音序闭了闭眼,撑着身子站起身,“薄宴声要我回去照顾星星,我要是不回去,他就找我爸算账......” “这王八蛋!”乔舒意忍不住骂:“不爱你,却要困着你,真恶心。” 音序已经往外走。 乔舒意问:“序序,你去哪?” 第10章 “我得去医院接星星。”音序转头说:“我暂时还不能离婚。” 乔舒意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你真要让他这样对你?一辈子困着你,又不闻不问?” “不。”宋音序淡静看着她,“我要离婚。” “那还回去做什么?” “我不能连累我爸妈,我回去,是因为我现在没有离婚的资本,但如果薄宴声出轨了,我就可以离婚了。” 哪怕父母没有很爱她,宋音序也不想害了他们,因为他们没苛待过她,甚至,好好培养她长大了,没有对不起她什么。 她脸色苍白,目光却坚定,“舒意,你早上不是问我,是怎么想的么?” 之前,她大脑还有些乱。 父母不同意她离婚,薄宴声也不同意,她原本觉得没希望了。 可就在刚刚,她醒悟了。 如果她不反抗,那她就会坠进深渊里万劫不复。 而反抗,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我决定好了,我要离婚,不管这条路有多么艰难,我都会坚持走下去。”音序说。 这个念头是几分钟前闪现的。 “如果离婚不是我提出的,而是薄宴声出轨了,并且证据确凿,那么这婚就能离,到时候过错方是他,薄家就不会为难我了。” 就算婆婆是非不分,可薄家还有公公跟老太太。 公公跟老太太待她都不错,如果离婚是薄宴声的错,想必他们会站在她这边。 乔舒意愣了愣说:“你想回去收集薄宴声出轨的证据?” “嗯。”音序点点头,她不能永远站在被动的位置,想要爬出这座深渊,就要化被动为主动。 乔舒意忽然有点佩服她了。 音序刚刚经历了这么大的事件打击,立刻就能化悲愤为力量,去争取自己的自由,她的内核其实是很坚韧的。 乔舒意道:“既然要离婚,那么事业就是你未来的保障,序序,不要为了谁放弃自己的事业。” “我知道。”音序点点头。 上午宋父还怪她,四年前没有放弃学业跟薄宴声去国外。 这一会她是庆幸的。 幸好四年前,她没有脑子发热放弃自己的学业,要不今日,她可能连个大学毕业证都没有。 要是连毕业证都没有,再被人抛弃,那就是地狱开局了...... * 回医院时,下着雨。 音序淋了一路雨,到医院时,长发都被雨水打湿了,湿漉漉黏在背上,显得那张小脸越发苍白了。 她举着如冰的小手,给薄宴声打电话,“薄宴声,我现在在病房门口。” 薄宴声闻言嗤笑,“舍得回来了?” 音序不想跟他废话,冷漠道:“把星星带出来,我在门口等着。” 音序不想多说,挂断了电话。 几分钟后。 薄宴声牵着星星的手走出来,隔着白色顶灯,看到站在角落里的女人。 长发湿漉漉的,莫名像只流浪狗。 他心情微微起伏,走过去问:“怎么淋雨过来了?” “没带伞。”宋音序语气平静,就像个木偶人,“可以走了么?” 她看的是星星。 星星眼底都是抗拒。 宋音序的心又被刺痛了,没说话。 薄宴声蹲下身子对星星说:“星星,思语阿姨刚刚动完手术,现在需要静养,你跟妈妈先回去,一会我去找你。” 他对星星,是温柔的,没有对她时那种讥诮和冷漠。 星星磨蹭了一会才答应。 宋音序没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星星都愣住了。 她妈妈没牵她手就自己走掉了? 转眸看了爸爸一眼,爸爸摸摸她的头,只说:“去吧。” 她只好跟上。 这时,电梯门快关上了,星星怕被扔在原地,喊了一声,“等等!” 电梯关上之前,宋音序按了打开键,电梯门又缓缓打开了。 星星有些不高兴,走进去淡漠望着她。 宋音序面无表情,不说话。 星星觉得真奇怪,刚才,为什么不牵她的手?明明以前,她很喜欢讨好她的,一见到她就满脸笑容,她叫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宋音序一直没找话说。 她知道星星厌恶她,已经累了,不想再讨人嫌了,送星星回去,看着她,只是出于一个母亲的责任。 到了一楼,司崇站在车前等着她们。 “太太,先生让我送你和小小姐回去。”司崇打开了车门。 星星看了音序一眼。 音序没抱她,自己钻了上去,坐在里头。 要是以前,她肯定会抱她上车的。 “你不抱我上车吗?”星星抿起了唇,心里没有来的一股愤怒。 音序瞥她一眼,“你自己没脚吗?” 星星:“......” 她又愤怒又赌气地上了车,将小身子扭到一边去,根本不想跟音序说话。 音序根本不在意,揉了揉发沉的眉心闭目养神...... 到了悦玺山,司崇离开了,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音序跟星星两个人。 音序走到客厅里,指着一堆玩具说:“这有玩具,你自己在这玩,有什么事喊我。” 星星皱眉,似乎很不满,“你不在这陪我?” “我困了,要去楼上睡觉。” “可爸爸说,我要做什么,你必须陪着我!”星星眼底浮出几分盛气凌人来。 跟她爸爸一个样,想对她挥之则来,挥之则去。 音序冷着脸说:“薄星悦,我是你妈妈,不是你的佣人,不要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 说完,她就往楼上走。 星星害怕了,追过去站在底下说:“万一我出了事,你要怎么负责?” 音序脚步一顿。 怎么负责?那她就以死谢罪!大不了她赔上一条命! 她本来想这么恶狠狠怼星星的。 可回过头,触到孩子眼底的害怕,她明白了,她就是害怕,可不会说软话,请求别人也像是在威胁。 这孩子,算是被宠坏了。 薄宴声平时忙,而她要上学,很少去国外看她,常年都是保姆跟秦思语陪着她。 保姆只是保姆,哪敢教育她?所以养成了她骄纵的性格,至于秦思语,是不是真心想教她还不好说。 宋音序居高临下看着她,“你如果是害怕,你可以说你害怕,想请求我留在这里,但如果你这个态度,我不会纵容你。” 第11章 以前她很少见到星星,当然是孩子说什么她就满足什么。 可今天她才明白,出于愧疚宠爱的孩子,让孩子认为她像个没骨头的软弱之人,想要求就要求,想欺负就欺负。 现在,她不会再任她使唤了。 宋音序想清楚了,一直忍让也得不到好,干脆破罐子破摔吧,大家都做自己,至于这个家和不和谐,无所谓了! “我没有害怕,只是爸爸说过了,你必须看着我。”星星还在嘴硬,并做出一副故作高冷的样子。 宋音序哼笑一声,“不害怕,那你就自己待着吧。” 说完,脚步不停上了楼。 星星眉眼里出现急切,可碍于面子,没有再喊宋音序。 宋音序回到楼上,拿了衣服进浴室洗澡。 滚烫的热水从头顶淋下来,冲走了一身淋过雨的冷意。 洗完澡,她拿毛巾给自己擦头发,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脸上,瞳孔里布满了红血丝。 她忽然有些心疼自己。 婚姻五年,就得到了如今的下场。 果然,不好的婚姻能把一个人的灵魂都摧毁。 从此以后,她不会再当薄宴声是她的丈夫,她要做她自己。 当然,为了获得自由,她得去收集薄宴声出轨的证据,只要拍到了他跟秦思语两人的苟且,那么就能跟薄宴声谈判了。 想到这,她丢开毛巾,回到房间打开电脑,从网上购买了几款微型监控。 做完这一切已经半小时后了,眼睛累得睁不开,她趴在桌前睡着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在摇晃她的手臂。 “醒醒......” “妈咪,你醒醒......” 声音渐渐回到耳里,宋音序睁开眼,看到眼前的小女孩,她皱着眉说:“我饿了。” “然后呢?”宋音序音调轻轻,没有情绪。 “你做饭给我吃。”星星理所当然要求。 宋音序寒着脸,“请求。” 星星:“?” “想吃饭,想让我做饭,要说什么?”宋音序问她。 星星像是有些拉不下脸来,沉默着,用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她,既像恳求,又不愿说话。 宋音序太知道自己女儿的性格了,虽然一年就见她几次,但她很清楚,每当星星想要什么,都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但这一次,宋音序视若无睹,淡漠道:“你要不愿说,就回去呆着,我困了,要睡觉。” 说着又闭上了眼睛。 星星一哽,没料到她现在变成了这样,不讨好她就算了,还忽视她,冷待她。 她很生气,可是她真的饿了,肚子正在咕噜噜地叫,抿了抿唇,拉她的睡裙袖子说:“请求你。” “请求我什么?”宋音序问。 星星背光而站,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觉得她整个人小小的,咬着牙一字一顿道:“请求你,给我做饭,我饿了。” 宋音序闻言往楼下走,星星喊:“你抱我!” “自己走。” 宋音序没回头,下楼去了饭厅。 * 薄宴声回来时,屋子里正散发出阵阵饭香。 转过饭厅,一抬眸,就看到宋音序跟星星坐在饭桌上吃饭。 显然是刚刚洗过澡,她穿着一条浅色睡裙,黑色长卷发垂在腰间,小腿纤细白皙,很慵懒。 对面的小女孩,可爱灵毓,依稀有她的模样,若不是她现在正瞪着对面的女人,倒真有种温馨的感觉。 星星说:“我不吃蔬菜!” 宋音序脸色淡淡,挪走了她面前的碗,“那就别吃我做的饭,自己饿去吧。” 星星冷着小脸,“你这样,我会告诉爸爸你虐待我。” “去说啊。”宋音序一点都无所谓。 星星一脸怒意,这个女人,性格很讨厌,在长辈面前就唯唯诺诺,在她面前就耀武扬威。 星星很看不上她,冷声威胁,“等下爸爸回来了,我一定会告诉他,你对我不好,不陪着我,还不给我做饭!” 宋音序嗤笑了一声,“去吧,谁管你?” 她摆明了就是虚张声势,宋音序一点也不买她的帐。 “你不怕爸爸吗?”星星目光中都是试探。 “我为什么要怕他?”宋音序反问,以前是爸爸让她讨好薄宴声,她内心对他有愧疚,才忍让他。 但现在,她知道他的真面目了,他就是个恨着她,睚眦必报的小人! 虽然她还在这个家里,但是她不会再让着谁,他们谁爱告状告状! “或许你爸在你眼里很了不起,但在我眼里,他没什么大不了的。”宋音序实话实说,或许薄宴声是很有钱,可他的钱都没花到她身上,她没得到过实际的好处,所以没有拿人手软,也不必怕他。 话落,她就听到星星喊了一声:“爸爸。” 音序微顿,转过头,就看到高大的薄宴声站在门口,眼神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爸爸!”星星已经跑了过去,抬手要薄宴声抱。 薄宴声弯腰将她抱起来。 星星第一句话就是告状,“爸爸,你刚才看到了吧?妈妈把我带回来,不陪我,也不给我做饭。” 薄宴声闻言看向宋音序。 音序已经恢复了原本的平静,指着桌上的两菜一汤,轻描淡写问星星,“我没给你做饭吗?那这是什么?” 星星心一虚,“你不让我吃!” “我为什么不让你吃?麻烦你讲清楚原因。”音序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星星。 星星强撑道:“小孩子都不喜欢吃蔬菜!” 已经到了气虚的地步。 薄宴声有些意外,星星自小跟他去国外,可能是妈妈没在身边的原因,她性格多少有点骄纵。 薄宴声原以为,女孩子多多少少会有点娇气,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的。 “上次体检的时候,医生叔叔不是跟你说过了么?你平时要多吃蔬菜,多户外。”薄宴声看了星星一眼,脸色喜怒不辨。 他等于是变相站在音序这边,“妈妈没有做错,你不应该跟她置气。” 音序有点意外,又不意外,他在孩子面前,本来就在扮演好爸爸的角色,她已经看透他了。 斯文矜贵的皮囊下,藏着一个恶臭的灵魂! “可我不喜欢吃蔬菜。”星星低着头,哼了一声。 “不管怎么样,我们要吃得营养均衡。” 第12章 事情就这样落幕了。 薄宴声抱着星星回到餐桌前,拿回她的碗,让她接着吃。 星星见爸爸都不站在她这边了,不敢再说什么,低下头乖乖吃饭。 塞了一口西兰花进嘴里,竟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吃,这个女人,做饭还挺好吃的。 看星星吃得香,薄宴声也有点饿了,在医院忙到现在,滴水未进。 他想吃饭,看了宋音序一眼。 以往,他一抹眼神就能使唤宋音序。 但今天,她一动不动坐在那里,慢慢吃自己碗里的饭。 感觉到有人一直盯着她,抬眸,就触到了薄宴声深邃的视线,他冲她抬了抬眉。 宋音序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这些年,她一直留意薄宴声的任何需求,当他抬眉时,她就知道他想让她去做什么了。 只不过这一次,宋音序摇了摇头,微笑道:“没做你的饭。” “这不是很多菜么?”薄宴声问。 “这都是家常小菜,配不上你这样尊贵的身份,你还是去叫司崇给你订菜吧。” 宋音序就这么毫不避讳地怼了回去。 星星吃饭的动作一顿,看了宋音序一眼,她唇角微微勾着,一点也不怕薄宴声的样子。 她不怕爸爸了? 这样的妈妈,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 别说星星了,就连薄宴声的目光也狐疑了。 以前在孩子面前,她怎么会这样阴阳怪气说话?那时候的她像个木偶人,按部就班做事。 不过还别说,现在这个女人,倒比之前看着顺眼得多。 但在孩子面前这样说话,他多少还是有些不高兴,“没看孩子在?” 他说这句话,是让她注意点言辞。 没想到宋音序更阴阳了,“孩子在,我也这么说。” 他们以前当着孩子面,会给她面子吗? 没有。 无论是薄宴声还是婆婆,没一个好脸色,而今她这样,他们反倒不舒服了? 可他们怎么就不知道,她以前会不舒服呢? 越想越觉得不爽,她以前,为什么会那么容忍他们那样对她呢? 起身,干脆将碗和盘子一起端走了。 星星喊道:“我还没吃饱。” “吃太慢了,用餐时间结束。”冷冷说完这句话,她将剩下的菜全倒了。 这下,薄宴声没得吃了。 星星有些可怜地看他一眼,“妈妈把菜都倒了,爸爸,你没得吃了。” “还不是你,刚才告什么状?”薄宴声面色如常,“妈妈不是你的佣人,下次不要再告状了。” 星星撇撇嘴,“还不是因为她对我不好。” “你也没多无辜。”薄宴声还是了解女儿的,摸了摸她的脑袋说:“吃完饭就赶紧去睡觉,十点了,很晚了。” 最后是薄宴声哄睡的星星。 星星睡着后,薄宴声从儿童房出来,本来想去书房工作的,可实在太累了。 今天忙前忙后一天,到现在还没休息过片刻。 他拉松了领带,不疾不徐走进卧室里。 刚推开门,就看到宋音序躺在床上跟乔舒意聊电话,长长的黑发铺在枕头上,肌肤像玉一样清透剔亮。 “我到家了,没事呢,刚才给星星做了饭。”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宋音序回道:“当然不可能做给他吃啊,他算什么东西......” 讲到这,宋音序就看到了门口进来的薄宴声,目光凉凉望着她。 宋音序不在说了,收敛了声音对乔舒意说:“他来了,我们下次再聊吧,挂了。” 薄宴声嗤笑一声道:“又在跟闺蜜讲我坏话?” 宋音序没搭理他,转过身背对他睡觉,懒得再多跟他说一句话。 薄宴声随手脱了外套扔在沙发上,又慢条斯理解开袖扣,吩咐道:“帮我拿睡衣。” 宋音序当作没听到。 薄宴声抬脚过来,就抓住了宋音序的手。 宋音序惊了一下,抬眸,就对上了薄宴声阴沉的眼眸,“没听见我说的话?” “我凭什么给你拿?”宋音序反问,顺便拉好了睡裙的领口,突然被抓起来,差点走光了。 薄宴声目光落在她心口的起伏上,明白她在防备什么,偏头讽笑,“藏什么?你哪里我没见过?” 他是见过。 几年前,他们还是有过几夜的。 那时候薄宴声是对她好过一阵子的,后来就不行了,可能男人天生就薄幸,玩腻了就不喜欢了。 “跟你无关。”她语气淡淡,冷着脸,“放开我,我要睡了。” “我让你给我拿衣服你没听见?”你的俊脸凑了过来,带来强势的威压感。 宋音序心底里被压下去的火气冒了头,直言不讳道:“我为什么要听?你给我工资了?” 都说男人有三大价值,情绪价值,经济价值,工具价值。 他什么价值都没有给她,她凭什么要听他的? 既然钱没有,爱没有,什么都没有,那她也不必绑定自己去听从他的话。 “怎么?结婚五年,忽然要跟我算钱了?”薄宴声的目光死死攫住眼前这个女人每一个表情。 宋音序淡淡道:“当然,你既没对我好,也没给我情绪价值,又没给我工资,我凭什么都要听你的?” 离不了婚,她还不能膈应他了? 想想,这样做才是对的,膈应死他,看他还离不离婚? “哦?这是在控诉我没尽到丈夫的责任了?”他低头,目光落在她心口,带着一丝讽笑。 宋音序觉得他的目光让人不舒服,拉高被子说:“你想多了,我只是在告诉你,既然你对我不好,我也没义务对你好,你要是嫌我这人不行,大可以离婚甩了我。” 她对上他的目光,清冷而坦然。 薄宴声睨着她,“宋音序,我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你别做梦了,我不会跟你离婚,既然成了星星的妈妈,那就要一辈子做她的妈妈......” “我知道,这是对我的惩罚嘛。”宋音序打断他的话,不屑一顾,“你惩罚呗,顶多我就不离婚,你能拿我怎么样?还有,既然你能在外面玩女人,那我也要在外面找,大家各玩各的,这样才公平。” 后面这句话,只是为了恶心薄宴声说的。 凭啥让他舒舒服服地坐享齐人之福? 她偏要讲话恶心他,他不爽,那就离婚呗! 第13章 可话刚说完,薄宴声就将她扯了过来,阴沉地盯着她,“我看你闹这么一出,不是想离婚,是发骚了,想勾搭外面的男人是吧?” 如刀子一般羞辱的话,薄宴声轻轻松松就能说出来。 所以说嘛,她在那忍个半死,别人随随便便就能伤害她。 她笑了一声,承认了,“是啊,跟着一个不行的男人,寂寞难耐啊。” “你说谁不行?”他的俊脸沉下来。 “你啊,我算算看啊,五年间我们也就发生了三四次吧?作为一个男人,你觉得你没问题么?” 凭啥每次都是他占上风? 他嘴贱别人就要忍让着被他欺负? 宋音序不仅讥讽他,还上下打量他,“我劝你还是去男科挂个号看看吧,性格这么阴郁,说不定是那方面不行心里扭曲了呢......” 话还没说完,薄宴声的身影就覆盖上她,贴着她的耳畔问:“怎么样?我行不行?” 宋音序的脸一秒变色,心里像被扎了一根刺,一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啪——!” 清脆的声音响彻深夜。 薄宴声抬眸,眼神阴郁得可怕,仿佛下一秒就要掐死她。 宋音序有些害怕,连忙从床上下来,跑了出去。 这一巴掌后,薄宴声三天没回家。 但他请了个佣人回来,便是当初的林嫂。 音序表情讪讪。 这个两面三刀的女人,她可没忘记她之前做过的事情。 星星就高兴了,认为不必再受宋音序的管制,吃着林嫂做的饭,一个劲夸好吃。 “林嫂,你做饭真好吃!还是奶奶关心我,知道我在这里受苦受难,特意派了你来照顾我。”星星是看着音序说出这句话的,颇有挑衅之嫌。 “小小姐高兴就好。”林嫂也看了音序一眼,笑得眉眼弯弯,“太太早!” 音序面无表情,走了出去。 行,她高兴就好,反正她每天要上班,没时间顾上她,就让她喜爱的林嫂去照顾她吧! 但下午,就接到了薄宴声的电话。 音序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名字,有些不想接,但电话一直在响,她只能接起来,“喂。” “晚上几点下班?”彼端传来薄宴声清冷的嗓音。 音序还没忘记三天前打过他一巴掌的事,淡淡问:“有什么事?” “今晚老宅有接风宴,你过来一趟。” “我不去。”音序一口回绝。 薄宴声哼了一声,“怎么又不去了?以前不是挺喜欢回家巴结我妈的么?” 音序有种心梗的感觉,真想撕烂他的嘴。 “我说了,以前是我不懂事,现在不会再去了。”刚结婚那会,她是想好好孝敬公婆的,每逢节日就去探望他们。 没想到在婆婆眼里,她只是在巴结她,现在她不想去了。 婆婆的喜欢和不喜欢,不重要了。 “我没在跟你商量。”薄宴声音调降下来,预示着他已经不高兴了。 音序闭了闭眼,“还有必要么?我们都处成这样了,你干脆就回去告诉你父母,我们感情不好,不想在一起得了!” “我是为了星星,我不想在别人都有父母的场合里,她只有一个爸爸。”薄宴声的音调冷漠没起伏。 是啊,他是为了星星。 为了星星在众人面前有对完美和谐的父母,所以就算厌恶她,也要让她演着。 “我演不了,你让别人来演吧。”让星星想要的妈妈秦思语来演吧,她想必是很乐意的。 “以前不是挺爱演的么?怎么现在演不了?”薄宴声讥讽。 音序叹了一口气,忽然很厌倦这种生活,总在被薄宴声讽刺,似乎她犯了多大的错一样,她垂下眼眸说:“薄宴声,你放了我吧。” “别说废话了,过来。”薄宴声说完就挂了电话。 音序冷着脸,恨恨地看着已经黑屏的手机,真想一刀捅死他! 让她去,她就偏偏不去,看他能拿她怎么样! 音序回去上班,到六点钟离开医院,竞看到马路对面停着一辆迈巴赫。 隔着墨色车窗,她看到男人在翻阅文件,宽肩窄腰,成熟的男人性张力仿佛要从严丝合缝的衬衣间溢出来。 这就是薄宴声,有一张特别好看英气逼人的脸,可骨子里,冷漠又恶劣,典型的斯文败类。 “太太,请上车。”司崇过来请她。 音序不想为难他,走过去对薄宴声说:“我说了,我不想去。” 她上了一天班,很累了,不想再去应付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薄宴声翻阅文件的手一顿,转头,西装革履,眸色如霜,“我给你拒绝的权力了吗?” 音序看着他那张脸,深呼吸几口才忍住了上去挠他脸的冲动,“我刚刚下班,真的很累了。” “要我亲自下去抱你上来?”他掀起眼眸盯着她。 她知道,薄宴声的警告不是说说而已。 咬了咬唇,沉声道:“薄宴声,你讨厌我,我讨厌你,我们何必在纠缠?演给谁看啊?” 更准确的说,是所有人都知道薄宴声讨厌她,根本没演的必要。 “我们感情再不好,你也是星星的妈妈,今晚有很多亲戚合作伙伴会到场,你作为我的妻子,就该演好你贤妻良母的人设,也该维持好生意上的人际往来,这是最基本的礼数。” 原来是这样,是为了维护好人际往来。 也是,一个即将要继任薄氏财团的年轻CEO,要是婚姻状况不好,会落下话柄。 “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上车。”薄宴声推开了车门。 音序踌躇片刻,迈上迈巴赫坐在薄宴声身边。 不管如何,这一点她是不能惹他的。 薄宴声是个很看重事业的人,她今晚若不去,留下了什么话柄,他必定要算在她父母头上。 音序累了,不想罪孽再加深了。 前往老宅的路上,车内陷入了沉静。 音序有点无聊,将视线投在车窗上,看到了身边轮廓深冷的薄宴声,他确实很重视事业,从上车开始,一直在忙手头上的事情。这几天也没有回家,估计在忙着继任的事情......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注视,薄宴声抬眸,视线在车窗里跟她相撞...... 第14章 薄宴声忽然说:“停车。” 司崇闻言将车停下。 音序疑惑,看了眼外面,车快到老宅了,但没完全到,还剩一百米的距离。 “司崇,你下车,先过去老宅。”薄宴声吩咐他。 “是。” 司崇解开完全带离开。 音序不明白他要做什么?难道是为三天前那巴掌算账? 她心里忍不住打鼓,“为什么在这里停车?” “你还没换衣服。”薄宴声掀唇。 音序这才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她平时上班穿的都是舒适的休闲款。 今天穿的是白衬衣牛仔裤,确实不太适合晚宴。 “今天事出突然,我没准备礼服。”她淡淡回答,下午才打的电话,鬼有时间去准备,况且当时,她根本就没打算去! “换上。”薄宴声随手丢了个纸袋过来。 音序低眸,纸袋里是一套雾紫色小礼裙,还有一双碎钻细高跟。 她有些发怔。 薄宴声这都准备了? 看来是看出她晚上不想来的,而且,竟然知道她喜好紫色。 “这里怎么换?”音序把纸袋放到旁边,不愿意在他面前换衣服。 薄宴声嗤笑,“你哪里我没见过?” “......”她脸色微红,“那也是之前,现在不能了。” “别废话了,谁有兴趣看你?”薄宴声的语气不冷不热,充满了不屑。 音序的心拧得紧紧的。 是啊,结婚五年了,薄宴声若是想看她,五年间可以随随便便看。 但五年了,他都没兴趣,她又何必忸怩这一会? 这一想,也无所谓了,抬手拧开衬衣上的扣子,当着他的面就把白色衬衣脱下来了。 她侧面对着他,身子骨纤细白皙,可该有的地方哪哪都有,前凸后翘,从腰到臀的曲线性感又迷人。 音序没看他,将小礼服铺开,刚要穿上,就发现了问题。 这礼裙是挂脖的,她身上穿着内衣,穿挂脖礼裙会显露出两条内衣带子。 沉默五秒,毫不犹豫伸手将两条内衣带子解开。 “做什么?”薄宴声看到她大胆的做派,微微拧住眉。 音序回眸,看到他戒备的眼神,心想他肯定又误会了,以为她在做些孟浪的动作勾引他? “这礼裙是挂脖的,我不改内衣带子怎么穿?” 音序挑唇冷笑,而后将两条带子穿过后背绕一圈扣回卡口上,完美隐藏了带子。 穿上礼裙,白皙漂亮的直角肩露了出来,肌肤如丝绸般细腻光滑。 雾紫色很适合她。 薄宴声看了许久。 礼裙是他下午挑的,款式简约素雅,很衬她的气质,穿上后,优雅不失昳丽。 “挺好看的。”薄宴声忽然说了一句。 音序有点疑惑地瞥他一眼,直觉他肯定是吃错药了,怎么忽然就夸她了? 平时那嘴,不是跟淬了毒一样么? 她不知道回答什么,没说什么,将高跟鞋穿上,推开车门走了下去,“走吧,别让他们等太久。” 老宅是园林风格庭院,已有百年历史,圆圆的拱门两旁植满鲜花绿植,幽然古朴。 过去,音序觉得这里很好看。 可如今再看那古朴的院落,只觉得一阵烦躁抗拒。 人人都羡慕她嫁进了薄家,可没人知道,她在背后承受着什么...... “少爷,少奶奶回来了......”有佣人进去禀报。 婆婆楚玉华正在逗弄星星,闻言,牵着星星的手走了出来,着一袭暗红色旗袍,美艳又端庄。 “宴声。”楚玉华笑着开口。 下一秒,薄宴声就牵住了音序的手。 音序惊了一下,又劝自己平静下来,睁着黑黑大大的眼睛看向楚玉华。 这男人,又开始装了。 楚玉华见到她,脸上的笑意消退了一些,“来了?” 音序开口,“婆婆。” 不管怎么样,她来了,礼数就要做到。 但楚玉华对她不冷不热的,走过来挽住薄宴声的手,红光满面,“还以为你今晚会迟到呢,你爸在楼上,去看看他吧。” “嗯。”薄宴声应了一声,摸摸星星的头,让她在楼下等他。 “好,爸爸,你先去吧,我在楼下等你。”星星甜甜回应了一句,转眸看向音序。 似乎印象里,没见过妈妈打扮得这么好看过,她规规矩矩喊人:“妈咪。” 在外人面前,星星还是有教养的。 音序就像个木头人,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演母子深情。 无所谓了。 一家人都不喜欢她,她没必要在往前凑。 薄宴声走后,楚玉华就让星星去跟其他亲戚的小孩玩,站在她面前一副傲然的态度,“听说你在家耀武扬威,欺负星星了?” 音序顿了一下看向她,“星星找你告状了?” “怎么是告状?”楚玉华不喜地看了她一眼,“我是她奶奶,星星亲近我,受了委屈找我这个奶奶说说话,怎么就叫告状了?你身为她的妈妈,是怎么说话的?又是怎么照顾她的?孩子饿了,还不让她吃饭?非得她求你才肯去做饭?” 音序低着头,没有辩解的欲望。 就是因为有这样越位的奶奶跟看不起老婆的爸爸,才把星星教成了如今这副骄纵的样子。 可她人微言轻,又能说什么? 在薄家,她甚至连骂孩子一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一家子把孩子当成眼珠子宠着爱着,她这个妈妈多说一句,能被婆婆骂死。 “不想照顾星星就早说,还把林嫂给赶走了,现在知道家里没个佣人不行了吧?”楚玉华持续地数落她,“对宴声也是这样,丈夫在公司天天忙,不知道送点饭过去,整天跟个木头人一样,到底是在摆脸色给谁看?” 音序闭了闭眼,有点憋不住了,忍不住回应道:“我也要上班的。” 她又不是个吃闲饭的人,朝九晚五,哪有空去给薄宴声送饭? 况且他是个成年人,难道饿了还能不知道吃饭? 可楚玉华根本不听她的话,轻蔑道:“我看你那破工作没什么必要,现在星星回来了,干脆把工作辞了,好好在家照顾星星吧。” 辞了? 楚玉华说得真轻松啊。 现在他们都这样对她,婆婆想数落就数落,老公在外面有小三,孩子不尊重她,就这样的家庭,还让她辞职? 真要辞了,下场只怕是万劫不复。 第15章 音序扯了下唇说:“我不会辞职。” “那破工作能赚几个钱?我跟你说,对女人来说就是家庭最重要,你不把我的话放在耳里,你迟早要后悔。” 音序懒得在辩解了。 楚玉华根本不会听她说话,她只是要把她想说的话全部说出来而已。 她站在一边,就像是丢了魂魄,神游天外去了。 不过她心里是坚定的,她不会辞职。 现在爸妈不站她这边,薄家又看不起她,事业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机会了。 必须经济独立,才有离婚的资本。 “夫人,秦夫人带着秦小姐过来了。”佣人过来汇报。 听到秦,音序的耳朵动了动。 秦思语? 抬眸望过去,就见到秦夫人带着一位陌生的小姐站在那里。 陌生小姐很年轻,穿着一条浅蓝长裙,长相跟秦思语有八分相像,应该是她妹妹。 大概秦思语在住院,不方便来,所以秦夫人带其他人来祝贺。 “秦夫人。”见到秦家人来了,楚玉华放弃数落音序,笑着过去招呼她们。 秦太太送了一份礼物给楚玉华,“第一次见面,不知道薄夫人喜欢什么,就随便挑了点薄礼,望夫人笑纳。” “您太客气了。”楚玉华笑着接下,看向她旁边的年轻女人,“这位就是思语的妹妹秦可念吧?” “是的,薄夫人你好,家姐总在我们面前提起你,说您特别优雅端庄,今天第一次见您,果然如此。”秦可念嘴甜地讨好楚玉华。 优雅端庄? 楚玉华? 音序听了想笑。 不过,楚玉华连秦家人都请过来了,估计是有意跟他们联姻了。 那看来,婆婆也有打算让她跟薄宴声离婚咯? 这倒是好事。 他们赶紧去讨论婚事放她自由吧。 如果是婆婆看上了秦家,想让她爸妈答应离婚,想必她爸妈不敢不同意。 音序想促成这件事,后退几步转头躲走了。 可刚走到院子就撞上了一个人。 “对不起。”音序刚要道歉,就闻到了一股凉薄荷气息,被对方抓住了手。 她吓了一跳,抬眸,对上一张俊美阴邪的脸。 “嫂子,你走路怎么那么不小心呀?”男人抓着她的手,白得异常的脸上盈满笑意。 他就是薄宴声的堂弟薄九霄。 音序心里一阵恶心,挣开了自己的手,“你做什么?” “我只是扶着嫂子呀,不然你就摔了。”薄九霄轻轻吐息,那眼神,暧昧到了极点。 结婚五年来,薄九霄不止一次想轻薄她。 但音序知道他的轻薄是有目的的,薄家家大业大,继承人自然就是众多子弟争夺的目标。 薄九霄跟薄宴声就是这样的关系。 薄九霄在家族里挺优秀的,可薄宴声更胜一筹,一直压在薄九霄头上。 薄九霄早就不满了,一直想找机会把薄宴声拉下来。 音序知道,在这些男人眼里,权力比天大,所以但凡能用上的手段薄九霄都不会放过的。 她对这个阴邪的男人只想躲避,转了身就想走,没想到撞上了婆婆的视线。 婆婆是回来找她的,看到她跟薄九霄站在一块,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你们在做什么?” “大伯母。”薄九霄站直了身子,恢复了规规矩矩的样子,“嫂子刚差点摔了,我扶了她一下。” 说完,他就走了。 婆婆阴沉着脸看音序,“你刚跟他在那做什么?不会是在做对不起宴声的事情吧?” 这种质问的眼神让音序不舒服。 她应道:“没做什么。” 楚玉华哼了一声,“要是让我知道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宴声的事情,我饶不了你。” 音序听了只想冷笑。 她自己跟儿子的小三妈妈都搭上了,还好意思质问她做什么?更何况,她什么都没做,这家人真是双标啊。 楚玉华带她回到席间。 薄宴声跟公公薄云泽已经下楼了,被亲戚世交们围在人群中央,宛如天上那耀眼的骄阳。 楚玉华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神中都是骄傲,再看旁边的儿媳妇,长得是很好看,就是不讨喜。 这些年,最让她耿耿于怀的就是儿子的婚姻。 宴声本可以娶一个更好的女人,比如秦思语这样的,家世样貌样样拿得出手。 而不是娶了这个女人,导致宴声更辛苦了,他没有联姻的助力,要走向继承人的位置更加辛苦更加荆棘。 这些年,儿子带着孙女在纽约打拼,儿媳妇没跟过去照顾他们,楚玉华是很不满的,她觉得自己都让音序进门了,这个女人竟然还不好好照顾他们,简直让她看见就牙痒痒! 楚玉华眼里的不满音序看见了。 当年,她若是知道薄家是这样看待她的,怎会那么单纯恋爱脑听自己父母的? 可如今也没有回头路了,走到今天也有她自己的问题,就怪,自己年少不懂婚姻这门学问吧。 叹了口气,看向别处,却触到了薄宴声黑色的眼眸。 他站在人群里,抱着星星,就那么看着她,然后招了招手,“过来。” 众人面前,他温柔和善。 音序觉得虚伪,但又不得不过去,渡着双腿走到他面前。 “季总,这位就是我太太。”薄宴声搂住她的纤腰,将她和孩子介绍给对面的季总。 季总笑了笑,“薄太太长得真标志。” 音序莞尔,感情不好归感情不好,应酬还是要做的。 她反挽住薄宴声的胳膊,立刻就感觉到他身子的僵硬,但音序没管,挽起甜甜的笑容称呼道:“季总你好。” “这位是陈总。”薄宴声抱着孩子,接着给她介绍。 三人站在一起,好看得太扎眼了。 陈总夸道:“薄总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真让人羡慕。” 音序笑容浅浅,实际心在滴血。 就是这样,外人看,都以为她得到了一个绝世好男人,幸福的冒泡,只有她自己苦不堪言。 “把孩子带去我妈那边。”薄宴声还要应酬,附在她耳边说话。 热热的气息洒在她脖颈上。 音序睫毛一颤,看向他,水晶吊灯下,他的脸俊美得宛如精雕的美玉,将孩子交给了她。 音序一愣,星星已经被塞进她怀里,他走远了。 她抬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本意是想揽着她,但是星星立刻拿走了她的手。 第16章 “你别碰我肩膀。”星星一脸烦闷,又质问:“你晚上为什么没回来接我?” 星星的模样,长得特别好看,小巧的盒型鼻,灵动的大眼睛,纤长的睫毛还有一头柔顺长发。 她长得就像天使一样灵动可爱。 可惜说出的话让人不舒服。 音序淡淡看她一眼,“我今天在上班。” 星星一脸不屑,跟薄宴声平日里的表情十足十的像,而后转身跑去找薄宴声。 她不知道跟薄宴声说了什么,薄宴声望过来,隔着人群与她对视,目光无声却透着威压感。 音序只觉得很疲惫。 是她高攀了他们,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宛如尘埃里的泥...... “你根本不配为姐夫生孩子。”身旁传来了一道女音。 音序侧目,才看清眼前的人是秦可念。 连姐夫都喊上了。 音序冷笑,“怎么?你也喜欢薄宴声?” 她看到了她眼底的嫉妒,这不仅仅是对“姐夫”的维护,更可能是一种爱慕。 秦可念脸冷了,“你不要胡说八道。”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问问你自己的心。”说完,音序走开了。 秦可念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又气又郁闷。 音序,也自然不想跟她多纠缠。 薄宴声想跟秦思语结婚她都不在意了,更何况是这个女人的妒意? “音序,过来。”马上要开席了,婆婆楚玉华喊她过去。 音序木然走过来,楚玉华让她倒茶。 音序蹙眉。 她知道楚玉华是在刁难她,明明家里有那么多佣人,却非让她干这些事。 但她没说什么,今晚来这就是来演的,她只想快点了结这件事,规规矩矩端起茶壶倒茶。 星星已经被佣人带过来了,看着她围着桌子给每一个人倒茶,心底很沉闷。 她妈妈真上不得台面。 到哪都是个下人的角色,连思语阿姨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音序倒最后一杯茶时,薄宴声跟薄云泽过来了。 这边是主桌,只有一些亲戚跟秦家人在。 薄宴声一眼就看到了音序。 她拿着茶壶一杯杯倒茶,低眉顺眼,卑微到了极点。 薄宴声目光微微一晃,不悦得明显。 音序知道,他也觉得自己让他丢脸了,不管是他还是女儿,看她的眼神都冷得像冰。 可她又能怎么办? 人微言轻,不做婆婆会问她父母是怎么教的女儿,连基本礼数都不懂,以前也不是没被教训过。 “怎么让小序干这种事?”公公薄云泽开口,看向楚玉华。 楚玉华笑着说:“小序有规矩,知道秦家是宴声的恩人,想感谢她们呢。” 楚玉华的话说得滴水不露。 薄云泽信了,看了音序一眼,“小序是个好孩子,别忙活了,一起过来吃饭吧。” 薄云泽对音序还算客气。 音序心有感激,放下茶壶想过去坐,听到楚玉华说:“哎!这儿椅子不够了,小序,你再去搬张椅子过来。” 音序正要去,薄云泽喊住了她,“怎么让小序去?这像什么样?岚姐,你去拿张椅子过来。” 岚姐是老宅的佣人,就站在楚玉华身后。 先生都发话了,岚姐不敢不去,搬了张椅子过来。 薄云泽吩咐,“椅子就放到星星旁边,他们一家三口分别好几年了,现在回来了,得让他们亲近亲近,培养培养感情。” 薄云泽一句话,给楚玉华干沉默了。 她皮笑肉不笑,“好,把椅子放在星星旁边吧。” 星星旁边的位置是秦可念的。 秦可念本来在看好戏,听到薄云泽的话有些郁闷,干嘛坐到她旁边? 但还是起身让岚姐调整了位置。 岚姐把一张椅子放下。 音序坐下后,旁边是星星,然后是薄宴声。 薄宴声似乎没注意到她,又或者说,他从来都不在意,慢条斯理挽起袖子,用那双高洁如白玉的手指在剥大虾。 剥完一只完整的虾,他放进星星碗里,温柔道:“吃吧。” “谢谢爸爸。”星星拿起叉子吃虾。 桌上的人马上夸他是好爸爸。 音序面无表情。 看吧,当男人真轻松,只要稍微对孩子好点,立马就能得到一片夸赞。 尤其是秦可念,看着薄宴声的眼底散发着亮光,“宴声哥对孩子真好,是个好爸爸。” “那当然了,星星从小就是宴声带的,我们宴声对星星没的说,看得跟眼珠子一样重要!”听别人夸儿子,楚玉华笑容满脸,但还是看了眼音序,吩咐道:“小序,你给星星剥点虾跟螃蟹,星星爱吃海鲜。” 婆婆就这样,舍不得自己儿子吃苦,但儿媳可以! 音序正要放下筷子,秦可念抢先一步开口,“我来吧,我刚已经剥过虾了,手弄到了,我来帮星星剥虾吧。” 她不由分说拿了一只虾就开始剥。 又是一只舔狗。 不过,秦可念太上赶着了,没秦思语那么沉稳,估计不会得到薄宴声的青睐。 她其实有点想叹气。 世人都以为薄宴声清冷高贵,是一朵难折的高岭之花,是一种公子世无双的存在,可实际,就是个恶劣小人! 音序一点都不吃醋。 相反,她觉得快些抢走吧,最好跟你姐打一架,打个头破血流! 想象着两姐妹打架的画面,音序吃着饭笑了出来。 不小心发出了声音,惹来薄宴声的注意。 他拿餐巾擦干净手指,抬起深冷的凤眸望她。 “笑什么?”薄宴声低声问她。 “没。”音序收敛笑容,垂眸静静吃自己的饭。 碗里忽然出现一只虾,薄宴声抬眸,就看到脸色微红的秦可念。 “剥的虾太多了,给你一只吧。”秦可念压低声音,细细地开口,小女儿家的娇羞做派。 “我不爱吃虾。”薄宴声开口,淡淡将她递过来的虾拨到一边,从始至终没吃。 秦可念咬着唇,有些难堪。 秦夫人看出来了,笑着解围道:“可念有心了,也给我剥个虾吧。” 秦可念这才有台阶下来,给秦夫人递了一个虾。 楚玉华也帮着说话,“云泽,秦夫人就是思语的母亲,她跟思语的妹妹今天是来给宴声祝贺的。” 第17章 薄云泽点头,对秦夫人道:“秦夫人,太谢谢你女儿思语了, 四年前救了宴声,前几天又保护我们星星受了伤,现在在医院住着,我们还没登门去医院拜访她呢......” “没关系的,你们都忙,我们也知道,不过她不孤单的,星星跟宴声这几天都有去医院陪伴思语, 反倒是耽误了宴声,事业那么忙还要去医院陪思语。”秦夫人回答,还看了音序一眼。 宋音序眼神沉寂。 怪不得这几天薄宴声都没有回来,也怪不得星星时时出去,原来是去看望秦思语了。 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像蔓藤一样缠绕在她心间。 四年啊,她在国内等了一千多个日夜,没等到他回来看她一次,只等到他跟秦思语相爱了。 音序不再言语,漠然低着头吃饭。 吃完饭就是送客环节,音序跟着薄家人站在门口,把客人一位位送出去。 回来时,佣人说星星睡着了,楚玉华把抱她去房间了,而薄宴声跟公公在楼上谈事,让她在楼下等等。 等等? 在老宅,她永远只有等等这两个字。 别人的时间都是时间,就她的时间好像是不值钱的,永远要为别人让步。 她叹了一口气,到后花园去走走。 这一走,又碰上了薄九霄。 他竟然还没走? 音序惊了一下,立刻往回走。 可惜薄九霄比她更快,上来就拦截了她的去路,将她困在角落里。 后面就是墙壁,她退无可退,将脑袋靠在墙上恨恨看着他,“薄九霄,你干什么?我可是你嫂子,你在这样我就要喊人了!” 她推薄九霄。 薄九霄直接就抓住了她的小手,邪佞的眼神看着她,“嫂子,你难道还不明白么?整个薄家没人喜欢你,也没人是你的依仗。” 薄九霄的话说对了,没人是她的依仗。 所以随便哪个人都可以来欺负她。 她咬着牙说:“不关你的事,你走开,不然我就报警了!” 就算薄家人不为她出头,还有警察,她不信薄九霄可以为所欲为。 “嫂子,你可就误会我了,我来找你,可不是想轻薄你。”薄九霄轻松嵌着她的双手,语气轻慢。 “你到底想干什么?”音序质问。 “嫂子,我想成为你的依仗啊。”薄九霄暧昧开口。 “既然他们那样对你,你又何必忍气吞声?倒不如跟了我,咱们俩一起把薄宴声弄死, 到时候你带着孩子继承他的家产,你婆婆,晚年失独估计也疯了,以后再没人敢欺负你了,你觉得怎么样?” 还别说,音序觉得听起来有点爽。 可她终归还有理智。 薄宴声可不是吃素的,有那么好弄死薄九霄需要来找她?他自己早就弄死了。 这万一要是没成功,不仅把自己小命搭进去了,还会把父母拖下水。 音序没那么傻,她只是想离婚而已,没必要走进龙潭虎穴。 “怎么样?嫂子,是不是心动了?”薄九霄见她不答,凑了过来,俊脸在她面前异常妖邪玩味。 音序瞳孔放大,猛地推开了他,“我不做。” “为什么?他们那么对你,你不恨?你就不想一雪前耻?”薄九霄给她洗脑。 音序冷冷道:“我做不到,也不会做。” “我可以教你啊,嫂子,其实你长得很漂亮,我心里是很喜欢你的......”薄九霄慢慢靠近她,还想去摸她的下巴。 音序心里一阵恶心,偏开头躲开他的触碰,“薄九霄,你找错人了!” 说完,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他。 薄九霄一时没防备,被她推开了一些距离,往后退了几步。 音序抬脚就跑。 “嫂子。”薄九霄不仅没有追,还一副很关切的口吻。 音序不明白他这口吻什么意思,直到,她撞上了一堵肉墙。 抬眸。 一抹高大的黑影笼罩在她身上。 正是薄宴声。 薄宴声已经看到远处的薄九霄了,目光沉沉问:“你们在这做什么?” “跟嫂子聊了几句家常。”薄九霄回答了薄宴声的话,站在那里,眼神暧昧又玩味。 音序的手指无意识紧绷。 他是故意的! 让薄宴声误会他们两有什么,好让他心生嫌隙。 音序下意识看了薄宴声一眼。 她以为薄宴声至少会有点生气,可完全没有。 他只是淡淡看了两人一眼,掀唇,“是吗?你们好好叙旧。” 说完他转身离开。 “哈哈哈......”身边传来薄九霄的声音,“嫂子,你看到了吧?他对你全然不在意。” 音序的心绷得紧紧的,无视身后张狂的笑声,一步一步走回主宅。 她当然清楚,薄宴声不是她的依靠。 回到主宅,就看到薄宴声抱着熟睡的星星,毫无波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回去了。” 他抱着星星率先走出去。 音序跟在后面,明明走得不慢,可就是跟不上薄宴声的步伐。 大概他的腿太长了。 也大概是他不想等她。 音序出了院子,看到暖黄的光线里,薄宴声将孩子轻柔放进车里。 夜色勾勒出他俊美的轮廓,他看着孩子时,很温柔。 只可惜看她时,冷漠又充满距离感,“走快点。” 他在催她。 音序扯扯唇,迈开长腿走过去,上了车。 回去依然是一路无话。 到了悦玺山,薄宴声抱星星去儿童房。 音序拿衣服去洗澡。 她觉得刚刚被薄九霄碰过的地方很恶心,站在水下用力搓自己的皮肤。 直到把皮肤搓红了才罢手。 半小时后,她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发从浴室出来,依稀看到沙发上坐着一道身影。 适应了一下光线,才发现那个人是薄宴声。 他领口系着条暗金纹领带,眸色凉薄望着她。 音序有些意外。 这几晚他都不在家,她还以为他今晚又要去守着秦思语呢。 不过他在,他们也没什么话说。 分离太久,心无法靠近了。 音序索性就视他,走到梳妆台前拿吹风机。 她刚要插电,吹风机就被人拿走了。 “?”音序疑惑,抬眸,薄宴声修长的手里拿着吹风机,居高临下望着她,“晚上薄九霄跟你说了什么?” 第18章 音序一时语塞。 她是可以告诉薄宴声,薄九霄想利用她来害他,可显然这么干是不明智的。 第一,薄宴声根本不在意她,知道了只会嗤笑。 第二,薄九霄也不是好惹的,她透露了他想害薄宴声的事情,回头薄九霄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她。 她只想离婚而已,并不想卷入两个男人的权力之争。 沉吟片刻她道:“就是薄九霄说的那样,我们只是叙叙家常。” “是么?” 薄宴声凉薄勾唇,俊脸靠过来,距离她的脸仅有一寸距离,她的睫毛差点刷到他的睫毛。 距离太近,音序心里乱了好几拍,扭开头问:“干什么?” “问你话呢?”他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挑起她的下巴,眸光意味不明,“你们叙了什么家常?” “就是......随便说了几句。”音序不擅长说谎,睫毛颤了颤,呼吸急促。 薄宴声不肯放开她的下巴,贴近一些问:“比如?” 这距离,唇几乎都要贴上了,有很强的压迫感,音序觉得不舒服,后退一些,本能想跟他保持拒绝,“我差点摔了,他扶了我一下。” 这几句话倒是真的,当时她在院子差点摔了,是薄九霄扶住了她。 “除此之外呢?”他逼问,眼神危险。 后方是梳妆台,前面是他。 音序思绪有点乱,垂下睫毛回答:“没有了。” 谁知道睫毛刷过了他的侧脸。 他身子一僵,重重盯了她一眼,“真的没有?” “没有。” 薄宴声这才退开身子。 随着气息远去,压迫感也消散了,音序靠在梳妆台上,悄悄松了一口气。 可那口气还没松到底,就听到薄宴声道:“如果让我知道,你们两在悄悄计划什么,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音序看向他。 那双深邃的凤眸锋利又骇人。 音序相信。 如果她真的跟薄九霄合作,他不会放过他们的。 但她根本没想过要那么做,她想过离婚,想过好好做事业发展自己,就是没想过去报复他。 可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还是有些刺耳。 淡淡垂下眸子,她道:“你放心,我没胆子害你。” 她才是那个身不由己的人啊。 “那就最好。”丢下这四个字,他沉步迈出主卧。 音序闭上眼,重重叹了一口气。 她就想离婚而已,为什么就那么难呢? * 翌日。 音序从楼上下来,就看到父女两拎了壶汤,正准备要出门看秦思语。 可能是经历得多了。 心变钝了。 音序不再感到心痛了,面无表情走出家门。 星星在换鞋子,看到一个人影走出去,抬眸问薄宴声,“爸爸,刚刚走过去的是妈妈?” “嗯。”薄宴声目光在音序身上看了一眼。 她穿着一条海蓝裙子,背着一个白色布袋走出家门。 没开家里的车,大概是要去坐公交车。 “她怎么不跟我们打招呼?”星星拧着眉。 她觉得自从回来后,妈妈对他们很冷淡。 昨天烦闷,是因为妈妈一副伏小做低的姿态让人不爽,可她没为此感到羞耻,反倒给她和爸爸脸色看! 星星很不高兴。 薄宴声睨她一眼,“你也不要一副全世界欠你的样子,她没对不起你什么。” “怎么没有?”星星不满,“我们在国外这么多年,她都不来陪我们。” 这话薄宴声没有应。 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有些深远,摸摸星星的脑袋说:“走吧,去医院看思语阿姨。” 两人上了车。 经过公交站的时候,看到了音序的身影。 她站在风里,一头长发被风微微卷起,小脸淡漠,却美得惊人。 “先生,是太太。”司崇开着车提醒。 星星望过去,阳光里音序的瞳孔像是浅茶色的,宛如两颗琥珀。 她道:“爸爸,真的是妈妈,她在等公车!” 薄宴声的目光从文件中抬起,落在音序身上。 “明明家里有车,妈妈为什么要坐公交?”星星问。 “不清楚。”薄宴声脸色淡漠,吩咐司崇,“停车。” 司崇将车停在音序面前。 一辆豪车停下,音序自然就注意到了。 视线从手机中剥离,看到了薄宴声跟星星。 一大一小坐在后座上,同样好看的脸铺满冷漠。 他们总像神邸,高高在上。 音序没动。 一分钟后公交车抵达。 她脚步微抬,走向公交迈了上去。 公交车门合上,慢慢远去。 星星皱眉,“我们都停车等她了,她为什么不上车?” 薄宴声漠着脸,“我怎么知道?” 爸爸的态度好像有点冷? * 音序不上车,当然是不想惹人嫌啦。 但凡跟他们呆在一起,她就得心口沉闷,呼吸不畅。 她已经放弃讨好他们了。 坐公交,也是觉得家里的车是薄宴声的,不想再用他的,宁愿坐公交车上班。 至于爸妈那边,都不支持她,她不会厚着脸皮让他们给她一辆车。 所以就这样吧,一切靠自己。 她现在毕业了,等她赚到工资,就可以买想要的东西了,自己有的才是真的有。 到医院,她换上白大褂去查房。 她所在的医院,是一家专为有钱人量身打造的高端私人医院,人不多,但服务极好。 等忙完已经下午五点半了。 音序脖子有点酸痛,抬手捏了捏,就看到乔舒意进来了,“怎么来了?” “来找你吃饭呀。”乔舒意白大褂里是条碎花长裙,明艳又干练。 两人同个医院不同科室。 音序看了眼腕表,六点了,她应道:“行。” 反正家里也没人期盼她回去,倒不如跟闺蜜去吃吃饭,快乐一下。 两人去了一家叫汉宫的中式餐厅。 点菜的时候,音序手机响了。 她瞥一眼,手机上跳跃着“薄宴声”三个字。 她根本不想接,脸色漠然。 “谁啊?”乔舒意看出她的烦闷,问她。 “薄宴声。”手机一直在响,她只能接起来,“喂。” 嗓音淡淡,很不耐烦。 “你回家没?”薄宴声清冷的嗓音从彼端传来。 “没有。” “七点多了还不回家?”薄宴声问。 “我跟朋友在外面吃饭,晚点回去。”音序明白,他打电话肯定不是为了关心她。 大概是自己不在家,想让她回去看着星星。 第19章 薄宴声不再说什么,挂了电话。 “他说什么?”乔舒意问。 音序看着黑屏的手机说:“问我怎么还不回家?” “他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你了?”乔舒意都觉得不理解了。 音序笑了,“你想多了,他打电话给我主要是为了让我回家陪星星,才不是关心我。” 原来是这样。 乔舒意想多了,喝了口酒说:“真搞不懂这人,把你娶回去了,孩子都生了,却不好好对你。” 音序望着高脚杯里的红酒,笑颜淡淡,“很正常啊,就是个薄幸的人呗,外人都以为他是什么优雅贵公子,实际上,就是个卑劣的小人!” “没错!卑劣的小人!还有你那个婆婆,天天找你茬,有病一样!” “嫌我小门小户,帮不了薄宴声。” “帮不了就视你为眼中钉?难道薄宴声没错吗?况且,你还为他们家生了个小孩,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乔舒意觉得这一家子人,没一个有良心的。 音序垂着眸,没说话。 大概是伤心了。 乔舒意不想她难过,推了推她的胳膊,“算了,不说那些不开心了,我们点菜点菜,今晚姐请客,不醉不归。” 乔舒意有心要哄音序开心,点了一大堆吃的和几瓶酒。 几杯酒下肚,乔舒意就有些摇摇晃晃的了,纤细的手撑在桌面站起来说:“序序,我去上个厕所,你等我回来。” “你慢点。”音序担心她,想扶她去洗手间,“用不用我扶你去?” “不用,你接着喝,姐很快就回来。”乔舒意出去了。 包间只剩音序一个人。 她喝了点酒,心情慢慢平复下来了。 舒意总在她伤心难过的时候陪着她,对她很好。 乔舒意说她很快会回来,可音序在包间里等了很久她都没回来。 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10分钟了,她起身从包间出来,走到走廊上,就听到了舒意的声音。 “你们就是一群王八蛋,天天在外面玩女人,你们还要不要脸......”乔舒意喝醉了,在外面气势汹汹骂人。 随后就听到一声嗤笑,男人阴沉地说:“把她给我拖进来!” 音序心中一紧。 追过去,乔舒意已经被两个保镖扯进去。 “舒意......”她刚要拉住乔舒意的手,就被保镖拦在了外面。 乔舒意被拖进去,门关上了。 但门关上前,她余光里看到了薄宴声的侧脸,他坐在圆桌一角,眸色深寒。 薄宴声在,也就是说,里面都是薄宴声的朋友? 那么刚才舒意骂的就应该是薄宴声了。 怪不得她会被人拖进去了。 薄宴声跟他那群朋友非富即贵,全是上流圈不好惹的爷。 舒意就那么在走廊上开骂,肯定让他们下不来台了,这会肯定要被整了。 音序有点担忧,看了眼门口的保镖说:“麻烦你让我进去,我是薄宴声的太太,我是过来找他的。” 说来找舒意,肯定是进不去的,为今之计只能利用一下薄宴声了。 谁知道那保镖上下看她一眼,根本不相信,“你要是薄先生的太太,那我就是天皇老子了!” 音序:“......我真的是。” “你这副样子,哪有一点贵夫人的模样?想进包间掐尖就说!走走走......”保镖赶她走。 音序看了眼自己的衣服,确实素里素气的,不像个豪门太太。 但她不能放任乔舒意不管,时间越久舒意就越危险,咬了咬牙,她大声喊道:“薄宴声,你出来。” “你在这喊什么呢?快滚!不然我们对你不客气了!”保镖驱赶她。 包间内。 乔舒意被两个保镖按在圆桌上。 对面坐着几个男人,个个高大俊美,家世雄厚。 全是京港有头有脸的人物。 当然,最尊贵的当属薄宴声。 他坐在主位上,西装外套已然除去,着一件精贵的衬衫,领口微微敞着,看起来随和矜贵。 “薄总,外面好像是太太的声音。”司崇听到外面的喊声,弯腰在薄宴声耳边说话。 薄宴声目光睨着乔舒意,修长指尖把玩着红酒杯口,丝毫不意外。 宋音序说自己跟朋友在吃饭,应该就是乔舒意了。 这会她喝醉了在这乱骂人,音序跟过来很正常。 “薄宴声,我是音序,你出来,我找你有事!”外面的音序还在喊。 司崇问:“薄总,要不要让太太进来?不然太大声的话,可以会招来更多的人......” “让她进来。”薄宴声开口,唇角微微勾着,看起来恣意闲散。 司崇出去通报,宋音序就被放进来了。 她拧着眉,刚进来就听到乔舒意在骂人。 “我说错了吗?一群大男人,天天在外面玩女人,也不害臊!” 乔舒意喝多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由分说就把对面一群人骂了一遍。 当然,桌上还有几个女人,几个女人也变相被骂了进去,气得个个脸色通红。 “你他妈活腻了来这发癫是不是?”回应乔舒意的,是坐在薄宴声身边的严宵。 他是严家的二公子,京港最混不吝的少爷,脾气很臭,性格也很火爆。 但他是薄宴声最忠实的朋友,说狗腿子都不为过。 就是他听到乔舒意骂薄宴声,感到不满,才把人拖进包间里的。 “你回什么嘴?我跟你说话了吗?我说的是他!”乔舒意手指抬起,直直地指向了薄宴声。 薄宴声眼底的笑意淡了。 音序吓到了,赶紧跑过去捂住乔舒意的嘴,“对不起,她喝多了,乱说话,你们别在意......” 再让她说下去,这件事就大了。 随着她的出现,桌上几个人都看了过来,有男有女,有些知道她是谁,有些不知道。 正如严宵,他是知道的,看清了音序的脸,微微一顿,“宋音序?” “严少你好。”音序也认识他,赔着笑脸,“舒意喝多了,你们别听她乱说话。” 严宵回头去看薄宴声的脸。 他仍闲散坐在那,神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似乎对宋音序的出现压根不在意。 谁知道乔舒意忽然扒开音序的手,冲着对面骂道:“我哪里说错了?薄宴声有老婆了还在外面乱搞,就是个薄情寡义的渣男!” “还有你!严宵,谁不知道你是薄宴声身边的第一号大狗腿,尽天天帮他干坏事!” 第20章 她一句话让薄宴声的脸沉了下来。 严宵的脸面也挂不住了,摔了一个酒杯,怒容尽显,“乔舒意,你再说一遍!” “说的就是你!头号大狗腿严宵!” 乔舒意跟他对骂,音序拉都拉不住,按住她的肩膀说:“舒意,别说了!” 她们惹不起他们的。 薄宴声讨厌她,不会给她面子,到时候舒意得罪这些人,绝对没好果子吃。 “宋音序,你听听她说了什么?从刚才我们进饭店开始, 她就对我们没个好脸色,一路瞪着我们,后来还追到包间来骂!”严宵脸色不善地瞪着乔舒意,恨不得叫人过去扇她两巴掌。 严宵对宋音序也没有客气,因为他知道,薄宴声娶音序是带着委屈的。 严宵站在薄宴声那边。 音序当然清楚,严宵不会给她面子,她抿了抿唇说:“严少,舒意喝多了不懂事,我代她替你道歉。” “这话你得跟宴哥说,这臭女人主要针对的是宴哥,刚才在大庭广众之下骂他,让宴哥的脸往哪搁?” 严宵说着回头看薄宴声一眼,他是看他的脸行事的。 薄宴声面无表情。 音序明白了,严宵的意思是,原不原谅乔舒意,薄宴声说了算。 她看了乔舒意一眼,低下头,在她耳边轻轻说:“我去替你道歉,你别再说话了,不然我也保不住你了。” 这会乔舒意像是清醒了一些,看到眼前一群人,似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了,抿着唇低头不说话。 音序放开她,走到薄宴声面前,很客气地说了一句,“薄宴声,舒意喝多了乱说话,我代她向你道歉。” “她骂了一路,你一句话就想了结?”薄宴声把玩着酒杯,举止慵懒,音调却隐含嘲弄。 音序知道,这件事没那么容易算。 不过舒意是她朋友,她是为了她骂薄宴声的,音序有一部分的责任。 她坐了下来,拿过桌上一杯酒,“那我敬您一杯酒可以吗?” 说完,她兀自将那杯酒喝了。 薄宴声闲散的目光终于落到她脸上。 音序不明所以,旁边的小模特喊了一声,“你喝的是薄总的杯子。” 音序:“......” 薄宴声有严重的洁癖,他不喜欢别人碰他东西。 音序今晚算是犯忌了,但做已经做了,没办法挽回了。 她轻声道:“那就再给薄总拿一个杯子吧。” 她让司崇拿个新杯子过来。 司崇拿过来了。 音序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司崇还是很好的,虽然只听薄宴声一个人的话,但经常偷偷帮她。 音序记着他的好,冲他点了点头,拿起酒瓶给薄宴声倒酒,“薄总,我给你倒酒。” 薄宴声似笑非笑看着她,“看来你很喜欢当服务员。” 这话是讽刺。 讽刺她昨晚在老宅倒茶的事情。 音序脸色微白,却不能甩脸子离开,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平静,“谢薄总夸奖。” 薄宴声的脸更冷了,目光沉沉盯着音序。 片刻后笑着说:“我不关心你的道歉,我就关心乔舒意怎么会知道我那么多事,当着我的面就骂我是薄情寡义的渣男?她在我身上按监控了?” 他在暗指,说她在背后跟乔舒意说他坏话。 这也是事实。 音序没法反驳,倒了满满一杯酒,“这事算我的错,我给您道歉,以后不说了。” 说完将整杯酒一饮而尽。 被辣的脸色微微一变,呛咳起来。 薄宴声脸微沉。 桌上的人也都不敢说话,全部静悄悄看着这一幕。 音序以为喝这么多不够,又给自己倒上了一杯酒。 谁知道薄宴声的手盖在她的杯子上,色更难看了,薄唇吐出一句,“滚!” 音序如蒙大赦,立刻放下杯子去扶乔舒意。 乔舒意还醉着,刚被她扶起来,就摔了回去,浑身绵绵的,根本站不起来。 两人又在众人面前闹了笑话。 音序咬住唇,坚持着要把舒意扶起来。 虽然,头晕目眩,也虽然要死死撑着才能保持一些冷静,可她不想在薄宴声面前丢脸了。 已经丢了很多次,这次不想了! 这么想着,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舒意扶了起来。 众人看着她们走出去。 严宵都有点不忍心了,转头问薄宴声:“宴哥,我看她们两都喝醉了,不派人送送她们么?” 薄宴声目光死死盯着音序的背影,一句话都没说。 * 音序带舒意回到包间,拿手机给她叫车。 等车到了,音序扶起舒意,摇摇晃晃走了出去,看到了刚好离场的薄宴声。 被她们一闹,没心情吃饭了。 薄宴声提前离场,披着一件黑色风衣,身影修长带着锐意。 “好像是薄宴声。”舒意趴在音序肩头说了一句。 音序回过神来,轻轻“嗯”了一声。 “序序,对不起,刚才是我鲁莽害了你。”舒意想起刚才的事情了,心里充满了愧疚。 音序摇摇头,“没事,你喝多了,以后不那么做就好了。” 说完,她扶着舒意从薄宴声面前经过。 “站住。”薄宴声忽然开口。 音序回头,薄宴声居高临下吩咐司崇,让她扶乔舒意去车上,意思要送她。 音序一愣拒绝道:“不用,我们已经叫车了。” “她醉成这样,你让一个陌生司机送她,还把她扶到公寓?你是嫌她黄花大闺女的名声太刺耳?”薄宴声讥笑问她。 音序最受不了他这种阴阳怪气。 垂下眸子望着他的黑皮鞋,“那我自己送。” “你也醉成这样,是想两个人一起去送死?”薄宴声那张嘴,永远说不出什么好话。 音序皱着眉,正要反驳,司崇已经走过来扶住了乔舒意。 “太太,你就听先生的吧,他也是好意,您朋友醉成这样,你也有些许醉意,就让我们送你朋友回家吧。” “我可不想明天的头条是某人太太被人做了不可描述的事情,影响了公司的股价。”薄宴声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去。 音序真的好想撕烂他的嘴! 不是一般的毒! 司崇把乔舒意扶到副驾位上,音序就只能跟薄宴声坐后面了。 一上车,就闻到了男人冰凉的气息,音序身子有点僵,告诉自己要保持清醒,不能睡。 车一路平稳前行,很快就到了乔舒意家。 音序撑着最后一根脑神经,头重脚轻将乔舒意送上公寓,用卡刷开她的房门,将她放在床上才离开。 第21章 回到车上,最后一根脑神经已经撑不住了,变成“吱吱吱”的电脑波,音序陷入了沉睡...... 半小时后,车抵达悦玺山。 司崇停下了车,“先生,已经到悦玺山了。” 薄宴声的视线从手机股盘上收回,落在旁边的女人身上。 她已然熟睡,漂亮的小脸靠在车窗上,呼吸均匀。 “你先回去。”薄宴声让司崇离开。 司崇离开了。 车上剩下薄宴声跟音序。 他望了过去,音序蜷缩靠在那里,黑黑的长发披散在细腰上,美得像一块玲珑剔透的玉。 她其实很漂亮,长相是清冷那一挂的,又有一种独特的媚,五官精致,眼波似水撩人,不化妆也娇艳养眼。 薄宴声看了一会才伸手。 轻轻一环,就将她轻而易举抱起。 “好轻。”薄宴声皱了皱眉,她呆在他怀里,轻得像是没有重量。 薄宴声看着她白净的小脸轻叹一口气,“没好好吃饭,比四年前更轻了。” 水晶灯下,他抬脚迈进大厅。 星星已经睡了。 薄宴声没去打扰她,抱着音序去了主卧。 刚要将她放下来,她醒过来了,小脸警惕看着他,“你要干什么?” 她坐在床上,像一头小狮子,可实际双眼朦胧,脸颊绯红,显然还在醉酒状态。 很少看到她这幅模样。 薄宴声忽然就来了兴致,唇角勾起一抹笑说:“把你带回来,你说我要做什么?” “你不要过来。”她后退一步抱住被子。 薄宴声偏偏就不退,饶有兴致靠坐过来,一边解领带一边轻轻吐息,“过来又怎么样?” “我打你!”她抬手就要打他耳光。 薄宴声抓住她的手,眼底的笑淡了一些,“同样的招数在我身上只能用一次。” 三天前,她打了他一巴掌。 今天,不可能了。 他就那么抓着音序的手,想欣赏她想逃却逃不掉的样子。 可音序不按常理出牌,脑袋忽然伏下去,一口咬在他虎口上。 薄宴声脸一变,“你做什么......” 话还没说完就传来一阵刺痛,她用力咬他虎口,仿佛想将全身的力气都发泄出来。 薄宴声疼得拧眉,怒斥她:“你发什么疯?” 他抬手推开她。 音序也不恋战,松开嘴冷笑一声,“迟早有一天,我要让你后悔。” “是吗?你要让我怎么后悔?”他声音压得低低的,逼近她,直视她那双透着倔强的眼睛。 “我一定会跟你离婚的!”音序怒视他,眼中盛放怒意。 薄宴声冷笑一声,捏住她的下巴警告,“我和你说过了,你生了星星,就要一辈子做星星的妈妈,这一辈子,没有离婚这个选项。” “不可能。”音序醉了,杏眸幽幽的,“我们一定会离婚的,你锁不住我。” 薄宴声睨着她,眸底迸溅出深寒的冷意,讥笑道:“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跟我离婚......” 她侧着头与他对视,目光中没有温度,似乎不怕他。 薄宴声有些不满,低头,他的指就落在她的下巴上,肌肤触感温润滑腻。 他不由得想起了五年前刚结婚那会。 那时候他们有过几晚。 每次她都低低隐忍地喊他的名字,双眸迷离,似水撩人...... 第22章 时隔几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些怀念起来了...... 体温有些升高。 他托起她白净的脸吻了过去。 音序眼睛微微瞪大,已经被他的舌头撬开贝齿强势闯了进去。 这种感觉很奇妙。 那个总是唯唯诺诺的女人某天忽然开始叛逆了,变得倔强,冷漠,伶牙俐齿。 可就是这个样子,反倒让他觉得有点意思,有想征服她的欲望。 修长的大手掌控住她,将她压在床上。 音序瞳孔微微瞪大,有些清醒过来了,奋力挣扎着:“你干什么?薄宴声,你放开我!”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为什么忽然吻她? 音序急得眼泪都在眼里打转,“薄宴声,你听到没有?我让你放开。” 薄宴声抬眸,触到她眼里都是抗拒之色。 全身燃起的血液慢慢平息下去,附在她耳边阴沉地说:“连这样都反抗不了,还谈离婚?宋音序,你真以为你有这个本事么?” 他从来都看不起她! 音序恨得咬住了嘴唇,才强压下眼里的泪,“薄宴声,我一定会跟你离婚的,你等着!” 薄宴声听着觉得刺耳,抬手捏住她柔软的后颈,声音冷酷无情,“再惹我,我不介意教你领教一下后果。” 音序不敢再动了,憋着气说:“你松开我!” 薄宴声松手放开了她。 刚刚一定是被她气急了,才有些失控。 现在情绪褪去,他恢复了理智,抬手整理好衬衣,泰然自若出去了。 音序瘫在床上大口呼气。 刚刚他贴着她,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灼人的触觉。 他为什么会? 一定是因为恨她,想报复她,想恶心她! 而且他还喝了酒,男人喝了酒就上头。 不然不可能的,薄宴声那么讨厌她,他不会对她动情! 稳了稳又快又乱的心跳,她跑去将门反锁了,生怕薄宴声会回来! * 次日。 音序起床,就听到星星在跟薄宴声说话,“爸爸,你怎么从书房里出来了?你昨晚是在书房睡的?” “嗯。”薄宴声应了一声,坐在星星身边,亲了亲她的脑门。 林嫂过来摆上餐具。 星星发现爸爸虎口上有个又深又红的牙印,忍不住惊呼,“爸爸,你手这里怎么有个牙印?是谁咬的?” 闻言,薄宴声看了一眼,目光深邃,“某人昨晚咬的?” “某人?思语阿姨吗?”星星问。 薄宴声摇头,“不是。” “那是......”星星思索着,瞪大了眼睛,“难道是妈妈咬的?” “嗯。”薄宴声毫不避讳,拿起牛肉塔克咬了一口。 倒是音序心口一紧。 他怎么能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 虽然他们都不喜欢她,可音序认为,他不该在孩子面前聊这个, 果然,星星被勾起了好奇心,“爸爸,妈妈为什么咬你?” 薄宴声看来一眼,正要回答,音序怕他说错话,赶紧出声打断,“没为什么!” 第23章 闻言,两人齐齐望了过来。 尤其是薄宴声的眼神,带着一丝深意。 音序莫名又想起了昨晚那个吻,脸微微有些发热,出声道:“没有什么原因,只是不小心咬的。” 说完,她转身跑了,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感觉。 星星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视线又盯到薄宴声脸上去了,“爸爸,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跟妈妈打架了。” “没有。”薄宴声语气淡淡,看着也不像不悦。 星星扶着小脑袋想了想,“爸爸,难道你要跟妈妈和好了?” 薄宴声看向女儿。 她拧着没,似乎很不高兴的样子。 薄宴声问她:“你很不喜欢妈妈?” “我是不喜欢。”星星坦然开口。 “为什么?”薄宴声问。 他一直不清楚,星星为什么不喜欢宋音序,兴许是从小分离导致了隔阂? 星星不答,转移话题道:“反正,我更喜欢思语阿姨,爸爸,你可以娶思语阿姨吗?” “我不会离婚。”薄宴声郑重告诉她。 她还小,不懂婚姻里的责任。 可能是分离太多年了,她对宋音序没有感情,从小被思语教导长大,自然更亲近她。 “等妈妈多跟你相处相处,你就能接受她了。”薄宴声摸摸她的脑袋。 “为什么?”星星拉耸着小脑袋,不明白爸爸为什么不娶思语阿姨。 所有人都不喜欢妈妈,既然她是为了权嫁进来的,现在她知道不能如愿,就应该走。 “你还小,大人的世界你不懂。”薄宴声温和开口,就算夫妻没有感情,孩子也是原配父母好。 至少,他们两都不会害她。 就算当初宋音序是为了某种目的嫁进来的,他也不会放她走,因为虎毒不食子。 而今,作为代价,音序要为星星守护一辈子...... * 到医院,刚录完资料,乔舒意拎着咖啡过来了。 她穿着白大褂,留一头栗色长卷发,明眸皓齿,端的是一张妖精般明艳的脸,但神情里充满了愧疚。 “序序,昨晚对不起啊。”乔舒意将咖啡放在她面前,昨晚的事情她清醒后全想起了,“序序,我给你惹麻烦了。” “都过去了。”音序不想她愧疚,喝了口咖啡,握在手里看她,“解决了就好了,不用想太多。” 乔舒意靠在她桌边说话,“就是没想到,他对你竟然这么无情。” 竟然让老婆当着众人的面斟酒道歉,这下音序里子面子都没了。 “我早就说啦,他不喜欢我,睚眦必报。”音序扯了扯唇,笑容自嘲。 至于昨晚那点意外,只是他喝醉了罢了。 “那这婚姻是完全没必要了。”乔舒意也觉得这婚姻没必要存在了,一点尊重都没有,过久了,迟早抑郁症。 第24章 “早就这么想啦。”音序已经看开了,她一直都抱着要离的心态,哪怕薄宴声说她逃不掉的。 但她心已坚定,不会再受他威胁。 “其实不离,我们也可以好好奋斗的。”乔舒意看她一眼,“我会陪着你。” 音序觉得心暖暖的,俏皮地说:“你没看我最近很努力吗?我就是想过了,现在的时间也是时间,并非要离婚后才重新开始,先开始,等我站稳脚跟来离,会更加硬气。” 乔舒意眼露赞赏,“要不我怎么说,序序你有智慧呢?这样想挺好的,不要把过多的精力放在离婚这件事上,而是放在事业上,事途顺利,再顺便离个婚,事业离婚两不耽误。” “嗯。”音序点点头,她离这个婚,将会六亲不认,所以她必须自己站稳脚跟,女人,只有自己是自己的依靠。 说到这,就有个患者过来了,点名要音序给他看病。 “这不患者就来了?我先去忙一下。”音序抬眸一笑,起身去了科室。 刚进去,她的眼皮就微微跳动,“怎么是你?” 来人是薄九霄。 他长腿交叠坐在沙发上,眼底带着狐狸般狡黠的光芒,微微一笑,“证明我们有缘分啊,怎么?宋医生不欢迎我?” 音序面不改色,“怎么会呢?你来找我,不就看中了我的能力么?” “那当然了,好歹咱们也是亲戚嘛,找生不如找熟。”薄九霄坐着等她过去。 音序坐了过去,面带笑容看着他,“薄先生想看什么呢?” 这是医院的要求,对患者要面带笑容,语气温柔,切勿急躁不礼貌。 “听说你的中医科的?”薄九霄伸出自己的手腕,眼神饶有兴致,“我若不说我是什么问题,你能把脉把出来吗?” “我试试。”音序把手搭在上面,静默片刻,眼皮一抬,看向他。 这一看,就对上了薄九霄的视线,他眼底氤氲一点红,看着妖冶极了。 “怎么样?能看出我是什么问题么?”薄九霄勾唇问。 音序收回视线,淡淡道:“薄先生的肾不太好。” 薄九霄脸色一沉。 音序不敢说了,换了个问题:“是不是有失眠的问题?” “还真是跟失眠有关。”薄九霄又笑了起来,语带挑逗,“嫂子有没有什么办法,开点药让我不再失眠。” “有几味药是可以帮你,要开吗?”音序坐在电脑前问他。 “当然开啊,只要能治好我的失眠症,多贵的药我都愿意买。” “行,那我给你开张单子,你交完费就可以去拿药了。”音序打了一张单子出来,刚要转身交给薄九霄。 他忽然凑了过来,俊脸在跟前放大,似笑非笑地说:“嫂子,我上次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音序睫毛一颤,手里的单子差点掉了,后退一步,才避免被薄九霄亲上。 她眼神一沉,不由就露出了冷意。 薄九霄笑着说:“宋医生,对患者这种态度,我可是能投诉你的哦。” 音序当然就是害怕投诉,否则也不会从刚才一直跟他笑脸相迎,她稳住情绪,又换了副笑脸,“抱歉,刚走神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上次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薄九霄重复,并似笑非笑看着她。 “薄先生,我对你的计划不感兴趣。”音序唇角仍维持着笑容。 “我听说你昨晚在汉宫,被薄宴声给羞辱了?他都那么对你了,你心里就没一点点恨意?” 第25章 薄九霄怎么知道这件事? 音序眼皮一挑,“你派人监视我?” “哪有这功夫监视你啊,那包间里有我的熟人,目睹当场,就告诉了我,说你当时脸色都是白的,给薄宴声斟酒,啧啧啧......那男人冷漠无情,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呢......”薄九霄说着,做出一副心疼她的样子,想握她的手。 音序及时抽回手,不让他碰到,“你说够了就可以走了,我还要看下一个病人。” “嫂子,我是在给你机会报仇啊。”薄九霄勾着唇角。 音序道:“我劝薄先生也别老想这些事,心胸宽广点,说不定失眠症就好了。” 这话是在损他呢。 薄九霄挑了挑眉,“我这都是在为我们的未来打拼啊,嫂子,你怎么就那么不懂我的良苦用心呢?” 音序真想把文件板摔他脸上。 真不知道是什么人,什么鬼话都说得出来。 可这时,门被打开了,护士小熙进来说:“宋医生,你忙完了吗?院长找你。” 今天是什么鬼日子? 怎么所有人都在找她? 抬眸望出去,就见到薄宴声的高挑的身影出现在走廊上。 旁边浩浩荡荡一群医生,是院长跟几个专家。 他们围绕在薄宴声身边,跟坐在轮椅上的秦思语说话。 看来有事要发生了。 音序眉头拧起来,就听到薄九霄靠在她耳边笑,“哟,这么大的阵仗,看来是有备而来啊。” 音序瞥他一眼,觉得他眼底的笑容很兴奋。 音序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世界怎么会有这么阴的男人?就跟狐狸成精了似的! 病房门敞开,外头的人也看到里面的光景,薄九霄靠在音序耳边暧昧说话。 “霄总,您看完没有?”院长赔着笑脸问薄九霄。 薄九霄这张脸也经常出现在杂志上,院长认识他,今天不知道刮的什么风,来的两位都是薄家的大人物。 要是这两位在医院签家庭医生约,那医院的名声将再起一层高楼。 当然,院长并不知道音序是薄宴声的隐婚妻子,只当她是个刚毕业但医术精湛的年轻医生。 “看完啦。”薄九霄浅浅一笑,领着单子走出去。 经过薄宴声身边时,他还主动打了招呼,“堂哥今天是带秦小姐来看病的?” 薄宴声脸色淡淡,并不搭理他。 倒是旁边的秦思语礼貌回答:“术后身子有点虚弱,想过来这边入院调理一下。” 薄九霄丝毫不意外,勾唇,“秦小姐好好保重身子。” “谢谢关心。” 秦思语坐在轮椅上,蓄着一头黑黑的长直发,眼睛明亮。 片刻后,秦思语办理了入院手续。 一群人跟去高级VIP病房给秦思语看病。 音序也被带去了。 刚进去,就看到了坐在病床上的秦思语,院长亲自替她问诊,嘘寒问暖。 薄宴声站在边上,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衬得他高高在上,五官轮廓深邃完美,好看让人挪不开视线。 第26章 当然,忽视他眼底那抹见到音序而闪过的不快就更完美了。 “宋医生,你快过来。”院长将音序拉到秦思语面前。 秦思语柔声细语地说:“其实我好得差不多了,就是想过来调理一下,就让宋医生负责我吧,听说她是京大的高材生,我信得过她。” “当然可以啊!”院长一口答应了。 音序脸色凝重。 她还没说话,怎么就可以了? 只能说秦思语办事太滴水不漏,先找院长办入院,让她无法拒绝。 秦思语跟院长说完,又看了薄宴声一眼,目光柔和,“宴声,你说这样可以么?你平时忙,没时间看着我,现在我住这里,有宋医生跟众多护士照顾我,你也可以放心了。” “你高兴就好。”薄宴声摸摸她的头,答应了。 看到两人你侬我侬,音序闭了闭眼。 他对她,从不曾这么温柔过。 就连她生星星的时候,他都没有出现过。 如今,秦思语只是要调理一下身子,他就亲自送她过来,原来,对待在意的人他是很用心的。 当然她并不愿意接受秦思语,一跟院长走出病房,就沉下声音说:“院长,我不能收秦思语这个病人。” “为什么?”院长转头问她,虽已满头白发,但镜片后的眼睛铺满精锐。 秦家是顶级豪门,秦思语入住医院,若是体验好,能为医院带来能多的创收跟客源,更何况,还有薄宴声加持? 要是名流圈的人全来这儿看病,那医院的名声就彻底打出去了。 所以医长当然很喜欢秦思语这个病患。 可对音序来说,这是折磨。 “院长,我资质浅,没办法负责她。”音序实话实说。 正常人不是秦思语这个脑回路。 有钱有势的有钱人,为什么要找一个没什么资质的医生来看病?照理说,应该找的都是专家这样身份的人来负责。 音序虽然在校成绩挺好的,医术也不错,那她没那么膨胀的心,对自己过分自信。 可院长不同意,扶了扶眼镜说:“人家都点名让你负责了,证明人家信任你,你就干吧。” 音序还想拒绝。 旁边的张主任打断道:“宋医生,不要只考虑你自己,也考虑一下医院,秦小姐是上流圈的名人,要是在我们医院住得好,以后会推荐更多的朋友过来,你这要是把她得罪了,她写点文章在网上抹黑你,是会给我们医院招黑的。” 院长觉得他说得有道理,点了点头,拍拍音序的肩膀,“宋医生,麻烦你了,这次做得好的话,下次你的评级会顺利的。” 音序抿住唇。 进退两难。 院长的意思是,把秦思语伺候好了,让她开开心心的来,开开心心的去,这样她很快就能升职了。 升职,她当然想升。 最近她做梦都想升职加薪发财。 可她又很清楚,秦思语来这,大概率不是想给她送功勋。 虽然秦思语看着是那么的温柔和善,可音序就是觉得,一个家教良好的千金小姐,不会去想当别人的小三跟后妈...... 晚间下班,音序回到家里,一大一小正在吃饭,有说有笑的。 音序一进来,安静了。 “太太晚上好。”林嫂笑眯眯的,主动打招呼。 第27章 音序看她一眼。 她站在餐桌旁,不同以往那副傲慢态度,有薄宴声父女两在,她表现得像个素质良好的佣人。 再看一眼餐桌,八菜一汤。 以前她在的时候,可连三个菜都没有。 果然,她在这个家一直不算个人。 冷笑一声,音序转身回楼上,林嫂热情跟过来问:“太太,你不吃晚饭吗?” “不吃了。”音序回答。 林嫂说:“太太不吃晚饭那怎么行呢?到时候胃都饿坏了。” 听见这句话,音序想笑,两面三刀的林嫂都会关心人了?果然是薄宴声在,林嫂都变善良了。 转头看了薄宴声一眼。 他端着碗汤在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再看星星,同样默不作声。 父女两都不欢迎她。 “不用了,你们自己好好吃吧。”说完转身上楼。 林嫂看了薄宴声一眼。 男人的视线已经抬起来,就落在音序背影上,透着一丝冷意。 “先生,太太不下来吃饭,要不要给她送点饭菜上楼?”林嫂假意过来问薄宴声。 薄宴声睨她一眼,脸色不咸不淡,“她饿了自己会下来吃。” “我就是担心太太,天天不吃饭怎么行?这几天,我看太太都没怎么吃饭,我担心她饿坏身子......” “她都不担心,你有什么好担心的?”薄宴声眉峰冷峻,透着嘲讽。 林嫂不敢说话了,背脊发凉,“我就是担心太太。” “那就去买点胃药。嘴上的关心没有意义。”薄宴声音色漠然。 星星都看不下去了,小手放在爸爸的手上说:“爸爸,你那么凶干嘛?林嫂又没做错什么,她只是关心妈妈而已。” “成年人了,会照顾好自己的,不用管她。”薄宴声让星星继续吃饭。 音序拿着水杯要下来喝水,听见这句话,脚步顿住了,往回走。 幸好她聪明,晚上在外面把饭吃了,才不至于饿一晚上。 正在看临床实拍视频,乔舒意的电话打进来了。 音序按暂停,接了起来,“舒意。” “听说秦思语在我们医院住下了?”乔舒意是听护士说的,说医院来了一位大名人,上流圈的第一名媛秦家大小姐。 “嗯,住下了。”音序点头。 “我还听说她亲自跟院长指名要你当她的主治医生,她到底要干什么啊?”乔舒意觉得来者不善。 音序深吸一口气,“谁知道她要干什么?” “是不是想害你?” “不好说,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院长非让我接受,说这次做得好,下次评级会让我顺利通过。” “我靠,这不就是威胁?那万一做不好呢?是不是要拿你开刀?” 音序不知道,她有些烦躁,“谁知道薄宴声怎么想的?脑子有病!” 她现在很讨厌这个男人。 对她不好就算了,别陪着秦思语一起玩她,她现在就剩下事业了,万一赔进去...... 音序想刀了薄宴声的心都有。 忍不住骂了一句,“真希望这狗男人明天就破产!” 第28章 破产了,就嚣张不起来了。 谁知道这句话被刚进房间的薄宴声听到了,他手里拿着一条领带,闻言轻呵一声。 音序身子一僵。 转头,看到薄宴声站在门口,身影高大,眼神幽幽。 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音序想起昨天的事,立刻对乔舒意说:“舒意,我得看书了,先挂了。” 早知道,不该在家里讲他坏话。 又被他听到了。 害怕连累乔舒意,音序连忙挂断了电话,她不怕得罪薄宴声,她是怕舒意得罪薄宴声。 薄宴声站在那,冷冷一笑,“薄太太又在跟别人说我坏话了?看来,是昨晚的教训还不够?” 昨晚的道歉还历历在目。 音序绷紧下巴,主动解释道:“刚才的话是我自己说的,跟舒意没关。” 一人做事一人担,舒意确实没说他什么。 “还挺有担当?”薄宴轻嗤一声,长腿迈进来,“想证明坏话都是你一人说的?”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音序怕他发怒,垂下眸子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陈述事实?骂我狗男人,咒我破产,这叫事实?”薄宴声的笑容里含着讥讽。 音序心脏有点打鼓,“你这身份地位了,听听就算了,难道还这么没格局跟我们计较?” “把我往高处架高?”他还偏偏就不吃这一套,凑过来,拽住了她的衣领往前拉,“我若是要斤斤计较呢?” 音序一下子离他很近很近,近到能看清他每一个五官。 立体,又是那么的凌厉。 音序有些慌张,维持着表面的冷静说:“我就说了那一句,其余都没有说。” 她还解释上了。 薄宴声笑了,高大的身子坐到床上,往前倾,就那么看着她。 音序的绯唇上方就是薄宴声高挺的鼻梁,她有种薄宴声要亲过来的错觉,本能往后缩。 “躲什么?”薄宴声把她攥回来,她一个没防备,脸摔在薄宴声腿上。 肌肤上的热感瞬间传满整张脸。 他他他...... 音序错愕,瞪大眼睛抬眸望他。 薄宴声的俊脸在上方,薄唇微抿,又泰然自若,似乎没有被撞到的冒犯感。 她以为,他会气得把她整个人踹下床。 但他并没有,俯下脸来,居高临下看着她,“来说说,今天薄九霄为什么去医院找你?你们两在科室里那么暧昧,干了什么?” 强硬的力量控制着音序,她爬不起来,只能维持着姿势低着头,“我们没干什么。” “没干什么?他不是说,他在为你们的未来打拼,你却不懂他的良苦用心么?他在打拼你们的什么未来?” 没想到这句话都被他听到了。 音序有些紧张,看他一眼,他眸色凉淡,辫不出更多的情绪。 “他就是胡说八道的,这样你也相信?”手指压在被子上,音序轻轻回答。 薄宴声笑了,显得那张清冷的脸压迫感甚重,“是什么原因能让他那般跟你胡说八道?他怎么不跟我胡说八道呢?” 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薄九霄恨他! 要是薄九霄不来招她,反去薄宴声面前恶心薄宴声,那音序举双手赞成! 第29章 可惜这些话她都不能说。 她夹在他们两中间就是个炮灰,还是个没什么用的炮灰,一个以为她有用,另一个天天压迫她,看不起她。 音序只觉得苦不堪言。 怪就怪她太弱小,人微言轻,活在豺狼虎豹中没有选择权。 “他真的就是胡说八道,我们两之间没有什么。”她在告诉薄宴声,他们两之间没有交易,她也没这个能耐。 “真的没什么?”薄宴声问。 “没有。” 不知哪句话让他高兴了,他身上的戾气消散了许多,睨着她凉凉说了一句,“有点脑子就离他远点,不然你们宋家都得搭进去。” 说完,她松开她沉步出去了。 音序倒在床上,双目望着房顶,心中充满了悲凉。 难道她不懂吗? 可她想远离就可以远离吗? 薄九霄是她可以随随便便指挥的人吗? 就像他薄宴声,她想远离他,他同意了吗?不也是把她拘在这里,身不由己? 只怪她还太弱小...... 不行。 期期艾艾是没有前途的! 她从床上坐起来。 薄九霄是个炸弹,她要么就永远避开他,要么就想个办法解决他,否则她随时会被拉进深渊里。 至于薄宴声跟秦思语,他两是其次。 前者只是要惩罚她,后者要她离婚上位,他们俩还不至于要她的命。 所以当务之急是薄九霄这个炸弹! 只要解决薄九霄,其余的事情就没那么棘手了。 她躺在床上,思索着到底有什么办法能搞定薄九霄,不知不觉,想到了很晚,疲惫感扑来,她倒在枕头上睡了过去。 * 翌日到医院,就见到科室里有人在发咖啡。 “宋医生,你来啦,这杯咖啡给你。”宋音序刚换好白大褂,就有人给她送了一杯咖啡。 音序还没接,就听到有人说:“都是托了宋医生的福,我们才能喝上这么贵的咖啡!” 这咖啡品牌叫瑰夏,著名埃塞俄比亚咖啡,一杯129元,平常人根本不舍不得喝。 “哪来的?”音序疑惑,谁会为了她给科室的人送咖啡? “就是VIP病房的秦小姐啊!这咖啡就是她请的,她人还怪好咧,刚住进来就请科室所有人喝咖啡......” 音序皱了皱眉。 她请的? 还打着她的名义,图啥? 又听到一群人说道:“唉!你们看到她那个男朋友没有?薄氏财团的既定继承人,前几天才回国的,之前在杂志上看见过他,没想到真人长得这么帅!” “人帅还深情咧,那么忙都亲自送秦小姐过来,据说,两人是打算结婚了。” “不会吧?那个薄总不是结婚了吗?我看他有个女儿的呀。” “是有个女儿,听说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生的,后来拿钱走人了,薄总自己一个人带着女儿在纽约过的。” 他们越说越离谱,把音序传成一个为了挤进上流社会不择手段的心机女。 “真的,听说那女的当时生孩子才20岁,还是个大学呢,这年纪就有这手段,你我自愧不如啊。” 第30章 “有手段又怎么样?家世上不去,生了孩子还不是进不了门?” “对啊,豪门终归还是要配豪门的。” 音序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原来在外人眼里,她是个这样的女人。 不过也确实是,她爸当时为了把她送进薄家,每周让她去陪老太太,在别人眼里,她就是在讨好和耍心机。 可其实,她是真的喜欢薄老太太,薄老太太是个通透豁达的人,教给了她很多道理。 只可惜老太太身体不好,这几年在国外养病。 “咦,还别说,这薄家小公主,长得有点像宋医生呢?”有人拿着报纸在研究,发现星星的神态跟宋音序有几分相似。 这一发现,让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音序身上。 她从始至终没喝那杯咖啡,放在一边在电脑上录资料。 有人来喊她,“宋医生,我们在讨论这个薄氏财团的薄宴声呢,他女儿长得跟你有点像呀。” 音序手一顿,面色如常,“不像吧,我怎么可能跟薄总的女儿像?” 她知道,星星不会喜欢像她。 所以她也否认了,那个家庭她已经决定不要了,不想在跟他们挂钩。 “挺像的呀,尤其是你们的下巴跟脸型,简直一模一样!” “那可能是巧合。”音序脸色淡淡,起身去查房。 刚走到科室门口,迎面就刮来一道粉红身影,风风火火到了音序面前,给了她一巴掌。 “啪——!” 响亮的声音惊到了科室里所有人。 音序脑袋被打偏,抬眸,才看清眼前的人是秦可念。 她二话没说,直接一巴掌打了回去。 “啪——!” 秦可念挨了一巴掌,现场都惊呆了,全部倒吸一口凉气不敢说话。 “宋音序,你敢打我?”秦可念不敢置信,双目瞪大,就要伸手挠音序的脸。 音序抬手抓住她的手,不让她动弹,“那你又凭什么打我?” 就算她人轻言微,也还有人权。 “我凭什么打你?就凭你害我姐姐!”秦可念眼底闪着怒火,“我姐姐昨天刚入住你们医院,来的时候没什么事,就吃了你开的药,今天就不舒服了,出现呼吸困难,你说你做了什么?” “秦小姐,讲话要讲究证据,不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就是你做的!”秦可念想抽回自己的手打音序,可音序紧紧攥着她,攥得她手好痛,动都动不了。 “你松开我,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秦可念恐吓她。 音序笑了,“你来找茬,我还要松开你?我看起来像是傻子吗?” “音序,你敢害我姐姐,我不会放过你的!”她的眼睛闪了闪,看向她后背,凶狠一秒收敛,变得眼睛红红的,哭着说:“除了你害姐姐没有别人了......” 音序扭头一看。 薄宴声不知何时站在长长的走廊上,身边带着司崇,拎着一些保养品。 秦可念立刻哭着告状,“宴声哥,姐姐早上忽然呼吸困难了,你可要给她做主啊。” 她一哭,就显得音序才是欺负她的人,明明是她找茬,现在被她攥着手,梨花带泪,倒成了受害者了。 薄宴声站在灯下,闻言,俊脸平添了三分阴鸷,转身走向秦思语的病房。 “跟过来。” 这话是对音序说的,带着森森的寒意。 第31章 音序面色清冷,看向旁边的秦可念,她哼了一声像只高傲的鸟跟在薄宴声身后。 音序也得去。 她是秦思语的主治医生,病人出了问题,她得负主要责任。 进了病房,秦思语靠在病床上,小嘴一张一合,就像一条濒死的鱼一样呼吸困难...... 看样子不像是装的。 “思语,你怎么样了?”薄宴声走过去扶起她。 秦思语靠在他怀里,带雾的眼睛楚楚可怜望着他,“宴声,我快不能呼吸了,我感觉我快要死了......” 薄宴声握住她抬起的小手,立刻听到秦可念说:“宋音序,你过来看看!亲眼看看我姐姐变成什么样?她变成这个样子,你还说你没做什么?” 秦可念不由分说把音序扯了过来。 “放开我。”音序头发微乱,眼神清冷,她不愿被秦可念这样对待。 可终归医者仁心,走到病床前看了下秦思语的情况。 她发现,秦思语的脖子起了很多疹子。 再看一眼屋内的环境。 窗边放着一排花。 她走过去碰了碰那些花。 “你在那看来看去的干什么?我们叫你给我姐姐看病,你在干什么?”秦可念不满她走来走去,过去扯她。 音序冷冷看向她,“秦小姐,你要在对我动手动脚,就去请别的医生给你姐姐看。” “就是你把我姐姐害成这样的,你还有脸说?”秦可念脾气一上来,就想打她,她对她这张脸早就不顺眼了! “住手。”薄宴声呵斥她。 “宴声哥......”秦可念委委屈屈地看着他。 薄宴声没管她,冰冷的视线落在音序身上,“思语是什么原因?” “过敏。”音序学医这么多年,不可能连这个症状都看不出来,指着窗台上的鲜花,“这些花是谁送的?” “你们医院院长。”薄宴声回答。 音序:“......” 院长啊院长,差点亲手把医院的名声给葬送了。 那既然是院长,真相就大白了。 没人害秦思语,是她自己花粉过敏不自知,在病弱时跟一屋子鲜花呆着,不出事才怪。 “她情况看着挺严重的,我给她开针抗敏药吧?”音序询问薄宴声意见。 薄宴声看了眼秦思语,她眼睛含雾,根本说不出话。 “开吧。”薄宴声点头。 音序就叫护士进来,给秦思语打了针抗敏针。 打完针,音序让秦思语休息一下,等待药效起来。 “可以了。”打完针,音序就要离开了。 但秦可念不肯让她走,“你别走!我姐姐还没好,你不许走,在这呆着,等到我姐姐脱险你才能离开!” 秦可念的盛气凌人简直不一般,都知道她姐姐不是她害的了,还那么趾高气扬。 音序淡淡看她一眼,“秦小姐,你刚才冤枉了我,还没给我道歉。” 秦可念脸色有几分不自然,“我凭什么给你道歉?我姐姐来到你们医院,出了事我不找你找谁?” “我是你姐的主治医生,你可以找我,但你不能不尊重我。”音序几句话就让秦可念哑了。 这女人,还真牙尖嘴利! 秦可念恨得牙痒痒,双目瞪圆就想打她。 “可念!” 第32章 躺在床上的秦思语忽然喊住了秦可念,虚弱睁开眼睛,让她道歉,“你早上冤枉了音序,给她道歉。” “姐姐!”秦可念当然不肯,怒喊了起来。 让她给这个女人道歉,根本不可能! “道歉。”可秦思语脸色苍白,却坚持让秦可念道歉,“冤枉了别人,就要认错。” 秦可念本来还要反抗,可一转头,看到了薄宴声的眼神。 冰冷无温。 秦可念背脊一寒,不敢造次了,转头给音序道歉,“宋医生,早上误会了你,我给你道歉,对不起了......” 她虽道歉,却一脸不情不愿的样子。 音序没什么表情。 但是秦思语温婉识大体,紧跟着说:“对不起,音序,我妹妹被家里人娇惯坏了,脾气有些躁,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音序淡淡看着秦思语。 这算是她们第一次正面交锋。 秦思语淡定,从容,稳稳把控着局面,根本不是秦可念这种草包可以比的。 音序正要离开,院长来了。 他听闻秦思语是因他送的花过敏的,赶紧带着人过来道歉。 进来时碰到音序,感激地看了她一眼,低声吩咐道:“宋医生,跟我一起来。” 音序无奈。 本来都可以走了,碰到院长,又被他叫回秦思语的病房。 她翻了个白眼,双手插在大白褂兜里,迈着步伐跟院长又走回秦思语病房。 病房里。 薄宴声正在吩咐司崇,“把窗边的花都处理掉。” “是,先生。”司崇走过去,三五下就把几束花捧起来,要拿去扔掉。 院长一看,老脸一变,很愧疚地对秦思语鞠躬,“太抱歉了,秦小姐,我不知道您鲜花过敏,这事是我的错,我给您道歉了......” 院长一把年纪了,头发白花花的,还要90度鞠躬给秦思语道歉。 音序在边上看着,头被主任按下去了,小声吩咐她,“一起给秦小姐道歉。” 音序:“......” 她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她道歉? 看到一群人鞠躬道歉,秦可念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秦思语却是很温柔大方的模样,请他起来,“院长不用道歉,不是您的问题,是我花粉过敏,但不知道而已。” 她一句话,就让院长对她的印象满分,赶紧吩咐人接过司崇手上的花拿去处理掉。 吩咐的这个人,正好是音序。 谁让她是这里面官最小的。 音序:“......” 主任推她一下,“音序,你去。” “......”音序一脸无语,但实在她官最小,只能走过去,接过司崇手里的花。 “麻烦太......宋医生了。”司崇差点说漏嘴,一脸愧疚。 “给我吧。”音序捧过那几束花。 秦可念得意地看她一眼。 刚那么嚣张,现在还不是要在他们面前低眉顺眼。 音序不怎么在意,满怀鲜花满怀香,这花还挺好闻的,她偷偷闻了几口,反正,她不过敏。 “给病房里添一个空气净化器。”一旁的薄宴声低头吩咐司崇。 第33章 院长马上听懂了他的话,上前说:“薄先生,要不给秦小姐换个病房吧,是我们考虑不周才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将会给秦小姐换一个等级更高的病房。” “你换你的,我添我的,这不冲突。”薄宴声淡淡看了院长一眼,“思语还要在这住一段时间,她有过敏症,添一个净化器能让她住得舒服一些。” 院长没话说了。 薄宴声又道:“床上用品也不大好,一起换了吧,换成蚕丝的。枕头换一个护颈枕,思语颈椎不太好,得保护着......” 他一通话下来,就将秦思语的病房布置了一遍。 司崇拿着备忘录不断地记。 秦思语有些不好意思,柔声细语道:“宴声,这是医院,不太适合吧?” 说完,她还看了人群里的音序一眼。 音序垂着眸子,没动。 “这有问题么?”薄宴声黑色的眸子看向院长,不咸不淡问他。 “没有没有。”院长连忙摆手,他刚犯了错,这会当然是他说什么就什么了。 薄宴声道:“这回你可以放心了。” 这话是对秦思语说的。 秦思语脖子上的红疹已经消退一些了,笑着目光柔柔的,“你对我好,我当然知道,我就是嫌太麻烦了。” “不麻烦,能让你住得舒服就值得。”薄宴声语气温柔。 秦思语笑了,表情羞赧。 到这里,一群人识趣就可以走了。 “音序,走了。”主任挥挥手,让音序跟上。 音序捧着几束花,垂下眸子,慢慢跟着一群人走出来。 薄宴声对秦思语真好啊。 哪怕她告诉自己,不会再在意这个人了。 可看到他对秦思语好,还是会想起他过去对她的所作所为。 她生孩子那天,是忽然见红的,她很害怕,给薄宴声打电话,可是薄宴声没有接,他可能是在忙。 后来是佣人送音序到私人医院的。 那一整天,薄宴声都没有出现。 医生说见红没那么快生的,音序就没再联系薄宴声了,早早睡了觉,心想等孩子发动了,再联系薄宴声过来。 可是半夜她忽然大出血。 鲜红的血液不断从双腿流出来,淌红了整张床垫。 她当时眼睛都红了,沙哑着嗓音喊佣人,可佣人不知道去哪了,找不到人。 音序很害怕,赶紧去按呼叫铃。 护士很快就来了,看见她满腿鲜血,赶紧叫人推她去产房。 佣人也回来了,音序握着佣人的手说:“叫薄宴声过来,我要生了,让他来医院找我。” 那是她人生中最害怕的时刻。 她希望薄宴声在。 他是她丈夫,她希望他在她身边陪着她。 可生产的整个过程,薄宴声都没有出现,音序在产房里,一直等他,等他...... 时间太久,孩子生不下来,护士喂她吃巧克力。 音序躺在产床上,奄奄一息问护士,“护士,我老公来了嘛?” 这个医院是可以陪产的。 音序想要薄宴声给她陪产,亲眼看着宝宝生下来。 可护士说:“还没来,巧克力是你家佣人送来的,太太,你吃了吧,吃了才有力气生......” 第34章 音序哭了,那一刻复杂痛苦的心情没人懂。 但护士让她不能哭,“太太,你不能哭,哭了会没力气生的......” 音序最后想到孩子,还是靠自己自愈了,用尽全身力气将星星生了下来,整个过程18个小时,耗尽她全部力气。 生完,她半死不活躺在病床上。 后来医生说,过了6小时了,催她起床上厕所,她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音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没有人来看她。 翌日她清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看到病房里全是人,都围着孩子笑闹。 婆婆站在中央,抱着孩子喜笑颜开说星星的眉眼都像薄宴声,从始至终,没有过来关心她一句。 薄宴声依旧没有来...... 之后听说他其实来了,但在路上出了车祸,被秦思语所救。 音序觉得他是有原因的,没跟他计较过这件事。 而今,看到他细心为秦思语安排病房的一切,才明白,原来不爱就是不爱。 因为不爱,所以她给他打电话,他总是爱接不接。 因为不爱,她生孩子,他不关心,没接电话,否则会早早过来,像对待秦思语一样,为她安排病房里的一切。 她不得不清醒地承认,四年前他来医院,是为孩子来的,只是半途出了车祸...... 从此,他遇到了今生挚爱...... “薄先生对秦小姐真好啊。”一群人走在走廊上,主任开口。 “是啊,幸好秦小姐没出什么事,不然我们医院就麻烦了。”院长回答着,看向了音序,“宋医生,今天多亏你了。” 音序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没想到院长会感谢她,眨了眨眼睛,“她是我的病患,这是我该做的。” 院长点点头,“宋医生,这次你救治得及时,这个恩情我记下了。” 音序眼睛一亮。 因祸得福了? 院长欠了她人情,那是不是下次评级就升迁有望了? 这一个好消息,冲散了她心头的闷。 是啊,感情算什么东西,风一吹就散了。 过往一切,就当是买了一只失败的股票吧,因为投资失败,她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但,不要让自己一辈子不甘心。 认下那些代价,甘心了,才能重新开始。 今后,事业才是她的依傍,她要好好加油,靠自己立足在这世间! * 下午。 秦思语就换到了更高级的病房。 她原来的旧伤还没好,伤了左手,让音序过去给她换药。 普通病人都是到治疗室来换药的,但秦思语不一样,她有特权,音序只能老老实实去给她换药。 刚走进病房里,就看到秦思语在发微信语音,“好的呀,星星,你要好好听林嫂的话,等阿姨出院了就去看你~” 秦思语的声音里,充满了柔情。 手机彼端的人是星星。 音序脚步微顿。 秦思语已经发现她了,满眼笑意,冲着她点了点头,“宋医生。” “我来给你换药。”音序面带浅笑,这是医院的规定,对病人要保持礼貌和微笑。 第35章 “好,麻烦你了。”秦思语冲她伸出了手。 音序坐下,给她拆绷带,就在这时,秦思语的手机传出了星星的声音,“思语阿姨,你在那边有没有好好吃饭啊?有没有人欺负你啊?如果有的话,你就告诉爸爸,我让爸爸替你教训他们!” 星星的音调生动稚嫩,能想象到她在那边张牙舞爪挥拳头的样子。 她回来这么久,没给音序发过微信消息。 别说是微信消息了,就算她晚回家,星星也从没打过电话给她。 可对着秦思语,她每次都连发好几条,真的不是星星性子冷,而是不喜欢她。 音序有些黯然神伤。 哪怕已经认清现实了,可亲耳听到女儿这般,还是剐心一般的痛...... “没有呀,有你爸爸在,谁敢欺负我啊?都对我很客气呢。”秦思语嗲着声音甜甜回答星星。 星星说:“那就好,思语阿姨是我们的大宝贝,我和爸爸都会好好保护你的。” “谢谢我的星星呀,你们对我真好!” 秦思语说着,忽然皱了一下眉,倒吸一口凉气:“好疼......” 音序一顿。 刚要开口,就听到薄宴声问:“怎么了?” 高大的男人从病房门口走进去,眉头微蹙着,看起来很担忧秦思语。 秦思语咬着唇扶着手臂,“好像是拆纱布的时候弄到伤口了,好疼呀。” 她疼得眼里的泪都要流出来了,分外楚楚可怜。 薄宴声黑色的凤眸看向音序,“能给她用点止疼药么?” “拆伤口的时候都会有点。”音序解释。 “可她看着很疼,能不能用止疼药?”薄宴声真的很疼秦思语,眼里的关心显而易见。 秦思语道:“宴声,我没事的,忍忍就好了。” “脸都疼白了还说可以忍?太疼就用点止疼药吧,别受罪了。”薄宴声安抚她。 秦思语看向音序,“那音序,我就用点止疼药吧,应该可以吧?” 病患都要求了,那当然可以。 音序点点头,“可以,我给你涂点止疼药。” “好,谢谢你了,音序。”秦思语很礼貌地道谢。 这时,司崇过来了,提着几个水榭斋的盒子。 秦思语的眼睛立刻亮了,转头看向薄宴声,“水榭斋?这是特意买给我的吗?” “嗯。”薄宴声颔首。 秦思语受宠若惊,“可你怎么知道我爱吃水榭斋的菜?” “上次去那吃饭,你一直夸他们家的菜,你很少一直夸一家店。”薄宴声回答。 他竟然细心如此。 秦思语很开心,看了音序一眼,她安安静静在换药,可唇角的笑容已经不在了。 秦思语说:“你好细心啊,我确实好想吃水榭斋的菜,上次吃过一次念念不忘,可他们家没做外卖,想吃也没得吃。这次你买过来,真是买在我的心趴上了。” “你喜欢吃的话,我让人每天给你送。”薄宴声开口,很宠她。 音序虽然沉默着,但她已经偷偷把手机录音打开了。 决定好要搜集他们的证据,就要好好地搜集。 这次的对话里,能听出薄宴声经常跟秦思语一起吃饭,还记下了她的种种喜好。 伤心吗? 还是会伤心的。 心口的疼像密密麻麻的针在刺着。 第36章 可比起伤心,更想从这个深渊里离开。 只要离开了,所有的事都跟她无关了,薄宴声,也即将是一个不重要的人。 可她录着录着,就看到薄宴声忽然抬起眸来,静静望着她。 目光相撞。 音序睫毛一抖,有些心虚,“怎么了?” “药还没换好么?”薄宴声看向她手里的动作。 其实药已经涂好了,只是她故意拖延包扎时间,想多录一些他们的对话。 但薄宴声似乎是看出不对劲了,提出了质问,“换个药需要那么久?” “刚才有点走神了。”被他这么一说,音序不敢拖延了,动作麻利把绷带缠上,结束了换药。 出去前,薄宴声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存在感很强。 坐在一边的秦可念说:“我怎么觉得她今天怪怪的。” “谁怪怪的?”秦思语问。 秦可念道:“就宋音序啊,换个药磨磨蹭蹭半天,不像她之前的作风啊。” 闻言,薄宴声的目光变冷了。 音序如芒在背,却不敢停下脚步,大步迈了出去。 回到科室,确认没人了,她拿出手机,听一下刚才的录音是否有效。 将手机放在耳朵上,录音里传来了薄宴声的声音。 确实录上了。 音序刚想笑,就被人拍了一下肩膀。 回头,就见薄九霄望着她,一双茶色眸子妖异非常,“嫂子,录的这是啥?给我也听听啊。” 音序震惊。 他怎么又来了? 表面不敢显露出来,稳着打鼓的心态将手机放进兜里,淡淡答道:“没什么东西。” “我刚都听到了,是堂哥跟秦思语的声音,你在偷偷录他们?”薄九霄眼底的笑意玩味十足。 音序的太阳穴微微抽动,道:“你很闲吗?怎么天天来医院?” 其实音序是怕他的,但她又知道,她必须解决薄九霄这个人,因此她决定稳住心态,跟这个人周旋周旋。 太害怕的话,就更没办法对付他了。 只能锻炼锻炼自己的心态,去直面风雨。 更何况这里是医院,公共场所,他不敢对她怎么样的。 “哟,我怎么觉得嫂子今天不一样了?对我不害怕了?”薄九霄抬起手指去撩她的下巴。 音序打开了,冷眼瞪着他,“薄先生没什么事的话,就回去吧,这里是医院,我还要工作看病人的。” 她抬手,请他出去。 薄九霄有些意外。 但他怎么会走? 一屁股坐在她跟前的问诊椅子上,“我当然是有事找你呀,不然我来这干嘛?” “说。”音序坐好,穿着白大褂,直直望向他的眼睛。 她倒要看看,薄九霄到底要干嘛。 薄九霄盯着她看了几秒,勾唇一笑,“听说早上你让人给冤枉了?还被秦可念打了一巴掌?” “然后呢?” “脸疼不疼?擦药了没有?”薄九霄抬手要摸她的脸。 第37章 音序皱眉,后退一些躲开他的手,“这些好像跟薄先生无关,您有事就说,没事我要喊下一个病人了。” “还真有事。”薄九霄开口,“昨天你不是给我开了些治失眠的药么?” “药没效果么?” “不是,是太有效果了,我从昨晚昏睡到现在。”薄九霄双腿交叠在一起,很慵懒的姿态。 音序:“......” 怎么可能呢? 她开的药剂都是刚好的。 打开电脑,查看了一下昨天给他开的药。 “你不会是想报复我,故意给我开让我昏睡不醒的药吧?”薄九霄双手撑在下巴上,笑着看她。 音序一声不吭看完单子,“我给你开的药是没问题的,你是怎么吃的?” “我全吃了呀。” 音序:“......怪不得你会昏睡一整天了,药量过了。” 薄九霄蹙眉,眼睛阴阴地看着她,“那我没事吧?吃多了药会不会肾脏有问题?” 没想到这家伙也挺怕死。 音序看了下单子,她开的是三天的药,又是中药,情况不会像西药那么糟。 但如果有并发症的话,也是挺麻烦的。 想了想,她问道:“你醒后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睡了一觉感觉精神都转好了。”薄九霄已经很多年没好好睡过一觉了。 昨天的药吃完后,他就一直昏睡不醒,醒来后感觉像是吸饱了精血的妖精,整个人都容光焕发了。 “如果没感觉哪里不舒服,就暂时观察。”音序看他没什么事的样子,兴许不会怎么样。 薄九霄眯住眼,“这样就想打发我?” “不然呢?药单和药包上都清清楚楚写着,晚间睡前服一次,你没看上面贴的提示,把药全吃了,我能说什么?” 薄九霄眼底的笑意散了一些,“我不管,反正药是你开的,我要有什么问题,就追究你。” “......”音序说:“也不一定会有什么事,中药还是温和一些的,不一定有并发症。” “我不管。”薄九霄就是个无赖,拿出自己的手机,“号码存进去,最近我要是有什么事,你要随叫随到,负责把我身体看好。” 音序不肯,她才不想跟薄九霄有联系,漠着脸,“有问题你来医院找我就好了。” “你是觉得我很闲吗?”薄九霄反问。 音序觉得,他确实很闲,天天没事往医院跑。 “哼,这次的事情是你的失误,没跟我交代清楚,如果我出了什么问题,你的职业生涯就别要了。”薄九霄哼了一声,威胁的意思很明显。 音序无语至极。 昨天,明明是他没问清楚就跑了。 药房那边发药肯定也会提醒的,大概是他助理领的,忘记跟他转达了。 理论上,这不算她跟医院的问题。 但是薄九霄不管,他就是要拉个垫背的,如果出了事,就拿音序的职业生涯开刀。 音序烦得要死。 她刚立志要好好干事业,这些人就一个两个出来威胁她,成功路上的绊脚石,烦不胜烦。 最后,她将自己的号码输到薄九霄的手机上。 她惹不起薄九霄,如果他真要告她,医院为了自保,只怕是会抛弃她。 加上薄九霄如果拿权力压她,只怕她到时候连工作都找不到。 可告诉他号码可以,该说的话还是要说,音序道:“有问题可以找我,但如果是无关的事情,我不会去。” 第38章 “没事找你干嘛?我吃饱了撑着啊?当然是有事才会找你呀。”薄九霄拿到了她的号码,又是那副笑盈盈的样子。 音序背脊有种冷冰冰的感觉。 这个男人,像一条毒蛇一样阴冷,被他缠上了,恐怕是不好甩脱...... 薄九霄刚开门出去,就碰到了薄宴声。 他站在门外,冷冷睨着他。 薄九霄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堂哥,你怎么也来了?” “你成天往医院跑做什么?”薄宴声凉凉看他一眼,语气没有温度。 薄九霄:“我来找嫂子看病呀。” 看病? 呵,她一个入职不到半年的新医生,能看什么病? “我稍后还有事,我先走咯。”薄九霄挥挥手上的药单,走了。 薄宴声转头看向音序,周身气压很低。 音序当做没看见,转头在电脑上录进薄九霄的资料。 “他来看什么病?” 薄宴声走进来,面无表情问她。 “我不能说。”音序回答,病人的隐私她不能透露,这是违反规定的。 可薄宴声不满意她的回答,俯身过来,整张俊脸逼到了跟前。 音序呼吸一顿,立刻将电脑关掉了。 “该不会是借着看病的名义跟薄九霄勾勾搭搭吧?”薄宴声看她的眼神很锋利。 气息也带有侵略性,洒在她翘挺的鼻尖。 音序不自在,悄悄挪动身体往后退,“薄先生,你多虑了。” “宋音序,你听好了,你别以为你跟过我,薄九霄就能看上你,他接近你只是为了对付我,你不要傻傻的让他利用。”他说话的时候,离她仅有一点点距离,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很重。 音序勉强维持着冷静,看向他的眼睛,“薄先生,我明白,你不需要反复提醒我,我这样卑微的人,配不上你们。” 从前,他就一直看不上她。 音序早就清楚了。 她心理上是接受的,可薄宴声当着她的面反复说,就有点伤她自尊了。 她开口道:“当年是我不懂事,不知道你们薄家这棵树有多高,是我不自量力高攀了你们,而今我受到了教训,摔得这般惨重,代价我已经在承受了。” 因为高攀了他们,这些年她在婚姻里受尽了苦头跟嫌弃。 婆婆看不上她。 老公女儿无视她。 爸妈也怪她抓不住薄宴声的心。 因为这场婚姻,她到哪都是一个被人嫌的角色。 如今要离婚了,薄九霄还想利用她,榨干她最后一点价值,想想,音序也不知道她图什么。 “你有什么可愤怒的?”薄宴声冷笑,“宋音序,这婚不是你求来的吗?” 是啊,嫁给了他,所有人都觉得她应该感恩戴德。 只有她自己,在承受那种万箭穿心的感觉,就连老公出轨,她都要辛辛苦苦去搜集证据,就为了让他和平离婚。 人生没做错什么,只是结了个婚,过得比猪狗都不如。 “薄宴声,如果我说,我后悔了呢?” 后悔嫁给他,被剥了一层皮,别人还觉得她很幸福。 第39章 她真的累了,疲惫垂下眸子,整个身心俱疲。 那一瞬间,她像是被抽掉了灵魂,干枯地坐在那里。 薄宴声眸子盯着她,看着她从伶牙俐齿忽然变成了孤魂一样的表情,抿了抿唇,“你有什么惨的?你想要的都得到了。” 得到了? 她听了这话想笑,然后就笑了出来,抬眸看向薄宴声。 她的眼眸里充满了荒凉,刚想说话,科室门被秦可念推开了,“宴声哥......” 秦可念进来,看到薄宴声俯身在宋音序面前,他们离得那么近,秦可念的眼眸冷了几分。 “什么事?”薄宴声退了一步,波澜不惊问秦可念。 秦可念说:“宴声哥,你出来这么久没回去,姐姐有点担心你,让我出来找你。” “知道了。”薄宴声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他一走,周围的呼吸就变舒畅了。 只是没说出口的话,像一团棉花梗在音序心间。 算了,有些事说了也是白说。 她转过头,继续忙。 晚间,音序忙完手头的工作,换上便服回家。 刚走到医院楼下,就碰到一个紧急病患,似乎是呼吸不上了,抓着自己的衣领倒在音序脚边。 出于医者仁心,音序没办法放下他不管,蹲下身子检查了一下病患的情况。 是气胸! 她眼神一变,连忙喊来护士,一群人把病患送去紧急治疗...... * 悦玺山。 今晚又是星星一个人吃饭。 从前还有思语阿姨陪着她,如今思语阿姨住院,连陪着她的人都没有了。 她给薄宴声打了个电话,“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饭菜都要冷了,等下就不好吃了。” “爸爸还在忙,一会回来,你跟妈妈先吃。”薄宴声在办公桌前翻文件。 “你想多了,她根本没回来。”星星小手撑着脑袋撇嘴。 对这样的妈妈,她是很不满的。 自她跟爸爸回国,妈妈也就只陪过她两三次,大部分时间都不在。 爸爸说,要让她跟妈妈培养感情,可妈妈人都不回来,怎么培养?她根本不重视她! 薄宴声翻文件的动作一顿,“她又没回来?” 他记得,她今天是白班。 医院是轮班制的,白班17.30就下班了。 现在晚7点了,她还没到家? “对啊。”星星叹了一口气,“爸爸,还是你回来陪我吃饭吧,我太孤单了,总是我一个人吃饭。” 一个人吃饭,吃什么都不香了。 听了女儿的话,薄宴声有些愧疚,“我给妈妈打个电话问问。” 薄宴声结束电话,给音序拨号,可那边一直显示关机。 薄宴声抿了抿薄唇,吩咐司崇取消等下的会议,拿起西装外套回家了。 他亲自驱车回家。 到了家里,星星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小小的身影看着孤独极了。 薄宴声内疚到了极点。 走过去,蹲下身子将小小的女儿给抱住了。 “对不起。” 如果当年他懂事,他甚至不会让星星降世。 如此,他的女儿就不必遭受这些。 薄宴声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第40章 可星星看到薄宴声,眼底的神采立刻漫了出来,脆声脆语道:“爸爸,你回来了!” “嗯,你吃饭没?”薄宴声摸摸她的脑袋,问她。 星星甜甜说:“还没呢,我刚才不饿。” “爸爸也还没吃,爸爸陪你?” “可是菜好像有些冷了。” “热一下就好了。”薄宴声把林嫂喊过来。 饭热好了,林嫂端着菜出来,问了一句,“太太还没回来吗?” 薄宴声闻言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了,她还没回来。 林嫂说:“太太是不是在外面有什么情况啊?怎么天天晚上都那么晚回来......” 薄宴声冷冷看她一眼,示意她在孩子面前不要乱说话。 林嫂吓了一跳,不敢说了,拿着抹布回去干活。 父女两坐在餐桌前吃饭。 薄宴声给星星切牛排,她吸溜着蘑菇意面说:“爸爸,妈妈总是不回来,她是不是爱上别人了?” 薄宴声动作一顿,看她一眼,“你怎么会这么说?” “林嫂刚才不是说了吗?妈妈天天那么晚不回来,是不是在外面有情况了?” 孩子其实还不懂在外面有情况是什么意思,她就是好奇,一边吸溜着意面一边问。 薄宴声摸摸她的脑袋,“没有,你别听她乱说,爸爸稍后会跟妈妈谈的。” “爸爸,你要跟她谈什么?” “让她多陪陪你。” 这一点,星星并没有很感冒,扁着小嘴说:“还不如不要呢,反正我跟她也不熟。” “不能这样说,她是你妈妈,没有人比她对你更好。”薄宴声将切好的牛排夹到她盘子里,摸摸她的脑袋,“吃吧。” 星星翘着小嘴不太高兴。 但爸爸已经发话了,她反对无效,低下脑袋认认真真吃饭...... * 音序从手术里出来,已经晚上十点了。 她筋疲力尽,取下绿色手术服,将手机开机。 手机屏幕微微亮起,就看到了薄宴声的未接来电,没回复的欲望。 今天挨了那么一通说,根本不想跟他说话。 “回去了。”她跟同事们告别,从寂静的医院离开。 从公交下来时,已将近十一点,她背着白色帆布包,静静走向山坡上的湖景房。 进了家门,一盏灯都没有。 永远没人会等她。 她自嘲一笑,走进厨房里。 一晚上没吃东西,肚子饿得咕咕叫了,打开冰箱,没有剩菜。 吃不完林嫂宁愿全倒了也不给她留。 音序无奈,大半夜拿了两个鸡蛋打算煎着吃。 “你晚上做什么去了?” 音序在煎蛋,忽然,身后传来了薄宴声的声音。 音序扭头。 薄宴声站在身后,着一袭深灰色休闲服,显然是刚刚洗完澡,目光中充满阴霾。 音序道:“晚上下班晚了。” “今天不是白班么?”白班,就是从早上七点半上到晚上五点半。 薄宴声冷声道:“五点半下班,到十一点才回来?去做什么了?” 音序本来可以说,加班了。 可是薄宴声的态度让她不爽,她忙了一个晚上,回来还要听这个人阴阳怪气么? 闭了闭眼,她冷声道:“我没有义务告诉你。” 第41章 他不是经常说,宋音序,你有资格问么? 那她现在也是这种态度,薄情寡义的渣男,有什么资格高高在上质问她?他以为他是谁? “怎么没有义务告诉我?你知道这几天晚上星星都是一个人在家吃饭的么?”薄宴声的声音清寒入骨。 “那你就陪着她。”音序冷漠道:“孩子不是你霸着的么?怎么?你身为她爸爸,是有空就陪着她?没空就甩手给别人么?” “你说什么?”薄宴声的眸子沉下来,走过来就攥住了宋音序的胳膊,将她扯了过去。 音序手上拿着锅铲,没有防备就被他扯过去,翘挺的鼻尖撞到了他的胸膛。 她疼得眼泪都下来了。 恨不得将锅铲铲在他脸上,“你有病是不是?” “我有病还是你有病?”薄宴声冷哼,“不是天天说盼着孩子回来么?现在孩子回来了,我没看你珍惜到哪里去,天天不着家,你心里真的爱孩子么?” 他的眼神带着审视。 永远在质疑别人。 过去的音序或许会解释,而今的她,不想自证,因为自证一百遍还有一千个问题在等着她。 薄宴声就是恨她,所以怎么都对她不满意,连呼吸都是错的。 她冷冷看着他,笑道:“她是你的了。” 反正星星不喜欢她,薄宴声也不会让星星跟她。 到时候离婚,法官看在薄宴声的经济能力跟从小带大星星的份上,他肯定会胜诉的。 音序已经接受一切事实了。 她不会在争夺什么,明白自己争不过,但她不想在做那个卑微的人,得不到什么感谢,她要做她自己。 “你说什么?”薄宴声睨着她,脸色相当的差。 “我说,既然你要霸着她,那你就对她负责到底,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要工作,我也要工作的。” 是,薄宴声是很有钱,工作比她重要,可如果他赚的钱跟她无关,那么她不会惯着他。 凭啥好处都他占了?他想陪星星就陪,不想就让别人陪? 她,也得为她的未来奋斗啊。 如果...... 如果星星喜欢她,她可以为星星放弃一些,可是,她不能全部放弃。 她需要工作,没有工作,她无法在这世间立足。 她已经受够那种任人欺负的日子了。 她要强大,要扭转一切。 可薄宴声跟她想的不一样,他心里都是寒凉冷意,如浪般翻滚着...... 这就是星星的妈妈? 两三句话就选择舍弃她? 薄宴声真是后悔跟她结婚,当年还想过跟她好好过的,但傀儡就是傀儡,为了权,为了利没有道德,没有自我。 而今知道自己得不到什么好处了,便翻脸了。 薄宴声对她失望透顶,冷着脸慢慢收回自己的手,轻嘲了一句,“我这一生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跟你结婚。” 饭厅的门关上,他离去了。 音序沉默站在厨台前,半晌,她的手动了动,将煎蛋铲了出来。 已经糊了,两面都煎得黑黑的。 她端着坐到桌前,一声不吭把煎蛋吃了进去,细看的话,已满眼是泪。 那种哀恸的情绪忽然排山倒海涌来,她拼命眨眼咽回去。 不要哭。 音序,人的一生就是不完美的,就是坎坷的。 人生有那么多事情要经历,这只是你人生中一段黑暗时光,不要被打倒。 第42章 你要稳住,不能放弃自己。 不管薄宴声说什么,你都要撑住,走过这段黑暗时光,因为你身后无人了。 再没人护着你。 你想要离开这个深渊,唯有奋力向上爬...... 无话可说就不说。 争吵不休就不见。 就这样,去努力地生长,去用力地扎根,去飞往你想要的前途...... * 次日。 音序起得很早。 可能是薄宴声的话影响到她了,半夜里,脑中总闪现薄宴声冷漠的表情以及星星木然的脸。 她心里还是产生了愧疚,不到六点就醒了。 她能想到的唯一方式,就是给星星做点好吃的,安慰一下她。 下了楼,进饭厅,开火。 煮了一会,林嫂来了,见她在厨房做饭有些意外,“太太,你今天起那么早?在厨房给自己做吃的?” 音序看了她一眼,不爱搭理她,没说话。 林嫂接着说:“该不会是在外面做了什么对不起先生的事情,出于愧疚想讨好先生跟小小姐吧?” 音序动作一顿,扭头。 林嫂的脸上充满了嘲讽和审视。 看吧,这就是个两面三刀的女人,薄宴声在的时候,太太长,太太短,薄宴声不在,立刻蹬鼻子上脸。 “唉,我早就猜到了,当初赶我回老宅,不就是嫌我在这碍事么?”林嫂眼里都是揣测别人的恶意。 音序二话不说,抬手就给了她一个耳光。 “啪——!” 清脆的声音响彻在清晨里。 林嫂像是不敢置信,抚着自己的脸看向音序,“宋音序,你敢打我?” “我打你,是你造谣我,嘴巴不干不净,就得给你洗洗。”音序长得比林嫂高,居高临下望着她。 她说过了,她不会再被人欺负。 从今以后,薄家的每个人在她眼里都是陌生人,谁惹她,她就跟谁发疯! “你在外面玩男人就算了,你还敢打我?我这就去告诉先生,你给我等着......”林嫂指着她的鼻子骂。 音序闻言,放下锅盖看向她,眼神透着一股凉意。 林嫂背脊发凉,后退几步惊恐瞪眼,“你做什么?你还想打我吗?” “我说了,你嘴巴不干净,就得洗洗嘴巴,否则去了外面,别人还说我们家不会管教佣人了。”音序言罢,拿起砧板上的菜刀。 林嫂被吓得脸色惨白,瞬间就跑出去了,哀嚎道:“你疯了!我要去告诉先生!” “嘴贱。”其实音序没想砍她。 她就是吓吓她而已。 可拿着菜刀回身时,就发现星星站在客厅一角,睁着一双人畜无害的大眼睛看着她。 触到她的眼神,星星眉头蹙起,视线转移到她手上的菜刀。 当孩子面拿菜刀还是不太好了。 音序放下菜刀,面色淡淡道:“今天我做饭,你去洗脸刷牙,一会就能吃饭了。” 她现在不会在讨好他们了,就是公事公办说话,大家和平共处就行了。 星星问:“你刚才是想拿菜刀砍林嫂?” 第43章 “吓她的而已。”音序说完,回过身不急不缓地做饭,阳光洒在她身上,散发出了淡淡的金芒。 星星看得有些失神。 妈妈,跟平时好像不太一样了。 往日无论什么时候见她,她都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任人欺负。 今天的她似乎变得有骨气起来了。 虽然凶了一点,但好像......比往日顺眼了...... 星星没回楼上洗漱,就坐在餐桌前,用手撑着下巴看她做饭。 林嫂很快就带着薄宴声回来了。 “先生,太太她已经疯了,刚才我来厨房给你们做早餐,她要拿菜刀砍我!”一进饭厅,林嫂就指着音序控诉。 音序正在切菜,闻言回头。 薄宴声高大的身材穿着一身黑色速干衣,似乎刚刚运动回来,被林嫂叫过来,看着音序,眼神晦暗不明。 音序面不改色,举起了手里的菜刀,“林嫂,你倒是跟他说说,你刚才是怎么跟我说话的?” 她晃着手里的菜刀。 林嫂有些害怕,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躲在薄宴声背后,“我什么都没说!” 音序就知道,她肯定会否认的。 不过她已经准备好了,拿着菜刀悠悠闲闲地说:“哦,对了,林嫂,我昨天刚把家里的每个角落都装上监控了,厨房也有,你说的话大概都被监控录进去了。” 听到家里有监控,林嫂的脸色都白了,指着她结结巴巴地说:“你为什么在家里装监控?” “为什么?”音序靠在厨台上,忍不住笑了,“我身为这个家的女主人,我想装就装,用得着你来指指点点?” 她不会再忍让了。 既然谨小慎微得不到别人的尊重,那她就要发疯! 有时候,做泼妇也是一种解决办法。 林嫂答不上了,转头看向薄宴声,“先生,你听听太太是怎么说的?她在家里装监控告诉你了吗?” 薄宴声倒是面不改色,似乎对她的做法不怎么在意,低眸看了林嫂一眼,“她的话有问题?” 林嫂都呆住了。 先生,怎么也站到那个女人那边去了? 在看一眼餐桌上的小小姐,她长发披散在肩头,正津津有味地歪着脑袋看戏。 竟然没人对宋音序不满? 林嫂都糊涂了,他们不是都很讨厌她吗? 就在她错愕的时候,音序淡淡道:“林嫂,我不在家里的日子,你到处造谣在我外面找男人,证据都拍在监控里了,回头我会送到警局去的,你就等着那边的传唤吧。” 林嫂脸都吓青了,过来解释道:“不是这样的,太太,那些话都是外面的人跟我乱说的,我也只是道听途说的呀。” “是吗?那话是谁传的?你告诉我。”音序侧目问她。 林嫂说:“咱们这片区域的人说的,我也不知道是谁了,反正我就是听来的。” “林嫂啊,我就好奇一件事,这片区域的人都不认识我,她们怎么会无缘无故造谣我呢?”音序锐利的眼睛盯在她身上。 林嫂脸色变了。 音序拿开她的手,淡声道:“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林嫂,你来我们家干活,我们家又不是少你工资,你干嘛在外面乱造谣我的名声呢?于你有什么好处?” 林嫂解释不通这句话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太太,我错了,我以后不敢了。” 她以为她认错,这件事就完了。 第44章 可音序没打算放过她。 她从前忍让过,林嫂收敛了吗? 没有,她变得更猖狂了,以为拿的是薄夫人的工资,就可以随便贬低她。 “林嫂,我让过你两次,但事不过三,这一次,你没有机会了。”音序回过头不看她,“你自己走吧。” 林嫂红着眼看了一眼薄宴声。 她以为薄宴声至少会替她说两句话,毕竟她最近都在照顾小小姐,也算尽心尽力了。 可薄宴声神色如常,似乎没把她看在眼里。 再看小小姐。 同样抿着唇不说话。 没人帮她。 林嫂没脸再呆下去了,转身离开。 林嫂走后,音序也没解释的意思,回过头去继续做饭。 薄宴声站在这忽然有些尴尬,转头走向星星,过去抱了抱她,“醒多久了?” “一会了。”星星回头,赖到薄宴声身上让她抱。 “这的事都看到了?”薄宴声问她。 星星“嗯”了一声,双手挂在薄宴声脖子上,在他耳边轻轻说:“林嫂确实造谣妈妈了,说她在外面找男人,妈妈就打了她一个耳光,后来林嫂还骂妈妈,妈妈就要拿菜刀吓她。” 星星说这话时,语气很雀跃,细听之下,还有点崇拜? 薄宴声皱了皱眉,怕女儿学她这些发疯招式,拉开她的手认真看她的脸,“你觉得这样做好?” “总比以前被欺负好啊!” 星星说的是实话,她没想到妈妈现在那么彪,她竟然有点喜欢。 “可是如果这么做,万一发生了什么,后果是不堪设想的。”薄宴声想引导一下女儿的价值观。 虽然音序发威没做错,但他觉得她的方法太过极端,不该当着孩子的面提菜刀。 星星说:“我知道,妈妈只是吓唬林嫂的。” “平时跟小朋友玩,若碰到矛盾时,不能这么做清楚吗?”薄宴声温和跟她说话。 星星点头如捣蒜,“我的命比他们矜贵多了,我才不会那么傻去犯法呢。” 她还知道犯法呢。 薄宴声忍不住笑了笑,摸摸她的脑袋,带星星去洗漱了。 等父女两回来时,已经穿戴整齐了。 大的穿一袭深灰色西装,系深蓝色暗纹领带,高大迷人。 小的穿一条浅蓝礼裙,柔顺的发丝垂在肩头,卡一只艾莎公主发带,像个洋娃娃般灵动可爱。 音序端着菜走出来,看到星星的模样,心想薄宴声还是挺会给星星打扮的。 她原以为星星一直是佣人照顾的,今天看到他抱星星下来,才知道往日是他给星星洗漱,并帮她搭配衣服发饰的。 这男人,好像跟想象的不太一样,对女儿是十足的好。 “饭做好了,可以吃了。” 音序把简单几样菜摆上餐桌,有三文鱼饭团,黄油煎虾,蔬果汁跟一小盘坚果。 “这是什么?”星星指着一杯绿色的蔬果汁问。 第45章 “羽衣甘蓝苹果汁。”因为星星不爱吃蔬菜,音序把蔬菜打成了果汁,这样好入口一点。 闻言,薄宴声就看了她一眼。 她记得星星不爱吃什么,所以准备的是蔬果汁。 而且早餐营养搭配得很好,有蛋白质,脂肪,维生素跟矿物质,四物齐全。 “羽衣甘蓝?是蔬菜吗?”一听这名字,星星就没兴趣了,把果汁往前推。 音序蹙了下细眉,“是甜的,里面还有苹果,是好喝的。” “不要!”星星满脸抗拒,她就是不爱吃蔬菜。 “必须吃。”薄宴声忽然加入了话题,将蔬果汁递过来,一脸不容抗拒,“喝下去。” “怎么忽然就联手了?”星星扁着嘴低声咕哝。 两人闻言,都愣了一下,看向对方。 昨晚刚吵过,音序的表情有点窘。 薄宴声倒是气定神闲,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坚持让星星喝蔬果汁。 “知道啦!”星星不情不愿接过,喝了一口,然后眼睛就亮了,“咦,还挺好喝的!” 她喝了一口又一口,味蕾被羽衣甘蓝苹果汁征服了。 “别一直喝蔬果汁,也要吃点别的。”薄宴声抬手,给星星夹了些三文鱼饭团,煎虾,让她搭配着吃。 这算是音序第一次跟父女两吃饭。 上一次,是她跟星星吃的,薄宴声回来后,饭菜就被她倒掉了。 而今一起吃饭,才看到薄宴声是怎么照顾星星的。 他会先给她夹菜,然后拿食物剪刀替她把菜剪一剪,让孩子吃得方便一点。 毕竟,星星刚满四岁,按真实月龄来算,其实她才三岁多,正是上幼儿园小班的年纪。 音序忽然问:“星星回来报幼儿园了吗?” 星星也不知道,转头看向爸爸,“爸爸,你给我报幼儿园了吗?” 薄宴声在给她剥虾,淡淡道:“三月份才能上幼儿园,现在是寒假期,再过几天就开学了。” 没想到他对女儿的事情记得挺清楚。 音序有些意外,看了薄宴声一眼,他也正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家里怎么有监控?” 音序:“......” 她总不能说,是买回来拍你跟秦思语的奸情吧? 上次买的,但秦思语在住院,没来过悦玺山。 林嫂撞上算她倒霉,谁让她嘴贱呢? 她要是老老实实干活,音序也不会找她麻烦。 有些心虚,她咬了口鲜虾说:“星星不是在家么?装个监控方便看她。” 星星也被意外到了,看了音序一眼。 但薄宴声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既然是为了看星星,怎么那么心虚的样子? 他眯了眯眼,视线停留在她身上,“该不会是为了拍什么吧?” 音序差点被呛到,拍着心口喝了口羽衣甘蓝,赔笑道:“怎么可能?我像那种人吗?” 就算要拍薄宴声的证据,那也不能告诉他呀,要不引起警惕了还怎么拍? 第46章 上班时间,家里没人照看星星,薄宴声把星星送去老宅了。 音序去了医院,今天科室又有人送吃的过来了。 是一些巧克力蛋糕。 她刚走进去,就有人端个蛋糕送到她面前。 音序盯着那个蛋糕,眉都没抬,“又是秦小姐送的?” “不是,是薄总送的,好像是为了昨天的乌龙事件给大家道歉,算是安抚吧。” 为了给昨天秦可念大闹科室赔罪的。 原来如此。 音序面色不改,坐到自己工位前,没收那个蛋糕。 “宋医生,这件事主要是给你道歉的,你不吃吗?”见她不接,同科室的医生有些不解。 “我不喜欢巧克力。”音序淡淡回答,打开了电脑。 “那可惜啦,这个蛋糕好好吃,秦小姐住在我们医院真好,每天都有好东西吃......” 音序面色平静,干完自己的事情,去给秦思语换药。 薄宴声也在里头,长腿交叠坐在边上的折叠椅上,不知道在跟秦思语商量什么,秦思语在翻一些册子。 等靠近了,才听到秦思语的话,“悦玺山附近这个国际幼儿园挺好的,不必绕远路去上那个第一幼儿园,区别不大的。” 原来是在给星星选幼儿园。 音序眉眼垂下,心口隐隐作痛。 要不怎么说,她这个薄太太就是个工具人呢。 她只有照顾星星的价值,其余大事都轮不到她来管,没人跟她商量,也没人会给她决定权。 她只能承担一个保姆的角色。 沉寂片刻,她敲了敲门,整理好情绪走进去。 “秦小姐你好,我过来给你换药。”她一身白大褂站在他们面前,又是那副笑盈盈的样子。 不管心里有多苦,业务能力不能废,否则就是投诉警告了。 “好。”秦思语放下册子,温柔看她,“麻烦宋医生了。” 音序想坐下,但是病房里没椅子了,只有薄宴声屁股下那把折叠椅。 “薄先生,你坐到那边的沙发上吧,这把椅子我现在要用一下。”音序走过去,礼貌请他。 薄宴声睨她一眼,神色淡淡,起身把椅子给她了。 “谢谢。”她低声道谢,坐了下来。 秦思语伸出了一只手,另一只手还在翻册子,“宴声,我知道你看得远,更喜欢第一幼儿园,但是路途远啊,若是让星星上这个幼儿园,每天接送会很耗时间哦。” 秦思语是个高情商女人,就连拒绝的话都说得清晰脱俗。 音序换着药想,怪不得薄宴声跟星星都喜欢她,谁不喜欢那种讲话好听的高能量女人呢?又美又知性又有情绪价值。 他们两像是星星的爸妈,而她这个亲妈像多余的。 “悦玺国际幼儿园是不错,但是是这几年新开的,资质不如第一幼儿园。”薄宴声音调淡淡。 “是这样没错,但悦玺幼儿园也属于IB体系,这几年撅起很快,很多富豪特意将孩子送到里面去读书,其实是很优秀的。”秦思语有些为难,看了音序一眼。 音序刚拆完绷带,秦思语说:“音序,我今天不用止疼药了,感觉用了止疼药,脑子都钝钝的,转不起来。” “今天没打算给你用。”音序淡声回答,又怕她觉得她的话冷冰冰,解释道:“你的伤愈合得差不多了,用了药反而愈合慢。” 第47章 “原来是这样。”秦思语点点头,又说:“对了音序,我们在给星星选幼儿园呢,我和宴声各自选了一个,意见不合,要不你也来帮忙看看,我们商量一下,给星星选哪个幼儿园。” 她主动把册子推过来,让音序看。 音序本来不想参与的,反正她没决定权,可星星又是她女儿,不看看好像不太好。 再一个,她心里确实想参与,毕竟是她的孩子,她心里会下意识去关心她。 想了想,她回答道:“我给你换完药看吧。” “行呀。”秦思语俏皮点点头,又开始跟薄宴声说话了。 两人又聊了一些星星兴趣班的事情,秦思语说:“星星之前在学钢琴跟游泳,这两个课程都要继续请老师,让她接着学。” “这些事之前都是你负责的,现在你住院了,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安排。”薄宴说。 秦思语是星星的家庭教师,负责她一切发展跟营养。 秦思语:“我就知道,所以我早就联系好国内一个知名钢琴家了,等她有空了,我们跟她吃吃饭,谈谈星星的事情。” “好,有劳了。”薄宴声对秦思语的态度就两个字,温柔。 这是音序从来没体会过的。 她听着两人的话,心想这才叫门当户对吧? 顶级豪门对顶级豪门,不是宋家这种没底蕴的暴发户可以比的。 顶级豪门都注重孩子的艺术培养,请回家的老师也都是顶级教师和专家。 这一点,音序确实没法跟秦思语比。 她没有这种人脉,第一年纪小,刚毕业还在迷蒙状态。 第二不怎么社交,没认识到这些方方面面的能人。 就在她思索的时候,剪纱布不小心剪到了自己的手。 “嘶”的一声,鲜红的血液从指尖溢出来。 她本来要拿纱布包住,没想到薄宴声比她更快,忽然抓住了她的手,“没事吧?” 音序指尖一滞,有些错愕。 不是,他抓她手干嘛? 抬眸,就对上了薄宴声深邃的眉眼,“是剪到自己了么?我看一下伤口。” 他说话的时候,抿着唇,似乎有点......担忧? 音序茫然了。 薄宴声忽然转性了? 还是有病? 她抽回自己的手,拿纱布随意缠了几圈,打算等下回去再处理,“没事。” 男人漆黑的眸子似有些不悦。 一旁的秦思语不动声色看着他们,小声问:“音序,你没事吧?是不是被剪到手了?还是去处理一下吧?” “没事,我回去在处理。”音序说:“我先给你换完药吧。” “我换药倒是不急,什么时候换都可以,你受伤了,最好先处理一下,免得感染了。”秦思语很关心她。 音序不禁都有点质疑自己。 是不是她之前把秦思语想得太坏了?刻板印象,觉得豪门千金是不可能做小三的。 也许他们两是真爱? 她看着秦思语,秦思语又很虔诚地看着她。 第48章 她看起来是那么的温柔和善,通情达理,可音序就是觉得不自然。 那种好已经不像正常人的思维了,哪有当小三的,还上赶着跟原配做朋友的? 正常情况下,小三出于心虚肯定是躲着原配的,除非她有意逼宫。 联想到她来医院时,是先搞定院长,让她没办法拒绝的这件事,她还是觉得,秦思语笑里藏刀的可能性更大。 “不用,我这边不是什么大事,先处理你的伤口。”她拒绝了。 “你这样,我过意不去。”秦思语坚持先让音序处理好伤口。 音序皱眉。 这时薄宴声发话了,“要不你先去处理吧,思语这的事可以叫另一个医生过来。” 音序抬眸,和他领口上那条深蓝暗纹领带对上了。 这条领带薄宴声经常戴。 从他第一次回来到现在,不过一周多时间,就出镜三四次了,看来他很喜欢这条领带。 不过,他可能忘了,这条领带是她送给他的。 结婚第一年,音序特别激动,妈妈自小就告诉她,薄宴声是她未来的丈夫,是她的依靠。 所以嫁给他的时候,她铆足了劲要做一个完美的妻子,做一个爱他敬他的好女人。 她想操办薄宴声的一切,所以每当在外面看到有什么适合他的东西,她二话不说就会买回来。 这条领带就是其中一件礼物。 当时刚好是薄宴声的生日,音序满心欢喜挑了这条领带,在深夜时分送到了他面前。 那天薄宴声参加生日宴,喝了些酒,收到她的礼物时眼神迷醉,长指微微一动,将领带挑在手里,笑容浪荡又性感,“为什么送我领带?是想让我绑着你?” 别看薄宴声平日里是很禁欲高冷,他骨子里其实很浪荡,说的话总让她害臊。 她红着脸,“你的衣服都是定制的,我做不了主,就送你领带,这样你戴着,就像我陪在你身边,时时刻刻地相伴。” “是吗?”他低下眸子,怀着醉意将她捞到怀里亲了一口,“其实,领带还有一个用途,你知道是什么吗?” 她的脸更红了,呆在他怀里不肯说话,因为她知道薄宴声说的是什么。 “是情趣。”她不问,薄宴声就自顾自回答,在她耳边低低说着浑话,“绑着双手可以增加乐趣......” “不行,我怀着孩子呢......”音序被他惹得只想逃。 是的,那时候她已经怀孕了。 第一次发生时,他们是抱着完成任务开始的。 可没想到薄宴声就那么强,一次就让她怀上了孩子,之后不知怎么的,薄宴声就经常回家了。 音序有想过,他是为了孩子。 想让她好好生下孩子,所以对她很好。 他甚至认真给孩子取名,他说:“男孩就叫青越,女孩就叫星悦,情越,心悦,好听吗?” 音序简直被他的话给说迷醉了,整个人泡在蜜罐里。 男孩是情越,女孩是心悦。 他怎么那么会取名字? 他还特别重视孩子,给未出生的孩子买了N种婴儿用品。 音序觉得自己沉溺在甜蜜中,好幸福。 可是没过多久,薄宴声变得好忙,他不怎么关心她了,也不怎么回家。 那时她怀着八个月的身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他冷落在家里,日日踌躇不安。 第49章 一开始,她安慰自己,薄宴声只是太忙了。 她作为他的妻子,应该要给予他支持,时间。 空暇时间,她还是给薄宴声打电话,告诉他孩子的近况。 可薄宴声似乎没什么兴趣,总说自己有事要忙,稍后在回电她。 但一次都没有回过电话。 音序等啊等,等到星星降世。 他们把星星抱走了,将她一个人安排在月子中心,一次都没来探望过。 音序终于意识到,薄宴声根本不爱她。 他对她的好,只是为了让她顺利把孩子生下来,孩子一生下来,他的任务完成了,她被抛弃了。 有了孩子,他再不会被家族催婚催生了,他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就过什么样的生活。 她只是薄宴声生孩子的工具,生完了,理所当然就被扔到一边。 所以佣人才会说,她就是个生孩子的工具,薄家没人尊重她,都是看在孩子的份上称呼她一声“少奶奶”。 音序非要嫁给薄宴声,所以她的尊严被揉破捏碎,狠狠掷在地上无人在意。 去纽约前,薄宴声承诺她,有空会带孩子回来看她。 那时音序还怀有一丝希望,她觉得她改,对他更好,他就会看见,她以为她等待,就会有希望。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最后才明白,念念不忘不一定有回响。但放下不切实际的幻想,能真正的解脱...... 音序还是回去处理伤口了。 秦思语坚持让她先换药,最后薄宴声按了呼叫铃,让另一个医生过来给秦思语换药。 音序去找了乔舒意。 她是眼科的,正好没什么事,就帮音序缝了两针。 “这伤口有点深哎,序序,你要不要打一针破伤风?”乔舒意打好一个结问她。 音序道:“不用,我那剪刀消过毒了,应该没什么事。” “下次要小心点。”乔舒意替她包扎好手指,小手撑在下巴上问她:“最近秦思语住院,没少折腾你吧?” “她不折腾我,还对我挺客气的,有时我都不知道她图什么。”音序迷惑,既然是来逼宫的,为什么不出招呢? 乔舒意眨眨眼睛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最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兴许她是这么打算的呢?在你面前秀恩爱,逼得你受不了跟她闹,然后她在委委屈屈地控诉你,这一来,你又成坏人了。” 音序觉得舒意说得有道理。 但隔墙有耳,还是别在医院乱说话。 看了乔舒意一眼说:“以后别在医院说他们了,万一被人听见,找你事就麻烦了。” 乔舒意撇撇嘴,“明明我说的是真相,是渣男心虚了,不敢让人说。” 音序笑了,“算了,反正我的打算是离婚,他以后要怎么样都随便他,跟我无关。” 不切实际的幻想她放下了。 薄宴声现在在她眼里就是个陌生人,陌生人跟别人恋爱与她何关? 包扎完手指,音序起身道:“我先回去忙了。” “去吧,姐给你点杯咖啡,让你今天高高兴兴的!”乔舒意拿手机,给音序点了一杯咖啡。 音序确实开心了。 她的闺蜜就是这么的好,总在她心情低落时让她开心。 可好心情只维持到了下午。 因为,她接到了薄九霄的电话。 看见他的来电,音序真想拿把刀捅死他,面上却要维持笑意,温和问道:“薄先生,你找我有事?” 第50章 “有呀。”薄九霄的声音含着笑意,“我今天不舒服,你得来给我看看。” “是什么问题呢?”音序问。 “有点拉肚子,又有点胃痛,而且失眠,嗳气,心慌,难受......” 音序道:“薄先生,你这听起来有点像肠胃炎,是不是昨天吃什么东西了?” “我觉得就是因为吃了你的药,我才产生了严重的肠胃反应。”薄九霄捏着嗓音,可怜兮兮地说。 音序面无表情,“昨天真的没吃什么?” “没有。” 那就可能是并发症了。 音序犹豫了几秒,“要不你过来医院看一下吧。” “我没力气,你来我家找我吧。” 音序当然不可能去他家里,那是私密空间,有去无回怎么办? 她淡淡道:“我现在还在上班。” “我记得你是五点半下班的呀。”薄九霄故意掐好了时间,在她快下班时打电话给她。 音序心里咒骂他就是个阴险小人,面上维持着温和,“薄先生,我不能去你家里,这不符合医院的规矩。” “是怕在封闭空间,我会吃了你吗?” 薄九霄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低低的,传递着暧昧。 音序拿着手机翻了个大白眼,他以为他很有魅力吧?就是个变态,瘪三! “是的,薄先生,我毕竟是女孩子,男女授受不亲。”音序直接承认,要不然他肯定还有后招。 薄九霄手指撑着下巴,微微思索说:“那这样吧,我晚上有个应酬,就在汉宫,你来汉宫找我,我们在那看病总可以了吧?” “您不是腹泻到没力气了么?还能去应酬?”音序问。 薄九霄哼了一声,“哪有那么好命啊?我只是薄氏财团的牛马,每天都要上班应酬的。” 这鬼话音序会信才怪。 不过今晚她会去的。 一直躲着不是办法,直面危险才能化险为夷。 晚六点,音序收拾好自己的针灸包,放在帆布包里背在了身上。 走出医院时,在走廊上碰到了薄宴声。 竟然在医院陪了秦思语一天,也算宠爱至极了。 音序当看到他,从他身旁走过。 “是回家吗?”她经过时,薄宴声开了口。 音序望向他,薄宴声长得很高,着一袭深色西装,宽肩窄腰,给人一种随性又压迫感很强的感觉。 “有事?”音序问,没事他不可能找她的。 薄宴声单手插在兜里,淡淡道:“我也回去,一起。” “不必。”音序本能就拒绝。 跟薄宴声呆一个车里?那得不自在死,而且,她稍后还有事。 薄宴声难得纡尊降贵要送她,没想到竞被她给拒绝了。 俊脸沉了几分,“你回去不也得搭车么?” “我还不回去。”说完,她就往前走。 但薄宴声攥住了她的手。 她一步都走不了,拧眉看向他,“你干什么?” 第51章 语气带着训斥。 薄宴声眸色如霜,“你不是下班了么?不回去要去哪里?” “跟你没关系。”音序冷脸回应。 他薄宴声不也是这样么? 从没对她报过行程,她又为什么要告诉他? “跟乔舒意出去?”薄宴声今天破天荒有点耐心,俯视着她问。 “我说了,跟你没关系。”音序还是这句话,说完,就将他的手甩开了。 她抬脚离去。 薄宴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阴霾重重。 司崇问:“先生,你就让太太走了?” 薄宴声回眸,瞳孔凉薄无温,“不然呢?” “您不是说,今晚要跟她谈给小小姐择校的事情么?” “她根本不在意星星。”薄宴声面无表情,收回了视线,“走吧。” 男人往前走,脸色堪比千年寒冰。 走了几步,碰到了来找音序的乔舒意。 乔舒意看见薄宴声,一副害怕的样子,就要往旁边躲。 薄宴声眯了眯眼,“你来这做什么?” “跟你有什么关系?”乔舒意没好气,一副看瘟神的表情,拔腿往前跑。 薄宴声面色凉薄,“司崇,你跟过去,看看她去干什么。” 司崇跟了过去,看见乔舒意进了科室找音序,有医生回答她:“宋医生已经下班走了。” “这么快!”乔舒意叹了口气,“本来想晚上约她去逛街呢。” 司崇看到这里就回去了,禀报了薄宴声,“乔小姐去科室找太太,但太太不在。” “所以,宋音序今晚不是跟乔舒意出去?”薄宴声说着话时,明明语气没有起伏,可就是莫名透着一股阴鸷之感。 “太太应该是办其他事去了。”司崇回答。 薄宴声冷笑一声,目光森寒,“不必替她解释。” 司崇触到先生阴霾重重的脸,背脊发凉,不敢说话了。 * 音序走进汉宫时,在走廊上碰到一个人。 季明深。 他是薄宴声另一个好兄弟,长了一张比女人还好看的脸,也是汉宫的老板。 见到音序,他微微想了一下问:“宴声的老婆?” 音序想说不是,又觉得确实还在婚内,没法反驳,淡淡点了点头说:“叫我音序就好,我们对外是隐婚的。” “我知道。”季明深唇角微勾,“上次在包间里,严宵让你给宴声道歉,我也在那里。” “嗯。”音序点头。 她那天确实看到季明深了。 但他也是薄宴声那边的,音序不想跟他说太多,点了点头走进包间里。 看到是9号包间,季明深挑了挑眉,问员工:“我记得,那好像是薄九霄常年用的包间?” “是的。”服务员回答。 季明深想了想,拿出手机给薄宴声打电话,“宴声,你猜猜我刚才见到了谁?” 薄宴声正在回家的路上,翻着文件接到季明深的电话。 他兴趣缺缺,“这么闲?你家破产了?” “......怎么说话的?”季明深翻了个大白眼,“人家有要紧事跟你说。” “不感兴趣。”薄宴声说着就要挂电话。 “等等!”季明深喊住他,“是你老婆,她来我们汉宫了。” 第52章 “跟我有什么关系?”薄宴声语气不屑,刚才问她,不愿意说,现在不好奇了。 薄宴声的冷漠在季明深意料之内。 他一直不喜欢他这个老婆,人尽皆知。 可季明深还是要告诉他,“当然跟你有关系啊,她来汉宫见的是薄九霄。” 薄九霄? 薄宴声微微拧眉。 季明深调笑道:“你跟薄九霄是堂兄弟,宋音序来见他,这难道是兄弟阋墙的戏码?” 薄宴声冷笑,“你管得太多了。” “我这是关心你呀,哎呀呀,凭你的魅力都折服不了那个女人......” 季明深的语气哪里是关心? 分明就是调侃。 从小到大,薄宴声都是他们一群人中佼佼者的佼佼者,从没有什么事能叫他们开他玩笑。 而今有了,他的魅力收服不了他老婆,被人撬墙角了,季明深笑得十分欢乐。 薄宴声淡淡道:“前两天本来打算把白坪山的项目给你们季家的,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季明深一下子笑不出来了,“宴声,我跟你开玩笑的呢......” “没机会了。”薄宴声无情把电话挂断了。 季明深欲哭无泪。 * 音序推开包间门。 里面只有薄九霄跟他的助理。 “嫂子来了呀。”薄九霄单手撑在下巴上,笑得明目张胆。 音序眼皮微跳,“不是腹泻浑身无力么?薄先生看着精神状态还可以啊。” 薄九霄微微一笑,俊脸人畜无害,“人逢喜事精神爽,看到嫂子,自然好得七七八八了。” 音序心想,肯定是骗她的。 坐下来问:“今天不是说应酬么?怎么就你一个人。” “刚应酬完,人已经走了。” 这千年狐狸,说的话没一句是真的。 “来都来了,不如一起吃点?”薄九霄邀她吃饭。 音序看了眼桌上的菜,火锅跟几盘菜,动都没动过哪来的客人? 她不动声色道:“不用了,刚才来的路上时候喝牛奶了,这会不怎么饿。” “这是防我。”薄九霄长眸盯在她脸上,透着狐狸般狡黠的笑意。 音序淡淡道:“薄先生把手伸出来吧,我给你把把脉。” 薄九霄还真把手伸出来了,狭长的眼盯着她,似笑非笑,“那嫂子看看,我现在身体怎么样?” 音序将手搭上去,眉头微微一动,“还是那个问题,失眠。” “没错呢!”薄九霄说:“药一停又睡不着了。” “昨晚又睡不着了?”音序问。 薄九霄“嗯”了一声,一副思索的模样,“还别说,那药吃了真有点效果,一停药就不行了,你说,能不能再开一次呢?” 音序一脸无语,“薄先生,是药三分毒,照你这个剂量吃下去,还没药到病除就先噶屁了。” “......那嫂子不是更应该答应?我死了就没人再缠着你了?”薄九霄笑得调侃。 “医者仁心。”音序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冷笑。 她才没那么傻,薄九霄要是噶屁了,警察能放过她? 她只是要摆脱薄九霄,又不是要寻死。 “医者仁心?”薄九霄重复她那句话,差点笑出声来,“嫂子,你这表情,我怎么就那么不相信呢?” 第53章 “我表情怎么了?”她看起来一本正经的样子,浅粉衬衣,白色包臀裙,坐着一动不动,却美得活色生香,媚中带俏。 这模样,让薄九霄的骨头都要酥掉了,他笑了一声,“还挺好看的。” “挺好看的?”她睨向他。 四目相接,薄九霄说:“这眼神看着就想刀了我一样。” 他还真说对了。 音序心里就是想刀了他。 但他既然说,她这样挺好的看的?薄九霄的脑子应该是有泡? 不过心里这么想,面上是不能表露的,她浅浅一笑,“薄先生多虑了。” “希望如此。”薄九霄悠悠喝了口酒。 音序的眼神落在他的酒上,“薄先生,你不是上吐下泻,反应严重么?怎么还喝酒?” 薄九霄有些兜不住了,微微一笑,“其实我没什么事。” 音序撇嘴,起身就想离开。 薄九霄拉住她的手。 冰冰凉的触感,马上就让音序的寒毛竖了起来。 她猛地就挥开了薄九霄的手,然后就发现,包间门被薄九霄的助理挡住了。 音序回头看了薄九霄一眼。 薄九霄端着酒笑,“嫂子,别着急着走嘛,坐下来,我们好好聊一聊。” 音序努力平复了下情绪,坐下来挽起一个淡淡的笑容说:“其实薄先生留我也没用,我来之前给我助理发消息了,如果我八点钟之前没从汉宫出去,她就会替我报警,嫌疑人就是您,薄九霄。” 薄九霄勾唇,“还挺聪明,不过我今天还真没想对你怎么样,也就是想跟你说说话罢了。” “说吧。”音序悠然坐下。 别看她脸色很平静,其实背脊上都是冷汗。 她知道薄九霄不是吃素的,但她不能露怯,必须稳住自己才有谈判的机会。 “我想知道,嫂子为什么不肯答应我的提议?是我没提钱的缘故?”薄九霄干脆开门见山了。 音序:“薄先生,不是钱的问题。” “那就是权咯?如果我说,我能买下你们的医院让你做院长呢?这个筹码足不足够让你跟我?”薄九霄出声。 音序还是不动,甚至眉都没有挑一下,“薄先生,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是你太高看我了,薄宴声对我怎么样相信你也是看在眼里的,我对你没有任何作用。”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薄九霄莞尔,“反而他对你不好,你就试试看,要是成了,也算报复到他了。” “薄先生,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我不做。”音序摆明自己的立场,“我只是薄宴声名义上的太太而已,实际上,我连个陌生人,不,不是陌生人,我在他面前连猪狗都不如。” “怎么这么低看自己?”薄九霄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音序眸子苍苍凉凉,“不是低看自己,这是事实,他一直很讨厌我。” 薄九霄没说话,像是在探寻她的话是真是假。 看了半天,没有心虚的迹象。 薄九霄都要开始叹气了,就见包间门被人敲响了。 “谁?”薄九霄出声问门外的人。 “季明深。” 门外的季明深报了名讳。 季明深? 薄九霄妖冶的狐狸眼眯了眯,看向音序,“来找你的。” “不可能。”音序回答,“我跟他不熟。” “是吗?”薄九霄眼底闪精芒,吩咐助理,“让他进来。” 第54章 助理开门。 季明深勾着唇,不请自来地坐下,风度翩翩,“听说两位光临本店,我特意过来作陪。” “特意作陪?”薄九霄觉得这句话有含义,看向他,眼底笑意不减。 “当然呀。”季明深看了桌上的火锅,“吃火锅嘛,三个人多单调啊,我过来陪你们一起吃,人多才畅快嘛。” 薄九霄都看不懂他什么操作了,就见他把服务员叫进来,点了几盘菜。 不到五分钟菜就送上来了。 几盘绿油油的蔬菜,摆在了薄九霄跟音序面前。 这回别说薄九霄了,就连音序都知道什么意思了,这家伙怀疑他们在偷情,过来敲打他们呢。 音序无语地看他一眼。 季明深不仅不觉得不好意思,还笑眯眯给他们到蔬菜汁,“来,这是本店今天的招牌,芹菜汁,都来上一杯,别跟我客气。” 音序:“......” 薄九霄:“......” 没等两人说话,季明深自己就夹了点生菜到汤里烫。 薄九霄一脸阴郁。 音序好得多,包间里多了个人,她就多了份安全,薄九霄不会拿她怎么样了。 但她始终没有动筷,这是薄九霄准备的,她怕中毒。 忍到一顿饭吃完,季明深又热情地拉着她出去,“来,嫂子,我送你到门口。” 音序没有拒绝,就那么被季明深拉着,跟着他走到了门口。 到了外面,他一改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目光深深看着她,“宋音序。” 音序看向他。 季明深严肃地说:“你怎么能跟薄九霄这样的人在一起呢?” 音序:“......” “嫂子,回头是岸啊。”季明深自以为语重心长,叹了口气说:“女人出轨是不被原谅的,没到那一步,就最好收手。” 音序:“......” 看他还想说下去,音序及时阻止他,“季先生,你多虑了。” “什么叫我多虑了?我刚才都看到了,你跟薄九霄在包间里偷偷约会......” “季先生!”音序打断他的话,“你真的想多了。” 要不是他刚才帮过她,音序都懒得跟他解释,“我今晚过来见薄九霄,是跟他谈事情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吗?”季明深明显不太信的样子,还是那句话,“反正,你想想宴声,还有星星......” 音序:“......” 她觉得自己没必要说了,这一个个的,全部都不让人省心。 她转身就走。 季明深忽然叫住她,“喂!” 音序回头。 季明深指着前方一辆开来的迈巴赫,“你老公来了。” 音序:“......” 侧目,前方一辆迈巴赫缓缓开来。 刺眼的车灯打在她脸上,也照亮了车里薄宴声冰冷的眸。 他面无表情坐在驾驶位上,修长的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骇人极了。 车停下,薄宴声下车,目光落在音序身上,很重。 第55章 音序疑惑。 她不明白薄宴声为什么会来这里? 旁边的季明深怕他们打起来,走上前对薄宴声说:“宴声,她跟薄九霄没什么,我刚进去阻止他们了。” 音序:“......” 他还不如闭嘴。 “闭嘴。” 下一秒,就听薄宴声让他闭嘴,脸色冷沉得没有一丝温度。 “宴声,你先别激动......”季明深还想去拦他。 薄宴声冷冷盯了他一眼,像是不耐烦,“我让你闭嘴,你听到没有?” 而后看向音序,面部线条紧紧绷着,“去车上。” 音序莫名有些害怕。 虽然她跟薄九霄没什么,可薄宴声这副阴鸷的模样,让她感到不安。 她甚至觉得,如果今晚回悦玺山,她会被弄死。 害怕出什么事,她拉紧帆布包一声不吭往旁边走。 “她怎么就走了?”季明深都疑惑了,看向旁边的薄宴声。 “先滚回去。” 薄宴声说完这句话,去追音序了。 音序走了一段路,一只大掌从侧面伸过来,就握住了她的胳膊。 轻轻一拽,她人就被拖进怀里。 “你干什么?”音序发了性去推他。 “我才要问你干什么。”薄宴声冰凉的音色传来,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大晚上的来这跟薄九霄做什么?” “看病。” 薄宴声笑了,“看什么病要关在包间里那么见不得人?” 音序不想跟他说话了。 这狗男人就是这样,嘴巴跟淬了毒似的,再说下去,只会得到更多的羞辱。 她转身就走。 她不走还好,她一走,薄宴声的怒火就更盛了,上前一步拦住她的去路,“怎么?心虚了不敢说?” 音序停下脚步,冷冷看着他,“薄宴声,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我有什么资格?”他薄唇里吐出这句话,咬牙切齿,“就凭我现在还是你丈夫。” “那我上次问你的时候,你不是这么说的么?说我是胡说八道,没资格跟你讲这些有的没的。” 上次,就是他回国那天。 她满心欢喜,他却给她泼了一盆冰水,一句话都不愿听她说。 而今,音序也是这个态度,“薄宴声,我乏了,不想跟你说话,有什么事下次再说。” 这不是他惯用的伎俩么? 她找他,只要他不想谈,她就得等。 怎么到了薄宴声这里,她就得马上回答他了?他算什么东西? 果然,薄宴声的脸色很阴沉,上前一步俯视她,目光绽着寒意,“我让你回答,你就得回答。” “是吗?”她浅笑,“那要不你去报个警,等警察过来了,录口供的时候我告诉你。” 这女人,现在是十分的牙尖嘴利。 第56章 薄宴声恨得牙痒痒,眯了眯眼,“宋音序,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说会道?” 以前,是她压抑了自己的本性,现在不会了。 她看着他凉薄的眼睛淡淡吐出一句话,“我以前是装的啊,就像你说的,我为了得到我想要的,什么都可以忍。 但现在我觉得我得不到了,那我还装什么?反正你又不能给我好处,我干嘛讨好你?我又不是天生的受虐狂,喜欢被你羞辱。” 反正他总喜欢说她爱装。 她就做实这个言论,他不爽,那就离婚呀。 现在她不会再惯着他了,这个男人,不值得! “装的?”薄宴声凤眸凝视着她,凉声道:“你终于承认了,当年你就是装的,为了嫁给我,装出来的贤妻良母。” “对,我就是装的,为了你的钱,难不成是为了你吗?你这个人自大嘴贱性格又坏,谁会喜欢你?”不就是羞辱吗?音序也会,只要不爱对方了,什么恶劣的话都能说出口。 没有顾忌,把一把刀插在别人心上,就是薄宴声最擅长的。 “这些年,可真是委屈你了。”薄宴声薄唇吐出这句话。 音序看他眼神好像有点不对劲,不再说了,后退一步低声道:“你要是不满意,那就离婚吧。” 说完绕过她离开。 可是薄宴声没打算让她走,过来扯住她的手腕,粗暴攥她上车。 “薄宴声,你干什么?”音序惊到了,拿手去掰他另一只手,“你放开我。” 薄宴声回过头来,夜色下他的俊脸冰冷带着一丝笑,“不是说要去报警么?我亲自送你去警局。” 音序瞪大了眼睛,“神经病!薄宴声你放开我。” 为这点事闹去警局,那薄九霄那边也会被传唤,到时候薄九霄没做什么,肯定是无罪释放。 可音序透露了他的事情,必然就得罪她了。 音序不想明面上跟薄九霄翻脸,她还是更希望私底下解决。 拼命掰薄宴声的手,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薄宴声,我不要去警局,你松开我的手。” “去啊,怎么不去?你不是非得到那里,才能录口供么?我倒要听听,你的口供是什么。” 他阴着脸,不由分说就将她整个人抱起来,塞进了车里。 音序天旋地转,刚要挣扎,就被他按住了手。 不小心捏到了她手指上的伤口,音序疼得脸色都白了。 可是薄宴声没发现,他的力气太大了,单手控制住她两只细细的手,她就动弹不得了。 另一只手去拉安全带。 “薄宴声!”音序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你放开我......” “安分一点,去了警局就放你下来。”薄宴声强硬给她扣上安全带。 音序忽然就感觉没力气了,脑袋靠在座椅上,不再挣扎。 薄宴声见她消停下来,有些奇怪,看了眼她的脸。 长长的睫毛垂着,像是一点生气都没有了。 他倒更希望,她像刚才那副张牙舞爪的样子,起码看着很有生命力。 “怎么忽然安静下来了,怕了?”薄宴声坐到驾驶位上,嗤笑了一声。 “薄宴声,你真的很讨厌。”音序抬起双眸,眼底是通红的,眉心是紧皱的,好像在忍受着什么痛苦。 他似意识到了什么,看向她的手。 指尖缠着的白色纱布已经染上了红。 他愣了一下,“我刚才弄疼你了?” 音序疲惫地看他一眼,瞳孔里都是恨意和倔强,“满意了吗?你不就是想看到我想逃又不能逃,苟延残喘的样子么?如今你看到了,开心了吧?” 第57章 这句话,薄宴声是说过。 是为了报复她说的。 可如今真从她嘴里吐出来,他又觉得烦躁。 一烦躁,那些火就消散得干干净净了,大概是因为,她在哭...... 一直哭,眼泪越流越多。 薄宴声眸光微沉,出声道:“坐好了。” 他还是决定要去警局。 音序垂下眸子,宛如没有生息的瓷娃娃坐在那,神色落寞。 可薄宴声并没有去警局,而是将车停在药店门口,人下去了。 他买了一些药回来,打开车里的灯对她说:“手伸过来,我看看。” 音序没动。 他强硬伸手,揭开了她指尖的纱布。 音序知道自己反抗不了,动都没动一下,只是疼得蹙了下眉。 薄宴声低眸,看了下她指尖的伤口,大概有一厘米长,猩红狰狞。 下午刚缝好,晚上又裂开了。 薄宴声抿唇,拿出碘伏和药膏给她处理了一下,包上干净的纱布。 做完一切,薄宴声又抽了张纸巾,送到她面前,音色离奇得有些温柔,“不哭了,擦擦眼泪。” 音序的视线落在他手上,他为她处理伤口时,指尖沾了血。 他向来洁癖症严重,今天倒不急着擦拭了,而是把手伸过来,亲自给她拭去了眼角的泪。 其实音序已经平静下来了。 刚才哭是急躁,后来他开车的时候,她已经死心了,就是懒得去擦泪,心情低落不想管。 “薄宴声,我不要去警局。”她张口,嘶哑地说出这句话。 薄宴声目光落在她身上,“不去了。” “那我可以下车了?”她有些机械式的伸手,想去拉车门。 薄宴声握住了她的手。 音序指尖微微一颤,转眸看他。 薄宴声感受到了,她害怕自己,眸光有些黯淡:“一起回家吧。” 不想再折腾了,就是想送她回家而已。 可能是看到他眼底的复杂歉意,音序没拒绝。 她现在身心俱疲,也走不动。 有人送也好,就当他是个司机。 关上门,薄宴声开车,跟像往日一样,只要他们不吵,就会陷入无言的沉默。 车一路往前开,却不是往悦玺山的方向。 等车拐进老宅,音序愣住了,转眸问他,“不是回家么?怎么来老宅了?” “星星还在老宅。”薄宴声回答。 家里没佣人,星星白天只能来老宅。 这还是音序的功劳,把林嫂赶走了,星星没人照顾。 出于是她赶走的林嫂,音序没再说话了,这事也算她的原因。 薄宴声停好车。 音序跟着下车,站在古香古色的院子里,呼吸有些艰涩。 一到老宅,她就有种窒息的感觉。 可有些事就是必须面对,她垂下眸子,跟着薄宴声走进大厅。 两人一进去,就听佣人喊:“少爷跟少奶奶来了。” 楚玉华正在客厅里喝燕窝,穿着一袭丝绸睡裙,听到儿子儿媳来了,放下勺子望过来。 第58章 第一眼看到音序,满眼不喜。 第二眼看到薄宴声,满脸笑容,起身迎过来,“宴声,你怎么来那么晚?星星都睡着了。” “有事耽搁了。”薄宴声问:“星星呢?” “在楼上呢,九点就睡着了,要不今晚让星星在这睡吧?”楚玉华心疼孙女,提议。 “不用,我抱她回去。”薄宴声上楼去抱星星。 这要是音序这么干,早就被楚玉华骂死了。 果然同人不同命,楚玉华对儿子那是各种喜爱,对她这个儿媳各种看不上。 “怎么把林嫂给赶走了?”果然,薄宴声一上楼,楚玉华质问的话就来了。 音序:“她秉性不好,没必要留着她。” “林嫂就是嘴巴坏了点。”楚玉华不仅没说林嫂什么不好,反倒数落起她来,“你啊,好歹是薄家的少奶奶,宴声的妻子,竟然连个佣人都管不住,怪不得被人看轻。” 所以嘛,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无论发生什么事,数落的都是她。 音序脸色麻木,不想回嘴,可没想到有人替她回了嘴。 “林嫂在家里造谣生事,两面三刀,她不走谁走?”这句话是下楼的薄宴声说的。 他肩头抱着熟睡的星星,目光凉淡。 楚玉华见到儿子,换了个慈爱的语气,“她好歹也是老人了,在家里干了十几年,下午她来找我哭诉,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我都不忍心了。” “这种圣母心就没必要了。”薄宴声这张嘴,连他妈都不客气,“她天天在外面造谣生事,还有脸过来哭?我要是你,直接送她进警局忏悔。” “......”楚玉华哑然,笑道:“我也是担心你们呀,平时你们都要上班,家里没个人照顾星星怎么行呢?总不能每天把她往老宅送吧?” “我把她送来,你不是挺开心的么?”薄宴声看向亲妈。 这倒是说到楚玉华心坎上了,她笑道:“这我当然开心啊,能天天见到孙女,做奶奶的怎么会不开心?” 更何况星星嘴巴甜,她这个做奶奶的被哄得心花怒放,能不喜欢么? “那不就皆大欢喜?”薄宴声睨她一眼。 楚玉华:“我这不是担心你累吗?每天去公司前还要送星星过来,路途那么远,这样吧,明天开始让音序......” 她立刻就想把这个任务转嫁到音序身上。 谁知封薄言打断了她,“不用,我请佣人了,明天就过来面试,星星不用再来老宅了。” “这。”楚玉华卡住了,“家里那么多佣人,随便叫一两个过去不就好了。” “不了。”薄宴声拒绝,说得那叫一个不客气,“拿你工资的人,在我们家作威作福,我可受不了这种气。” 楚玉华:“......” “走吧。”薄宴声转头对音序说。 音序看到楚玉华那张想说又说不出话的猪肝脸,莫名有点想笑。 薄宴声这张嘴啊,天生怼人的料,连亲妈都不放过。 扭头往外走,薄宴声抱着星星走在她身边,忽然说了一句,“想笑就笑吧。” 她低着头,唇角确实憋着笑。 这么多年了,第一次看楚玉华憋屈,有点爽。 她唇角偷偷扬了起来,又听到薄宴声说:“以后来老宅别干那些活了。” 音序一愣,听得懂他的意思,道:“又不是我想干的,是你妈让我干的。” “她让你干你就干?”薄宴声挑唇,“她让你死,你死不死?” “......”音序对他的嘴简直无语,“这根本不能相提并论,我不干,婆婆会说我爸妈没教好我,我没教养。” “没教养又怎么样?”薄宴声低下头望她。 薄宴声很高,她需要抬头才能看清他的脸,抿了抿唇说:“没教养,就连累我爸妈名声不好听咯。” “好听能长命百岁?” 音序:“......” 还别说,薄宴声这张破嘴怼天怼地,可就没人敢说他坏话,都挺怕他的。 “你不了解我的处境。”她爸妈让她忍让,婆婆又欺到她头上,她两边为难,无可奈何没得选。 “处境是自己争取的,这怕那怕,唯唯诺诺,谁会尊重你?”薄宴声说着,将星星放进车里。 第59章 音序落后几步,在后面看着他修长的身影。 他讲的是很好。 可是他不了解她的处境,她不像他手握重权,没人敢惹。 她的背后空空无也。 父母不支持她,婆婆也是她惹不起的豪门富太太,她若学薄宴声那方式,早就将全豪门得罪了个透。 全得罪了,她还能有好下场? “走快一点。”薄宴声放好星星,回过头来,夜色下,他高大俊美,显得那张出众的脸有几分雅痞。 音序觉得,一定是今晚他怼了婆婆,他看着都顺眼了很多。 “来了。”她应了一声,抬起腿走过去。 路上,他忽然问起了林嫂的事情,“之前怎么不跟我说林嫂的事?” 音序坐在副驾驶位,安全带扣了一半,抬头去望他,“说的话还显得我爱打小报告了,况且,那时候我没有证据。” “看来你不傻,还知道搜集证据。”薄宴声回答。 音序想说,那当然,我最近还在搜集你跟秦思语出轨的证据呢。 不过,这话是万万不能说的,她转了个话题,“林嫂的事情你知道了?” “我看过家里的监控了。” 音序:“......” “一共装了15个,怎么在家里装了那么多?”薄宴声睨她。 音序心虚,“我都说了,担心星星装的,这样360度无死角,无论星星在哪,找不到她就可以查监控了。” “是吗?”薄宴声笑了,目光意味深长,“我怎么觉得是别有用心呢?” 音序心脏砰砰跳,怕被他看出什么端倪,连忙转移了个话题,“对了,我刚才听你说,明天要应聘新的佣人?” “嗯,老宅那些都领我妈的工资,在家里做事让人不放心。” 薄宴声说的是,不放心。 也就是说,他担心那些佣人监视他们? 不过也有可能的,每次悦玺山发生什么事,婆婆马上就知道了,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佣人跟婆婆汇报了。 所以薄宴声这么说,音序有点高兴。 自己雇佣人是安全多了,她也相对自由,不会再被人盯着一举一动了。 到了悦玺山,封薄言去后座抱星星。 音序没自己走掉,而是跟过去,拿了条薄毯盖在星星身上。 薄宴声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 晚风吹起她的发,显得那张脸皮肤越发白净,目光温暖,“晚风有点大,我怕星星着凉了。” 其实做这件事,她有点害怕,怕薄宴声又露出那种嫌弃讥讽的眼神。 但这一次,他没有。 低眸看了她一眼,“走吧。” 两人一起进屋,音序走在面前给他开门,一路上楼,进了星星房间。 她走到床前掀开被子,让薄宴声把星星放下来。 薄宴声把孩子放下。 黑暗中没开灯,只有星星轻浅均匀的呼吸,孩子睡得很熟,侧颜如天使般纯净可爱。 无论孩子白天有多么气人,睡着后都是招人稀罕的。 两人站在床头,静静看着星星的睡颜,心里流动着一种难言的满足...... 这是孩子带给他们的体验,无人可比拟。 许是这一刻很特别,音序看了薄宴声一眼。 薄宴声也正看向她。 黑暗中,两双眼睛静静纠缠。 这种感觉其实很难说得清,她跟薄宴声,明明是不同世界的两个人,却有了同一个孩子。 孩子身上留着他们两人的血液,从此,他们的命运纠缠在一起...... 第60章 这一夜格外温馨。 至少没剑拔弩张了。 音序去洗澡,薄宴声叫她注意手指,然后走到窗前接电话。 音序没说什么,进了浴室。 洗完澡,薄宴声还在接电话,他总是很忙。 音序没打扰他,自己上床睡觉了。 可不知道是不是脑神经绷得太紧了,翻来翻去,睡不着。 过了一会,薄宴声也洗完澡了,掀开被子在她身旁睡下。 音序的身子僵硬了一秒,而后就自然了。 每次他来睡觉,她都会这样,本能抗拒,又习惯。 薄宴声躺下,忽然问道:“星星择校的事情你考虑过了没?” “啊?”音序懵了,转头看他,“什么星星择校?” “今天在病房里思语不是给你册子了么?在众多学校中选出了两个比较好的,一个是南区的国际第一幼儿园,另一个是我们附近是悦玺国际幼儿园,你没看?” 音序:“......” 册子她确实是拿了,但当时她的手受伤了,所以放在桌上没看。 后来下午一直在看病人,就把这事给忘了。 但更让她意外的是,薄宴声竟然会问她的意见。 她还以为他们两早商量好了,问她只是随便过个场呢。 现在被薄宴声问起,她有些尴尬,“抱歉,我今天手受伤了,没来得及看那个册子。” 她以为薄宴声会有点不高兴,因为他讨厌那种拖拉的人。 但薄宴声抿了抿唇,没说什么,只是问道:“手,现在还疼么?” “不疼了。”音序回答,就是被他捏到时伤口裂开了,后来重新包扎后就不疼了。 这一晚,薄宴声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跟她讲起了择校的事。 奈何音序太困了,眼皮很沉很沉,陷入了一种无意识状态...... 薄宴声见她睡着了,就不再说了,给她盖好被子,闭上眼睛进入了睡眠。 * 清晨。 一条白嫩的手臂横过来,落在薄宴声腰上。 男人猛地睁开眼睛,瞳孔深暗。 扭头。 音序还在睡梦中,但睡相不老实,将脑袋靠在他肩膀上,手抱着他,睡颜娇憨。 她睡着后的样子有些孩子气。 其实薄宴声不是第一次见到她睡着后的样子。 以前,也偶尔会欣赏一下,长长的睫毛落在白净的脸上,就像天使一样纯净可爱。 视线下移,是她白皙精致的锁骨。 别看她骨架很纤细,其实她身材很顶,该有的地方通通都有。 他也爱不释手地把玩过。 只是后来...... 薄宴声眼眸深深,还是抬手,拉开了她的手...... 可音序似乎有点冷,不仅不让他推开,还往他怀里拱了拱。 薄宴声微窒,“宋音序?” 音序无所察觉,把他当做抱枕又抱紧了一些。 薄宴声呼吸收紧,“别搞了。” 男人本来就敏感。 她却无所察觉,整个脑袋贴在他胸膛上,柔软的身子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第61章 这个女人,身段玲珑,对男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薄宴声目光一下子就变深了,呼吸几个回合,再回头,看到她睡得很香,忽然有点生气。 他在这克制。 而她拼命点火。 他为什么要压抑自己呢? 他们本来就是夫妻,这是夫妻义务,就算发生了,也不算什么。 想到这,没有顾虑了,倾身一把吻住了她...... 音序的唇舌被纠缠住了。 呼吸被夺走了。 她像一个溺水的人,沉溺在深深的海里无法自拔。 猛地睁开眼睛,看到了薄宴声俊美的五官,那眼神弥漫出妖冶的性感,宛如深海里看不到底的暗礁。 这是薄宴声情动时才会有的表情。 音序的瞌睡虫全被吓跑了,睁大眼睛抬手挡住他的胸膛,“薄宴声,你做什么?” “你先凑过来的。”薄宴声在她上方,暗哑开口。 “怎么可能?”音序不信,她怎么可能主动? “我知道女人也有需求,不用害臊。”薄宴声哑声说完,就要来吻她。 音序吓得呼吸绷住,偏头躲开他的吻,“我真的没有!” “没有,那刚才凑过来做什么?”他俯身逼问,眼神很深很暗。 “应该是不小心的。”她解释。 一定是这样,她怎么可能主动去碰他?肯定是不小心的,但他误会了。 “都这样了,还说这些做什么?”薄宴声抓住她一条纤细的手,按在他肌理分明的腹肌上。 那热烫的触感让音序震住了,脸红,惊慌失措。 抬眸。 他从上而下俯视他,唇角微微勾着,性感得让人血液倒流。 薄宴声真的长得很好看,身材也很顶,他这样看着女人时,几乎没有哪个女人能抵抗。 当年,她也被他这副浪荡坏胚的模样着迷过。 可后来,她知道他只是为了孩子对她好时,心里只剩荒凉了。 想到她一个人在月子中心住了56天,他没来过,音序浑身的血液就冷却下去了,双目冷冷看着他,“薄宴声,我说了,我对你没有主动,你误会了。” “发生一次又何妨?”薄宴声上头了,眼神透着炙热,“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他抬手,撩开她的发,指尖在她耳垂上暧昧地蹭了蹭,那是她敏感的地方。 音序浑身绷住了,下一秒,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将薄宴声推开了,逃命似的躲进了浴室,反锁住门。 薄宴声下了床,高大的身影走到浴室前,敲了敲门,“你躲什么?” “我说了,我们都这地步,没必要在做这种事。”门后的音序靠在门上,轻声回答。 薄宴声目光微冷,“我们什么地步?” “不是夫妻了。”她低声回答,“在我心里,已经没把你当成我的丈夫了。” 门外的薄宴声听了这句话,笑容微凝。 片刻后,他转身离开了。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音序隔了一会才打开门,外面一个人都没有,高傲如薄宴声,听了她刚才那番话,以后想必不会再有想法了。 很正常,他本来就只是出于男人的本能产生了兴趣。 第62章 但音序不会再那么傻了,在他需要时就满足他,那不是爱,是讨好。 是被他日复一日的嫌弃后,还去讨好,那就怪不得别人轻视她了,因为没有底线。 从今天开始,她不会再让任何人踏破她的底线,哪怕是她的亲人也不行。 * 薄宴声在楼下坐了一会。 星星醒了,迈着小短腿从二楼下来,看到爸爸披着睡袍坐在沙发上,目光似有些落寞。 “爸爸!”星星喊他,爬上沙发抱住了薄宴声。 薄宴声回过神来,看着女儿粉扑扑的脸,揉了揉她的脑袋说:“肚子饿了吗?” “有一点。”她揉了揉自己的小肚子,乐呵呵的。 薄宴声的坏心情立刻被她治愈了,笑了笑说:“爸爸给你做吃的。” 薄宴声其实是会做饭的,他有空时会下厨给星星做吃的。 星星笑着说:“好啊,我要吃爸爸做的厚蛋烧。” “行。”薄宴声抱着星星进了厨房,让她坐在中岛吧台前,看着他做饭。 音序穿戴整齐下楼时,就看到薄宴声在做早餐。 睡多了产生幻觉? 还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她怎么看到薄宴声在做饭? 怀疑自己看错了,音序揉了揉眼睛再看,薄宴声确实在做饭,披着一件纯黑睡袍,容颜散漫性感。 他娴熟又优雅地翻着蛋,随后用夹子将夹出来,将厚蛋烧放在星星眼前的盘子里,“吃吧。” “谢谢爸爸!”西西满眼崇拜地看着爸爸,凑过小鼻子,闻了闻面前的厚蛋烧,眼睛弯弯的,“好香呀!” 薄宴声冷漠的脸终于浮出了淡淡的笑意,“再给你倒一杯牛奶。” 音序看到这里,眼神暗淡了。 原来薄宴声跟孩子的感情真的很好。 如果在星星小的时候,她就一直陪在她身边,那么如今,星星对她是否也能这般亲密呢? 可星星亲密的人不是她,是秦思语。 等秦思语进门,或许他们三,会是真正幸福温馨的一家人,而她,从始至终是多余的...... 落寞看着两人,她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薄宴声神思敏锐,已经发现了她。 音序回头。 “你今天上什么班?”薄宴声问她。 音序:“下午四点到晚上十点的。” “那那么早出门做什么?”现在才早上七点多。 音序道:“最近要考证,多余时间会在图书馆看书学习。” 当医生是很辛苦的。 “家里的书房不够你看?”薄宴声睨着她,医生是很辛苦,需要学习各种东西和考证,但是家里的书房那么大,上万本书,什么类目都有,难道还不够她看的? “......”音序不好意思说出那句,那是你们家的。 她都打算要跟薄宴声切割一切了,自然就不会用他家的书房,薄宴声经常在里面工作,谁知道有没有什么机密文件。 她就怕到时候丢了什么,她有理说不清,又成了那个罪人。 想想还是外面的图书馆安全,反正很近,就在悦玺广场的旁边,离这几百米远,走六七分钟就到了。 “今天就在家里学习吧,等会有佣人过来面试,你一起跟过来看看。”薄宴声让她留下来。 第63章 音序有点踌躇。 薄宴声走过来,在她耳边低声道:“也算是给你跟星星培养感情的机会。” 他嗓音低低哑哑的,透过耳膜传进她心底。 音序看了眼星星,她低着头,在吃盘子里的厚蛋烧,只要她出现,星星的情绪马上就会收敛。 想到有一天,秦思语如果进了门,星星就彻底跟自己不亲近了,音序就感觉很难过。 是啊,她是要离婚,也打算把星星让给薄宴声了,可是星星始终是她的孩子,她仍然希望以后可以探视她。 如果没感情了,以后她来见星星,可能星星都会拒绝她的探视。 音序忽然很难过,走进饭厅里,坐下来看着星星,“昨天早上,看你吃了挺多煎虾的,今天还想不想吃?” 音序想给星星做点吃的,这是她能想到的,对孩子好的方法。 星星抬头,一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看着她,泛出乌亮的光泽,“可以啊。” 她确实爱吃大虾。 “今天给你做点不一样的。”音序说完,就去冰箱里拿菜。 悦玺山每天早上都会有人送新鲜蔬果肉过来,虾是每天必不可少的。 音序翻出一袋黑虎虾,真空包装里,虾还是鲜活的,个头有手掌那么大,在袋子里跳动着。 音序拿出来,到理流台前处理。 “妈妈今天转性子了?”看到她忙碌,星星觉得有点怪异,转头看向爸爸。 薄宴声靠在她边上,一贯冷酷的脸上含着几分笑意,摸摸她的小脑袋,“她给你做饭你还不高兴?” “不是,她之前非让我说请,才给我做饭,今天忽然主动给我做,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星星就是觉得她变得太快了。 薄宴声:“她做饭挺好吃的,如果你好好跟她相处,可能她以后就愿意经常给你做吃的了。” 音序处理着虾线,听到薄宴声这句话,顿了一下。 可能是因为他们感情走到这一步,再闹腾没必要了,薄宴声让她跟孩子培养下感情,算是最后的恩德吧? 想到这,音序鼻尖酸酸的,继续拿剪刀剪黑虎虾的虾头。 薄宴声忽然走过来帮忙,“要给星星做什么?” “虾堡,用贝果来做,健康好吃。” “可以。”汉堡不错,薄宴声同意了,手伸进水里,拿起一只黑虎虾,娴熟地挑掉虾线。 音序愣了愣,“你会做饭?” “会。”他很高,侧目看她就像居高临下。 可能是这几年间为了星星学的? 她问:“是为了星星?” 薄宴声看她一眼,目光中浮动一些她看不懂的情绪,淡淡道:“算是吧。” 那音序懂了,白人饭不好吃,国外的佣人又讲究休息时间,所以有些时候,家里必定是没有佣人的。 薄宴声为了星星的健康,在国外学会了做饭。 他对孩子是真好。 音序忽然有些后悔当初那么质问他了,说他不是星星的爸爸么?为什么自己不陪着她? 现在想来,他已经将工作和带娃平衡到极致了,只要不忙,都陪着星星。 煎虾的时候,音序让薄宴声给她找贝果。 薄宴声从冰箱找来一包贝果,说道:“你煎虾吧,蛋跟贝果我来煎。” “行。”音序应着,一边把虾放进锅里。 第64章 薄宴声也开始忙自己的了。 星星坐在中岛吧台另一边,歪着脑袋看爸爸妈妈一起做饭,忽然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爸爸妈妈,站在一起还挺登对的。 以前,星星很讨厌宋音序。 她就像一个一年会出现三四次的NPC,每次见她,就对她亲亲抱抱,买一堆礼物,隔了几天,她又失踪了。 大家都告诉她,这个女人是她妈妈。 可是,她不如思语阿姨对她好,也不如思语阿姨跟爸爸陪她多。 她总是匆匆地来,又匆匆离开,而且,她的性格星星不喜欢,她总是唯唯诺诺,在爸爸和家人面前没有尊严。 过去星星也看不起她。 而今相处几天,她发现这个女人,似乎没有那么讨厌了。 只是她的时间仍然很少。 她白天会被送去老宅,晚上能见她的时间也寥寥无几,爸爸让她要跟她相处,培养感情。 可星星总觉得,他们很难亲近,不如她跟思语阿姨那般亲昵自然。 但...... 生活里多了妈妈,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薄宴声煎完蛋,就看星星一脸苦恼的样子,忍不住问她:“小眉头怎么拧成这样?” 星星小手托着下巴,很是忧伤地说:“我想思语阿姨了。” 他们在这温馨地相处,吃饭,可是思语阿姨一个人在医院里那么可怜,她是为了救她受伤的。 星星很挂念她,觉得自己在这里享福是一种罪恶。 听到星星的话,音序睫毛一颤,煎虾的动作都变缓了。 在星星心里,她还是比不上那个女人...... 薄宴声没注意到她的反应,还在跟星星说话,“思语阿姨快康复了,到时候她出院,你就能见到她了。” 是啊,等秦思语出院,她这个做妈妈的就又跟空气一样,可以靠边站了。 “我好想她呀......” 星星叹气,“爸爸,我和奶奶给思语阿姨折了些祈福的星星,你等下帮我给思语阿姨送过去吧,祝愿思语阿姨早日出院,那样,她就可以多多陪着我了!” “好。”薄宴声问:“你东西放在哪了?晚点我让司叔叔给她送过去。” “在楼上,我去拿!”说到这,星星又活泼起来了,跳下椅子,噔噔噔跑去楼上拿她折好的祈福星星。 “你在发什么呆?”薄宴声忽然喊她,“虾都要煎糊了。” 音序回过神来,看向锅里的虾,快黑了,她立刻拿夹子把虾夹出来,脸色戚戚然。 看到星星对秦思语那么好,音序多少还是难过了。 薄宴声道:“在想什么?” 音序摇摇头,“没什么,虾煎好了,你东西弄好了吗?” “好了。”薄宴声把蛋和贝果端过来。 音序愣了愣,“怎么煎了那么多?” 他煎了一大盘。 薄宴声道:“三个人吃,不得多煎一点?” 这句“三个人”让音序愣了愣。 不过也没说错,薄宴声让她一会帮忙面试佣人,总不能让她一直饿着吧? 第65章 音序把东西端上餐桌,星星就跑下来了。 “爸爸,这个就是我跟奶奶叠的祈福星星,好看吧?”星星手里拿着一罐祈福星星,像只飞舞的彩蝶跑到薄宴声面前。 “真好看,星星有心了。”薄宴声接过她的星星,亲了亲她白嫩的小脸。 音序站在餐桌前,动作顿了顿,继续做汉堡。 她把贝果,鲜虾,煎蛋,蔬菜叠在一起,就做成了一个美味的汉堡。 他们说的话题跟她无关,所以她就不必去加入,也不必在意,因为在意,会伤心...... “思语阿姨肯定会喜欢我的礼物的。”星星很自信地说着。 薄宴声抱她过来,“吃饭了。” “嗯。”星星坐好在餐桌上,看见面前的贝果汉堡,眼睛亮了,“汉堡?我好久没吃啦。” 她看了音序一眼。 音序面色淡淡。 薄宴声也正看着她,见她没说话,摸摸孩子的脑袋说:“妈妈做的这个是健康的汉堡,没有乱七八糟的酱,你吃吧。” “好!”星星没想太多,拿起汉堡一大口咬了上去。 音序垂着眸子,静静吃自己的。 有时,她也挺烦自己性格的,说好要离婚了,就别在意他们怎么想了。 可是当看到星星那么喜欢在意秦思语,她还是难免内耗。 她劝自己,不要这样。 等离了婚,薄宴声就是陌生人了,而星星,是一个定期探视的亲人。 她要体面,有包容心,别像个妒妇一样让人看了笑话。 想到这,那种酸涩的感觉从心底里沉了下去,她的心情恢复了平静,慢慢吃下手中的汉堡。 吃完饭,音序要去楼上换衣服了。 走的时候,听到星星说:“今天的早餐真好吃,我要在吃一个!” 音序不确定这句话是不是跟她说的,没回头。 薄宴声坐在餐桌上,见音序没回应星星的话,放下叉子摸星星的脑袋,“不能再吃了,你早上还吃了厚蛋烧,吃两个汉堡胃会受不住的。” “可是真的好好吃。”星星的目光从音序身上收回,看着爸爸的俊脸。 薄宴声说:“好吃也不能吃太多,下次再吃。” 星星的话确实不是跟她说的。 音序头也不回走上楼梯。 * 换完衣服再下来,就听到楼下热热闹闹的。 司崇带着几个三四十岁的女人进门,对沙发上看ipad的薄宴声说:“先生,这几个人都是过来面试家政的。” 薄宴声在看今天的行程,他旁边的星星在翻绘画本,安安静静的,像个小天使。 他放下IPAD,就看到了站在楼梯上的音序。 她今天穿了条柔雾紫长裙,腰肢掐得细细的,直角肩舒展,仪态恬静,有种清冷又温婉的端庄。 薄宴声目光深了些,道:“这些都是过来应聘的家政。” “嗯。” 音序走下来,裙摆随着她每次走动微微摇曳。 凹凸有致的曲线,光滑白皙的肌肤,只有薄宴声知道,她裙摆下的身材有多么惹人垂涎。 “怎么今天穿这身衣服?”她走到他面前,薄宴声低声问她。 “这衣服怎么了?”音序抬眸,对上他带着热度的眼睛。 薄宴声哑声道:“很好看。” “......”音序一脸无语,“你回来那天,我就穿的这身。” 第66章 那天,他可没夸她好看,带着秦思语大摇大摆走进家里,还对她烦得不得了。 今天忽然说她好看了? 音序想,他大概是那什么上脑了吧? 果然,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先生,太太,要开始了吗?”司崇过来问两人。 音序不懂怎么面试家政,理论上,她觉得自己就是来观看的而已,转头看向薄宴声,“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薄宴声说完,优雅坐到沙发上。 音序不知道自己要干嘛,也坐了过去,一家三口坐在几位家政面前。 几位家政轮番介绍自己。 介绍完,目光都殷切地看着音序。 音序不知道说什么,转头看向薄宴男,那男人目光清冷,一言不发。 “???” 让人来应聘,然后自己不说话? 静谧的环境中,音序越发呆不住了,他到底在装什么高冷啊? 忍不住去拉他的衣摆,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说话啊。” 薄宴声低眸看到她的小手,嗓音散漫,“说什么?” 他不知道说什么? 音序皱着眉,“你让她们来应聘,现在她们介绍完自己了,你总该说几句吧?” “薄太太看中哪一位家政了?”薄宴声忽然喊她薄太太。 音序耳尖一动,有些诧异,又觉得可能是人多,所以他又装上了。 心里骂了一句斯文败类。 她小声道:“我看中有什么要紧?关键是你要看中啊。” 她又不发工资,当然轮不到她来选啊。 薄宴声说:“家里的佣人,一用就是很多年,相当于一个陪伴星星长大的家人,当然要顺眼和人品过关才行。” 原来是这样,相当于给星星选一个家人,所以面试环节很重要。 音序仔细观察了下对面几个人。 都说相由心生,她选出了一个看着最慈眉善目的女人,“你叫什么名字?” “太太好,我叫常金玉。”常金玉站起来回答。 音序翻了下常金玉的资料,很凑巧,她跟音序是同个地方的。 37岁。 年纪刚刚好,正是带小孩比较有精力的年龄段。 资料上写着她会做西餐,泰餐,日料,粤菜,川菜跟湘菜。 会的菜系还不少。 “她好像还不错。”音序悄声在薄宴声耳边说。 离得近了,她呼出的气热热痒痒的。 薄宴声眸子暗了一些,看一眼常金玉的资料,“我看你在上一家干了3年,是什么原因不干了呢?” 常金玉看了薄宴声一眼,他坐在沙发上,气度不凡,比她过去看见的所有男人都好看。 这家的男主人,长得比明星还好看。 常金玉回答:“上一家雇主他们全家移民了,他们本来想让我跟去,但我是本地人,不太想背井离乡,就留下来了。” 薄宴声淡淡颔首,看向音序,“你满意她?” “听起来是挺好的。”音序回答,声音仍然很小,主要怕其他家政听见,那就不好意思了。 两人凑得近,她的发丝垂在脸上,显得皮肤很白,五官精致昳丽。 第67章 今天忽然发现她很白。 薄宴声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秒,接着问常金玉,“我看你的资料上写着会做六种菜系,之前学过是吗?” “是的,上一家雇主送我去学过。” 等于上一家帮他们培养好了。 “厨房就在那边,你去试做一个简单的菜吧。”薄宴声说这话时,目光仍停在音序脸上,没有移开。 音序觉得奇怪,他在跟常金玉说话,看她干什么? 但现场人那么多,她不好发作,憋着气规规矩矩坐在那里。 司崇带常金玉去做饭。 音序看不懂,小声问他:“为什么让她去做饭?” “菜做得不好吃,你能吃下去?”薄宴声反问,本来请保姆,做饭好不好吃就是一个关键。 音序懂了,点点头,“也是,要是做饭不好吃,也挺操蛋的。” “操蛋?”他挑眉,“哪学来的话?” “网上啊,卧槽,尼玛,不都是网络用语吗?” 她说得很自然,薄宴声眉头拧得更深,“说得很好,下次别说了。” 音序:“......” 这家伙在跟她开玩笑? 薄宴声今天吃错药了吧?各种奇奇怪怪。 “先生,做好了,由于时间问题,我做了一道比较有代表性的菜,小炒肉,火候怎么样先生可以尝一尝。”片刻后,常金玉端出一道虎皮椒小炒肉,放在茶几上。 音序看了一眼,光是看卖相,就知道好吃。 这道菜虽然简单,但真正做到很好吃还是需要一些火候的。 但薄宴声半天不动,音序觉得很尴尬,抬手动了动他的胳膊,“人家让你试菜。” “嗯。”他目光缓缓移开,拿筷子试了口菜,面容不显山不露水。 音序都看不出好吃了,她是急性子,自己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然后被惊艳道了,“很好吃。” 薄宴声点点头,又问:“你之前带过孩子吗?” 常金玉:“带过,上一家的雇主的孩子今年3岁半。” 也就是说,她在孩子6个月的时候就开始带了,那应该是懂孩子辅食营养那些的。 薄宴声一锤定音,“就你了,家里缺人看着孩子,你下午就开始上班吧。” “那我得回去收拾一下行李。”常金玉说,悦玺山这边开的工资是一个月3万,还有五险一金,常金玉也十分珍惜这份工作。 “三点钟之前要过来。”薄宴声吩咐常金玉,说完,对音序说:“你在家里呆到四点,陪着星星行吗?” 这样就不用把星星送去老宅了。 音序点点头,“可以,不过我三点十五分就得出门。” 从家里到医院还有段距离。 薄宴声勾唇,“我知道,不然我怎么让她三点钟之前回来呢。” 他把时间都掐好了。 音序有点佩服,“行。” 面试完,薄宴声就要去上班了,他一边披西装外套一边对星星说:“星星,爸爸去上班了,你跟妈妈在家里乖乖的。” “嗯!”星星给了爸爸一个大大的拥抱。 等薄宴声走了,家政们也散了,家里只剩音序跟星星。 两人面对面站着,莫名有些尴尬。 音序不知道该说什么,而星星已经走回沙发上,拿起自己的绘本接着看。 音序看她想看书,就没打扰她,轻手轻脚走上楼去看书了。 她走后,星星看了她的背影一眼,目光有些不满。 爸爸还说,她会好好陪着她,结果根本没有! 第68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音序坐在台灯下,看得脖子有点酸痛了,她放下书,瞥了眼旁边的落地钟。 已经中午十一点多了。 音序站起来,得去给星星做午饭了。 可走到楼下,就看到星星在用IPAD打游戏,也不知道打了多久了。 音序走过去问她:“你玩多久游戏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星星冷冷看她一眼,语气恶狠狠。 音序有些错愕。 她怎么忽然又变成这样了? 明明刚才很平和,难道是薄宴声一走,她就变了? 知道星星不喜欢她,音序没再说什么,只问道:“中午吃面条可以吗?” 星星没应,回过头去旁若无人地打游戏。 音序站了一会,觉得接着站下去也没有意义,就去厨房煮面了。 这一通忙活下来就过了一个小时,音序煮了一锅海鲜面,放到了餐桌上喊星星,“星星,过来吃饭了。” 星星没回应,也没过来。 音序给她舀好面,她那边还是没动静。 音序有点忍无可忍了,走到沙发前,星星还在打游戏,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音序被气到了,走过去拿走她的IPAD,“我喊你吃饭,你没听到吗?” “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在打游戏,把IPAD还给我。”星星沉着脸,让她把IPAD拿过来。 音序看到她眼底明晃晃的嫌恶。 她没动。 星星把椅子上的玩偶踢下沙发,像是在对她泄气。 音序有些被刺伤了,深吸了几口气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要不是你爸让我今天管你,我也不想呆在这。” 言落,星星的眼神更冷了,抬起头就气冲冲道:“那你就走啊,谁要你在这里管我?这里是我家,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她真的很讨厌她,每一句话都透着深深的排斥。 音序心中气血翻涌,过了一会,才目光暗淡地说:“我会走的,等你的思语阿姨出院,我就离开这里。” 星星眉头皱得更深。 音序哑声道:“现在可以吃饭了吗?我已经向你承诺过了,我会走的。” 她不会继续惹他们嫌了。 可听了这句话,星星沉默了,过了一会,起身走去厨房吃饭。 这一顿饭,两人吃的那叫一个沉默,食不知味。 吃完饭,常金玉也就过来了。 时间刚好三点,她是个很守时间观念的人。 音序把星星交给她,嘱咐了一句,“玉姐,星星早上已经玩过IPAD了,下午不能让她看,带她去院子里户外一下吧。” “好。”常金玉点着头,牵着星星的手,让她跟妈妈说拜拜。 星星两只小手攥起来,一脸抗拒,不肯跟音序说再见。 音序走出别墅时,心头是沉闷的。 她真不明白,孩子为什么对她态度这么差? 她真有那么差劲么? 坐在车上恍惚了一会,她似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查儿童教育心理学。 看到叛逆一栏。 视频里说,孩子的叛逆其实不是真正的叛逆,而是为了引起家长的注意,故意做出来的举动。 第69章 音序有些半信半疑。 是这样吗? 星星是为了引起她的注意,才故意这样的? 没有实践之前,她也不知道这个心理学说的是不是真的。 在教育孩子这一块上面,音序跟星星分离了四年,她没有任何经验...... 兴许,下次可以实验一下? 到了医院,所有的情绪就该收起来了,她是一个成年人了,不应该带着情绪工作,该有的心理素质都要有。 换上白大褂,去给秦思语换药。 刚走进病房里,就听到秦可念在说话,“还是姐夫好啊,知道姐姐爱吃水榭斋的菜,就让人天天给姐姐送,还有这么多礼物,书,灯,杯子,玩偶......姐姐好幸福呀!” 秦思语看着眼前一大堆礼物,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欢喜,嘴上却嗔怪,“宴声是很有心,就是什么东西都给我送来,到时候要出院,估计得叫辆搬家车过来。” “怕什么?这是姐夫的宠爱,叫搬家车就搬家车咯,别人想要这种宠爱还没有呢!”秦可念已经发现了门口的音序,冲她努了努唇。 音序面无表情走进病房,“秦小姐,我来给你换药。” 秦思语扭头,看到是音序,笑得眼眸温柔,“音序,你来啦?吃饭了没?要不要在这吃点?” “是啊,我们这菜这么多,都吃不完,对了,宋医生,姐夫有没有让人给你送饭啊?”秦可念明知故问。 “可念。”秦思语喊住她,语调柔和,“别乱说话。” 音序笑容不变,淡淡道:“我吃过了。” “是姐夫送的不?”秦可念还问。 音序道:“不是,我自己点的。” 秦可念差点笑出声,“宋医生啊,你真可怜。” 她可怜,还不是拜她姐姐所赐,上赶着当小三,还得意上了。 当然这些话音序没说出来,她礼貌坐在秦思语面前,准备给她换药。 但秦思语的手机忽然响了,她说了句抱歉,“抱歉,音序,我先接个电话。” “喂。”秦思语将手机贴在耳边,嗓音甜得仿佛能滴出水,“星星,你找我什么事?”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秦思语应道:“你想思语阿姨啦?阿姨也想你啦,好几天没见到你,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思语阿姨,我好想你。”星星在电话那边哭泣,“爸爸不在家,思语阿姨,没人陪着我,我......我好想你......” 星星小时候,一直是秦思语陪伴她,在她心里,秦思语已经是她的家人。 秦思语听了也难过,“星星,你别哭啦,不然阿姨也要哭了。” 她鼻子涩涩的。 音序不由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秦思语是不是装的,眼睛真的红了起来。 音序心情很难形容。 星星对着她只有排斥跟嫌弃。 可对着秦思语,又是撒娇又是想念,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可怜她费尽心思讨好她,最后也只落得“这是我家,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看不过眼可以走”的下场。 自嘲扯了扯唇,她跟秦思语,终究是没法比的。 换完药,音序就要走了,谁知道秦思语忽然喊住了她,“音序。” 音序扭头看她。 秦思语问:“你今天让星星难过了?” 她一副质问的口吻,就好像她天然的地位比她高。 音序在秦思语的脸上看到了婆婆的影子,但,她以为她是谁? 第70章 她质问,她就要回答她? 音序平静道:“秦小姐,我们家的家事跟你没关系。” 秦思语脸色微变,就听到旁边的秦可念说:“宋音序,我姐是以星星老师的名义问你的,你别不识好歹!” 音序:“你是星星的老师没错,但是是薄宴声雇的你,不是我,所以你没权力质问我,我也有权力保留我的回答。” 她不识好歹怎么了? 凭什么要回答? 自证清白那是傻子做的事情,尤其是在秦思语面前,那不过是显得她低人一等...... 既然她被他们排斥彻底,她又何必做自降身价的事情? 况且星星哭一下就是别人的错了? 怪不得星星如今的性格那么嚣张,都是这些人助长起来的,不分是非黑白就数落别人,她再忍让下去,只会害了星星! 音序转头就走,然后,就看到了薄宴声。 他就站在门口,黑色的西装,暗纹领带,再往上,一双黑色的眸子凉凉看着她。 音序一时有些语塞。 怪不得呢,怪不得秦思语忽然要跟她谈话。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 “星星怎么了?”薄宴声看着她问。 音序还没说话,秦可念就开口了,“在悦玺山哭呢,肯定是有人照顾不周咯!” “可念!”秦思语呵斥秦可念,温柔地对薄宴声说:“还没问出来呢,星星一直在哭,我等会在问下。” 秦可念不由分说道:“被人欺负了呗,不然以咱们小公主的性格怎么会哭?” 薄宴声的目光看向音序。 音序唇角习惯性上扬。 是啊,她都被冤枉习惯了,现在被这么说不难过了,就是觉得挺可笑的。 不想解释,她抬起脚步走出去。 秦可念骂道:“姐夫,宋音序就是个怪胎吧?欺负了星星,问她,她还那么嚣张怼我姐,真不知道是谁养出来的,那么没教养!” 薄宴声冷冷看她一眼。 秦思语立刻拉住了秦可念的手,“别在说了,你这张嘴,什么时候可以收敛点?” “我也是为星星出气嘛!”秦可念说:“看到小公主哭,我都心疼死了。” 薄宴声没听她说完,就转身出了病房。 秦可念巧笑倩兮,嘿了一声,“看吧,姐,姐夫去找宋音序麻烦了。” “你啊你,嘴巴管着点,无法无天,很容易得罪人的。”秦思语教育她。 秦可念哼了一声,“姐,我可是为了你啊,那个宋音序老不离婚,你什么时候可以嫁进薄家啊,她要是识趣点,就早点滚!就不用我们动手了......” “别说了。”秦思语伸手捂住她的嘴,音调淡然,“小心隔墙有耳。” * “宋音序。”薄宴声在身后喊她。 音序当做没听到,不想去碰这个钉子,抬脚往前走。 但这种无视他人的态度让薄宴声极度不满。 奇怪,过去他几乎不怎么会生气,但现在,分分钟被宋音序气炸。 乖巧柔顺的宋音序好像一夜之间变成了个16岁叛逆少女,管也管不住,抓也抓不住。 薄宴声有种她脱离掌控的烦躁感,上前几步抓住她的手...... 第71章 一个天旋地转,音序就进了他怀里,被他双手困在墙壁和他之间。 头顶被一抹黑影罩住。 结实的胸膛,也逼近过来...... 这里可是医院! 音序睫毛一颤,抬手,双手挡在他胸膛上,同时,看了周围一眼,害怕有人经过。 幸好已经比较晚了,走廊上没什么人了。 她咬着唇瞪着他,“薄宴声,这里可是医院,你在这闹,是想明天登上新闻热搜吗?” 她以为她这么说,薄宴声多少会顾些形象松开她。 但他没有,逼近一步,目光锐利刻薄地看着她,“我在问你,你到底对星星做了什么?” 灯光落在他瞳孔里,显得那张脸轮廓压迫感很重。 过去,她也许会害怕。 但今天习惯了,长期被冷暴力,倒也把胆量练起来了。 她站直背脊,平和面对,“薄宴声,说话就好好说话,不要总是拉拉扯扯。” “你到底对星星做什么了?”薄宴声目光深重睨着她。 音序笑了,“你怎么就知道,是我对星星做了什么,而不是她对我做了什么?” “既然是她对你做了什么,你为什么不敢说?” “我说了有用吗?”音序仰望薄宴声,笑得眼睛都有些酸涩,“你会相信我的话,听我的解释吗?” “你不会的,薄宴声,你从来没听过我的解释。”音序笑得眼睛里都是悲凉。 薄宴声顿了一下,紧抿住唇。 音序接着说:“所以,你想知道就自己去查监控,你不是知道家里有监控吗?事实就摆在那里,你看完了,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用来问我,也不必听我的一面之词。” 她早就明白,自己人微言轻,他们根本不尊重她。 就因为,就因为她当年非要嫁给薄宴声,所以她被所有人恨,所有人都恨她这个薄太太的身份。 她已经不奢求别人喜欢,不,不是喜欢,是连信任都不奢望了。 只求他们别动不动对她质问发脾气就好。 她低下头,淡淡地说:“薄先生,我该说的已经说了,你去取证吧,我还要去查房,没时间在这陪你聊天。” 说完,她抬手,拉开他的手臂。 薄宴声这回没在拦着她,她轻轻一拉,他的手就松开了。 音序轻轻拭掉眼角的泪水,抬起头,整理好情绪,又是那个平静祥和的医生,抬脚往前走。 薄宴声看着她的背影,莫名觉得心口有点闷。 他拿起手机,给司崇打了个电话,“帮我调一下悦玺山那边的监控。” “是。” 五分钟后,司崇就将悦玺山那边的监控画面发过来了。 监控画面里,是星星在玩IPAD。 音序从楼上走下来,到星星跟前跟她说话,但星星玩着IPAD,根本没有理她。 后来音序做好饭,叫她过来吃饭。 星星也一脸不在乎的样子,置若未闻。 最后她生气了,过来拿走了星星的IPAD,爆发了两人之间的矛盾。 监控里没有声音,听不出来她们吵了什么,但从画面来判断,星星的表情盛气凌人。 甚至在她说完什么话,宋音序的表情僵硬了一下,随后就低下脑袋,垂头丧气地说了几句什么。 然后星星就跟音序去吃饭了。 这到底,是说了什么? 而且他很意外星星的样子,在他眼里,女儿一直是平和可爱的,很少露出这么叛逆的样子。 其实...... 还挺像宋音序的。 第72章 * 十点钟,音序才录完所有资料,关灯离开。 走出科室,寂静长长的走廊上已经没几盏灯了,她抬手捏了捏脖子,好酸好僵硬啊。 背着帆布包刚到楼下,就看到薄宴声的迈巴赫停在那里。 这家伙还在医院陪着秦思语? 两人要这么如胶似漆么? 不过已经跟她无关了,她迈下台阶就要离开,谁知道那辆车忽然打开了车门。 薄宴声就坐在里头,目光静静望着她,“上车。” 音序认为他是看完监控又有话要问她了。 走过去,坐到副驾位上,揉了揉太阳穴闭上眼睛,“说吧,别说太久,我有点困了。” 上了时班,又没午觉,真的很困。 可等了半晌,薄宴声都没有说话,蓦地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他放大的俊脸。 她愣了愣,“你干什么?” 以为他要亲她,她立刻抬手挡在自己嘴巴上。 薄宴声挑眉,“以为我要亲你?” 不是吗? 音序虽然没说话,但那幽怨的眼神明显是这意思。 薄宴声笑了笑,“我只是要给你扣安全带。” 说着,修长的指拉过安全带扣上了。 “......”音序一脸无语,“扣安全带做什么?有话就说,不用开车。” “一起回去吧。”薄宴声开口,似乎是不想跟她剑拔弩张了,“这么晚下班饿了吧?一起去吃个夜宵,好好谈一谈。” 好好谈的话,音序是愿意的,更何况这么晚下班,她真的有些饿。 摸了摸肚子,她同意,闭上了眼睛平和道:“我睡一会,到了饭店喊我。” 竟然把他当司机了。 薄宴声眯了眯眼,没说什么,启程去夜宵店。 音序确实很累,闭上眼睛没几秒就陷入了昏睡中...... 不知道睡了多久,音序迷迷糊糊,看到了薄宴声近在咫尺的脸。 模糊的视线中,她觉得那双眼睛不再像往日那般冰冷,而是透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情愫。 似探寻? 似痛苦? 鼻尖弥漫过熟悉冷香,是他撩开了她的长发,仔细端详她的脸。 他,为什么会这样看着她? 音序眨了眨眼,视线变得清明,问道:“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你领口的扣子开了。”薄宴声回答。 音序视线下落,看到自己衬衣的领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大片雪白肌肤,春光乍泄。 她吓得立刻将衬衣拢好,“抱歉,睡迷糊了。” 他挑唇笑了笑,“都打鼾了。” “......真的假的?”音序捂住自己的唇。 她真的睡觉打鼾了? 是因为最近太累了?还是压力过大? 肯定是压力过大吧?最近被这些人搞得快神经失常了。 而他,只是轻轻地笑,模样是那么的禁欲撩人,“也不是很大声,就轻轻的,和小猪一样。” 最后那句话,莫名有点反常? 这还是她认识的毒舌大王薄宴声么? 第73章 音序的表情就像吞了一只苍蝇,望着外面的饭店说:“夜宵是吃这个么?” “嗯。”薄宴声颔首,外面是一家深夜夜宵店。 音序有些奇怪。 他怎么会带她来这种小店吃饭?像他这样尊贵的人,不是应该每顿饭都在五星级酒店里吃么? 正想问他,肚子就咕噜噜叫起来。 薄宴声笑了,“晚上到现在还没吃饭?” 确实没吃。 她是下午四点上班的,太忙了,就一直没吃饭。 “下车吧。” 薄宴声将车停好,让她进店里,点了卤鹅,清蒸七星斑,蔬菜还有鲍鱼粥。 音序加了一道生腌。 这一家店,音序挺爱吃的,上学时舒意经常带她来,后来就爱上了这里。 当然,她跟薄宴声感情好的时候,带他来过。 但人家不爱吃,嫌小店脏,坐在那里一直擦桌子,愣是一口都不碰。 音序看得出他不喜欢,后来就不带他来了。 所以她才会疑惑,薄宴声为什么会带她来这家店?难道是因为顺路? 想了想,确实顺路,每次从医院回家,都要经过这条路,但饭菜都是现做的,需要等很久,音序后来就很少来了。 生腌端上来时,音序喝了几口粥,然后狼吞虎咽吃生腌。 “吃这么多不怕拉肚子?”薄宴问她。 音序抬眸,他的表情里充满了嫌弃,好像生腌是什么下人的东西。 “别咒我,这个蟹很鲜甜的,你要不要试试?”见他一直看着她,音序伸出了手,把手里的三目蟹递给他。 薄宴声的表情一言难尽,“不了,你自己吃吧。” 音序想笑,“带我来这里,自己又不吃,我还以为你的洁癖症忽然痊愈了呢?” “不知道吃什么,就随便选了一家。” 原来是这样。 随便选的,音序点了点头,“不过你挺有品味,这家店,虽然装修一般,但是他们的菜都是现做的,比那些预制菜干净多了。” “这蟹啊,沾满了料汁,简直人间美味。”音序赞叹着,又吃了一口,满身的疲惫被美食治愈好了。 她就是这样一个简单豁达的人。 偶有不开心,也是很快就忘记了,因为记得是内耗,会伤身。 音序从来不愿意去记得那些不开心的事情。 她只允许自己难过几分钟。 “一点形象都没有。”见她吃得手上都是酱汁,薄宴声递给她一张纸巾,表情颇嫌弃。 音序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你不懂,吃这个就要豪迈,秀气的话吃起来不爽快。” 他眉心微敛。 音序怕他不高兴了,说:“我可没说你秀气啊,赶紧喝粥啊,不然都要冷了。” 薄宴声:“......” 他其实是不想吃的,这的卫生条件他接受不了,可看到她期待的眼神,又不忍说什么。 拿起勺子,勉为其难舀了口粥放进嘴里,然后不动了。 第74章 “真那么难以忍受?”音序看他表情很痛苦的样子,给了他一张纸巾,“那你吐这里吧。” 薄宴声看着她。 两人隔桌相望,音序眼角有颗浅褐色小痣,一丝发丝落在那里,显得整个人妩媚至极。 空气中似有股淡淡的甜香。 那是独属于她的味道,一股淡淡甜甜的香。 薄宴声忍不住想几年前那些夜晚,那时候的她青涩娇羞...... 其实他想过...... “不好吃就吐掉啊。”音序看他没反应,又喊了他一声。 薄宴声回过神来,目光微敛,将嘴里的食物吞下去了。 音序愣了愣。 薄宴声说:“今晚找你过来,是想跟你谈谈星星的事情。” 音序垂下眸子,“你说。” “今天下午你跟星星说了什么?”薄宴声问她,“监控里没有声音,我只看到是星星在玩ipad不吃饭,你拿走了她的ipad,后来你讲了什么?为什么她就同意去吃饭了?” 说到这个,音序的情绪又降了下来,咽下嘴里的东西说:“如果我说,星星的性格有点问题,你信么?” 薄宴声想了想,“过于骄纵?” “原来你都知道?”她抬起眼眸,漆黑的眼珠子看着他。 薄宴声说:“星星自小都是佣人带大的,佣人哪敢教育她?都是顺着她来,你跟我妈偶尔来看她,都是将她捧上天,你说她为什么性格变成了这样?” “那秦思语呢?她不是星星的家庭老师么,她也没教导星星?”音序忍不住问。 薄宴声:“有教育,但也不敢惩罚,毕竟是薄家的孩子,不敢动真格。” “再一个思语性格绵柔,她本身没生过孩子,有些事情她无法感同身受。不过她尽力了,这些年她一直在学习育儿知识,经常跟我探讨孩子的事情。” 薄宴声相信她尽力了。 但星星后来还是变成了那样,薄宴声想,跟他们惯着她有一定关系。 “那你打算之后怎么教星星?”音序是星星的亲妈,这一点,她还是有权过问的。 可薄宴声刚要说话,手机就响了,是秦思语打过来的。 他按了接听,秦可念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宴声哥,姐姐今晚散步不小心被人撞到了,伤到了受伤的手臂,她很疼,你能过来看看她吗?” “她没事吧?”薄宴声问。 秦可念说:“她疼得一直睡不着,我说要告诉你,她不让,我就偷偷出来外面给你打电话了。” “好,我现在马上过去。” 薄宴声挂了电话,看向音序,“我现在要去医院,我们下次再谈。” 音序默默吞下嘴里的蟹肉,点头,“你去吧。” 反正她清楚的,只要别人有事,她这个做妻子的就得让步,等待。 音序太习惯这种滋味了。 等薄宴声走后,她面无表情吃掉剩下的菜,吃不完的卤鹅打包了,打算留着明天当早饭。 还没发工资,能省就省点。 回到家里,她打开了一盏小灯,暖黄灯光铺在她身上,显得她很瘦削。 “太太,您回来了。”常金玉从沙发上起身,竟然等她到现在。 “你还没休息?”音序有些意外,看了眼腕表,都快十二点钟了。 家里的佣人规定晚8点后属于她们的自由时间,通常她们会呆在自己房间,干啥也好,就是没必要接着上班。 第75章 常金玉道:“先生跟太太都没回来,我担心星星小姐害怕,就在楼下待着。” “星星睡了吗?”音序一边换鞋一边问。 “星星小姐九点就睡了,太太吃晚饭了嘛?家里还有一些饭菜......”常金玉要引她去饭厅。 这才是正常保姆的态度,跟林嫂简直天差地别。 音序说:“我晚上吃过了,剩的菜我还打包回来了呢,你去休息......” 话还没说完,常金玉就接过她手里的菜说:“太太,您休息吧,东西我帮你放进冰箱里。” 说完,她就走进饭厅去了。 音序有些错愕,常金玉很好,让她感到了一丝温暖...... * 翌日,音序睡得迷迷糊糊,抱着抱枕转身,就看到一个玩偶贴着一张鬼脸放大在她面前。 她霍地瞪大眼睛,惊魂未定。 谁画了一张鬼脸贴在玩偶头上? 仔细一看,是一个玲娜贝儿玩偶,不用想都知道是谁了。 转头,看到门口飘过一截蓝色裙摆,是星星无疑了。 她故意大声喊道:“这是送我的礼物吗?鬼脸画得还不错,我收了。” 躲在门口的星星愣住了。 她怎么一点都不怕? 不仅不怕,还当成礼物收了。 小脑袋实在想不通,探进去恶狠狠地说:“谁送给你了!” 说走就气势汹汹走了。 音序在房间里笑了,小孩就这样,搞些恶作剧来让引起别人的关注。 她走到书桌前,将包里昨晚在夜市买的小礼物拿出来,是一条扑灵扑灵的库洛米手表链。 星星喜欢库洛米,音序是知道的。 她洗完脸,带着手表链下楼。 饭厅里,星星坐在餐桌前,常金玉在给她扎辫子。 薄宴声不在,看来他昨晚没回来,大概是在医院守着秦思语? 不过怎么样也好,音序已经不是很在意了。 她绕过星星身边坐下,往她面前放了一个库洛米手表链子。 那款式扑灵扑灵的,很闪,星星很难不注意到,目光很快就被吸引了,定定看着那条手表链。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丰盛的早餐,常金玉是个很自觉的保姆,不错! 音序喝了口牛奶,云淡风轻道:“回礼。” 回礼? 星星不仅愣了,还错愕。 音序觉得她的样子有些好笑,抿唇笑起来,“你早上不是送了我个鬼脸吗?是也送你一份礼物。” 星星的表情更复杂了,眼睛离不开那条手表链,嘴上却说:“我不要你的礼物。” “是吗?可是我觉得这条手表链很适合你的手表耶。”音序故意这么说,眼睛还盯着她看。 星星的眼睛落在手表链上,又看了下自己的手表,确实很适合。 可是就这么收下的话,会显得很没面子。 第76章 她故作高深,刚想强撑着拒绝,就听音序说:“刚好你缺一条手表链,我又多了一条,给你不是刚刚好?” “我恶作剧你,你还要给我送礼物?”星星问。 音序道:“知道自己刚才是恶作剧了?” 星星两条眉毛又拧住了,看着就像又要生气了。 她的情绪波动大,应该是旁人总让着她,导致她性格变成这样的。 音序不动声色道:“你手段并不高明,你看哦,你整了我,我立刻就发现是你了,我来找你麻烦吧,一会你又要哭,然后去跟你爸爸或者你思语阿姨告状,可他们又不会把我怎么样,你自己的情绪也一直纠缠着,一整天不高兴,气冲冲的,是不是这样?” 星星绷着脸不说话。 音序接着道:“其实吧,我送你这个礼物,也是想跟你求和,我觉得我们没必要一直作对的,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和平共处会更开心呢?我们有话好好说,好好沟通,你不用总是生闷气,我也不会不理解你,你觉得这样怎么样?” 星星哼了一声,“你这是在贿赂我?” 小小年纪还知道贿赂,不过她语气已经不如一开始那么生硬了,看来是动摇了。 音序耐着性子说:“这是礼物,礼尚往来。” 星星又有些沉默了,过了半晌,她把那条手表链子拿起来,闪得她眼睛眨了眨,真好看。 但内心是不想承认的,拿在手里半天没动。 音序看她表情就知道是爱不释手那种,只是好面子,不肯承认,她凑过去说:“看吧,我给你选的这个手链特别适合你的手表。” 孩子果然是禁不住夸的,听她这么说,就把手表链放到自己手背旁边比着。 音序趁机道:“我给你装上去吧?” 星星板着脸,本来想瞪她,可侧目看到她好声好气的样子,心头的怒也莫名散了。 她把自己的手伸了过去。 音序给她换上手表链,戴了回去,浅紫色的库洛米好看得让人着迷。 星星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音序道:“太搭配了,也配你今天的裙子,都是库洛米的呢。” 星星闻言看了下自己的裙子,没想到她注意到了,沉默片刻,有些别扭地说:“还行。” 音序笑了,“今天穿这么漂亮是要去哪里吗?” 星星不说话,旁边的常金玉刚想回答,音序用眼神制止她,她希望星星自己回答。 果然,过了几秒,星星回答了,“今天要去学冲浪。” “啊?”音序故作很惊讶的样子,“穿这么好看的裙子去冲浪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到了那里,肯定要换泳衣的,爸爸还给我买了新的冲浪板,可好看了!”星星一秒臭屁起来。 小孩就是这么好哄。 音序笑道:“你才三岁多就学会冲浪了,这也太厉害了吧?” “爸爸小时候就带我去过海上冲浪,游艇在前面开,他抱着我在海里冲浪。”星星高兴地跟她分享。 音序不动声色地拧了拧眉,这种活动怎么想都觉得危险啊。 男人带娃真是...... 回头还是要跟他聊聊才行,不能带星星做那么危险的运动,在冲浪馆里冲浪就算了,去海中央冲浪就太吓人了。 不过她嘴上还是夸着星星,“是吗?那等下次有空了,我去看你冲浪呀。” “你什么时候有空?”星星立刻发出了邀请。 音序愣了一下,“过几天休假了去?今天还得上班呢。” “哦。”星星有些失落,低下了头,“那好吧,你去上班吧,我也要去冲浪了。” 第77章 两人就这样讲和了。 出门的时候,音序都觉得阳光都和煦了起来。 是啊,孩子其实是很好哄的,只要好好跟她说话,星星也不会一直张牙舞爪,至于性格里的骄纵,慢慢改就好了。 到了医院,她换上白大褂,刚要去查房,就碰到了一个多年未见的熟人。 陆景时。 他跟在院长身边巡院,虽多年未见,可出众的气质还是让音序一眼就认出了他。 “陆医生,这就是我们的医院,设施跟服务都很完善,相信你在这工作,会很愉快的......”院长带着一群人,在给他介绍医院,态度恭维客气。 院长如此客气,看来陆景时又登上了一个高峰。 上学的时候,他就已经很优秀了,还曾登上过杂志,而今深造回国,估计是个教授专家的地位。 “宋医生,快过来。” 走廊上的院长发现音序,冲她招招手,介绍道:“这位是陆主任,是刚入驻到我们医院外科的明星医生陆景时。” “你好,陆医生。”音序客气地伸出手。 陆景时长得很高,低眸,温温润润地看着她,说了一句,“好久不见。” 院长很惊讶,“陆医生,你认识宋医生吗?” “认识,我们以前是一个高中的。”陆景时的目光没从她身上离开,定定望着她,好多年了,音序看着比以前清瘦许多。 院长见两人认识,就让音序跟着他们一起寻院。 音序其实挺安静的,跟在陆景时身边,全程没什么话。 一群人进了一个又一个病房。 终于,来到了秦思语的病房门口,院长每天都要过来慰问她的,今天音序不小心碰到了院长,被一起逮过来了。 刚进去,就见窗帘全部拉着,暗得一丝光线都透不进去。 “秦小姐,我们来看你了。” 院长喊了一声,刚推门进去,就见秦思语比了个嘘的动作,指向一边的沙发。 众人望过去。 就见一俊美的男子闭着眼靠在沙发上睡觉,身上盖着一条薄毯。 秦思语柔声细语地说:“宴声在睡觉呢,你们别吵到他。” 原来他昨晚真在医院守着秦思语。 音序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垂下了眸子。 可陆景时的目光却落在她身上,似带着探寻。 见薄宴声睡着,院长连忙说,让薄先生先休息,一会再过来查房。 果然,有钱人就是有特权。 院长退出了病房,带他们去别的地方巡视。 等巡房结束了,音序刚要走,就被陆景时叫住了,“刚才病房里那个人是薄宴声吧?” 那张脸,经常出现在各大杂志头版上,陆景时不可能会认错。 音序淡淡道:“嗯。” 陆景时神色一顿,“他不是你丈夫么?” 他其实问的是,他为什么会在医院守着另一个女人? 音序苦涩地扯了扯唇角,“你不知道吗?豪门联姻一般都没什么感情的,都是各玩各的。” 陆景时表情错愕,转过身就握住了她的手,“你当年嫁给他,只是为了联姻?” 音序吓了一跳,睫毛一颤看向陆景时,他眼底写满了千回百转的情绪。 第78章 音序有些怔愣,“陆景时......” “宋音序!”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了秦可念的声音。 音序跟陆景时转眸。 就看到秦可念和薄宴声站在走廊另一端。 薄宴声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而后,是陆景时脸上,瞳孔冰冷,似藏着刀锋。 “你们两!”秦可念做出一副诧异的样子,捂着嘴唇看向薄宴声。 意思音序出轨。 薄宴声眼底漫出了不悦,说了一句“思语找你”就转身走了。 见他怒而离去,秦可念弯眉,笑眯眯看着宋音序,“宋音序,这个男人是谁啊?你的姘头啊?长得不错!” 长得是挺好看的,出现得也及时。 她跟姐姐正愁想不到办法让宋音序跟宴声哥离婚呢。 眼下正好,宋音序自己做实出轨的事情,离被扫地出门就不远啦! “秦可念,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音序将手从陆景时手上抽出,眸色淡淡。 陆景时也恢复了平静,歉疚地看了音序一眼。 音序没看她,抬脚去了秦思语病房。 秦可念从后面追上来,故意在她身旁刺激她,“我还以为你是什么贞洁烈女呢?原来宴声哥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早就红杏出墙了啊。” 音序没搭理她的狗嘴,默认走进病房。 可这句话被病房里的薄宴声听到了,他就坐在秦思语身边,西装笔挺,俊脸上却没丁点表情。 眼神也凉浸浸的,落在音序身上,似要将她盯出一个洞来。 音序面无表情,“秦小姐,我过来给你换药。” “好,有劳音序了。”秦思语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冲音序伸出手,“昨晚散步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手臂有点疼,音序你帮我看看。” “昨晚值班医生没帮你看么?”音序坐下,能感觉到旁边冰冷冷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她装作没看见。 秦思语:“有,昨晚值班医生来给我看过了,说没什么事,可手臂一直很疼,我有点担心了。” 闻言,薄宴声看她一眼,“很疼吗?” “嗯。”秦思语乖巧点头。 薄宴声看了下她的手,对音序说:“你给思语检查一下。” 音序正在检查,觉得他说的就是废话,她是医生,她不检查谁检查? “昨晚有拍片看一下么?”检查了一会,抬眸问秦思语。 “没有,我想着今天如果还疼,再去拍片子。”秦思语回答着,顺势靠在薄宴声怀里。 薄宴声身子僵硬了一秒,但没推开秦思语,就那么揽着她。 当着她的面两人就楼上了。 音序都懒得看了,出声道:“拍个片看看吧。” 她出去开片子,让护士送到病房来,等片子出来再回去看秦思语。 见她没回来,薄宴声问护士,“她呢?” 护士想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是宋音序,客客气气答道:“宋医生去忙了,一会秦小姐的片子出来,她会再过来的。” 护士说完就走了。 薄宴声抿着唇。 秦思语看了他一眼说:“宴声,你今天不是要去公司吗?你快去吧。” 第79章 “你自己可以么?”薄宴声低眸问她。 秦思语当然希望薄宴声在这陪着她,但她也明白薄宴声很忙,想让他一直陪着她是不可能了。 挽了挽唇角,落落大方道:“可以的,有可念在这,她能照顾好我的。” 薄宴声不再坚持,抬脚走了出去。 秦思语有些失落地低下眸子。 可薄宴声并没立刻回去,而是去了科室找音序。 当时她正在录资料,小助理进来喊:“宋医生,薄先生找你?” 闻言,全科室安静了一秒。 “薄先生,是我们理解的那个薄先生吗?”有八卦的医生问小助理。 小助理笑着答:“对,就是那个薄先生,秦小姐的男朋友薄宴声。” 全科室沸腾了,“那怎么来找宋医生了?” “可能是为了秦小姐的病情吧?”小助理猜测。 音序不想再听他们说下去了,起身从转椅离开走了出去。 一走出去,就触到了薄宴声眼底的不悦。 音序怕被别人看出他们的关系,左顾右盼,走到他面前说:“去没人的那边谈吧。” “怎么?怕别人误会我们的关系?”薄宴声看了她一眼,冷冰冰开口。 音序拧了拧眉,“我是不害怕,不过要是别人知道了我们的关系,恐怕秦思语就要受人非议了。” 音序实话实说。 可能是想到了这一层,薄宴声没说什么,跟着音序去了角落。 “你跟陆景时也有一腿?” 音序一站定脚步,意料之中的质问就扔了过来。 音序叹了一口气,“没有。” “没有?那怎么刚才牵着手?在公众场合都不愿意收敛一点,私底下是不是连床都已经上过了?”他的语调里带着刻薄的讥讽。 音序恨恨抬眸望他,“我要真跟他有关系,五年前轮得到你吗?” 她跟陆景时认识十年之久了。 从中学开始,他们就是前后桌好友,一起上课,一起参加竞赛,是学校里有名的金童玉女。 薄宴声冷冷讥笑,“不好说,可能你是为了钱放弃了他。” 闻言音序的心脏抽痛了一下,一股窒息的感觉弥漫到整个胸腔,让她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冷冷一勾唇,“彼此彼此,薄宴声,你也没好到哪去,天天带着你的秦思语招摇过市,我没去质问你,你却时时找我麻烦,请问你有什么资格?” “就凭你家拿了我家三亿彩礼。”薄宴声冷笑。 音序拳头都捏紧了,“那你就跟我离婚,然后去告我,看法院判退多少彩礼,然后拿着宣判书去找我爸。” 反正,这些钱都不是她拿的,她凭什么承担这些轻视跟谩骂呢? 她想离婚脱离苦海,她父母支持了吗? 恐怕他们是怕要退回彩礼,也怕得罪薄家,所以什么都不敢做,就将女儿卖到底,让她继续在豪门里水深火热。 “你当然想离婚了,知道钱不是那么好拿的,现在想跑是吧?”薄宴声眸子冷漠。 “麻烦你搞清楚,你家的彩礼不在我手上,在我爸妈那,我没拿过你一分钱。”音序沉着一口气回答,就因为那三亿彩礼,从此她活得人不人,鬼不鬼,半点尊严都不能有。 薄宴声笑,“我只知道,这笔彩礼是给到你身上的。” 这笔账他算在她头上了。 第80章 音序咬得唇都快流血了,可她又想,跟他解释什么呢? 他从来都是不信她的。 说少了,是心虚。 说多了,是狡辩。 不说才是对的。 她抬起沉重微麻的脚,转身往外走,就看到了秦思语跟秦可念。 两人像是刚刚从CT室回来,手上拿着单子。 秦思语坐在轮椅上,脸上的皮肤像霜打的白玫瑰,看着很惨白,楚楚可怜。 音序抿住唇,没说话往前走,至于秦思语吃不吃醋,她管不着。 走了几步,又看到了乔舒意。 她手里拿着两瓶咖啡,应该是来找她的。 也可能是听到那些话了,目光中带着深深的怜惜。 音序冲她扯扯唇,理论上来说是一个苦笑,像株站在暴风雨里的白梨花,清冷,随风飘摇。 “累不累?”进了休息室,乔舒意将一罐咖啡递给她。 “累。”音序颔首。 其实身体不累,但是精神很疲惫,她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幸好有你来拯救我。” 乔舒意揽过她的肩膀,“不开心就离了算了。” “我也想啊,只是他把账都算到我身上了。”她将脸埋在乔舒意身上,“如果时光能从来就好了。” “时光不能从来,所以我们要往前走。”乔舒意摸她的头发,看出她心情不好,出声道:“晚上我们去外面吃饭吧?姐请你。” 音序看了眼时间。 今天是周六,按照惯例他们要回老宅参加家庭聚餐。 但音序完全不想去,不管是婆婆还是薄九霄,都是她不想看见的人。 于是她答应了,给常金玉打了个电话,让她转告薄宴声,她今晚跟朋友出去,不跟他们回老宅吃饭了。 * 晚间六点,薄宴声回到悦玺山接孩子。 常金玉已经给星星打扮好了,穿着一条浅紫纱裙,盘半发,看着就像个从童话世界里走出来的小公主。 薄宴声走过去摸了摸她的脑袋,“妈妈呢?” 成年人在孩子面前要有管理情绪的能力。 孩子不是大人是撒气桶,不管他跟宋音序之间有什么事,都不会当着孩子的面表现。 “爸爸,你不知道吗?妈妈今晚不回来。” “为什么?”音序今天是早班,理应来说五点半就下班了,怎么不回来? 常金玉道:“太太说她晚上跟朋友去吃饭,不去老宅了。” 薄宴声没说话,大概是想到了下午的事情,眼神看起来有点阴郁。 “爸爸,你怎么了?”星星看爸爸的表情不对,有些小心翼翼。 薄宴声冲孩子笑了笑,将她抱起来,“没事,妈妈不去,爸爸带你去。” “爸爸,你说妈妈是不是不喜欢去老宅?”星星坐上车,转头问薄宴声。 薄宴声在看手机,闻言有些意外,“你今天怎么忽然考虑起她了?” 星星是很少关心宋音序的。 第81章 星星说:“因为我觉得每次去老宅,她好像都不太高兴,奶奶老要叫她干活,亲戚们也都没个好脸色,每次去那里,我都觉得妈妈不开心。” 薄宴声没想到星星这么观察入微,他出声道:“所以爸爸一直教你什么?” “要学会说不?”星星试探性问。 “嗯。”薄宴声颔首,“对我们不喜欢的事情,我们要坚决说不,妈妈还在学习的路上,她要自己懂得说不才行。” “那我们不能帮帮她吗?” 薄宴声道:“帮,可以,但不能一直帮,每个人都要学会成长。” “我觉得妈妈最近有点成长了。”星星道。 薄宴声有些诧异,“你最近对她的看法好像改变了很多?” “对啊,看到这个了嘛?”星星抬起手腕上的手表链,眼睛里都是俏皮的笑意,“这是妈妈送给我的,好不好看?” “好看。”薄宴声摸她脑袋。 * 晚间七点。 音序跟乔舒意走进包间里,就看到了陆景时。 他已经脱下白大褂,着一袭浅色休闲服,坐在圆桌一角,俊脸斯文淡然。 音序一下就明白怎么回事了,转头看向乔舒意。 乔舒意说:“景时想为今天的事情给你道歉,又怕单独约你惹麻烦,就让我组了个局。” 音序有点无语。 不过陆景时还算有分寸。 “走吧,大家都是十几年的老同学了,聚一聚也没什么吧。”乔舒意拉着她坐下。 陆景时已在包间等候多时,见音序来了,冲她愧疚道:“音序,抱歉,上午是我太激动了,才惹得你被薄宴声误会了,后来他没有为难你吧?” “怎么没有?”乔舒意喝着酒接话道:“我午休去找序序,刚好看到薄宴声在找茬呢。” 陆景时看她一眼,“怎么找茬?” “那个渣男,自己在外面跟小三招摇过市,到了序序这里,只要有男的跟她说句话,他就讽刺序序,还说序序拿了他家三亿彩礼......” “别说了。”音序拉住乔舒意的手。 “为什么不能说?这本来就是他做的事情,敢做不敢让人说吗?” 乔舒意很坦荡,就算薄宴声不高兴她也要一吐为快,“更何况,景时跟我们关系很好,他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 他们都是认识十年以上的好朋友。 从前,他们几个人一起上学,陪伴,感情好得不得了。 乔舒意觉得他们是至交好友,就算知道了朋友的秘密也没什么。 她说道:“反正薄宴声对序序就不是真心的,豪门联姻,真是一点感情都没有。” 陆景时看音序一眼,“是这样吗?” 音序没有回答。 是啊,正是因为没有感情,所以反驳不了。 “那为什么不离婚呢?”陆景时问。 “不是不想离,是离不了!”乔舒意抢着回答,“你也知道是豪门联姻了,哪有那么好离?天价彩礼,序序爸妈又不支持她,她一个弱女子,刚刚毕业,又不是说有通天的本事,怎么靠自己离婚?” “舒意!”音序沉声喊住她。 乔舒意揽住她的肩膀,心疼地说:“序序,我只是为你打抱不平,就说那笔彩礼,你明明没拿,他们凭什么算在你身上?你爸妈也是,摆明就是看你不幸福也不肯帮你了,都只想自己过得好,他们考虑过你的人生没有?” 第82章 别人不心疼,乔舒意心疼。 这些年音序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她全部看在眼里,所以当序序说要跟薄宴声离婚的时候,乔舒意是打心眼里支持她,她就希望序序一辈子开心快乐。 大概是明白乔舒意是为她憋屈,音序不再说话,抬起手摸摸舒意的脑袋,眼神寂寥。 当年她为什么会爱上薄宴声呢? 大概每个女孩总以为自己是例外。 当年第一次见薄宴声,她在屋里跟薄老太太下棋,薄宴声从阳光下走进来,着一袭纯黑西装,宽肩窄腰,一下子就入了她眼底。 音序脑中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薄幸。 薄宴声有一张很好看却薄幸的脸。 宋母附在她耳边说:“音序,他就是薄宴声,你未来的丈夫。” 父母从很多年前,就为她物色好了丈夫人选。 那个人就是薄宴声。 每当她疑惑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嫁人时,父母都会跟她说,女人就是这样的,要找一个好的男人依靠,这关乎她下半生的幸福。 她看了很多童话故事,以为婚姻就是爱情的终点。 她也坚信只要嫁给了自己爱的人,就一定可以幸福。 所以她听从父母的话,去靠近薄宴声,去了解他的喜好,去关心他,在意他。 可薄宴声对她总是很冷淡。 他在薄老太太的逼迫下娶了她,婚后一直是分房睡的。 但音序想跟他亲近,她学着做一个好妻子,总是给他做吃的,倒茶递水,深夜等他回家,只要能关心他的时候就会见缝插针关心他。 就算薄宴声不回她消息,她也会坚持着每日问候。 有一次,薄宴声去国外出差,回来时他参加了一个酒会,喝多了。 音序将他扶进房间,给他换睡衣的时候,他忽然双目迷醉看着她,而后仰身,吻住了她...... 那是他第一次主动吻她。 音序的脑袋都是懵的,在她眼里,他是那样高高在上令人神往的男人。 所以音序傻傻的,被他的手扣住了脑袋,引领着躺了下去。 她至今记得那一晚的情景。 她青涩,稚嫩,无助,哭泣...... 薄宴声疯狂,霸道,眼神清冷极具侵略性...... 次日,她醒来时,浑身像是被重型机械碾过般,哪哪都酸疼。 薄宴声看见是她,沉默了一会,之后摸摸她的脑袋,对她说:“以后我们好好过吧。” 因为这句话,音序的心里悄悄开出了花。 她终于等到了结果。 那个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男人,终于俯下了脑袋,变成了她触手可及的人...... 此后,他对她就不再那么不冷不热了。 偶尔会回她的微信消息。 老太太催生,他也是笑着说会努力的。 音序看到他的笑容,觉得一切都值得了,原来薄宴声笑起来,很好看。 第83章 真正关系转好,是在她怀孕后。 薄宴声就是这么强,一次就让她怀上了孩子。 十几天后,她在吃早餐,忽然一道煎鳕鱼端上来,音序闻到味道,立刻跑去浴室呕吐。 薄宴声见状,放下餐具跟去浴室,看到纤细的她趴在马桶上干呕。 “怎么了?”他走过去问她。 音序吐不出来,抚着心口小脸苦闷地说:“我也不知道,最近老是干呕,不知道是不是胃不好。” 薄宴声想了想,走过来牵住她的手,“我们去医院看看。” “只是胃有点不舒服,不用去看吧?” “你可能是怀孕了。”薄宴声郑重其事告诉她。 音序的双眼瞪得大大的,她怎么可能怀孕? 她跟薄宴声才发生过一次,更何况,她今年才20岁,正是上大二的年纪。 可是当验血报告显示她怀孕时,她整个大脑都宕机了,转头看薄宴声,“我,好像真的怀孕了。” “我看到报告了。”薄宴声的目光落在报告单上。 那天,他格外沉默。 然后跟医生开了叶酸,离开医院,牵着她的手去珠宝店买了一对婚戒。 音序看着送到面前的璀璨钻戒,很是意外,“这是送给我的?” 她简直不敢相信。 “结婚嘛,怎么能没有婚戒。”薄宴声执起她小巧的手,将那枚璀璨钻戒套进她无名指里。 冰冰凉的金属触感,瞬间传到心口,变成了温暖。 音序笑了,看着指尖那枚钻戒,忽然想哭。 “哭了?”薄宴声有些诧异。 音序眨了眨眼,瞳孔湿润,“嗯,有点感动。” “这才哪到哪?喜欢的话以后再送你。”他擦掉她眼角的泪水,捧着她的脸,眼眸充满了怜爱。 音序眼睛红红的,心却幸福地想要飞起来,“真的吗?喜欢的话以后还有?” “有,以后每年都给你送,不过眼下更重要的事情,是你为我戴婚戒。”薄宴声认为,既然是婚戒,那肯定要两个人一起戴。 音序擦掉眼泪,拿出礼盒中的男戒戴到他手上。 薄宴声立刻捧住她的脸,炙热的吻落了下来。 那天的吻格外热烈。 她也像踩在棉花上一样不真实。 此后的很多个日夜,她都会想到那天薄宴声的吻,那样的灼人,美好,令人怀念。 怀孕那9个月,薄宴声真的对她很好。 很温柔,很爱笑,很宠她。 白天,他会派车送她出行,发消息叮嘱她吃叶酸和一日三餐。 晚上,她会牵着她的手去湖边散步。 夜间,他躺在床上静静望着她。 怕她怀孕上厕所危险,还在地上装了一排感应地灯。 他时常问:“不知道宝宝生出来是像你还是像我。” 音序想了想,“应该两个都像吧?” “最好是像你的眼睛,大大的,很有神。”薄宴声望着她的眼睛说。 音序被看得有些脸红,但还是轻轻回应道:“那鼻子最好像你,你的鼻子比较挺。” “皮肤要像你,够白。” “那脸的轮廓要像你,流畅高级。” 第84章 “她是我们彼此的孩子。”薄宴声笑着,昏暗的壁灯里,他的眼睛深邃迷人。 望得久了,就伸出手来摸她的脸颊。 音序会很害羞,因为这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她知道意味着什么。 薄宴声并不是那种很木讷的男人。 以前,他只是不爱搭理她,但开了荤之后,他似乎就有点上瘾了。 她在厨房倒牛奶,他会过来从身后搂住她。 她出门,他要替她穿鞋子。 她洗头,他会替她吹头发。 就连她在秋千上看书,他也要趴过来,捞过她的脑袋吻一吻。 有空就会来学校找她,带她去逛街,吃饭,买所有她喜欢的东西。 他事无巨细。 同学们都羡慕她有个好老公,虽然英年早婚,可找到了真正的幸福。 那时候,音序幸福得像生活在云端上。 可后来...... 在她快生的时候,他忽然不怎么回家了,总是在忙,很忙。 音序打电话给他,他基本不接,要么就是助理接了转告她薄总在忙,稍后会给她回电。 可他一次都没给她回电。 后来孩子出生了,他所有的好都收了回去。 孩子被抱走了,她一个人在月子中心住了56天,他一次都不曾来探望过。 音序那时候才明白过来。 原来他对她好,是为了让她顺顺利利把孩子生下来。 如果没有孩子,他可能正眼都不会瞧她一下。 现在孩子生完了,她的利用价值结束了。 他带着孩子和他爱的女人去国外,留她一人在国内的风雨中飘摇...... 从回忆里出来,音序已经喝多了。 心里苦涩,唯有一醉解千愁。 乔舒意不敢再让她喝了,哄着她放下酒杯,“序序,不能再喝了,不然明天该头疼了。” “不,我还要喝......”音序不肯放下酒杯。 乔舒意道:“乖,咱不喝了,放下酒杯,姐送你回家。” 陆景时看音序那么痛苦,眼神也添了几分寂寥,“序序看着很痛苦。” “那当然了,孩子不喜欢她,老公恨她,婆婆排斥她,就连她的家人也不支持她,要你是她,你会觉得幸福么?” 陆景时沉吟片刻,“有什么办法能帮助她离婚么?” 乔舒意在阻止音序喝酒,听得心不在焉的,随便回了一句,“那当然是钱了,要是有了钱,序序的爸妈肯定就不会再为难她了。” 陆景时似乎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忽然说了一句,“这件事我会去处理的。” 既然音序不幸福,他会去替她争取自由。 到了悦玺山,乔舒意扶着跌跌撞撞的音序进门。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了薄宴声。 他着一袭黑色衬衣,懒散站在门口,目光落在院子里的保时捷上。 那是陆景时的车,是他送音序回来的。 薄宴声的目光又落到乔舒意身上,“你们今晚是跟他在一起?” 乔舒意看见薄宴声就没有好脸色,虽然他长得帅,有钱,有权势,可乔舒意就认为他是个渣男,不太愿意搭理他,冷淡道:“跟你没关系,序序的房间在哪里?我送她上去。” 第85章 “把她给我。”薄宴声走过来接她。 乔舒意躲了一下,皱着眉,“不用了,我自己送她上去。” “这里是我家,你是打算擅闯民宅?”他居高临下看着她,眼神很冷。 “是吗?那我们就不回去了。”乔舒意扶着音序就要走。 薄宴声冷声警告道:“乔舒意,你可想清楚了,我是宋音序的丈夫,你现在要是把她给带走了,我就可以告你绑架我的妻子。” 说完,他走过来,从乔舒意手中接过了音序。 这个死渣男,嘴巴怎么那么厉害? 乔舒意说不过他,眼睛都要喷火了,怒气冲冲地说:“你要是敢对她怎么样,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大概是明白,乔舒意就是个色厉内荏的货,他没跟她计较,扶着醉醺醺的音序进了别墅。 上了二楼,薄宴声把音序扶到床边,一脸冷酷地凝视着她。 音序的脑袋歪在枕头上,似把枕头当成了什么,紧紧抱着。 薄宴声觉得,她肯定是把枕头当成某人了,心头窝着火,冷冷道:“怎么?人才刚回来一天,你就意犹未尽上了?晚上还一起吃了饭,真是迫不及待。” 她不说话,抱着抱枕眼神迷醉。 薄宴声眉头皱得更紧,片刻后,叹了口气,脱掉她的鞋子,又拿来睡衣,要给她换上。 谁知道刚要脱她的衣服,她就护得死紧,拉着领口拼命摇头,“不要,不要。” “我只是要给你换衣服。”薄宴声冷着脸,“放手,听话一点,我忙得很,别耽误我时间。” “我不换!”音序不肯换,拼命挣扎着,攥着自己的衣服。 薄宴声也起了性子,干脆抓住她两只纤细的手,举到头顶。 而后另一只手解开她的衬衣。 音序动弹不得,左右挣扎也挣不开,哇地一声哭了。 薄宴声愣了,抬眸望向她。 她哭得惨兮兮的,大大的眼睛不断掉着眼泪。 他蹙眉,“你哭什么?” “你非礼我!”她扁着嘴,哭得好不伤心。 “......”薄宴声差点爆粗口,“我这是要给你换衣服。” “你就是要欺负我。”她不管,拼命掉着泪,就是很伤心。 薄宴声无可奈何,忽然想到了什么,笑了,“别忘了,以前都是你对我主动的。” “才不是。”她喝醉了,还会反驳。 薄宴声被气笑了,“我看你就是想把我气死。” 他就是嫌她喝了酒臭,想给她换身衣服,结果就一直在闹腾,脾气上来了,凶巴巴地说:“你换不换?不换我揍你了?” 她立刻抱着头躲开了。 薄宴声愣了,伸手把人捞回来,“为什么躲?” “爸爸,会打。”音序两只手紧紧抱住脑袋,吓得浑身发抖。 他目光幽沉,“你是说,宋世宏打你?” “打,不听话就打。”音序语气颤抖,听得出,她真的很害怕。 薄宴声眉心拢紧,过了片刻,将她拉过来,低低的嗓音哄着她,“我没打你,我只是要给你换衣服。” 音序还是不肯,抱着头,鸵鸟一样在姿势一直摇头。 薄宴声无奈,最后将她整个人抱过来,才发现她一直在流眼泪。 不知道在伤心什么,无声而寂静的泪流。 薄宴声再大的脾气这会都散了,捧住她的脸问:“为什么哭成这样?” 她鼻头红红的,抽噎一下说:“哭我这悲惨的一生......” “怎么悲惨了?” “年轻不懂事,嫁给了你,才用过这种猪狗不如的生活。” “猪狗不如?”薄宴声眯了眯眼,简直要气笑了,“你是说,你跟着我,猪狗不如?” 第86章 “对!”她醉着,还知道用力点头。 薄宴声的脸都阴了,恨不得立刻将她扔出去。 可看到她这般伤心,还是拿来毛巾,轻轻擦拭她眼角的泪水。 她已经睡着了,靠在枕头上,眼角被泪水浸润。 薄宴声垂眸看了一会,抬手,掀开她脸颊的发丝,轻轻抚了一下她的脸,“真有那么痛苦么?” “可当年,不是你非要嫁给我的么?” 他望着她的脸,她却睡得无知无觉,薄宴声的眼眸变得寂寥,“一个错位的决定,耽误了几个人的人生,你现在后悔了,又有什么用?” “星星,又该怎么办?” 音序睡得迷迷糊糊的,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薄宴声温柔地脱去她的衣服,为她换上了睡衣。 她不配合,他就轻轻哄她,抱着她在耳边说:“乖,换完衣服就好了。” 后来她真的配合了。 薄宴声为她换上睡衣,抚摸着她的发丝,轻吻她的额头。 那种温柔,是对星星才有的怜爱。 次日醒来。 音序身上真的穿着睡衣。 她很疑惑,看了眼旁边地上,她的旧衣服就扔在那,还没收拾。 昨晚,是薄宴声替她换了衣服?还亲了她? 她看向薄宴声睡的位置,床单平平整整的,没有人睡过的迹象。 可如果是他换的,他为什么不在? 难道是她喝多了,出现幻觉? * 下了楼,薄宴声跟星星在吃早餐。 音序一顿,他居然在家? 所以昨晚那个给她换睡衣的男人,是不是他? 正想着,常金玉含笑打招呼,“太太早。” 她一打招呼,桌上一大一小就发现她了,都转过头来看着她。 小的大眼睛扑闪扑闪。 大的不苟言笑。 见他这么冷淡的样子,音序又拿不准昨晚的事情了,扯开唇角淡淡一笑,“嘿嘿,早。” “妈妈,早!”星星礼貌颔首。 薄宴声还是那张淡漠脸,看了她一眼说:“过来吃饭。” 过来吃饭? 这是邀请她一起吃早餐? 昨晚在医院那么凶神恶煞,今天就忘光了? 音序满脸疑惑,常金玉已经过来拉她,“太太过来一起吃吧,听先生说你爱吃鳕鱼,今天特意给你煎了鳕鱼块。” 啊? 她爱吃鱼? 音序都迷糊了,但也不好当孩子的面拂薄宴声的面,坐过来小声问他:“我爱吃鳕鱼?” 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不是挺喜欢的么?你怀孕的时候,看你吃了很多。”薄宴声修长的手里捏着一块牛肉塔可说。 音序愣,“不是,你搞错了,我不是爱吃鳕鱼,而是当时听说吃鳕鱼对孩子好,所以我才天天吃的。” 闻言星星看了她一眼,指着自己的鼻子,“是因为我才爱吃的?” 第87章 “对啊,大家说鳕鱼肉里有DHA,多吃可以促进孩子的大脑发育,所以你现在才那么聪明的。”说到这个,音序还是有点自豪的。 怀星星的时候,她对吃的用的都很注意,所以星星生下来就抵抗力好,皮肤好,还聪明。 星星像是有点不敢置信,“我现在很聪明?” “不聪明吗?游泳,钢琴,冲浪什么都会,这叫不聪明吗?这都叫聪明绝顶了!”音序如数家珍。 星星眨了眨眼,明显小尾巴都翘上天了,可面上却佯装得淡淡的。 薄宴声坐在边上,有些意外。 很少看到她们这么和谐的样子,前天还在闹矛盾,但昨晚,星星替宋音序说话,而今早,宋音序毫不吝啬夸奖星星。 这就是来自血缘的强大么? 吃完饭,音序要去上班了。 换好鞋子,薄宴声忽然喊住了她。 音序回头。 就见薄宴声站在金色阳光里,居高临下望着她,“是去上班么?” “对。”音序点头。 薄宴声说:“我送你。” 音序更惊悚了,刚要说不必,薄宴声道:“有几句话要问你。” 如此,音序张了张嘴,没说话了。 一会后,常金玉拎着星星的小书包下来。 一家三口加上常金玉一起出门,常金玉有眼色,第一个就坐在副驾位上。 音序尴尬了,她本来要做前面的,因为她通常都坐那。 可今天玉姐坐副驾,她不好意思叫她出来了,僵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妈咪,你不上车吗?”等薄宴声跟星星上了车,星星探出头来问她。 “额,来了。”音序只好硬着头皮上车。 如此她坐右侧,星星坐中间,薄宴声坐左边。 从后视镜里看,三人特别好看。 常金玉不知道他们的情况,看着后视镜忍不住夸了一句,“先生和太太真登对,一家三口坐在一起真好看。” 音序:“......” 这家都要散了,还好看? 不过星星听了常金玉的话,左右看了一眼,妈妈和爸爸,其实真的蛮登对的。 “是吧?小小姐,你爸爸妈妈坐在一起是不是很养眼呀?”常金玉还在哪壶不开提哪壶。 音序都尴尬了,把手伸到前面,悄悄拉了拉常金玉的袖子,示意她别说了。 没想到星星回了一句,“是的。” 音序:“......” 这回别说音序了,就连薄宴声都惊讶了,扭头看了爱女一眼。 星星说:“爸爸和妈妈都长得好看,都养眼。” 音序松了一口气。 原来星星以为常金玉问的是他们好不好看。 星星还算给面子,没说她配不上他们。 到了前面商场,司崇忽然停下车,提醒道:“玉姐,悦玺广场到了。” 悦玺山开发所有的项目都含有悦玺两个字,悦玺山庄,悦玺广场,悦玺幼儿园,小学,中学,高中,马场,高尔夫球场...... “好,谢谢你哈,司特助。”常金玉从车上下来,绕到后座打开车门,“小小姐,我们可以下车了。” 她今天要带星星去上手工课。 第88章 星星要下车,得翻过音序的位置。 她正要爬下车,就见音序伸手放在她胳肢窝下,将她小小的身子抱了下去。 星星被常金玉接过手,还有些懵。 刚才,是她抱了她...... 音序好像,很少很少抱她...... 她的怀抱很温暖...... 车往前开。 音序看了眼后视镜,星星还站在原地,被常金玉抱着,表情有些愣神。 她问道:“星星今天上什么课?” “手工课。”薄宴声淡声回答。 “上完是玉姐送她回家?” 薄宴声摇头,“不是,玉姐只是跟着她,稍后上完课,会派车回来接她们。” 音序微微蹙眉,“玉姐的资料你都掌握的吧?” 虽然她觉得玉姐是个好人,但防人之心不可无,玉姐刚刚上任不到三天,就把孩子交给她带出门,其实是很危险的。 尤其,星星还是薄宴声的孩子,若她被人绑架,其实后果不堪设想。 “放心吧,就连她祖宗八代的资料我都已经查过了。”薄宴声已经做过调查了,要是这个人不可靠,也不可能让她来面试。 如此,音序就放心了,“那就好。” 没想到她还挺关心孩子的,薄宴声有些意外。 又静默了片刻,音序听他实在没开口,便问:“你刚说要和我谈话,是想说什么?” 都静默一路了,在静默,她都到医院了。 “上次问过你的,星星择校的事情,你去研究过没?”薄宴声看向她。 音序“啊”了一声,薄宴声以为她又没看,刚要皱眉,就听音序说:“你真要听我的意见?” “不然呢?”他扭头望她,目光极淡。 看着就像没有情绪。 音序也不知道他是真心还是假意,咕哝道:“我以为你们决定好了呢。” “你是没看对吧?”薄宴声不满眯眼。 “哪里没看了?昨天在医院看了,是怕你们只是客套问问,才一直没说。”她垂下眸子,语气淡淡,看着挺忧伤的。 薄宴声出声:“所以选中哪一个了?” “第一幼儿园。”音序回答,她昨晚在网上查过资料了,人家之所以叫第一幼儿园不是浪得虚名的,园区教育样样都是全优。 “秦思语说路途远,接送困难,但我算了下行程,其实就30分钟多车程。” 音序顿了顿,补了一句,“但有一点好,就是那个幼儿园跟你公司是同路的,你们早上可以一起出门,父女俩多待一段时间,也算是陪伴了。” 薄宴声静默片刻,抬眸望她,“那你不陪伴她?” 音序坦然道:“我是想陪,但我也清楚,她更想你陪着她。” 星星对她只是刚刚接受,但远不如薄宴声在星星心里的地位,音序有自知之明。 况且,她医院跟第一幼儿园不同路,如果她送,那就要特意绕远路了,而且她也没车...... 薄宴声刚想说什么,医院已经到了。 音序推开车门下去了。 薄宴声话还没说完,拧了拧眉。 司崇道:“先生,太太下去了。” “我看到了。”薄宴声脸上喜怒不辩。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薄宴声看了一眼,接通,“思语。” 第89章 “早啊,宴声,我今天给星星打电话,但她的手表打不通,是出什么事了么?”秦思语柔柔的声音从电话彼端传出。 薄宴声垂下眸子道:“应该是没电了,保姆是新来的,不知道充电线在哪,没给星星的手表充电。” 秦思语抿了下唇,“家里的保姆换了?为什么?” “原来那个人品不行,已经叫走了。”薄宴声神色如常。 秦思语没再说什么。 薄宴声道:“对了,星星的幼儿园选好了,我们一致决定让她上第一幼儿园。” 我们? 秦思语很聪明,一下子就听出了这句话的不寻常,望向眼前替她换药的宋音序。 宋音序已经穿好了白大褂,坐在她面前,神色平静替她换着药。 秦思语道:“好,那你今天还来医院看我吗?” “今天有几个会议,挺忙的,我下次再去看你。”薄宴声淡淡回答。 “好。”秦思语含笑答应,挂了手机,视线落在音序头上。 音序感觉到秦思语在看她,抬眸,便对上了秦思语宛如一汪清泉的眼睛。 她的眼睛很美,人也很有气质,此时正静静望着她,忽然说了一句,“宴声说,你们替星星选好幼儿园了,就上第一幼儿园是吗?” 音序一愣,拧眉。 薄宴声连这个都告诉秦思语了? 两人有必要这么无话不谈么? 不过秦思语问了,她就坦然点头,“嗯。” 果然那个“我们”里面,有一个是宋音序。 秦思语心中冷了几分,面上却不显,仍维持着淡淡的笑意,“什么时候定下来的?怎么没跟我说一声?” 音序觉得好笑。 她是谁? 为什么决定了要告诉她? 况且薄宴声刚才不是告诉她了么? 现在又何必问。 但面上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音序答道:“早上决定的。” 秦思语如鲠在喉。 她这几天天天跟薄宴声商量,想让星星上悦玺幼儿园,这样以后好去悦玺山陪着星星。 结果薄宴声一直不松口。 反倒音序一说第一幼儿园,薄宴声马上就同意了。 这下两人意见一致,是不是有种默契的感觉? 秦思语放在被窝下的另一只手,微微攥了起来,可面上却还在微笑,“音序,我总觉得你好像对我有点误解。” 误解? 音序看向她,目光冷冷淡淡,“什么误解?”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破坏了你婚姻的那个人?” 没想到秦思语忽然开门见山了。 这意味着她不想装了。 既然如此,音序也不必装了,放下她的手看着她,“难道不是吗?” 若不是她的介入,他们的婚姻怎会破碎得那么快? “当然不是啊,宴声对你本来就没感情,要不四年前,他怎么会选择带我出国而不是你呢?” 秦思语的话像一把刀,将音序心口快愈合的伤又搅动开了。 “不过有一点你没看错,我确实喜欢宴声,音序,从我第一眼见到宴声开始,我就想跟他在一起。” “我和他很登对,家世也匹配,要不是你认识宴声早一些,我们两也不必拖到现在了。” “其实,你也知道,宴声之所以还没跟你离婚是因为孩子,他爱星星,所以舍不得星星受到一点点创伤。” “可实际夫妻常年冷战吵架,才是最伤害孩子的。” 第90章 “音序,我相信你也是明白的,其实你在跟宴声在一起,也不会幸福了,对星星来说,也不会幸福。” “我知道了,不用你说。”音序实在没兴趣听她这些爱情宣言,目光冰冷打断了她。 秦思语说:“音序,你何必在自欺欺人?” 音序面无表情,转身往外走。 其实秦思语说的这些她都知道。 夫妻两老吵架,对孩子伤害很大。 她也清楚,在星星心里,她比不上秦思语。 但现在不愿离婚的是薄宴声,她单方面想离有什么用?若是可以,她早就离了! 不想听秦思语讲,是因为这些话她该去劝薄宴声。 音序回到科室,办公室里又有人送吃的了。 坐在她旁边的医生赞叹道:“宋医生,这个蛋糕好好吃啊,薄先生对秦小姐真宠啊,自秦小姐住进我们医院以来,天天都有吃的送上门~” 宋音序没回答她的话,神色空茫,坐到电脑前忙碌。 是啊。 薄宴声对秦思语真宠啊。 可跟她有什么关系? 音序啊,不要太在意了,他本来就不爱你,不在意就不会有恨。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甩掉脑中那些想法,提起精神工作。 到了下午,宋母发来语音。 自上次不愉快后,音序已经快一周没搭理宋母了。 宋母天天给她发语音,说她这几天想到音序的事情就天天晚上失眠,吃不好,睡不好。 现在又说心脏都有些不舒服了。 音序听了宋母的语音,挺内疚的,给她回了个电话过去。 “妈,你心脏没什么事吧?” 其实宋母对她还是很好的,每次她回去,宋母都会准备很多吃的,带她做SPA送燕窝。 “就是昨晚想到你的事情,又睡不着了,序序,你最近怎么不理妈妈?是不是还在生妈妈的气?” “没呢。”音序不想增加宋母的心里负担,淡淡道:“就是最近工作忙。” 宋母道:“我知道,是你爸之前的话伤了你的心,可我们做父母的都是为了你好,你爸最近也挺难过的,说早知如此,当年就不让你嫁给宴声了。” 音序没说话。 宋母说:“序序,别跟你爸怄气了,今晚回来吃饭吧,我跟你爸都想你了。” 音序沉默片刻,最后答应了,“好。” “真的?那我让人去安排啦?”宋母病恹恹的声音忽然活络了起来。 音序颔首,“好,你让人准备吧。” “序序有什么要吃的吗?妈妈让家里的陈姐给你做。” “都行。”音序没什么想吃的,食欲不佳。 打完电话,音序给常金玉去了个电话,说她今晚去娘家吃饭,不用做她的饭。 傍晚。 司崇推门,薄宴声正在看文件,司崇道:“先生,今晚想吃什么?” 薄宴声看了眼边上的时间。 五点了。 他悠然道:“今晚不吃了,早点回去。” 司崇微微一愣,“先生,晚上还有个商业局。” “推了吧,星星后天要入学面试,今晚去给她买几身衣服。” 星星的衣服向来是薄宴声亲手挑选的。 司崇想了想说:“带太太跟小小姐一起去不是更好?” 第91章 薄宴声看向他。 司崇赶紧道:“可以增进亲子感情。” 薄宴声觉得有道理,放下文件闲散点头,“那先回悦玺山吧。” 他想着回去接两人去附近商场买衣服。 结果,家里只有星星一个人。 常金玉已做好了晚饭,就摆在桌上,六菜一汤,很丰盛。 可偌大的餐桌前只有星星一个人。 薄宴声看了眼楼上,以为音序在上面,慢条斯理脱下西装外套道:“去叫太太下来,吃完饭一起出门。” 星星正在喝汤,闻言抬起大眼睛问:“爸爸,要去哪里?” “后天要去第一幼儿园面试,今晚带你去买衣服。”薄宴声走过来,俯身吻了下星星的头发。 星星道:“可是妈妈不在。” 薄宴声坐下的动作一顿,“她还没下班?” 星星:“不是,她打电话跟玉姐说,今晚回外公外婆家吃饭,不回来了。” 薄宴声神色倏地一沉。 他一直不喜欢宋家,宋世宏为了利益不择手段,是他最看不上的那类人。 “爸爸,你怎么看着好像不开心的样子?” “没有。”薄宴声低眸,看了女儿一眼,“去吃饭,吃完爸爸给你读故事书。” “不是说去买衣服吗?”星星疑惑。 薄宴声:“今晚外面的天气不好,风大,不去了,明天再去。” “爸爸是想等妈妈一起吗?”星星问。 薄宴声脸黑了黑,否认,“没有。” 星星嘻嘻笑,“感觉最近爸爸,好像也比以前更在意妈妈了。” 薄宴声一愣,有吗? 可想到那个女人现在在宋家,宋世宏不知道又要叫她做什么,神色凉了许多。 * 晚间七点,音序从计程车上下来,还买了个水果篮。 她现在没什么钱,能买得起的就是水果了。 刚下车,就看到宋父宋母站在门口,穿得比以往更轰重。 “爸,妈,你们怎么都出来了?”音序问,平时可很少出来门口等她。 宋父往她身后望了一眼,“星星没过来么?” 音序:“没呢。” “在家做什么呢?” 音序怕宋父问得多,回道:“跟薄宴声去老宅了。” 宋父表情失望,颇有些怨念地说:“孩子回国快一个星期了,去了老宅好几趟,倒没想过来看看我跟你妈。” 音序眼神暗了下去。 还以为真是想见她,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目的是想见星星。 又或者说,他们想见的是薄宴声? 以为他们会跟她一起过来? 其实,宋世宏是做梦,薄宴声都讨厌死她了,怎么可能纡尊降贵陪她回娘家? “最近你跟宴声到底怎么样?”饭刚开吃,宋父就迫不及待问了。 第92章 连饭都不想让她好好吃。 “就那样呗。”音序悠悠夹了口菜。 “就那样是哪样?他有回心转意的意思没?”宋父试探。 音序看宋父满眼精芒,感觉他在计算着什么,淡淡道:“没呢,天天在医院陪着那小三,两人感情蜜里调油,好得很呢。” 宋父一听脸都沉了下来,“怎么回事?你都回去那么多天了,还跟宴声僵着?你没跟他好好谈么?” 音序瞥他一眼。 其实刚才她就知道了,父母让她回家,不是真的反思自己了,而是要探听薄宴声的事情,只怪她傻,还抱有一线希望。 当下就冷笑道:“怎么谈?人家理都不理我,我能做什么?” “肯定是你上次做的事情惹恼了宴声!”宋父不由分说又要训斥她。 宋母拉住他的手,“好了,你没见女儿刚才回来都是打车的么?她要日子好过,能不开之前的法拉利么?她现在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日子也不好过。” 这点宋母倒是说对了。 她确实不好过,住在悦玺山,可过的是猪狗不如的生活。 宋父大概也是想到了,脸色收敛了许多,“最近是不是过得不好?宴声不让你开他的车了?还把你的卡给停了?” 实际上,薄宴声是有给她一张卡的。 以前音序偶尔会刷,但最近打算离婚了,就不再用他的钱了。 他们婚前签过协议,在她入门前,婆婆就让她私下签了一份协议,如果离婚,薄宴声名下的财产都跟她宋音序没关系。 音序在薄家那边,真就是个生孩子的工具人,就算生下孩子也得不到什么财产。 而且,她再用薄宴声的钱,怕到时候薄宴声跟她算账。 少用点,就少欠点。 见音序不说话,宋父大致是猜到了,拿起手机,给她转了一笔钱。 音序看到一笔20万进账,眼睛瞪大了,“爸?” 宋父:“先拿着用吧,衣服该买就买吧,别天天穿得跟个乞丐似的,这样怎么吸引宴声的目光?” 音序无语。 还以为她爸心疼她了,没想到给她钱,是让她去打扮给薄宴声看。 不过这钱她拿得心安理得。 宋世宏拿了薄家三亿彩礼,才导致她今天过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她往回拿一部分是应该的。 给了钱,宋世宏又交代,“回去跟宴声讲话软一点,别一整天气冲冲的。” “那这钱可不够。”音序趁机提出要钱。 她以前傻,不知道钱是好东西,彩礼什么的被宋父收了,嫁妆却一分没有,她却从来没问过一句。 现在成熟了,明白了一些道理,父母的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如果他们真的爱她,怎么会把钱都拿走了?一点后路都不给她留。 想到家里还有个不成器的哥哥...... 音序心里更凉了。 父母不给她任何东西,也许是打算,把财产都留给哥哥...... 这就是他们说的宠爱,嘴上说着爱女儿,关心她,其实就是画几个饼,讲几句“爱女”的谎言用她换得最大的价值。 只是现在,她觉醒了,不会再被他们利用了。 眼珠转了转说:“爸,你给我20万,哪够给薄宴声和星星买礼物?他们两你又不是不知道,含着金汤匙长大的,普通的礼物可看不上。” 宋父沉吟片刻,觉得有道理,问道:“那你说要多少?” “一千万。”音序张口要一千万。 第93章 宋父傻眼,“买两个礼物要一千万?” “难道不用吗?薄宴声戴的领夹都是定制的,爸你知道一个要多少钱吗?” 音序给他算账,“一个至少五百万起步,还有星星,她长到三岁多,我还没给她买过一件珠宝,小公主人生中的第一件珠宝难道不需要五百万?” 宋父哑口无言,沉默半晌说:“一千万太多了,这样吧,一会我让老陈给你打三百万,你看着安排买,至于星星的第一件珠宝,等她生日那天再送吧。” 宋父舍不得给音序那么多钱。 可她前些天才听到,宋世宏给她那个不成器的哥哥买了一艘游艇,价值上千万。 给哥哥买东西,宋父眼都不眨。 可她,从宋家嫁出去,寒碜得连一辆陪嫁的车都没有...... 果然她只值20万。 还是为了让她打扮给薄宴声看! 大概是怕她手里有钱,会脱离他们的掌控! 音序完全看透了,寒着脸说:“三百万能买什么像样的礼物?我刚刚毕业,就是个小医生,我可没能力补贴这个钱,要不然就别送了。” 她说到别送,宋父就慌了,“三百万能买很多东西了。” “你是觉得薄宴声没见过好东西?爸,你给哥哥买游艇,都知道买好的,上千万了,到了薄宴声这里,你想磕碜他,人家能看得上你?” 宋父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咬了咬牙说:“给你五百万。” 音序正要说什么,宋父打断了她,“再多没有了。” “行。”音序见好就收,答应了。 虽然回来听了些不爱听的话,但讹到了一笔钱,还是挺高兴的。 这笔钱她不可能拿出来给薄宴声买礼物,她要自己留着,以防将来日子过得潦倒。 宋父收了那么多彩礼,他都不愧疚,音序有什么好愧疚的? 忍到一顿饭吃完,音序就要走了。 这时,佣人进来汇报,“先生,夫人,陆先生在外面,说是过来拜访您。” “陆先生?谁?”宋父在脑中想了一圈,都没想起陆先生是谁。 佣人道:“陆景时先生。” 听到陆景时的名字,宋父的表情变了变,“他回来了?” 他看向的是宋母,宋母也是很震惊的样子。 此时,音序已经走去门外了。 院子里,停了一辆宾利车,陆景时就坐在上面,俊脸隐匿在黑暗中。 音序有些惊讶,“陆景时,你怎么来了?” “来替你处理事情。”陆景时推开车门,从车上下来,身形高大,反倒衬托得她很娇小。 音序都懵了,“来替我处理什么事?” 陆景时正要说话,宋父宋母从屋里走出来,目光落在陆景时身上,似带有深意。 陆景时道:“伯父,伯母。” 宋父打量了他几秒,陆景时,跟几年前不太一样了。 几年前,他只是陆家的小公子,虽然成绩优异,相貌堂堂,可就是......缺点实权。 一群人进到屋里。 音序也没走,她倒很好奇,陆景时要来替她处理什么事。 猫在一群人身后,坐在沙发角落里。 佣人过来倒茶。 “陆先生今日来,所为何事?”宋父开口,并没有很热络,显然并不欢迎他。 第94章 陆景时明白,将礼物放下,优雅坐在沙发上,毫不隐瞒道:“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们谈谈音序离婚的事情。” 音序:“......” 还以为他要来干嘛?结果这个人大大咧咧上来就要求她父母让她离婚? 宋父不打他才怪? 果然,宋父怒目圆瞪,一抬手就将他带来的礼物扫到地上,“陆景时,你吃错药了是不是?我女儿的婚姻好好的,凭什么要离婚?” “哦,我知道了,是不是你小子勾搭我们家音序?让她来离婚的?” “你误会了。”陆景时不紧不慢道:“我跟音序并没有什么,但是,我知道她不幸福,所以今天,我是来劝服你们的。” 宋父都要气笑了,“你劝我们就要听,你算老几?我们家跟你有交情吗?” 当年的交情,不过是因为他是音序的同学。 宋父这么说,一般人都要打退堂鼓了,偏偏陆景时就是头铁,坐在沙发上道:“当然不是空口白凭。” 陆景时推出一个信封。 宋父笑了,“怎么?这是想拿三瓜两枣贿赂我?” “您先看看。”陆景时让他看。 宋父目光落在那个信封上,终于,还是拿了过来,抽出里面的支票。 看了眼上面的数字,他都傻眼了。 音序好奇,伸长脖子瞄了一眼,是三亿! 她已经不是意外了,是震惊。 相当震惊。 陆景时带三亿来让她离婚? “这是什么意思?”宋父拿着那张三亿支票,看向陆景时,他真没搞懂这小子到底图啥。 陆景时严肃道:“我知道,宋家跟薄家联姻时,你们收了薄家三亿彩礼,这笔钱现在就由我来承担,你们把这笔钱还给薄家,这段婚姻就算作废吧。” 宋父懵了,“你图啥?” 陆景时看了音序一眼,她已经傻在那了,陆景时淡淡道:“我希望音序自由和幸福。” 没等宋父说话,音序已经起身抢过那张支票撕碎了。 宋父的表情瞬间就变了,支票被撕毁,他满眼可惜,怒瞪着音序,“你做什么?” “你凭什么帮我做决定?我说我要跟薄宴声离婚了吗?”音序怕宋父生气,她五百万还没拿到手呢,转头就去骂陆景时,一边骂,一边冲他使眼色。 陆景时看懂了她的表情,却不明白她的行为。 为什么要撕支票呢? 她不是不幸福么?他现在来帮她脱离苦海,她却不要? “你走!”音序忽然发怒,去扯陆景时的手,“你出去,我不想见你!你走......” 她赶陆景时走。 宋父严厉道:“音序,来者是客,你怎么能赶客人走呢?” 因为那张支票,宋父对陆景时的态度都变了。 音序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怕宋父在盘算着什么,越发着急把陆景时推出去。 陆景时配合着走了。 到了门口,音序一改刚才愤怒的模样,审视地盯着陆景时看,“陆景时,你为什么要给我爸钱?” “你不是说,你不幸福么?”陆景时低眸望她,目光落在她姣好的脸上。 “就为了让我幸福,所以拿出了三亿?”音序完全不理解,陆景时的脑子到底是什么回路? 陆景时:“当年你嫁给薄宴声,有我一定的责任。” 第95章 “你的责任?什么责任?”音序越听越糊涂了,当年到底还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 陆景时颇有些难过地说:“你忘了吗?当年你跟薄宴声要结婚时,我们两都得到学校公派的名额。” 音序怎么会忘记? 那时,她跟陆景时都是学校名列前茅的天之骄子。 公派名额出来的时候,她高兴得好几天睡不着。 可宋父说,这件事远不如嫁给薄宴声重要。 宋父让她要明白事情轻重缓急,安抚她先结婚,再留学,这样两件事都不耽误。 谁知道,没多久她就怀孕了。 孕反很严重,加上恋爱脑跟薄宴声谈起了恋爱,自然就错过了留学的事情,再之后...... “音序,当年我找过伯父,我跟他说,你现在正值学业上升期,不应该去结婚,眼下最重要的是你的前程。” 五年前,陆景时也才20岁。 可那时的他却敢来找宋父谈判。 当然,他也有一些私心,其实他想的是,跟音序一起留学,等做出成绩了一起回来。 可当年的宋父告诉他,音序跟薄宴声真心相爱。 她爱薄宴声,她的梦想就是嫁给薄宴声,理想和前途对她来说,不需要,只要嫁给了薄宴声,她就是千亿豪门太太,根本不需要什么留学镀金。 反倒如果去留学,错过薄宴声这么好的苗子,让陆景时用什么赔? 毕竟当时薄宴声已经24岁了,正值被家族催婚的年纪。 陆景时尝试劝服宋父,说嫁人不是唯一的出路,事业才是一个人独立的根基,再说,就算错过了薄宴声,也还有他。 他向宋父自荐,说他喜欢音序,愿意跟音序订婚,将来给音序幸福。 可宋父讽刺地说,他不配。 他不配跟薄宴声比。 薄宴声23岁就是薄家的既定继承人,他在整个家族都是最出色的存在。 而陆景时只是家中的小公子,虽然同样出色,可上面还有一个掌握实权的大哥,跟着他,对掌家基本毫无希望。 宋父将他贬得一无是处,而且强调了,音序爱薄宴声,想嫁给他。 最后陆景时落寞离开。 当年他真的相信了宋父的话,以为音序爱的人是薄宴声。 他不仅失落,还绝望。 谁知道五年后,在那个饭局上,乔舒意告诉他,当年的音序跟薄宴声只是联姻,他们之间没有感情。 音序寂寥的眼神也告诉他这是真相。 原来是宋父骗了他。 陆景时死去多年的心湖忽然又动荡起来。 他望着音序,目光复杂地说:“音序,如果当年我知道你跟薄宴声是联姻,我拼了命都会阻止你们结婚的。” 音序目光暗淡。 她相信陆景时的话。 这些年,陆景时在国外多次发表论文,取得了很大的成就,被誉为天才医师,头顶万丈光芒。 当年,如果她去留学,如果她不恋爱脑,兴许现在,她和陆景时会站在同样的高度。 越想目光越暗淡。 可这一切,也跟她自己有关。 第96章 是自己恋爱脑,怪不得别人。 仰头,看向陆景时,她的眼神已经平静了,开口道:“景时,你不用感到愧疚,当年的事情是我自己的选择,跟你无关。” 他不必承担莫虚乌有的责任。 毕竟,他找过宋父了,也算尽到自己责任了。 不过她是今天才知道这件事的,陆景时真的很好,当年20岁他就清楚,事业才是一个人的根基。 “我是真的愿意出这笔钱,我希望你幸福。”陆景时望着她,目光很虔诚。 “你钱从哪里来的?”这么大一笔钱,音序不信是他自己赚到的。 就算是天才医师,也不可能一两年赚到好几亿,这笔钱,肯定来源于其他地方。 陆景时道:“这是陆氏集团给我的分红。” 音序都无语了,“陆景时,你这是想害我呀?” 陆氏集团是京港有名的百年企业,其地位跟薄氏财团旗鼓相当。 陆父有三位妻子。 陆景时的母亲是三太太。 当年京港还没废除一夫多偶制,陆父娶了3位太太,其中只有大太太可以进户口,其余两位尊称为二太太,三太太。 陆家早早就分好了股权。 陆景时出生时,就拿到了陆氏集团百分之20的股权,每年可以得到一些分红。 这三亿,想必就是陆景时从分红里面取出来的。 可陆家是基金制,陆景时一下子取出三亿,陆家肯定会有所知觉。 不说别人了,就说陆景时的母亲,要是知道陆景时拿了三亿来给她“赎身”,想必会认为她是个捞女。 刚认识就花陆景时三亿,那还得了? “怎么会是害呢?这笔钱是我的,我想用在哪里就用在哪里。”陆景时明白她的顾虑,“音序,你不用担心,这是我自己决定。” “这是你的决定没错,可这些钱你母亲肯定也不想你随便花出去,她肯定更希望你用于创业投资什么的。” “我有其他投资,你放心,这笔钱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陆景时试图劝服她。 音序摇了摇头,“景时,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过不用了,薄宴声给我家的三亿彩礼,我会自己从我爸那拿回来。” 刚才跟宋父虚与委蛇时,她就想明白了,宋父宋母对她的爱都是嘴上说的,没有一点实际帮助。 那笔彩礼就算要拿回来,也是宋父那吐出来,而不是从陆景时这要。 不然,还了薄家的三亿彩礼,那欠陆景时的呢? 她可不想要一个一辈子都还不起的恩情。 再说她嫁给薄宴声都五年了,夫妻关系有了,孩子生了,就算真上法院判,也不一定是三亿全部退回。 万一根本就不需要退呢? 音序其实就没想过,要全部退还给薄宴声,她在薄家受了这么多年苦,要点精神赔偿怎么了? “音序,我拿出这笔钱,就没想过要你还给我......”陆景时怕她误会,还想解释。 音序摇了摇头,“景时,你真不用这么做,我感谢你为我着想,可我现在也没过得那么糟糕,我有我的计划,总有一天,我会昂首挺胸离开薄家的。” 她站在夜色里,长发搭在肩头,眼眸坚定,真真是眉目如画。 音序是一个素颜都让人惊艳的女人。 尤其是现在,她目光坚定,肤如凝脂,真是生动又让人心动。 陆景时心口热热的,刚想点头,就听到了一抹冷笑。 “还真是感人肺腑啊。”嘲笑声从身后传来。 第97章 陆景时扭头。 就见薄宴声一袭黑色风衣从车上下来。 也不知道他听了多少,站在夜风里,眸色冰冷,气场迫人。 音序愣了愣。 没想到他会出现,目光里的情绪收了收,站在一边,表情不咸不淡。 管他呢,听到了就听到,反正她不害怕。 见到她情绪如此平静,薄宴声更不爽了,眸色微微一沉,讥讽道:“还以为薄太太是回娘家吃饭,没想到是,夜会情郎......” 他说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音序习惯了,没有反驳。 但陆景时听不下去,上前一步将音序挡在身后,“你误会了,音序确实是回来吃晚饭的,只不过我刚巧过来拜访伯父,才碰上的。” “拜访伯父?”薄宴声复述这四个字,音线更幽冷了,“什么时候宋家跟陆家有这交情了?” 陆景时道:“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也没有。” 这句话,挑衅意味十足。 不代表以后没有? 就是想跟宋家做亲家的意思咯? 薄宴声眯了眯眼,目光落在音序身上,冷冰冰垂着眸子,姿态高高在上,“薄太太还愣在那做什么?是难得见到老同学,一时舍不得走,想接着跟人家叙旧?” 音序真是无语。 这张嘴从来就没说出过好听的话。 音序冷冷望着他问:“你来这做什么?” “当然是薄太太回娘家,做丈夫的我不放心,特意过来接你回家呀。”薄宴声脸上带着笑,声音却阴阳怪气。 音序懒得再听,干脆抬脚往前走。 薄宴声神色难辨看了眼陆景时,抬脚往音序的方向走。 “你去哪?没看到车停在你家院子里么?”薄宴声跟在她身后,黑色的眸子冰冰凉一片。 音序正要说话,转头就看到了宋家的管家,就站在别墅门口张望着他们。 怎么管家也出来了? 想到那未到手的五百万现金,音序暂时按捺住了情绪,含笑问他:“没,就散散步,现在就回去。” 见她忽然配合了,薄宴声目光更冷,顺着她的视线转头,就到了看向了站在门口的管家。 他笑得更冷了,刚想说话,音序已经绕过他上了他的迈巴赫。 薄宴声眯了眯眼,打开驾驶位坐了上去。 今晚是他自己开车,司崇没跟来。 音序安安静静坐在副驾位上,着一件乳白色小开衫,看起来很干净,可心眼可不干净。 薄宴声看见她就来气,扣上安全带脚踩油门,车像离弦的箭飞了出去。 他开得太快了,音序很害怕,紧紧捏着安全带稳住声线道:“薄宴声,你开慢点。” “怎么?害怕了?”他幽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嘴上漫不经心,说出的话却是淬了毒,“刚才跟陆景时约会的时候怎么不害怕?” 音序抿紧唇,“我已经说了,我跟他不是在约会,是在谈事情。” “嗯,我刚听到了,你们在商量着如何从你爸那拿回三亿彩礼来还给我是不是?”薄宴声含笑看她一眼,笑意却没达进眼底,冷幽幽一片。 他果真听到这句话了。 音序心中如打鼓,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和平道:“我可没打算还你们薄家这笔钱。” “是吗?不还钱,然后昂首挺胸从我们家门走出去?”薄宴声用她刚才说的话讽刺她。 “对啊,我是这么打算的,我嫁给你五年,跟你夫妻之实有了,孩子也生了,我凭什么全部还。”音序面无表情,索性承认了。 第98章 话是她说的,她就认。 她虽然想从宋父那边搞钱,但不一定能全部搞回来,万一没有呢? 她开口道:“你不满意,可以上法院起诉,到时候法官判我退多少钱,我就退你多少钱。” 看来她是铁了心要离婚。 薄宴声薄唇扯了扯,声线更加幽冷,低低讥笑,“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跟我抗衡。” 音序坐在副驾位,忍不住眼圈慢慢又红了。 她实在不明白薄宴声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她杀人犯火了,还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只是因为跟他结个婚,就要被他威胁至此? 可是她捏着自己的拳头,告诉自己不要哭。 哭解决不了问题。 她的计划,她好好去施行就行,不需要跟任何人诉说她的辛苦,也不用委屈,因为这是为了自由啊...... 正胡思乱想着,薄宴声忽然一个急刹车。 音序猝不及防,差点撞到他身上,转眸,狠狠盯着他。 他以为薄宴声是故意的,可就在这一秒,旁边险险擦过一辆跑车,往前开去,发出了轰鸣的响声。 音序愣了一秒,第一时间去看跑车的牌照。 被挡住了。 这辆黑色跑车故意挡住了牌照,显然是有备而来。 音序看向后面。 后面还有两辆黑色跑车。 很明显是冲着薄宴声来的。 音序脸色发白,看向薄宴声,他倒脸色淡淡,目光落在前面那辆跑车上,脸色喜怒不辨。 “坐稳了。”薄宴声忽然开口,目光微眯,踩住油门往前冲。 车表盘飙到了超百,如离弦的箭越过那辆跑车往前飞。 音序吓的捏紧安全带,胃差点被颠出去了。 她脸色惨白,想让薄宴声慢一点,可看一眼后视镜,后面几辆车已如闪电一般追了上来。 她只能抿紧唇一言不发。 跑慢了,可能他们两都要遭殃。 可后面的车是跑车,明显要比普通车的速度快,很快就要追上他们。 眼见就要撞上车尾,音序瞪大眼睛急声喊道:“薄宴声,他们要撞到车尾了。” “不急。”薄宴声音色淡淡。 音序愣了一下,扭头,薄宴声面色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 这才叫人诧异。 这么危机的时刻,他竟然毫不紧张? 就在她晃神之际,薄宴声说了一句,“坐稳了。” 随后转了方向盘,音序身子一歪,被他抓住手拉了回来,然后就听到耳边“砰”的一声巨响。 音序瞪大眼。 薄宴声说:“不是我们。” 确实不是他们,是后面那辆穷追不舍的车,他偏离马路撞上了路边的消防栓。 满天水柱喷出,阻隔了马路,也阻隔了另外两辆车再往前追。 第99章 一场危机就那么化解了? 音序震惊,在看驾驶位上的男人,他神情近乎漠然,即不生气,也不紧张。 这场蓄意交通事故对他来说,好像家常便饭? 车开到悦玺山时,音序才发现自己的指尖已经捏白了。 而那个男人,并没有下车,平静坐在车里道:“你先回去。” 音序惊呆,“你还要回去?” 薄宴声目光中闪过惊诧,“怎么?你关心我?” “不是。”她否认,“你明知道他们是有备而来,你现在去,不是更危险?” “不处理的话还会有下一次。”薄宴声音色淡淡,似乎已习惯这种生活,情绪没有太大的起伏。 音序知道自己没有立场管他,咬了咬唇,从车上下来。 她一个人站在深夜里,看着薄宴声的车疾驰而去,很快就消失在视野里。 不知道站了多久,腿有点麻了。 没事的,薄宴声以习以为常,他不会有事的。 音序深吸口气,平复自己心神不宁的心跳,走去洗澡。 可心跳一直平静不下来。 洗完澡,她喝了一整杯凉水,讷讷地想,她这是怕薄宴声出意外? 其实他死了,对她更好呢,那样,她就不用离婚了。 可...... 就算心里对他有怨言,也没想过要让他死。 他对星星还是很尽职的。 音序不想让星星没有爸爸...... 不知道怎的,她就走到了星星的房间。 黑暗中,孩子已然睡着,像个小天使一样枕在枕头上。 音序坐下,在黑暗中握着孩子小小软软的手,轻轻将脑袋靠上去。 也只有这个时候,星星才不会抗拒她。 如果她醒着,只怕是要嫌恶地甩开她的手。 胡思乱想间,她慢慢睡着了......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传来了响动声。 门被推开了。 薄宴声高大的身影站在那里,手臂间披着件西装外套。 他长腿迈了进来,月光下,他看到音序趴在星星身边睡着了,穿着一件奶白色的睡裙,长发下的五官白净漂亮。 就这么趴着睡,也不怕受凉感冒? 薄宴声皱了皱眉,手伸过去,就将她抱进了怀里,轻得仿佛没有重量。 到了房间,他把她放下。 音序无意识转身搂住被子,长发微微散开,慵懒落在床单上。 由于她的动作,裙子向上滑,露出了白玉般的纤长双腿,以及有点可爱的粉色小底裤...... 大半夜的,这副样子实在太撩人。 模样也无辜红润,像一道待人品尝的可口蛋糕。 薄宴声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 嘴上说着抗拒他,却总穿这样轻薄性感的裙子,简直是在挑战一个男人的自制力。 蓦地想起几年前那些香艳画面。 她总是羞涩又配合着他,梨花带泪,楚楚可怜...... 喉结不自觉滚了滚,将被子盖在她身上,走去了浴室。 凉水冲在身上,却洗不去那燥热。 多年前的画面不断在脑子里盘旋着,薄宴声觉得,自己最近的自制力越来越差了...... * 第100章 次日。 音序醒来发现自己又睡在房间里了。 怎么回事? 自己昨晚不是睡在星星房间么? 怎么睡醒又回到房间了?难道是她梦游回来的? 想了两秒,想不通,决定不想了,她刷牙洗脸去了楼下,看到薄宴声跟星星在吃早餐。 他回来了? 所以,昨晚没发生什么意外? 音序悄悄松了一口气,就听常金玉道:“太太,早!” 常金玉为她拉开椅子,星星也望着她,大眼睛骨碌碌的。 音序不好意思溜走了,走过去坐下,皮笑肉不笑,“早。” 说完偷看一眼薄宴声,他安静浏览着股票界面,脸色不辩喜怒。 也不知道他昨晚的事情办得怎么样。 “你昨晚来我房间了吗?”星星忽然问她。 音序愣了一下,“怎么了?” “我昨晚睡得迷迷糊糊的,好像听到有人在哭。”星星不知道昨晚看见的,是不是梦,迷迷糊糊的,她记不清楚了。 听到她在星星床前哭,薄宴声的目光望了过来,就落在她白净的脸上。 那道目光存在感太强了。 音序脸色窘迫,否认了,“没有。” 其实是哭了。 也不知道是出于担心薄宴声,还是想发泄情绪,她昨晚握着星星的手,压抑地哭了。 “可是没哭的话,你眼睛为什么肿了?”星星看着她浮肿的眼,提出了疑惑。 音序:“......” 这孩子,眼睛很毒啊。 她抬手按了按发胀的眼角说:“没哭呢,昨晚喝水喝多了,早上水肿。” “噢。”她这么说,星星就没再怀疑了,大概昨晚真是做梦了,她喝了口牛奶又问:“妈咪,你昨晚怎么那么晚才回来?” 音序吃饭的动作一顿。 她觉得,星星好像对她的态度好了很多,今天居然都知道关心她了? 音序看向她,阳光下女儿的脸明媚如天使,她道:“我昨晚回去吃晚饭了呀。” 想到在宋家说的那些话被薄宴声听到了,她又看了他一眼,薄宴声也似乎是想起了这事,脸色蓦地阴沉。 音序不敢吱声了。 但桌上的星星不知情,她还在说话,咬着牛角包说:“那你今天总该有空陪我们了吧?” “啊?”音序懵了,她为什么要陪他们? 星星说:“昨晚爸爸早回来,原本要带我跟你去买衣服,但是你不在家,爸爸说,等你今天有空了一起去。” 音序都懵了,这种事,薄宴声会找她? 不是应该找秦思语吗? 她目光带着疑惑,看向薄宴声。 薄宴声面色仍旧淡漠,“星星明天要去第一幼儿园面试,你跟着一起去,给星星挑几套衣服。” 想到是女儿的幼儿园面试,音序点了点头,“好。” 也许是因为,现在的秦思语在住院,没人可以负责星星生活这一块的事情吧? 所以薄宴声让她去干。 也算是最后,她为数不多的陪伴星星的时光了。 十分钟后,三人一起上了车。 音序今天是午班,倒不急着去医院,她本来是打算去图书馆学习的,但星星要买衣服,她便将学习的事情延后了。 到了附近商场,薄宴声牵着星星的手从车上下来,只着一件深灰色衬衫,领口解开两个扣子,宽肩窄腰,看着极其随性懒散。 第101章 音序讷讷看着。 这样的身材和这样的大长腿,牵着一个可爱灵动的孩子,看着真是相当的迷人。 薄宴声走了一阵,发现音序没跟上来,回过头去望她,“愣在那做什么?” 音序回神,赶紧抬脚跟上去,三人站在一起,就像一道美丽的风景,引得路人频频回头。 星星被爸爸妈妈一左一右牵着手,也有点怔忡。 原来这就是跟着爸爸妈妈一起出门的感觉? 这是她第一次体验。 看到别的家长牵着小朋友一脸羡慕地看着他们,她莫名昂首起来,有点得意。 进了商场的奢品店,店员看到他们一家三口,眼睛一亮,赶忙迎上去,“你好,请问是要给哪位买衣服呢?” 他们家的奢品有男有女,也有儿童,在不同的楼层。 这一家子,一看就极有气质,肯定是有钱人,不然也不会走进这里。 薄宴声泰然自若,“小朋友明天要去幼儿园面试,过来给她挑几身衣服。” 薄宴声简单交代。 店员看了下他们一家三口,男的俊,女的美,孩子更是宛如天使一般灵动可爱。 她忽然灵机一动道:“这位先生,您要不要看下我们店的亲子装呢?” 薄宴声还没说话,店员就引着他们看向门口的模特,那是店里主打的亲子装。 店员道:“这一身亲子装有孩子,妈妈,爸爸。如果去面试,一家三口着装一样,可以体现家庭的和睦,看着会更加分。” 音序也随着店员的引领看到了那几身衣服。 都是白色的。 妈妈是白色的纱裙,女儿是同款的小裙子,爸爸则是白衬衣加灰色长裤。 说实话,音序还没见过薄宴声穿白色呢,他似乎天生喜欢深色,不知道白色穿起来是什么样呢。 不对,她在想这个干什么? 薄宴声根本就不可能和她一起穿亲子装好吗? 她真要跟店员解释,只是给孩子买几身衣服而已,就听到薄宴声说:“试一下这个。” 音序懵了,走到薄宴声身边,小声说:“干嘛要穿亲子装?” “店员不是说了么?能显得一家子感情和睦。”薄宴声淡淡回答。 原来是这样。 音序想多了,他只是想让学校对星星的印象好点而已。 心里莫名有几分失落,同时也不再拒绝了。 店员很快拿来了衣服。 一家三口各自进了更衣间。 星星的裙子是店员帮她换上的。 灵动的小女孩穿着白色小礼裙,白色小礼帽,像个童话般的公主从更衣间走了出来。 薄宴声已经换好衣服了。 白衬衣,深灰长裤,长身玉立在外面,俊美优雅。 原来爸爸穿白色这么好看! 星星忍不住夸道:“爸爸,你穿白色真好看!” 薄宴声低眸望着她,忍不住笑了,“你穿白裙也很好看。” 他待孩子,总是一脸温柔。 星星转了转脑袋,没看到妈妈,问道:“妈妈呢?” “还没换好。” 薄宴声话刚说完,就见更衣室的门动了。 音序穿了条白裙走了出来。 第102章 一字肩的款式,衬得她骨架匀称,身材玲珑。 即不会显得过于简单,又不会太隆重,很适合明天的面试活动,温婉又宁静。 薄宴声目光顿了顿。 音序看了眼镜子,轻声说:“是不是不太适合我?” 她从没穿过这样的裙子。 星星道:“不会,这条裙子很好看,很适合妈妈!” 星星眼里充满了赞美。 音序第一次看到女儿眼里的赞美,她忍不住弯了唇,看想面前的落地镜。 璀璨灯光下,她一袭白裙,曲线有致,站在父女两身边,艳到了极致。 三人站在一起,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因为孩子即像她,又像他。 音序看着镜子微笑,可眼角余光,总感觉有人在看着她。 一掀眸,就对上了镜子里薄宴声的眼睛。 他的视线落在她心口上,眸光深邃。 他为什么盯着她那里? 音序脸一红,抬手捂住,扭头看他,“老看着我做什么?” 薄宴声目光还停留在那里,皱了皱眉说:“这条裙子的领口,是不是太低了?” 音序低头,领口卡在起伏上,没能看见什么,她道:“这就是正常裙子的领口啊。” 他却倾过身来,在她耳边说:“领口绷得太紧了,有点撩人。” “......”音序的脸蓦地红了。 “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星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急得攥爸爸的裤子。 薄宴声低眸,看到星星的大眼睛,低声道:“我说,妈妈的裙子......” 话还没说完就被音序捂住了嘴。 她怕薄宴声又乱说话。 软软的手心盖他在唇上,不小心被他的舌头舔过。 薄宴声一愣,看向她。 音序的脸更红了,满脸不自在地说:“爸爸是说,这条裙子不太适合我。” “怎么会呢?我觉得这条裙子好好看,跟我的一样,特别好看!”星星毫不吝啬地夸奖。 店员也说:“是啊是啊,太太穿这件裙子特别好看,一家三口别提多适合了!” 一句“太太”又把音序说愣了。 她尴尬地后退了几步,撞到了薄宴声怀里。 薄宴声大手搂住她的腰,嗓音低低在她耳边问:“怎么了?” 热热的气息扑过来,就落在她颈间。 音序身子一僵,后退一步说:“没,就是被吓到了。” 店员嗓门太大了。 薄宴声倒是泰然自若,吩咐道:“就这几套衣服吧,包起来。” “好嘞!”店员赶紧去包衣服,礼貌地将他们送出去了。 等他们走了,另一个店员B过来拉她的手,神情复杂地说:“你刚才干嘛给他们推荐亲子装啊?” “那不是因为是一家三口才推荐的吗?”店员A不明所以。 店员B道:“你就没看出那个男的是经常出现在杂志封面那一位吗?” 店员A想了想,捂住嘴巴,“你是说,是薄家那一位?” “是啊。”店员B点点头,刚才薄宴声进店,她就觉得眼熟,想了想就想起是谁了,他最近刚回国,新闻上总滚动着关于他的消息。 她小心翼翼说:“跟他们来的那个女的不是薄先生的女朋友,秦家那位大小姐才是。” 第103章 “啊?”店员A震惊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秦小姐的妹妹是我的客户,前几天她过来买衣服,还说过这事呢,说她姐姐过阵子就要嫁给薄先生了。” 店员A:“那这个女的是?” 店员B:“小三啊!” 店员A脸色大变,“那怎么办啊?我都已经给他们推荐,我会不会得罪秦小姐啊?” “先这样吧,我去给秦小姐打个电话。”店员B躲到试衣间里,给秦可念打了个电话,“秦小姐,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秦可念正在医院里陪着秦思语,“什么事?是不是我那个稀有皮包包有货了?” “秦小姐,您不是说,薄家那位是您姐姐的男朋友吗?”店员B小心翼翼询问,怕弄错了。 “是呀,怎么了?”秦可念直接承认了,懒洋洋发问。 店员B说:“出大事了,薄家那位刚才带着个女人来我们店里买衣服。” 说着还把偷拍的照片发给了秦可念。 照片里,薄宴声跟音序牵着星星的手,看起来就像幸福的一家人。 秦可念看到照片,蓦地坐了起来,“怎么回事?” “秦小姐,我也不太清楚啊,薄先生带那女人过来,说是明天要带孩子去幼儿园面试,来给孩子挑衣服,还选了亲子装......” 秦可念脸都阴了,看向躺在病床上的秦思语,“姐,星星明天要去幼儿园面试,这事你知道吗?” “知道。”秦思语正在看书,目光都没有转过来。 秦可念:“他没让你陪星星去面试么?” “没有,宴声可能是体谅我病了,没跟我提过这事。”她想,薄宴声应该是打算自己带星星去面试。 “根本不是,姐夫没打算带你去!”秦可念把手机上的照片给秦思语看,“你看,姐夫带宋音序这个贱人去给星星买衣服,他明天打算带宋音序陪星星去面试,他根本就没想到你。” 秦思语看了眼照片,垂着眼角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 “肯定是这个贱人趁你住院勾搭姐夫了,现在弄得姐夫都要带她陪星星去面试了,这要是让她表现好了,姐你还能嫁给宴声哥吗?”秦可念恨得牙痒痒,她都没资格陪星星去买衣服,凭什么宋音序有? 秦思语淡淡看了她一眼,“倒也不必这么生气。” “怎么不必?你为了星星骨裂在这住院,她倒好,趁你病要你命,暗地里使着花招勾引姐夫呢,现在两人还住在一起,都不知道晚上有没有做那种事呢!”秦可念可比秦思语生气多了。 秦思语脸色微冷,“别胡说八道,宴声要真喜欢她,四年前就不会丢她一人在国内了。” “姐,我是担心你啊,现在咱们全家都盼着你能嫁给宴声哥,我们等了这么多年,你也培养了星星这么多年,要是这事办不成,我们不白白替别人做了嫁衣么?” “不会的。”秦思语看着手里的书,神情很自信,“我培育了星星这么多年,她不会这样对我的。” 正所谓生恩不如养恩大。 她从小陪着星星,她有这个自信,她一定比宋音序更重要! * 走出奢品店,音序还没回过神来,落在最后面。 她在想,让她买亲子装,是让她明天一起去幼儿园面试么? 可,他们都要离婚了,就算明天去装个和谐家庭,以后她不在了,不也露馅么? 再一个,秦思语跟薄宴声两人的新闻多次登上热搜。 现在外面都以为他们是一对,他不带秦思语去,反倒带着她,不是看起来更奇怪么? 就在她出神时,有两三个小朋友冲了过来。 等音序反应过来时候,几个小朋友已经到了面前,她若在上前一步,就要跟那几个小朋友撞上了。 她急忙后退一步,却因穿着高跟鞋站不稳,猛地往后倒去。 “啊!”她惊呼了一声,原以为要摔在地上了,都认命了,闭上了眼。 第104章 可想象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反倒是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她睁开眼,是薄宴声。 刚才小朋友跑过来时,他一把将她捞了过去,护在怀里。 此时,他的手就落在她腰上,结实如铁。 而音序贴在他胸膛上,近得能听清他的心跳声,一抬眸,就是他俊美的脸,拧着眉说:“刚没看几个小朋友跑过来么?” 原来不知不觉,他们走进了商场儿童娱乐区,这儿全是儿童玩的设施跟玩具。 她呆在他怀里,还有些心有余悸。 薄宴声见她吓得睫毛微微颤抖,也缓和了脸色,“走路要看路,知道么?” 他甚少这么温柔。 音序有些错愕,看向他的脸,那张向来漠然的脸,竟然有几丝柔情。 柔情? 音序很是不解,他不是很讨厌她么? 为何会有这样温柔担忧的眼神? “怎么不说话?吓呆了?”见她不说话,薄宴声眉眼担忧,手臂也搂得更紧。 那条手臂紧紧缠在她腰上。 音序背脊一僵,心都跳乱了几拍,低下头软软道:“知道了。” 确实是要小心,万一撞到小朋友就麻烦了。 小朋友人小,出了意外都是大人的锅。 音序缓和了一下情绪,后退一步离开他的怀抱,“可以放开我了。” “我是看你傻了,怕一放开你你就会摔跤。”薄宴声还要反驳,伸手在她脸上捏了捏,她皮肤白白净净的,细腻光滑,手感很好。 他眯了眯眼,莫名有些宠溺的说:“真回过神来没?” 音序怔了怔。 薄宴声今天是吃错药了? 怎么这样宠溺? 是错觉吧? 一定是商场斜灯太暖的关系,才会觉得他的眼神是那么的温柔。 “薄宴声......”音序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星星呢?” 她都忘了星星了。 急忙转头,身边的星星已经不见了。 她脸色大变,瞬间惨白了。 然而薄宴声的语调漫不经心,“不是在那么?” 他指着一个方向。 音序慌神看过去,就星星坐在儿童设施区,在那捏彩泥了。 原来玩玩具去了。 音序松了一口气,还以为她丢了,吓死了。 “找不到她,很担心她?”薄宴声目光落在她脸上,似在探寻她对星星的感情。 第105章 “她是我女儿,我当然关心她了。”音序看到星星在玩,就放心了,缓和了一些情绪看向薄宴声,“薄宴声。” “嗯?”薄宴声也看着星星的背影,音调漫不经心。 音序道:“你明天真要我陪你们去第一幼儿园面试?” 薄宴声背脊一顿。 “不然呢?”他的视线从星星身上收回,睨向她,目光讳莫如深,“难不成你不想陪星星去?” “不是,我只是觉得,如果我去了,会让大家误会。” “误会什么?” “误会我跟你是在一起的呀。”音序嗓音低低。 薄宴声目光变冷,“难道我们不在一起么?” “不是,我意思是,我们不是快离婚了么?到时候再让学校知道,岂不是要再解释一次?”音序是觉得,既然很快要离婚了,那没必要一起出席这种活动的,以后还得特意跟学校解释一趟,更麻烦。 她果然还是打算离婚。 薄宴声凉凉道:“等离了再说。” 音序有些错愕,“何必呢?到时候还得跟学校解释......” “难道离婚了你就不是星星的妈妈?”薄宴声反问她,音色很冷,“离婚了,你就不再参加她学校的活动?” “不是。”他误会了,她只是觉得,她去出席活动,可能会拉低了他们的档次。 就像婆婆说的,她只是一个小门小户出生的,自己也没什么能力,去了那样高大上的幼儿园,恐怕会拉低他们的档次。 “不是就这样决定了。”薄宴声凉凉看她一眼,走去找星星了。 看样子,他又不高兴了。 音序哑口无言。 最后,薄宴声跟玩具店老板买了一盒玩具,带着星星开开心心回家了。 下午星星去学冲浪,薄宴声送她过去。 音序是晚班,在家里睡了个午觉,洗个澡才去上班。 但今晚的夜班格外忙碌,尤其是秦思语那个病房。 秦可念呼叫了她好几次。 护士第N次进来喊她时,音序有点烦躁了,“不是给她开过药了么?怎么又找我了?” 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音序一躺下,秦可念那边就呼叫她。 刚才秦思语说手疼,音序已经给她看过了,没什么事,但她坚持说手不舒服,音序就给她开了药膏,但还是不断呼叫她。 护士道:“我也不清楚,明明秦小姐白天没什么事呀,怎么到了晚上就一直不舒服了。” 音序忍着性子,还是过去看了下,“秦小姐,你哪里不舒服。” 病房里,秦可念跟秦思语正在吃夜宵。 秦思语靠在病床上,一张漂亮的脸上写满了无辜,“我也不清楚,就老觉得手臂隐隐作痛。” “刚才不是给你看过了吗?你手臂没什么事情,或许是你的心里作用呢?”音序耐着性子跟她沟通。 要不她去找院长投诉,音序又要被臭骂一顿。 所以她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秦思语是病患,是病患,她要好好跟她说话,切勿动怒。 就是夜间人被反复叫起来,有点烦躁。 “是啊,可就老觉得那种痛是在皮肤下面的,就很痛很痛,不舒服,睡不着。”秦思语一副很担忧的模样。 第106章 音序从她脸上看不到半分做作。 反观边上的秦可念,可能道行没有秦思语深,唇角泄露出的笑容显示着她现在很得意。 而且,她们刚点了夜宵,怎么可能是想睡睡不着呢? 更像是故意点了夜宵,想跟她打持久战? “我给秦小姐开的药,秦小姐用了吗?”音序问。 秦思语看着边上的药膏说:“用了,但还是觉得手臂不舒服。” 音序根本不信,漠着脸直接说:“要不这样吧,秦小姐,我给你安排个核磁共振做一下?” “可不是听说,做核磁共振对人体不太好么?”秦思语有点犹豫。 “秦小姐,核磁共振虽然对人体有一定影响,但如果我们身体存在什么问题,做这个检查的溢处还是比坏处大的。”音序本来也不想折腾她,可秦思语反复召唤她,音序也有点没耐心了。 干脆就让她做检查,检查出来没问题她就消停了吧? “但不是说,做核磁共振要明天才出结果么?那我等下做完,手还是很疼怎么办?”秦思语提出了质问。 音序笑容不变,“等下做完检查,你如果还是痛,我就给你用点止疼药。” 秦思语微微皱住眉。 其实音序都看出来了,秦思语就是故意折腾她的,但让她去做检查,吃药,是有损自己身体的。 所以话到这个份上,秦思语也不敢说什么了,她没必要拿自己身体开玩笑,笑了笑说:“那我还是忍忍吧。” 音序怕她又喊她,追加了一句,“这样,我先去把单子开着,等下你要是不舒服,就喊护士,护士会给你安排打止疼针的。” 她言下之意,就是秦思语再喊她,就直接打止疼针了。 等她出去,秦可念瞪了音序的背影一眼,“哼,这个贱人,还挺聪明,说再叫她就要给姐姐打止疼针了。” 秦思语看着自己的手臂,抬了抬。 其实一点都不疼。 而且愈合得差不多了,行动自如了,只是骨裂不是小事,还是养好一点比较好,免得影响她将来的生活。 见秦思语不说话,秦可念急了,问自己姐姐,“姐,接下来怎么办?她说再喊她就给你打针,现在才十一点多,我们就这么放过她了?” 之所以一直喊她,就是要让她烦,睡不好,明天无法精神满分去参加学校的面试。 秦思语动了动自己的手臂,看向秦可念,眼神明媚,“我叫不了她,让其他去叫她不就好了。” 秦可念眼睛一亮,“姐姐的意思是?” 秦思语勾勾手指让她过来。 秦可念凑到她耳边。 秦思语低低说了几句话。 秦可念听完,喜笑颜开,“姐姐真聪明!” 秦思语微微一笑,可眼神却莫名带有几分冷意,“她自找的。” 音序刚刚睡着,又被电话吵醒。 她迷迷糊糊接起电话,护士说,科室来了好几个病人,让她赶紧过去。 音序头重脚轻,重重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一些出去看病人。 这一通忙碌下来就是几个小时。 从凌晨12点到5点这段时间,不断有病人过来,音序看了一个又一个,整个人的精神越来越萎靡...... 第107章 等到最后一个病人看完,已经清晨7点半了,竟然是整整忙了一个晚上。 平时的夜班从来没有这么忙过。 8点就下夜班了。 她跟同事交接了工作,脱下白大褂,头重,脚轻,整个人都像是踩在棉花里,脚软绵绵的。 连家都不想回了,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到休息室,人躺了下去,马上就进入了深眠。 可好像就只睡了一秒,手机就响了。 她睁开眼睛,满眼混沌,又闭上了睫毛,但手机拼命地响,吵得她心烦意乱。 “喂。”摸过手机,她接了起来。 “都10点了,要去幼儿园面试了,你还没回来么?”薄宴声清冷的嗓音响在彼端。 她是8点下班的,如果下班后就回来,八点半就到家了,怎么会拖到10点还不见人出现? 音序满脸疲惫,这就10点了? 她睡了两个小时,怎么感觉才只睡了一秒? “昨晚夜班太忙了,我只睡了一会,现在还在医院。”音序用手压在额头上,真的很困。 薄宴声蹙眉,“什么意思?是今天不想陪星星去幼儿园了?” 在看一边,星星已经穿好了那套白色亲子装,正在穿鞋子,满眼期待地等着要去幼儿园面试了。 她今天若说不去,只怕星星要对她失望透顶。 “爸爸,妈妈回来没?可以出发了吗?”星星穿好鞋,转头,两颗大大的眼睛望着薄宴声。 薄宴声修长的手捏着手机,抿住薄唇,对电话里的音序说:“星星在等你,马上回来。” 今天,他不允许音序不在场。 这是他们一家三口第一次一起出行学校面试。 亲子装都准备好了,她临时说累不想来?那不行,为了星星她今天必须撑着。 音序没说不去。 她只是说她很困,抿了抿唇说:“你们先去,我直接打车去幼儿园。” 她答应了星星,就会撑着过去。 勉力爬起来,进了浴室洗脸,一照镜子,发现黑眼圈重得吓人。 她赶紧找出包里的化妆品和亲子装。 幸好她昨晚怕自己赶不及,把裙子带来医院了,就为了以防万一没时间回家。 给自己的脸铺了点气垫,涂上口红,起色看起来才红润了许多。 拎着包,音序走进电梯,就碰到了陆景时。 他正要去楼下开会,看到她,眼睛一亮。 一头乌发垂在肩头,凹凸有致的曲线,白净的肌肤,漂亮的脸,看起来要多明媚就有多明媚。 “你今天好漂亮。”陆景时由衷夸奖,眼底带着惊艳。 由于前晚他去家里让她离婚的事情,音序见了他就有点尴尬,“谢谢,你也很帅。” 陆景时今天穿了条浅色西裤,外面是洁净的白大褂,看起来风度翩翩,温文尔雅,很有气质。 陆景时笑了,“谢谢,打扮这么好看,今天是要出去?” “嗯,星星要上幼儿园了,今天带她过去面试。”音序礼貌回答。 陆景时诧异,“这是跟薄宴声一起去?” “是啊,爸爸妈妈都要在的嘛。”说到这,电梯就到一楼了,音序倒了声再会就走了出去。 第108章 陆景时看着她,目光有些暗淡。 走出医院,音序打了辆车,从上车开始睡到了目的地。 “小姐,醒醒,到第一幼儿园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司机大哥出声喊她。 音序从后座醒来,眼底恢复了一些神采。 一下车,就看到了一幢蜂巢式建筑幼儿园,耸立在寸土寸金的城市中心,显得格外扎眼。 亲眼见到,才知道有多么壮观。 音序付了钱,从车上下来,沿途就看到一辆辆豪车开进第一幼儿园里,全是价值上百万的车。 只有她是打车来的。 因为是打车来的,还引起了很多人的瞩目,都看着她。 没小孩,看起来也不是有钱人,来这干什么? 刚进学校里,就看到操场围着很多人,好像在围着谁,恭恭敬敬地说话。 音序也自然注意到了那里。 但人太多了,她看不清人群中央是谁,正想拿手机给薄宴声打电话,就听到有人喊。 “是薄家那位!” 人群外面有人兴奋地喊:“没想到他也来第一幼儿园面试了,还带着他女儿,长得实在太漂亮了!” “太好了,要是能跟他孩子在一个学校,以后是不是也能认识他了?” “真人比电视上好看多了!” “真的吗?” 一个个富太太拎着包,捂着嘴,比见到明星还激动。 原来是薄宴声。 可那群富太太们也太夸张了,薄宴声都是已婚的男人了,她们怎么还能那么激动? 隔着人群,音序看到了。 就是薄宴声。 人群中央,男人牵着星星的手,在和幼儿园的负责人说话。 阳光洒在他身上,修饰出他高大的身姿,西装笔挺,肩线优越,宛如天上那耀眼的太阳。 有个富太太夸奖道:“薄先生不仅长得帅,事业有成,还格外疼孩子呢,我看他不管到哪都带着他女儿,真是个好爸爸呀!” “这年头,又帅又有钱还对孩子好的男人,没几个啦......” “真不知道哪个女人那么有福气,给他生了个女儿。” “听说是个捞女唉,本来想靠孩子嫁进薄家,结果人薄夫人不同意,用钱打发走了。” “真的假的?” “薄家的佣人说的,那还有假啊?” 音序静静听着,心想这谣言真是越传越离谱了。 不过也是因为她从来没出现在他们身旁,无论到哪里,都是薄宴声带着星星。 所以世人都称他是好爸爸,说他当年被捞女骗了,生了个孩子也不介意妈妈的出生,仍然对孩子疼爱有加。 整个京港对他的评价特别高,都想嫁给他当后妈。 可世人都不知道,这么儒雅英俊的男人背后,其实是个恶劣伪君子。 宁愿折磨她,也不让她离开。 不过那张脸好看是真好看,别说外人了,就连音序看了这么多年,还是会为之痴迷。 第109章 她在想,这群女人要是今天知道,原来星星一直有妈妈,还没离婚,她们等下会不会都心碎呢? 这么想着她还觉得有点好笑。 抬脚往前走,正要靠近他们,就被人推了一把,“让一让!” 音序被推到一旁,有些疑惑扭头,就听到有人说:“秦小姐来了,让一让。” 一阵淡香飘进人群中。 接着就看到一道窈窕的身影走来,穿着一条白色长裙,纤细的手臂上裹着纱布,精致的小脸,完美的笑容,正是长发飘飘的秦思语。 她被保安护着往薄宴声的方向走,中途,她注意到了音序,目光望过来,带着几分笑意冲她点头。 明明这笑容是那么的亲切。 可音序就是觉得,这是一种挑衅。 浅浅一笑,穿过人群,到了薄宴声跟星星身边,“宴声,星星,谭校长,张理事,洪助理......” 秦思语落落大方跟负责人打招呼。 “思语阿姨,你怎么来了?”星星忍不住出声问她,表情既激动又诧异。 她跟爸爸没约思语阿姨啊,她怎么还带病来了? “你今天面试呀,阿姨身为你的家庭老师,怎么能不来呢?”秦思语摸了摸星星的头,“更何况我也想你了,你不能来医院,那阿姨就出来见你了,我的小星星,好久不见了呀。”秦思语俯下身,抱住了星星。 星星眨了眨眼,有点愧疚。 思语阿姨是为了她受伤了,现在还带病还陪她面试,星星很感动。 而且,她已经好久没见到思语阿姨了,格外想念,张开手臂就把秦思语给紧紧抱住了。 两人在众人面前抱作一团,看着就感情很好的样子。 “看起来薄总的孩子跟秦小姐关系很好啊!” “那当然了,秦小姐人美心善,听说薄总的孩子从小就是她教导的,跟她有很深的感情呢。” “生恩不如养恩大,秦小姐辛苦。” 秦思语听着人群中的叽叽喳喳,唇角的笑容越来越灿烂,看了薄宴声一眼,喊道:“宴声。” “手还没好,怎么来了?”薄宴声平静的眼底也有几分诧异。 “唉,我是操劳命呀,自从你跟我说要带星星来第一幼儿园面试,我就怎么都睡不着,想了想还是过来了。”秦思语抱着星星跟薄宴声说话。 星星听了,更加感动了,双手搂住秦思语的脖子说:“思语阿姨,对不起,我害你睡不好了。” “没关系,是我自己操劳命,心里就记挂着我的小星星呢。”秦思语跟她贴贴脸。 星星笑了。 薄宴声看她们感情那么好,就没说什么了。 可另一边的音序,垂下眸子,眼底有难掩的失落。 她陪了星星那么久,可秦思语一出现,她才知道差距。 星星抱着秦思语是那么的亲昵自然,想抱就抱,想亲就亲。 可对她,抱一下都要忸怩半天。 她终于意识到了,她跟秦思语终究是没法比的。 恍惚间,学校的老师已经走过来说:“谭校长,面试时间已经开始了,我们进去吧。” “好。”谭校长摸了摸胡子,转身对薄宴声比了个请的手势,“薄先生,我们从这边进去。” “谭伯伯。”秦思语忽然跳出来,挽住谭校长另一边的手,很是亲密地说:“谭伯伯,你好久没来我们家下棋了,我爸爸都想你了。” 谭校长闻言笑起来,“你爸最近身体还好吗?” 秦思语:“一切安康,就盼着你来跟他下棋呢,他说你不来,他都没对手了。” 第110章 谭校长被她几句话逗乐了,笑着说:“你啊你,嘴巴就是甜,每次见了你,我都能开心一整天......” 一群人踩着红地毯,被众星捧月迎了进去...... 秦思语认识谭校长。 她是那样的漂亮八面玲珑。 跟她这个安静不懂情商的人完全不一样。 怪不得就连婆婆都喜欢她。 如果她是婆婆,那她也会喜欢秦思语这样能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女人。 看样子,这不需要她了。 而且这些事,原本就是秦思语负责的,之前只是因为她住院,所以事情轮到了她头上。 现在秦思语来了,她这个妈妈就要靠边站了。 困倦加失落,让她有些无力。 既然不需要她,那就走吧,音序转过头,刚想离开,手机响了起来。 是薄宴声打给她的。 音序接了起来,语气无力,“喂。” “面试马上开始了,你还没到么?”薄宴声的声音有些沉。 音序有点生气,明明秦思语都来了,他还装作要怪她的样子? 忍不住就道:“我已经在第一幼儿园了,还看到你跟秦思语了,既然叫她来了,为什么还要叫我?” 薄宴声那边默了默,沉声道:“我不知道她会来。” 这句话,算是解释? 没等她说话,薄宴声接着说:“进来吧,我们在左手边第一间休息室。” 音序已经不想去了。 有秦思语在这,她还去做什么? 可想到了星星。 这是星星第一次面试幼儿园,是她人生中的一个重要时刻,如果她不在,将来星星的回忆里,会不会一直没有她? 她又是否会后悔? 最终,她还是抬腿走了进去。 刚打开门,就看到里面有好几对家长,秦思语领着星星被一群人围在中间说话。 而薄宴声站在窗边接电话。 脱下西装后,他里头是一件白衬衣,恰好到处地衬托出他的矜贵随性。 原来,薄宴声穿白色也好看。 音序有些怔愣,这时,薄宴声也结束电话转身,看到是她,目光落在她身上。 明明这条裙子昨天才看她穿过,可今天见了仍觉得惊艳。 仙仙的款式将她完美的身材完全体现出来,纤细的腰,修长的双腿,怎么看怎么好看。 薄宴声的目光不自觉地,在她身上看了久了点。 音序也正看着他。 不知道对视了多久,秦思语的声音插了进来,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凝视。 “音序,你来啦。”秦思语牵着星星的手走过来,看到她身上的裙子,再看向薄宴声跟星星,眼神莫名暗了几分,讷声道:“原来你们三穿的是亲子装啊。” 她垂着垂着,轻轻咬住下嘴唇,看起来挺委屈的样子。 第111章 星星见了很是不忍。 思语阿姨是从小陪着她长大的人,在她心里,是最重要的。 “就是刚好那个店员姐姐推荐,我们才买的。”她握住秦思语的手,软声解释。 闻言,音序愣了愣,看向星星。 星星明显更偏向秦思语,小手抚摸着她的发道:“思语阿姨,你别伤心啦,下次我跟你穿一样的好不好?” 这句话,就像一把刀扎进音序心里。 昨天,她还在为她们穿了亲子装而感到窃喜。 她觉得那种感觉很奇妙,可今天,星星对秦思语自责地说,只是店员介绍的。 比起秦思语,她这个亲妈什么都不是。 “星星,阿姨没事,你跟妈妈穿亲子装挺好的,阿姨只是在愧疚这段时间没陪着你。”秦思语抱着星星,脑袋靠在她小小的肩膀上。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两才是母女呢。 音序站在旁边,人都麻木了。 过了一会,一位工作人员过来说:“薄先生,轮到星悦小姐进去面试了。” 薄宴声淡淡颔首,对音序和星星说:“轮到我们了,进去吧。” 察觉到音序要去牵星星的手,秦思语上前一点,躲开了她的手。 音序指尖落空,就听到秦思语对薄宴声说:“宴声,我陪你们进去吧?我对星星的情况比较了解,等下有些环节,得我来回答。” 薄宴声闻言,目光落到音序身上。 秦思语赶紧说:“音序,让我一起进去吧?我对星星的情况比较了解。” 她还没忘记,刚才秦思语悄悄躲开了她的手,不让她碰到星星,可现在竟然能笑容甜甜地请求她。 这个女人,真是不简单。 音序不知道说什么好,一时语塞,能不能一起进去,并不是她说了算的,是薄宴声说了算。 见音序不说话,秦思语的表情更加忧伤了。 星星见不到得秦思语难过,拉了拉爸爸的袖子,“爸爸,就让思语阿姨一起进去吧,以前都是她陪我,这次若是她不在,我还真有点紧张。” 星星都这么说了,薄宴声自然就同意了,淡淡开腔,“一起进去吧。” 秦思语笑得甜甜的,眼波流转看了音序一眼。 音序无语凝噎。 行,反正不是她做主,他说了算。 一行四人走进校长办公室里。 里头的长条办公桌前,坐着三个人,正是今天招待薄宴声那几位。 其实,薄宴声的孩子不用面试也是直接过的,只是要例行公事,算是给星星一个表演的机会。 大厅中央有张椅子。 秦思语越位牵着星星的手走过去。 音序知道争不过她,也没争,随意坐在沙发一侧,就当来陪着星星面试了,至于是不是妈妈那个角色,她不在意了。 反正再过不久,他们就要离婚了,这个薄太太的身份,以后都不属于她,提前适应也好。 但眼前忽然投下一道黑影。 身旁一沉,薄宴声坐了下来,就在音序的旁边。 她一愣,看向他黑色的眸子,小声问:“你怎么不过去?” 薄宴声目光与她碰撞,“为什么要过去?” 第112章 “星星面试,你不用过去陪着她?” “不用,这个环节要孩子自己面对。”薄宴声淡声回答。 音序惊讶,“那秦思语过去干嘛?” “可能想跟其他人交流一下?” “......”音序有点无语,那个女人带星星过去只是为了刷存在感? 很快,前面就在问星星话了。 几个老师很温柔看着星星,问她叫什么名字,她会什么特长。 星星看了秦思语一眼,秦思语点点头,她便昂首挺胸,脆声道:“大家好,我叫薄星悦,我今天三岁半,我会弹钢琴,冲浪,骑马,花样滑冰,还会三国语言......” 几个老师看她落落大方,都点了点头,“你会哪几国语言?请用自我介绍展示一下。” 星星便切换成英文,将她在国外生活的趣事分享了一下。 音序听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星星竟然这么优秀,才三岁多,就学会几国语言了。 “她这么小,就会这么多,是不是在国外每天课程很多?”音序看女儿那么优秀,忍不住侧目问薄宴声。 没想到他也正看着她,轮廓分明,眉目很深,“当然,薄家的孩子,从小到大培养的都是精英体系。” 这点音序倒认同。 薄家的人,各个都很优秀,这跟他们的教育分不开关系。 而音序家,她父母那种教育就别提了,哥哥养成了废二代,而她,被拿来换成最大的利益。 宋家的教育绝对是失败的。 反观大厅里的星星,她讲了流利英语,表演了小提琴,目光坚定,落落大方。 音序似乎在星星身上看到了薄宴声小时候的影子,她笑着问:“你小时候接受的也是这种教育?” “嗯。”没想到薄宴声回答了她。 音序扭头,两人离得那样近,连呼吸都咫尺可闻。 许是灯光太暖了,她忽然觉得他的眼眸很温柔,让人有种心动的感觉。 音序心里忽然有了波动,正想说话,就听前面传来一声巨响。 星星的面试结束了,几位老师欢迎她加入第一幼儿园这个大家庭,刚和她握完手,秦思语就摔在了地上。 “思语老师!” 星星无措大喊,“爸爸,思语老师摔倒了!” 薄宴声脸色一变,大步上前就去查看秦思语的手,“思语,你没事吧?” 秦思语扶着之前受伤的手臂,脸色惨白,“抱歉,宴声,我刚体力不支没站稳,搞砸了星星的面试,不好意思。” 她羞愧得低下了头,明明疼得脸色发白,却不喊疼,一味自责自己闯了祸。 几位老师赶紧说:“没事的没事的,星悦同学的面试已经过了,没搞砸,你手臂刚才碰着了,应该受伤了,还是赶紧去医院看看吧。” 薄宴声抱起秦思语就往外走,经过音序身边时,沉声说了一句,“你看着星星。” 音序在他脸上看见了真实的慌乱。 心口又有些疼了。 但此时耽误不得,她走上前,牵住星星的手对几位老师说:“失陪了。” “赶紧送你们家小姐回去吧。”几位老师以为她是小助理。 音序面色一变,抿住唇,牵着星星的手离开了。 第一次来参加女儿的学校面试,竟然被学校的老师认成了小助理,得亏秦思语了。 第113章 音序牵着星星往外走。 到了外面,救护车已经来了。 音序人都傻了。 就算是手臂二次受伤,也不用叫救护车,秦思语这个人,戏是不是太足了? 可星星不懂,看到秦思语上了救护车,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眼泪都下来了,小腿一迈就跟着救护车跑。 “思语阿姨......”星星哭着,追着救护车跑。 她脱离音序的手,穿过马路跑过去。 音序吓了一跳,连忙追上去,幸好马路上没人。 等她追到救护车前,就看到薄宴声弯腰将星星抱上车,目光看向马路对面的她,黑眸里带着几分寒意。 音序顿在那里。 又是这样,因为星星忽然跑了,薄宴声又用眼神责怪她,没有看好星星。 可刚才她根本不知道星星会忽然挣开她的手跑掉。 再看始作俑者星星,她已经握着秦思语的手一边哭一边说:“思语阿姨,你没事吧?” “星星,思语阿姨没事,只是手臂撞到了,你别担心。”她白着脸安慰星星。 星星的眼泪掉得更凶了,“都是因为我,思语阿姨,要是你不来我的面试,你就不会体力不支摔倒了,都怪我,你受伤了,本应该在医院好好休息的,我和爸爸不该让你过来的......” 星星自责到了极点。 音序心有戚戚然。 她又累,又疲惫,又丧。 昨晚到现在,她睡了不到两小时,排除万难来参加星星的面试会,结果就得到了这样的结果。 父女两都关心秦思语。 尤其是星星,看得出她对秦思语的依赖很深。 这种感情是她无论怎么努力都不会有的了。 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孩子爱着别的女人更让人难受的了。 音序站在那里,垂着眸子。 “还站在那做什么?”救护车上的薄宴声喊她。 音序抬眸。 薄宴声沉声道:“思语是你的病人,你先给她看看。” 音序平复了一下心情,迈上救护车。 救护车往医院开。 星星一直握着秦思语的手。 音序没管,给她检查了一下手臂,目光淡淡看向她,“手臂现在很疼?” “嗯。”秦思语脸色苍白,点了点头。 “可骨头没什么事。”音序答。 可秦思语就是坚持自己的手臂很疼,还垂着眸子掉了两滴泪。 “会不会伤到神经了?”薄宴声的声音响在耳侧。 音序看向他,他白衬衣上的领带已经皱了,边上的星星,也一脸担忧的样子。 父女两,都很担心秦思语。 大概是心疼得久了就麻木了。 音序从包里找出针灸针,从容铺开在秦思语面前,“秦小姐的痛若是一直缓解不了,要不,我帮你下几根针?” 一排排闪着银光的针摆在秦思语面前。 她眸子微微一晃,显然是害怕了。 第114章 可是她已经演到这个地步,父女两都看着她,不能回头了,只能咬着牙点点头,“真的很疼,大概是二次受伤了。” “那我用针灸针替你止下疼。”言罢,音序不再犹豫,执起一根长针。 她早就不爽了。 秦思语一直在伪装。 昨晚装了一夜,现在又开始在父女两面前卖可怜。 细细一想,怎么她平时没事,到了她要参加星星的面试时,她就这不舒服,那不舒服? 音序不是蠢人。 结合昨晚的事情和今天的作妖,她大概率明白,秦思语是冲着她来的。 可是,她找错了人。 她从来没想跟秦思语争什么,是她自己小肚鸡肠,那就不怪她拿针试探她。 若是真疼,她为她止疼。 若是假疼,也好让她受些罪,别总在她面前演戏。 音序要下针时,秦思语怕得拉紧了星星的手,星星道:“妈妈,你轻一点,思语阿姨怕疼。” 星星眼角的泪还没干。 秦思语为了一己私欲,让孩子哭成这样,反复调动孩子的情绪,怪不得星星的情绪如此忽上忽下。 想必这几年,秦思语没少在孩子面前演戏。 音序心里存了几分怒,面上却显得平静,“放心吧,不疼的。” 言罢精准将针落在秦思语手臂上。 她疼得颤了颤,却是咬紧牙,不敢反抗。 音序都笑了,为了演这一下,吃这苦,何必呢? 不过她既然要装到底,那音序就不客气了,她捏住针,将针往穴位里深深送进去。 “啊!”秦思语痛地喊出了声音。 音序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想笑,面上却温和道:“秦小姐,你忍一忍,一会就不疼了。” 说完她举起第二根针。 秦思语面色都变了,出声道:“扎一针还不够吗?” “不够,你疼了一晚上了,我给你扎五针吧。”音序淡淡回答。 薄宴声闻言,目光望了过来,“思语疼了一个晚上了?” “对,昨天晚上在医院一直喊疼,我去看过她好几次,没想到她今天还能来参加星星的面试。”音序趁机说出了这些事,“秦小姐为了星星,带痛私自离院,可真是尽心尽力......” 她指出了秦思语私自离院这件事。 又指出,她昨晚明明疼了一夜,今天却能来第一幼儿园谈笑风生,可真是强者中的强者。 她这些话莫名有几分阴阳的味道。 薄宴声蹙了蹙眉,看向秦思语。 她眼底闪过心虚,垂下眼,很是内疚地说:“抱歉,音序,我身为医院的病患,是不该私自离院的,可星星的面试是我心头的大事,如果不把这件事办了,我寝食难安。” 她到底是为星星面试的事情寝食难安,还是怕他们三呆在一起,有待考究。 但现在音序不想管这些了,她只想多给秦思语扎几针。 说做就做,她眼疾手快落下第二针。 秦思语疼得眼睛水汪汪,颇有些怨气地说:“音序,你怎么没说就扎了第二针?” “秦小姐,我是在转移你的注意力呢,你的注意力不在针上,就不会那么害怕了,其实针灸是不疼的,只是我们的心理作用而已。”音序拿出对患者的那一套,柔声安抚她。 秦思语才不信,她扎了针的地方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她不敢让音序扎第三针了,缩了一下说:“不行,我不扎了,我觉得没有止痛,反而更痛了,针头在我手臂下面搅着,我觉得好疼。” 第115章 “秦小姐,这一切都是你的心里作祟而已。”音序坚持要给她扎针。 星星看不下去了,拦在秦思语面前,“够了,妈妈,思语阿姨都说她很疼了,你别再给她扎针了。” “傻孩子,生病就要看医生,妈妈是医生,不会害思语阿姨的,妈妈只是要帮她看好病而已。”音序柔声哄孩子。 演戏嘛,她也会。 可秦思语不肯让她扎针了,躲在星星身后,红着眼圈看向薄宴声,楚楚可怜说:“宴声,我不想针灸了,等到医院在拍片看看吧。” 她抖成一团,看起来就像只无助的兔子,双眼通红。 再对比音序,她冷着脸,手上拿着一根长针,看着就像恶毒的容嬷嬷。 “行了,她可能是怕针,你别给她扎了。”薄宴声抬手拦住音序的手,不让她扎了。 父女两都护着她。 这画面,可真讽刺啊。 她心里冷笑了一声,收回手,“行,那就等到医院在拍片。” 但别再她面前哼哼唧唧了,不然她还给她扎。 之后一路,果然安静多了,秦思语脸色苍白躺在急救床上,握着星星的手哭。 星星为她难过,将脸靠在她手掌上安抚她,“思语阿姨,你别哭了,到医院做了检查就好了。” 倒是另一边的音序,闭着眼靠在边上,她懒得看秦思语装,干脆闭目养神。 主要是昨晚睡太少了,头昏昏沉沉的,很晕。 可心里很烦躁,听着秦思语低低啜泣,就算闭着眼也睡不着。 那股凄凄惨惨的哭声一直折磨着她的脑神经...... 终于,她睁开眼,却对上一双深邃的墨眸。 薄宴声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似乎在观察她,神情清冷又肃然。 这眼神什么意思? 嫌她刚对秦思语太凶了? 可他难道看不出秦思语是装的吗? 正想瞪回去,救护车就到了医院...... 一群人跟着秦思语的移动床进了医院。 院长已收到消息,带着几名医生等待在治疗室门口,一见到秦思语,就关心地问:“秦小姐,听说你在外面伤了手臂,人没什么事吧?” 院长没有责怪她偷偷出院这件事,反倒很关心。 果然,有钱人就是有特权。 不过都要归功于薄宴声的细心,要不是他提前联系了院长,院长怎么会那么快等在治疗室门口? 他对秦思语,就是那么不一样。 秦思语被众人围着,白着小脸说:“就是受伤的手臂撞到了,现在好疼......” 她还在装。 音序简直无语。 院长说:“那我让人开个单子让你去做下检查?” 秦思语点点头,“好。” 一群人手忙脚乱送她去检查室。 音序一个人被留在走廊上,自嘲地笑了笑。 怪不得秦思语爱装了。 她一装,全世界都心疼她,众星捧月,不过如此。 第116章 淡淡收回视线,正要离开,就在走廊上碰到了秦可念。 她抱着双臂,冷冷注视着音序,勾唇道:“现在看到姐夫跟星星有多关心我姐了吧?” “宋音序,你就是个多余的,要是识相呢,就早点滚。” 秦可念盛气凌人看着她。 音序眼神静静的,平静道:“你们两昨晚是故意的,对吧?” “对啊。”秦可念得意看着她,“你以为你趁我姐病了就能钻空子?我告诉你,我姐一出现,你做什么努力都没有用,宴声哥,这辈子都不会爱你。” 果然啊,秦可念不是省油的灯,秦思语就更不是什么贤良淑德的好女人。 这一家子蛇鼠一窝。 “宋音序,你就是个没人要的货,聪明的话就早点离婚,要不......”她轻轻低语,带着几分警告。 音序看向她,“要不怎么样?” “得罪我们秦家,你说你会怎么样?” “宋音序,你只是宋家一个不受宠的女儿,而我们,我们是秦家的掌上明珠,要拿捏你就跟拿捏一只蚂蚁那么简单,你能跟我们抗衡吗?” “说白了,你就是一只被我姐夫玩过的鸡,只不过生了一个蛋。” “你以为你生完孩子就能母凭子贵了么?没有,伯母看不上你,宴声哥也恶心你,就连你的女儿也不跟你亲,你说你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用?” 秦可念用最恶毒的话刺激音序。 轻轻道:“我要是你啊,我就直接去死算了,活得这么失败,这还是个女人吗......” 她还真希望音序去死,这样就不必处理她了。 可音序只是淡淡望着她,忽然平静说了一句,“你说得没错。” 她居然认同她的话? 秦可念愣了愣,正要在刺激她两句,就被音序拽住了手,“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几个人坐下来聊聊。” 说完,她拽着秦可念的手往检查室走。 秦可念没想到她会这么刚,脸都吓白了,伸手去攥音序的手,“宋音序,你做什么?你放开我!” “你们两姐妹既然那么希望我跟薄宴声离婚,那就到他面前去分说分说。” 音序忽然起了一股执拗的劲。 原本,她不想跟秦思语有冲突的。 理论上,她也认为薄宴声跟星星喜欢秦思语,她本想安静等到离婚那一刻,然后就走了。 没想到她不惹事,别人却一而再再而三来惹她,音序索性也不忍了,拽了秦可念的手就往前走。 “你放开我!”秦可念害怕,用自己指尖上的红宝石戒指去戳音序的手,“你放不放手?” 红宝石戒指上有一圈尖尖凸起的碎钻。 秦可念就是用那个刮她的手。 音序白皙的手被刮出一道道血痕,血珠立刻冒出来,她却没有停下。 尽管,此刻她休息不够,头昏脑胀,可她仍然想去要一个公道,攥住秦可念的领口,就将她扯去了检查室。 进了检查室。 秦思语刚刚拍完片,坐在轮椅上被薄宴声推了出来。 星星不在,孩子不能来X光室,被留在病房那边,司崇陪着她。 “闹什么?”听到动静,薄宴声目光望过来。 第一眼就是音序手臂上的伤,他的脸色沉了沉。 音序不理会他的冷脸,攥着秦可念到到几人跟前,直视薄宴声的眼睛说,“薄宴声,秦可念刚才跟我说,我只是一只被你玩过的鸡,生了孩子就没有作用了,她让我识相的话,就赶紧跟你离婚。” 第117章 “现在你明白了吧?她们两姐妹都不是省油的灯,就希望我快点跟你离婚,好让她姐姐上位呢。” 音序一番话说完,秦思语的脸色就变了,转头看向薄宴声。 薄宴声目光冰冷,望向秦可念,面无表情的脸让人觉得压迫感很重。 秦可念害怕,立刻就哭了,掩着脸说:“宋音序,你为什么要冤枉我?我只是问你,你身为我姐姐的主治医生为什么没看好她?让她的手二次受伤了,你竟然就这么冤枉我,呜呜呜......” 她说哭就哭,凄凄惨惨,“而且,在怎么说我也是秦家的二小姐,该有的礼貌我都有,我怎么会说一个人是鸡呢?” “我自己也是女人啊,明明是你看我姐姐跟宴声哥关系好,你就嫉妒了,在走廊上就想拿我出气,抓了我的手就过来,我求你放开我,你就捏我打我......” 她哭诉着,完完全全的演技派。 还有边上的秦思语,听了秦可念的话,眉头就轻蹙了起来,“音序,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看你是星星的妈妈,一直想跟你和平相处,把星星的事情跟你沟通,可我没想到,你竟然觉得我是想让你离婚......” “是吗?你不想让我离婚?那怎么招数那么多?”音序已经破罐子破摔了,直接质问她。 秦思语当场就落泪。 她本来就长得美,哭起来就更是梨花带泪了,晶莹的泪珠从脸上滑下来,好不楚楚可怜。 别说薄宴声了,音序看了都要怜惜她了。 果然美人垂泪叫人心疼啊。 “姐,你别哭了,这些年,你对星星怎么样所有人都有目共睹,是非黑白,我相信宴声哥会弄清楚的。”秦可念凑过去安慰姐姐。 两人抱在一起,姐妹情深。 潜台词就是让薄宴声替她们做主。 音序看着这一切,只觉得好笑,“真会装,刚还在我面前承认,昨晚你们两就是故意折腾我的,就是不想让我去第一幼儿园。” 她话一出来,秦思语唇色都变了,看了秦可念一眼,暗骂她愚蠢。 可此时不是骂妹妹的时候。 秦思语眼神凄楚看着音序,“怎么会呢?音序,你是星星的妈妈,我当然希望你能去第一幼儿园陪星星面试啊。” “是吗?那昨晚怎么一直装手疼让我去给你看病呢?折腾了我一个晚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装疼。” 音序是医生,她对秦思语的病有所了解。 她好得差不多了,这要换了别的病人都回家去养了。 可偏她要转来她们医院住院,想来逼宫的目的不要太明显。 “我真没有!”秦思语握着受伤的手,低垂着眸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掉下来。我见犹怜。 “够了。” 这不,一旁的薄宴声就怜惜她了,拿出口袋的方巾递给秦思语。 再看向音序时,眼眸都是阴沉的,“思语的检查报告刚刚出来,手臂上有积液,需要打固定带。” 音序瞪大眼睛。 旁边的秦可念立刻说:“音序,你口口声声说我姐是装疼的,现在报告单出来了,证明她的手真的有问题,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秦可念说完,还把秦思语的报告单扔她头上。 音序接过单子看了一眼,秦思语的手臂上确实有积液,但是不严重,她说道:“这个问题,只要少活动手臂就没事了。” 甚至连药都不需要擦,她却天天喊疼。 秦可念冷冷地说:“专家都说要打固定带了,就你这个刚入职的新人医生说少活动手臂就没事了,这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姐的手臂不就废了吗?她的手,可是弹钢琴的啊!” 第118章 这一说,薄宴声又有些内疚。 秦思语的手是为了星星受伤了,而她恰巧又是钢琴爱好者,这等于伤到了她的根基...... “我见过坏的女人,但没见过你这么坏的,知道我姐的手对她来说有多么重要,却说不用擦药,少活动手臂就可以,还有,我姐手疼喊你怎么了?你是她的主治医生,她喊你过来给她看看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况且,昨天晚上我们也没喊你多少次吧?就到十二点,就没再喊过你了。” “你说你睡眠不足,难道从昨晚睡到今天早上十点的面试时间,十个小时还不够你睡的么?” 秦可念喋喋不休。 秦思语在一边擦着泪,目光盈盈,“音序,我不知道你这么讨厌我,我真的没想折腾你,如果我知道你对我意见这么大,我昨晚手疼就喊其他医生过来给我看了。” 这下音序哑口无言。 她是认为,昨晚的病人那么多,而且都是一些小问题,应该跟秦家姐妹两脱不了关系。 她们不想让她去第一幼儿园。 可她没有证据。 唯一的证据就是刚才秦可念口头承认。 但那句承认起不了什么作用。 “给思语道歉。”薄宴声启唇,让音序道歉。 音序顿了顿,像是喉咙里卡了一根鱼刺。 其实她一开始就知道,薄宴声会偏袒秦思语,可她没想到,偏心成这样。 这件事明摆疑点重重的,但是他根本不想再追问,他就觉得,是她在找事,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音序不愿道歉。 秦思语抹着眼角的泪说:“不道歉也没事,音序只是误会了我,我们把误会说开了就好了。” 音序扯了扯唇。 根本是秦家姐妹用计谋设计了她,到头来,她却成了疑心她们的人。 只能说,秦思语太有心机。 而她还是过于单纯了。 但是她不会道歉的。 音调涩涩的,她开口道:“我不道歉,我没做错什么。” 说完,后退两步,转身离开了。 “宴声,音序跑了,你用不用跟去看看?”身后传来秦思语担忧的声音。 隐约间,听见薄宴声淡淡的嗓音回道:“不用,做错事还不知道悔改,不知死活。” 音序身影晃了晃,差点晕倒。 谁知道刚转过转角,就看见星星的身影,小小的她立在转角处,眼神静静望着她。 那眼神里,没有感情,只有排斥。 是啊,她肯定也认为,她误会了她的思语阿姨,恶人先告状...... 这一仗,秦思语赢得漂亮。 而她,满盘皆输。 第119章 怪只怪在,她估算错了秦思语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美人哭一次,胜过她争辩千万句。 嘴角的苦涩味道翻滚起来。 她头晕晕的。 昨晚到现在她只睡了两个小时,又因秦思语的事情来了医院,处理到现在,已经筋疲力尽。 她有些想昏倒。 可是她不想在他们面前丢了面子,强撑住昏昏欲坠的身子,昂首挺胸经过星星身边。 星星只看了她一眼,没有挽留,跑向了秦思语,“思语阿姨......” 她也奔向了她的思语阿姨。 没有什么比这一刻更让人崩溃。 眼眶是红的,鼻尖都是酸的,音序再怎么忍耐,眼睛里还是闪出了淡淡的泪光。 她强撑着走了一段。 终于,眼睛越来越模糊,头越来越晕。 双目失焦,所有的意识相继离去,她闭上了眼,倒在地上。 失去知觉前,她最后一个愿望是千万别摔破头,她现在唯一的支柱就是工作了,她可不想摔破头请假...... 意料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她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音序。”陆景时及时扶住她,看着怀里脸色苍白的音序,满是心疼,“低血糖了?” 音序已经昏睡过去,失去了知觉。 陆景时将她打横抱起来,送去了医生休息室,给她检查了一下眼睛,大概是低血糖加上疲惫。 陆景时去外面要来一杯糖水,喂进了音序苍白的唇间。 恢复逐渐意识,音序觉得嘴里甜甜的。 有人往她嘴里喂了些糖水? 眼球动了动,睁开眼,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孔,陆景时。 陆景时? 音序眨了眨眼,“陆景时?” “音序,你好点了吗?”陆景时的俊脸在她头顶,关切地看着她,“你刚才低血糖晕在走廊上了。” 还真是晕倒了呀。 她想说话,可整个人太疲惫了,眨了眨眼,又睡着了。 这回陆景时没再叫她。 她看起来很累,应当先让她休息。 等她睡着了,陆景时拉了张椅子在她身旁坐下,就那么静静凝视着她。 看着她的脸,他忍不住想起了很多他们曾经的过往,那时的他们,一起学习,一起吃饭,奔跑在偌大的校园里,青涩而快乐。 要不是因为...... 想到这,再看向音序的脸,就见她眉心微微蹙着。 “就连睡梦中,也这样忧伤么?”陆景时轻轻呢喃,抬起手指,抚平她眉间的褶皱。 可刚抚平,那褶皱又凝了起来。 为什么抚不平? 是心间的伤太多了么 陆景时越发后悔五年前没有阻止音序结婚了。 因为那个男人一点都不重视她。 而他毫不在意的女人,却是他陆景时心头的白月光...... * 第120章 傍晚。 秦思语打好了固定带。 薄宴声让她好好休息,要带星星回家了。 星星恋恋不舍,握着秦思语的手说:“思语阿姨是为我受伤的,我想在这陪着她。” 她满眼都是愧疚和心疼。 薄宴声抿了抿唇,蹲下身子说:“星星,小孩子是不允许待在医院的,今天让你呆了一个下午,已经是很例外了。” “是啊,星星,医院病菌多,小孩不可以在这呆太久的。”秦思语开导她,让她回家。 星星最听秦思语的话。 听完,就乖乖松开了秦思语的手,“思语阿姨,等你出院了,我再去你家看你。” “好,你在家要乖乖的哦。”秦思语对星星挥手。 星星跟着爸爸走了。 等他们出了病房,秦思语抬起眼皮看着秦可念,“今天是你在走廊跟宋音序乱说话了?” 此刻她的眼底,已没有了刚才的温柔之意,变得很锐利。 秦可念吓到了,低着声音说:“姐,我只是气不过她总占着那个位置,想着刺激她一下,她就能快点滚,谁知道她竟然闹到姐夫面前去了。” “不过,她闹了也没用,姐夫根本不相信她。”说到这,秦可念还笑了一下,觉得老得意了。 秦思语淡淡开口,心情并没有很好,“今天要不是我手臂真有事,恐怕你现在就麻烦了。” “怎么会呢?刚才姐夫明显就站在我们这边啊,还让宋音序给你道歉呢,真是大快人心啊。” 说到道歉,秦思语心情好转了许多,慢慢开口,“你也别太得意了,宴声之所以站在我们这边,是因为我的手是为星星受伤的。” 他其实是站在了星星身边。 秦可念一愣,“不会吧?我觉得姐夫很关心你啊,你看,自从你住院,姐夫一直给你买着送那,还时不时来医院看望你,他真的很关心你呀。” “他是为了星星。”秦思语看着自己受伤的手。 虽然,宴声真的对她很温柔。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一层无形的隔阂。 无论她怎么倾慕地看着他,他都像没看到,不知道是他生性冷漠,还是他,根本不喜欢她...... “姐,我觉得你想多了,姐夫对你真的很好,我们这些外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的呀,就连妈都说,姐夫对你是真好......” “真的吗?”秦思语有些迷茫了,薄宴声真的对她很好吗?可她怎么,一点都感受不到呢? 秦可念道:“当然啦,整个京港都知道,姐夫很重视你的呀,不然你就跟宋音序比比看,你就说,姐夫是对你好,还是对她好......” 跟宋音序比,那当然是对她更好了。 可能,是她想多了吧。 宴声天性凉淡,他能对一个女人好就不容易了,是她误会他了...... 七点钟。 薄宴声跟星星回到了悦玺山。 常金玉在厅里做卫生,一见到两人,停下手头的事情恭敬道:“先生,小小姐。” “晚饭做好了么?”薄宴声问。 今天忙了一天,都没怎么吃饭,他担心星星饿到了。 常金玉道:“晚饭已经做好了。” “嗯。”薄宴声淡淡应了一声,脱下西装外套,只着里面的白衬衣,带星星进饭厅去吃饭。 桌上已摆好了丰盛的晚餐,却不见那个女人。 薄宴声沉吟片刻,吩咐常金玉,“去叫她下来吃饭。” 他认为,她应该是回来了。 可常金玉愣了愣说:“太太还没回来。” 第121章 “怎么还没回来?”薄宴声拧眉。 常金玉道:“不清楚呢,太太没打电话回来。” 薄宴声沉着脸,就听旁边的星星问:“妈妈是不是做错事不敢回来了?” “做错事?”薄宴声看向星星。 星星点头,“对啊,妈妈下午不是误会思语阿姨了么?爸爸你让她道歉,她不肯,所以就跑了。” 在孩子眼里,是音序误会了秦思语。 薄宴声傍晚是看到星星了,所以让她们别说了,他不想大人们在孩子面前争吵。 “傍晚的事,你都听到了?”薄宴声问她,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那句,音序是一只鸡,而她是一颗蛋。 照理说,如果话不是秦可念说的,音序应该不会那样说自己。 但秦思语的手是因星星受伤的,他得站在她那边。 “没有听全。”星星摇头,“我就只听到思语阿姨的手臂上有积液,然后妈妈说她没事,可念阿姨生气,就跟妈妈吵架......” 原来,这就是星星听到的全部。 薄宴声摸了摸她的脑袋,只轻描淡写道:“嗯,只是一个误会。” 他不想星星牵涉太多,她只是一个孩子。 “爸爸,思语阿姨的手不会有事吧?”星星想到秦思语的手,心头充满了愧疚。 薄宴声安抚道:“不会的,思语阿姨好好休息,手臂很快就好了。” 星星心里轻松了很多。 可吃完饭,星星都听完故事睡着了,音序还没回来。 薄宴声从儿童房里走出来,没看到音序,眉眼含着阴霾问常金玉,“她还没回来?” 常金玉正要下班,听到薄宴声的话,摇摇头,“还没。” 薄宴声目光阴寒,走去了书房。 想看看文件的,可不知怎的,心情特别的烦躁,看了半天文件也没看进去。 他抬脚去了卧室,打开衣柜,看到衣服和行李箱摆得好好的,莫名松了一口气。 东西还在,应该不是离家出走。 他又回到书房看文件。 十点半后。 薄宴声频频看手机。 搞什么鬼? 都到睡觉时间了人还不回来? * 音序醒来时,就看到了头顶的白色天花板。 这儿......是医院的休息室? 她慢慢转动眼球,就看到陆景时坐在她边上,闭着眼沉睡。 陆景时? 她回想了一下昏倒前的事情。 她被父女两伤到了,身心俱疲,倒在走廊上,然后就进了陆景时怀里...... 是他在走廊上扶住了她。 而手上的伤,她看了一眼,已经被包扎好了,大概是陆景时帮她包扎的...... “你醒了?”陆景时听见动静,倾过身来。 灯光下,他穿着一件白色立领衫,容颜很干净,眼神很温暖,整个人看起来闲适又优雅,“头还晕吗?” 音序感觉了一下,头不晕,就是沉,睡久了的后遗症。 她看了眼窗外,天已经黑了,她嘶哑着嗓音问:“现在几点了?” “快十一点了,你低血糖晕倒在走廊上,睡了6个小时。”陆景时回答她。 原来已经睡了这么久了。 第122章 怪不得头那么沉。 她晃了晃脑袋,陆景时便有些紧张,“是不是头很疼?” “不疼,就是睡久了头沉。”音序回答着,撑着身子坐起来。 陆景时赶紧过来扶她,往她身后塞了两个枕头,“你先别下床,刚醒,在床上坐一会。” “好。”音序唇色苍白,躺在那儿。 “睡了这么久,肚子饿了吧?我刚给你买了碗粥。”陆景时将粥拿过来,可是已经冷了,他温声道:“粥是八点钟买的,这会已经凉了,我出去用微波炉热一下。” “不用。”音序不想麻烦他,轻声道:“我吃凉的就行。” “一天都没吃东西,哪能在吃凉的?你等着,我马上就热好了。”陆景时端着粥走出去。 陆景时刚出去,音序枕头旁边的手机就震动起来了。 看了一眼,是薄宴声。 她直接挂了。 现在疲惫得很,无力应付他。 薄宴声被挂电话,黑着脸看了一眼手机,还能挂电话,就证明人没事,可没事,怎么就不回来? 他阴了阴脸,接着拨号。 手机持续不断地震动着,音序有些烦躁,白着脸接起手机,“薄宴声,你到底要干什么?” “都十一点钟了,还不回来?”薄宴声冷冷的嗓音响在彼端,第一句话,就是质问。 她受了伤晕倒在走廊上,没人关心她。 大半夜,反倒打电话来质问了? 是陪完秦思语,回家发现她这个工具人不在,又不满意来兴师问罪了? “对,我不回去。”音序冷声回答。 这都十一点钟了,她明天是早班,干脆就在医院住了。 而且,她现在不想看到他们。 他们能带给她的,只有伤害跟压抑,她太累了,不想回去忍受那些委屈的感觉。 “什么意思?在外面呆了一天还不够?现在还要在外面过夜?”薄宴声绷着脸。 音序甚至不用见到他,就能想象出他那张讥讽的脸。 每次跟薄宴声交流都很累。 她闭了闭眼,正想说话,休息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陆景时端着粥走进来,“音序,我找到了一罐橄榄菜,可以给你配着吃。” 这句话,电话那端的薄宴声也听到了。 她跟陆景时在一块? 三更半夜,孤男寡女? 薄宴声的脸沉了下来,嗓音没有一丝温度,“宋音序,你跟陆景时在一块?” 那寒凉的声音,预示着他已经误会了。 但音序无力再跟他解释,这个人就这样,疑心很重,她解释完一句还有下一句。 而且她不想解释了。 经历过今天的事情,她只想快点离婚,冷冷淡淡地说:“我跟谁在一块都和你没关系,反正我们快离婚了。” 他的嗓音更冷,“陆景时回来,你迫不及待了是吧?” “没错。”音序顺着他的话说。 既然他那么爱怀疑,就让他怀疑个够,音序漠然道:“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随便你。” 说完,挂了电话。 薄宴声的脸阴沉至极,再拨号,那边打不通了。 宋音序将他拉黑了。 薄宴声的俊脸僵硬到了极点。 第123章 “是薄宴声的电话?”陆景时见她结束电话,才开口问她。 音序看他一眼,“嗯。” “你们吵架了?因为我?”陆景时刚听她的话,就觉得不太对劲,音序说了一句,我跟谁在一起都和你没关系。 音序怕他又自责,抬起头笑笑说:“不是,我们平时讲话就那样,没什么感情,容易互怼。” “这么糟糕么?” “嗯。”她点头,虽在笑,可看起来就是很忧伤,“没感情嘛,就那样。” 陆景时不再问了,将粥递给她,“先吃点东西吧,你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吃完,好好休息。” “好,景时,我的手是你替我包扎的吗?”音序问起这事。 陆景时点点头,“嗯,把你抱进来时,你的手臂正在流血,我就替你包扎了。” “谢谢你。”音序是懂感恩的人。 这次她低血糖昏倒,要不是陆景时及时扶住她,估计要摔破脑袋。 音序吃完粥就躺下了。 陆景时要走了,出门前替她将灯按掉了。 屋内陷入了黑暗。 音序抱着被子,在黑暗中闭上眼睛,可却睡不着。 可能是刚才睡多了。 她睁着眼,在黑暗中思考以后该怎么办。 现在是真的不太想回去了。 要不,就以考证为由,在医院附近租个房子先住着吧? * 说干就干,第二天,音序在手机上下载了一个租房APP,浏览了一下医院附近的房子。 就算离不了,也不想回去见到他们了,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约好中介晚上去看房,音序就换上白大褂去门诊了。 刚下楼,就碰到薄宴声了,他眉目深冷,立在医院大堂里。 司崇跟在他身侧,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大概又是来给秦思语送汤的吧。 音序心已经变钝了,面无表情走过他身边。 薄宴声却上前一步挡住了她的去路,视线落在她身上,似乎在打量她跟昨天有哪里不一样。 尤其是她的脖子,他看得格外仔细,想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他的视线让音序不舒服。 音序皱了皱眉,抬脚要走。 谁知道薄宴声直接拉住了她的手,拽着她就往前走,同时吩咐司崇,“在这里等我。” 司崇没有上前。 音序被他拉进楼道里。 音序穿着高跟着,被他拽得几次站不稳,整个人愤怒到了极点,伸手去扯他,“你干什么?我现在要去门诊上班了!” “才七点半,急什么?” 薄宴声阴冷冷开口,将她按在墙上,不由分说就扯开她的白大褂。 动作粗暴,吓得音序懵了,反应过来后剧烈挣扎,“你脱我衣服做什么?” “看一下里面的衣服。”薄宴声视线落在她白大褂里的裙子上。 还是昨晚那一套。 脖子上也没有可疑的痕迹。 那身上...... 他面无表情去拉她裙子领口。 音序吓得用手按住,“你到底要干什么?不知道这里是医院吗?有病是不是?” “我说了看一下。”高大的男人按着她,眸子沉得像黑夜。 第124章 “我凭什么给你看?”音序恼羞成怒,推他,“滚开,我要去上班了。” “凭我是你丈夫。” 薄宴声见她不配合,也愤怒了,眼神锐利,一用力,就扯开了她的领口。 她那点力气在他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瓷白的肌肤上别说痕迹了,就连一点瑕疵都没有。 薄宴声确认她的身子很干净,抬起眼眸看她,就连神色都好了许多,“昨晚在哪睡的?”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请问你哪位?”她绷着小脸,他算什么东西? “我哪位?”薄宴声复述这句话,眼底闪过一抹阴郁笑容,上前,就贴住了她。 音序脑中一白。 他他他...... 竟然就这样贴过来,还是在医院。 她的指尖颤了颤,面对薄宴声居高临下,不仅不羞耻,还有点挑衅的眼神,脸涨得通红,“你有病是不是?大早上来医院发颠?” “现在知道我哪位了?”薄宴声修长的手捏在她下巴上,目光危险,寒凉道:“昨晚在哪睡的?”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她话还没说完,薄宴声的大掌就钻进她衣领里,落在她娇嫩的肌肤上。 音序双目都瞪大了,不知所措。 在楼道口里,他这样简直让她羞耻到了极点。 到底怎么回事? 他忽然吃错药发癫了? 音序完全不懂薄宴声的脑回路,抓住他作乱的手咬唇说:“别这样,我要去上班了。” 薄宴声根本不听,大掌挣开她的手继续游走。 音序大惊失色,委屈得都要哭了,“你到底要做什么?” “你昨晚到底在哪睡的?”他还是这个问题。 音序不肯答。 薄宴声便恶劣进一步。 音序伸手去拽他,“在医院睡的!” “跟陆景时么?” “神经病吗?” 她刚要骂,薄宴声又上手了,目光沉沉盯着她,逼问:“有没有?” “没有没有......”音序眸子里浮出脆弱的雾水。 害怕他真在这干出什么不道德的事情,抓着他的手连连摇头,“我在休息室睡的,就我一个人!” 这句解释,传入他耳里,让他躁郁的情绪缓和了一些。 从昨晚到现在,心头一直蒙着一层阴霾,他说不清为什么,就是很不高兴。 可现在,她解释完,心头似乎平静许多了。 薄宴声抬起眸来,因被他撩过,她的脸颊粉嫩嫩的,双目含春。 这副样子,竟然有些好看。 薄宴声双目暗了暗,又问了一句让人无语的话,“真的?” “你有完没完?”音序快受不了这个神经病了,大早上跑来这里,就为了折腾她一番? 她气得上手要打他耳光。 薄宴声抓住她的手,冰冷的唇就咬在她唇上。 “唔......”音序痛得皱眉,“你放开我。” 他不仅不放,还吻得更深,扣着她的脑袋,从唇瓣吻到脖子,在她白嫩的颈间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吻痕...... 等音序从楼道里跑出来,到了门诊,腿还有点发软。 薄宴声就是一个神经病! 大早上跑来医院发颠,绝对是吃错药了! 第125章 “宋医生,你开始叫号了吗?”病人推开病房门问她。 音序看了眼来人,是一个中年病患,她戴上口罩说:“可以了,你进来吧。” 病患看了她的脸一眼,“宋医生长得真好看。” 音序笑了。 这一忙就是一整天。 晚间六点,乔舒意过来敲敲她的门,“晚上一起吃晚餐?” 音序看向她。 乔舒意已经脱下白大褂,穿着一条碎花短裙。 原来不知不觉间下班了。 她伸了个懒腰说:“好啊,不过我只有一小时,晚点我要去看房子。” “啊?怎么忽然要看房子?”乔舒意疑惑了。 音序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拎着包走出来,“我啊,要从悦玺山搬出来了。” “薄宴声同意吗?” “我管他同意不同意。”音序没好气。 “那个家住着太压抑了,我不想回去了,最近还要考试,就住在外面吧,免得被他们坏了心情。” 乔舒意点头,揽住她的肩膀,“不开心就别回去了,不过你打算住在哪?” “医院附近咯,我看周围好像有个单身公寓,一会吃完饭去看看。”反正她不想回去受气了,他们父女爱怎么就怎么样吧。 乔舒意问:“那他会不会找你麻烦?” “不至于吧,这些天好像也没做什么实际性的事情。”也许,薄宴声就是恐吓她的呢。 “要是他不找你麻烦,我也建议你搬出来,住在医院附近多好啊,早上上班还能多睡十几二十分钟呢。”乔舒意替她高兴。 音序想的也是,点点头。 虽然搬出来,钱上面要多支付一笔,但心理上轻松啊。 * 晚间七点。 薄宴声回到悦玺山。 他想,今天音序总该回来了吧? 可没想到,还是只有星星一人在吃饭。 薄宴声脸色沉了沉,“妈妈还没回来?” “嗯。”星星点点头,“她一整天都没有回来。” 薄宴声蹙眉。 星星问:“妈妈是不是不回来了?” 已经一天一夜了,都没见到妈妈,还有点不习惯了。 薄宴声没回答女儿的问题,拿着手机到一边去打音序的电话。 但电话打不通。 他仍然处于被拉黑状态。 眯了眯眸,他走到外面对星星说:“把你手表借一下我。” “爸爸,你要干嘛?”星星问他。 薄宴声:“给你妈妈打电话。” “你没她号码吗?” 薄宴声俊脸绷得紧,“没有。” “啊?之前你不是总跟妈妈打电话吗?”星星明明听到过几次啊,爸爸怎么说他没有妈妈的号码? 薄宴声脸色难看,“说了没有就没有,把手表拿来。” 星星这才慢悠悠去解自己的手表,薄宴声嫌她解得慢,大掌伸过去就给她扯了下来。 星星惊呼,“爸爸,你小心点,别把我手表壳弄坏了。” 那可是妈妈送给她的库洛米手表壳,长在她的心趴上,她很喜欢的。 薄宴声没搭理她,拿了星星的手表进书房了。 第126章 此时。 音序跟乔舒意在吃徽菜。 旁边的手机响了,音序看了一眼,是星星打来的电话。 她想也没想就接了,“星星,你找我?” “你把我号码拉黑了?”一接通,彼端就传来了薄宴声阴阴凉凉的声音。 又是这个阴魂不散的男人。 音序拧眉道:“有事?” 薄宴声正要说话,就听到那边传来一道女音,“序序,我看我们医院周围这个单身公寓不错啊,离我们医院才1km,楼盘很大,绿化也很好,一楼还有公交跟地铁,这样以后上班就方便了。” 乔舒意的声音? 音序应道:“可以,一会吃完饭我去看看。” 两人的对话薄宴声都听到了。 他的眸子沉下来,“你在外面找房子?” “嗯。”她夹了一块菇吃,音色淡淡的,“我暂时不回去了。” “暂时不回是什么意思?” 他难道听不懂? 音序道:“字面上的意思,我最近要住在医院附近,不回悦玺山了。” “我允许你搬出去了么?”薄宴声语气冷沉。 这句话一出来,音序的火就冒上来了,“不回家是你一个人的特权么?你之前想不回家就不回家,想出差就出差,我就不行?” 她就算离不了婚,她也不要再跟他们住。 那房子住着不顺气,她嫌晦气! “你跟我阴阳怪气的,我之前没回来是因为忙,不是在玩。”薄宴声竟然难得的解释了一句,语气也缓和了一些。 音序真搞不懂这个人的脑回路。 一会那么凶。 一会又...... 想到上午那些暧昧画面,她仍觉得薄宴声有毛病,跑来医院忽然对她发情一通。 越想越觉得他肯定有点心里疾病! “我也是,我搬到医院附近住,是为了考试。”音序仍坚持自己的决定。 薄宴声的下颌线条绷成一条直线。 他已经够给她台阶了,她还不知道要收敛? 忍不住就冲口道:“难道家里的书房不够你学习的?” “悦玺山离医院远,不想来回跑。”她仍旧语气冷硬,当真是一点台阶都不下。 薄宴声目光阴沉下来,“半小时有多远?我看你就是不愿呆在这个家里,不愿陪着星星。” “对,那个房子让我觉得压抑,我不想住在那里,这么说你满意了吗?” 薄宴声:“你有完没完?做这么多到底是为了折腾什么?就因为昨天在医院,我没站在你那边是吗?” 这句话一出来,音序的瞳孔缩了缩,“你看得出来,这件事是她们在耍心机是不是?” 薄宴声沉默了。 音序都想笑了。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薄宴声不是看不出来谁在耍心机,他是看出来了,却仍旧站在秦思语那边。 原来这偏心比她想象的还要更多。 音序原以为自己被伤了那么多次,已经百毒不侵了,可知道了真相,还是痛得心口微微发颤。 已经数不清这是捅在她心上第几把刀了。 自从跟薄宴声开始,她总是的等待,受委屈,没有哪一天是舒心的。 她嗤笑了一声说:“分居吧,以后我不会再回去了!” 说完,她挂了电话。 薄宴声脸沉了沉,给她打过去。 这次连星星都被她拉黑了。 第127章 “序序,你还好吗?”乔舒意看音序情绪不对劲,小心翼翼问她。 音序沉默了一会,忽然抬起头微笑,“没事,解决了,等租完房子就可以重新开始了。” 乔舒意静静望着她的眼睛,喊了一句,“序序......” “真没事。”音序拍了拍乔舒意的肩,洒脱道:“本来就是想摆脱他,现在摆脱了,不是应该高兴吗?” 说着,她又拿起账单说:“谢谢你今晚陪我吃饭,我请客,出去买个单。” 她拿着账单走出去。 乔舒意心情很复杂,但也明白这个时刻她需要一些空间,没跟出去。 音序走出来,站在走廊上表情讷讷的。 站了一会,她才抹掉眼泪走去买单。 刚买完单要走,就对上了走廊上一双妖冶的眼睛。 薄九霄...... 音序的脸色瞬间苍白了。 她正想偷偷后退,就见薄九霄冲她点了点头,“来吃饭啊,这么巧?” 他望着她,妖冶的眼里含着笑,莫名就像一条冰冷的毒舌缠上音序的背脊,让她浑身蓦地发冷。 可此时不是害怕的时候。 音序挺直背脊,微笑冲他开口,“薄少也是来吃饭?” “对,我过来应酬。”薄九霄身边带了几个人,看来真是来应酬的。 这让音序轻松了不少,他在应酬,那就没空缠着她了,她挽了挽唇角说:“那薄少先忙。” “要不要过来一起喝杯水酒?”薄九霄笑着冲她发出邀请。 音序维持着完美笑容。 去? 她脑子有泡才会去。 但面上笑容不减,温柔地说:“不了,我跟科室的人一起来的,现在要回去加班了。” “哦,还挺忙的。”薄九霄意味不明说了一句。 音序心中打鼓,面上仍带笑容,没有说下一句话,转身向大堂走去。 旁边的人不明所以,转头问薄九霄,“九霄,这位是谁?” “她啊,她是我嫂子。”薄九霄的目光落在音序身上,是一种看猎物志在必得的眼神。 * 回到包间,音序的脸白白的,拿起包拉了乔舒意就走,“走走走,回去了。” “吃剩的菜还没打包呢。”乔舒意不明白她怎么那么着急。 音序说:“不要了。” 她刚碰到薄九霄,怕夜长梦多,现在只想快点走。 等走出饭店,她不安的心才平缓了许多。 薄九霄看着太危险了,音序真不敢靠近他,谁知道那个疯子在打什么算盘,她可不想把自己赔进去。 等走出一段路,确认薄九霄没跟上来,音序才彻底放松了。 她转头对乔舒意说:“舒意,你先回去加班吧,我去看房子了。” “好。”乔舒意看她一眼,“要不是今晚要帮同事顶班,我就陪你一起去看房子了。” “没事,我自己去看也一样的。” 乔舒意道:“好,但是也不要再难过了,好不好?” 乔舒意看着她的眼睛,音序莫名鼻尖就有点发酸,她不太喜欢这种温馨时刻,会让人想哭出来。 “当然啦。”她看向别处,故作轻松地说:“都这么多年了,我的心态也修炼出来了,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再在意了。” 挥别乔舒意,音序往马路对面走去。 第128章 刚拐过一个弯,就被人拦住了。 四个人高马大的保镖。 音序瞳孔一缩,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平和了一下情绪说:“谁让你们来的?” “宋小姐,薄少请你过去坐坐。” 果然是薄九霄,表面没说什么,背地里却让保镖来拦截她。 音序想,今天出门一定是没看黄历,太水逆,早上被薄宴声欺负,晚上被薄九霄拦截,时也命也。 她跟四个保镖去了一个郊外一间别墅。 这间别墅里没人,就连家具都是用白布遮盖起来了。 音序在大厅里站了一会,薄九霄就来了。 高大的身影从车上下来,唇角浅浅翘起了弧度,“嫂子,好久不见了。” 他眼神里闪着妖冶的光。 音序胆寒,却知道自己不能露怯,握着拳头淡淡看着他,“请我来这做什么?” “你知道上次一别,我做什么去了吗?”薄九霄落坐在沙发上,双手插兜,满眼含笑看着她。 音序道:“薄少贵人事忙,我哪知道您做什么去了。” “被薄宴声遣去国外了。”薄九霄不紧不慢回答,“你不是说薄宴声跟你感情不好么?那他怎么帮你报仇啊?” 音序相当错愕,指着自己,实在不敢相信,“他帮我报仇?” “不然呢?”薄九霄凉凉看着她。 音序根本不信,淡淡道:“难道不是薄少自己惹了他,才被遣去国外的吗?” “哦?我惹他?我怎么惹他了?”薄九霄愿闻其详的表情。 音序说:“黑色跑车。” 那天晚上,围堵薄宴声的黑色跑车,大概是薄九霄的手笔。 薄九霄挑了挑眉,“猜到是我了?” “很难猜吗?”音序眼神有丝难掩的讥诮,“整个京港,谁跟他有仇?” “我跟他可没仇。” “确实,你跟他没仇,但他要是死了,你是受益人。”音序淡淡回答,薄宴声一死,薄九霄不就顺理成章成家族继承人了么? 只是,薄宴声不是那么好杀的。 薄九霄闻言,还有几分意外,笑着说:“看来嫂子还挺聪明。” “我只是想说,他报复你,不是为了我,而是你们之间本来就有恩怨,我跟他没什么感情。”音序实话实说。 “是吗?”薄九霄勾唇,不紧不慢道:“可我被遣去国外,是在跑车之前,就在我跟你吃饭的第二天,跑车才是后来的报复行为。” 音序震惊。 相当的意外。 “看来你跟我说的不属实啊嫂子。”薄九霄唇一勾,眼神很是玩味。 音序有点疲惫,眼也不抬地说:“那大概是他也看你不顺眼,反正,绝对跟我没关系。” “嫂子怎就对自己那么没自信?”薄九霄睨着她。 音序站了一会,才决定说出那些话,“我近来的事情,你应该都知道吗?” 薄九霄:“略听闻一些。” 她就知道,这家伙一直派人盯着她呢。 音序淡淡开口,“那昨天的事情,你应该也都知道了?” 薄九霄没说话,但音序清楚,他知道了。 她叹了一口气说:“你也看到了,我在我女儿跟薄宴声面前,连根草都不如,要不然我也不会从悦玺山搬出来了。” “这你说了不算。”薄九霄说:“你是比不上秦思语,但也不是一点地位都没有。” 看吧,连薄九霄都得看出来,她比不上秦思语。 第129章 垂着眸子,音序淡淡道:“你既然明白了,他心里最重要的人是秦思语,还打我主意做什么?” “当然是因为你跟他关系不好,我看不下去他欺负你,想帮助你呀。”薄九霄淡淡一笑,还在说鬼话。 音序会信才怪,面不改色说:“你高看我了,我没那能力。” “高不高看的,试过了才知道。”他的视线滑过来了,带着浓浓的玩味笑意。 这眼神虽然在笑,却分外阴鸷。 音序骇得后退了一步,“你要做什么?” “今晚就在这住吧。”薄九霄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倒要看看,薄宴声愿不愿意来救你。” 音序一顿,唇色发白,“你要软禁我?” “怎说得那么难听呢,我就是请你在这住几天呀。”薄九霄说完,看了旁边的保镖一眼。 保镖走过来,一把抢走音序的包,搜出里面的手机拿给薄九霄。 薄九霄抬手接过,笑着看向音序,“如果没人来救你,你就饿......” 剩下的话他没说完,但音序知道那句话是,饿死吧。 如果没人来救她,就让她自生自灭。 薄九霄离开了。 外面的门被落了锁。 音序也被绑着双腿双手,扔在地板上。 她的背靠在沙发上,眼睛望着窗外的月光,很是寂寥。 人生之所以总那么被动,就是因为她手里的权力还不够,太弱了,所以任人欺负。 * 翌日。 星星推开书房门,看到薄宴声靠在沙发上睡着了,英俊的侧脸掩在阴影里,有种莫名的落寞感觉。 她愣了愣,走过去拍醒爸爸,“爸爸,你怎么在这睡觉?” 薄宴声浅眠,立刻就醒了,将手压在额头上,挡住照进来的阳光,“你怎么来了?” “爸爸,你在书房睡了一夜吗?”星星问他。 薄宴声哑哑“嗯”了一声,看一眼外面的天空,“天已经亮了?” “是啊,都七点多了,爸爸,我要去上学了,你今天要去看思语阿姨吗?” “怎么了?”他看向女儿。 星星说:“思语阿姨不是伤到手了嘛?我今天叫常姐给她煲了骨头汤,你能叫司崇叔叔帮我送过去吗?” “好。”薄宴声摸摸她的脑袋。 近来星星愧疚,每天都让常金玉给秦思语煲汤。 昨天的汤,本来让司崇去送就行了,可薄宴声想到那个女人,鬼使神差就去了。 今天仍是这样。 其实让司崇送就可以了。 可薄宴声想了想,去看自己的手机,音序的号码仍打不通,他被拉黑了。 薄宴声拿星星的手表也打不通。 父女两都在黑名单里。 听着电子女音说:“对不起,你拨打的用户正忙......”他的脸色就很难看,心里郁躁得厉害。 吃完早餐,薄宴声送星星去学校,全程冷着脸。 星星看薄宴声不高兴,全程不敢说话。 送完星星,到了医院,司崇停好车说:“先生,把汤给我,我送上去给秦小姐。” 后座上的薄宴声抿着薄唇。 照理说,昨晚那个女人那么说话,他是不该去找她了,给台阶也不下,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可心里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拧了拧眉,他沉声道:“不用,我给她拿上去。” 第130章 他拎着汤去了秦思语的病房。 有医生在给秦思语换药,薄宴声以为是音序,走快两步过去,确是另一个医生。 “怎么今天换人了?”薄宴声冷沉开口。 那女医生看他脸色不好,战战兢兢回答:“你好,薄先生,我叫小熙,是宋医生的助理。” 小熙是实习医。 薄宴声面无表情问:“我是问,今天怎么是你换药?” 之前一直是音序换的。 小熙道:“我不清楚,宋医生到今天还没来上班。” 薄宴声拧眉,“她今天是白班么?” “是。” “没有请假么?”薄宴声紧接着问,脸上阴霾重重。 秦思语不动声色看着,觉得薄宴声的情绪起伏莫名有点大,温声开口道:“宴声,你吓到她了。” 薄宴声望了秦思语一眼,秦思语似乎也惧怕他这副阴鸷的模样,眼睛里闪着害怕。 薄宴声微微收敛了阴沉的神色,“抱歉,吓到你了。” 秦思语软软地说:“可能音序有什么事耽搁了呢,你也别太急躁了。” “我哪有急躁?” 他看向她,眉眼的阴郁都要倾斜出来了,还说自己没有急躁? 秦思语莫名有些吃味,捏住自己的手指说:“宴声,你先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薄宴声语气清寒入骨,“只是问她几句话而已。” 小熙都快被吓傻了。 这个薄先生,为什么对宋医生那么关心? 按理说,他是秦小姐的男朋友,不该来关系秦小姐的主治医生吧? 秦思语也看到小熙的眼神了,伸手拉了拉薄宴声的衣角,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她只是个小助理,不知道的事情,你为难她了她也不知道啊,不如等一会在打音序的电话问问看?” 秦思语的话,薄宴声还是能听进去的,只是来一趟没见到音序,竟莫名觉得失望。 白来了。 他将汤放下,淡淡嘱咐:“星星让玉姐给你煲的,记得喝。” 秦思语感动的眼睛微微发亮,抱着保温壶说:“好,我会记得喝的,替我谢谢星星。” 薄宴声转身出去了。 秦思语唇角的笑容淡了,觉得装着一下也有点无趣。 她希望薄宴声觉得她是个很有爱的人。 但薄宴声对她的反应总是淡淡的,就像没看见,头也不回地离开。 出了医院,薄宴声就去忙了。 公司有各种各样的会要开。 从早上9点钟一踏进公司,他就待在会议室里,但今天开会莫名有些不安。 他频频看自己的手机,希望那个女人识相一点,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可拨了很多次号,手机都打不通。 会议室里人人战战兢兢,都不明白薄总今天怎么了,整张脸阴鸷到了极点。 午间,司崇进办公室送午饭。 薄宴声仍旧在看自己手机。 司崇看他脸臭,不敢吭声,放下午餐就要走。 “等等。”薄宴声出声喊住司崇。 司崇回身,“薄总,有什么吩咐?” “你手机呢?”薄宴声看着司崇手里的手机,“借我一下。” 第131章 “啊?”司崇都懵了,“薄总,你要做什么?” “给音序打个电话。” 司崇更懵了,“薄总,您自己没有太太的号码吗?” 薄宴声脸微沉。 他有的话,还要借他的手机做什么? 但司崇问了,他又觉得下不来台,启唇幽幽道:“给她打个电话,就说星星生病了,让她回来一趟。” 司崇都要惊呆了。 明明小小姐好好上学去了,薄总为什么要让他骗太太说小小姐生病了? 司崇正诧异着,薄宴声冷冷道:“还不快去?” 司崇只好去照做。 可打了音序三次电话,都没有打通。 他回去禀报薄宴声,“先生,太太的手机一直打不通。” 薄宴声拧眉,“她不会也把你拉黑了吧?” “啊?”司崇都懵了,下一秒反应过来,“薄总,你被太太拉黑了?” 薄宴声的脸冷得想杀人。 司崇见他脸色冷沉,赶紧转移了话题,“没有,薄总,太太没有拉黑我,就是打不通她的电话。” 薄宴声拧眉。 怎么回事? 从早上开始到现在,她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只是去租个房而已,至于医院不去,电话一直关机么? 这情况,似乎不大正常? 薄宴声脸一冷,站起来说:“去查一下她在哪里。” 司崇也感觉到事情不对劲了,不敢耽误,匆匆走出去安排事情。 * 音序已经被关了十几小时了。 外面有人在盯着。 昨晚她还昏昏欲睡了一会,但这会,吹了一夜冷风,她开始发烧了。 最近,一直休息不好,还连续办事上班,抵抗力下降得厉害。 此时,她脸色苍白得像张纸,肚子又很饿,哑声喊道:“来人啊,我发烧了,请放我出去。” 外面两个保镖都听到这句话了,但无动于衷。 音序喊了几遍,他们都没搭理她,她就放弃了,昏昏欲绝将脑袋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 几秒后,她又猛地睁开眼。 不行,她不能干等在这,万一薄宴声不来,她不就真的饿死了么? 在她心里,她觉得薄宴声是不可能来的。 求人不如求己。 可她的手被绑在身后,想要自己解开根本是不可能的。 眼睛看向屋内别处。 整个房子都空荡荡的,除了几件被盖住的家具没有其他。 但其中,有一件2米高的手办摆件。 是一个人形手办,手里握着一把长刀,那把刀看起来挺锋利的。 音序没有犹豫,将被绑住的双脚挪过来,跌跌撞撞站起来,跳着到了手办面前。 转身。 她将双手放在手办的刀上。 第一下放得并不准,毕竟她是背着手办的,没法看清刀的具体位置。 手背被刀割了一下,传来一阵剧痛。 她咬牙,忍着那钻心的痛,整张脸都是苍白了,背后的衣服也被汗水浸湿了。 但是她没有放弃。 她已经发烧了,还很饿,再不离开这里,她就真的要死在这了。 凭着最后一点求生本能,她忍着剧痛将手放在刀柄上,左右滑动来割断绳子。 第132章 可那刀太锋利了,随时都会割到音序的肌肤。 等绳子被割断,她已是满手鲜血,却来不及心疼自己,解开了手上的绳子就去解脚上的。 丢掉绳子,她爬上了二楼。 一楼有两个保镖在看门,走那里是走不出去了。 随便撕两条白布将自己受伤的手包扎一下,跑上二楼,打开了客厅里的窗。 客厅窗外对着院子,正是保镖守的地方,这里不行。 她放弃了。 跑去卧室打开窗,这边是别墅的后面,是一片山景,看来这是一个度假别墅区。 音序拿来几条白布,绑在一起,一头挂在窗角,另一头丢出窗外,掀开裙子,小心翼翼爬出窗子。 这条裙子,还是那件亲子装白纱裙。 自从穿上这条裙子,她就遭遇了各种各样的磨难。 看来这件亲子装不仅不能体现家庭的温馨,反而各种克她。 费劲全力爬到地底下,音序的脚刚落地,就差点软倒。 开始高烧了。 她的头晕乎乎的,伸手摸了一下,体温烫得惊人。 但她不能休息,在休息就可能闭上眼睛与世长辞了。 她强撑着虚弱的身子,跑进山林里...... * 薄宴声带着人闯进别墅时,面色凝重得让人发憷。 可别墅里一个人都没有。 他阴着脸转头。 门口两个保镖已经被他的人制服,他走过去问:“人呢?” “我不知道。”保镖看到屋里没人,也是傻眼了,他们一直守在外面,鬼知道人哪去了? 可他说不知道,触动了薄宴声脑中绷得最紧的那根神经。 “你不知道?”他眯着眼,脚尖踩在保镖手腕上,黑色皮鞋轻轻一碾,那保镖的腕骨就断了。 “啊!”保镖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另一个保镖看见了,吓得瞳孔微微颤抖,趴在地上说:“薄先生,我们真的不知道,我们只是奉命行事看着宋小姐,根本没有动她,她跑去哪了我们都不清楚啊。” 司崇说:“先生,看来他们确实不知道。” 薄宴声面色不带一丝温度,视线在屋里看了看,看到两条绳索。 他走过去,刚要捡起来,就发现褐红色的地砖上印着几滴血,旁边手办上的刀也沾满了鲜血。 血? 他愣了愣,再看地上的绳索以及地砖,那血滴滴答答,沿着楼梯的方向消失。 难道她在楼上? 薄宴声大步迈上楼,搜索了几个房间。 最后在卧室里发现一条绑在床角的白布,他望窗外一看,那条白布通往一楼后院,而后院外,是一片茂密的山林。 她跑进山林去了? 薄宴声从楼下下来时,整张脸都透着森冷。 司崇上前问:“薄总,太太没在楼上么?” “没有,她跑进山林去了,让人去准备无人机。”薄宴声面无表情吩咐。 偌大的山林是没办法人为搜索了,必须依靠无人机。 所幸,现在是下午。 若到了晚上,就连无人机搜索也会困难加倍。 三分钟后,无人机飞进山林里。 薄宴声坐在车上等着,脸色没有丝毫的松懈。 “先生,无人机已经进山林了,只要检测到人体,就会有感应的,您别太担心了。”司崇在车下汇报。 薄宴声脸色僵冷,“她受伤了。” 刚才在屋里,他看到地上面滴了一路血,看样子伤得不轻。 又受伤又跑进山林里,是怕她会体力不支。 第133章 音序确实体力不支了。 她进入山林后,能看到远处有一座很高的蓝色雕像。 那是大海的象征。 那个地方,一定有人。 她拼命往那个方向跑,可她的体温越来越高了,头越来越晕,最终脚一软,摔在地上。 她告诉自己,千万不能睡着,要爬起来,不然就完了。 可她用手撑起来好几次,都爬不起来,大脑好像不受她控制了,变得很沉,很钝,很烫...... 意识也渐渐模糊,她闭上了眼睛,陷入黑暗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一架无人机飞到了她上方,就在她头顶监测着...... 薄宴声赶到的时候,音序已经昏迷了。 他深冷的瞳孔缩了缩,大步走过去,刚碰到她,就发现她的体温很烫。 这么烫? 伸手到她额间一探,温度惊人。 她还发烧了? 薄宴声双目像凝结了冰霜,将音序从地上抱起来,一边走一边吩咐司崇,“通知家庭医生过来悦玺山。” 哪怕音序自己是医生,这个时刻,也没办法为自己治疗。 回程的路上,音序呆在薄宴声怀里,烧得耳朵跟脸颊都是红的。 这是高热不退。 向来冷静自持的薄宴声,此刻都有些无措,僵着声音说:“宋音序,你好好给我撑住。” 司崇在前面开车,看到这样的先生,背脊紧绷,全程不敢吭声。 整个车上的氛围压抑到了极点。 * 音序进入了一个梦。 梦里,她还是年轻的模样,坐在院子里荡秋千,爸爸走过来,问她愿不愿意嫁给薄宴声。 她甜甜笑着答应了。 其实,她真的喜欢薄宴声。 可如果那一刻从来。 她应该会说:“我不愿意。” “我不愿意。”梦中的她呢喃了起来,“我不愿意嫁给薄宴声......” 薄宴声就坐在床边,听见她这句话,脸色沉了下来,转过头,问旁边的医生,“她现在怎么样?” 医生也听见这句话了,吓得战战兢兢,只当做没听到回答:“太太高热不退,看来得给她输液才行了。” “快一点。”薄宴声寒着脸。 从回来到现在,他的脸色没有松懈过一刻。 医生给音序挂上输液袋。 长长的银针扎进她白皙的手背上,立刻引得她皱起了眉。 薄宴声看到了,沉着脸说:“你动作轻一点。” “抱歉,薄先生。”医生吓得连连道歉,动作变轻缓了些。 扎完针已经是晚上。 星星回来了,从楼下跑上来说:“爸爸,怎么家里来了那么多人?” 她闯进卧室里,就看到音序床头围着很多人。 薄宴声见状走过来,放轻声音说:“小点声。” “怎么那么多人?那是妈妈吗?”星星睁着大眼睛问。 第134章 薄宴声看了床上的女人一眼,点点头,“嗯,那是妈妈,她发烧了,医生叔叔在给她输液。” “我可以过去看看吗?”星星眼也不眨地盯着床上的女人。 薄宴声想了想,同意了,“嗯。” 他牵她的手走过去。 到了床前,星星看到了床上的音序。 跟往日有所不同。 现在的她躺在床上,小脸烧得通红,唇色却苍白,看起来,很虚弱...... “妈妈没事吧?”星星两只手交握到一起,似乎挺担心的,两条小眉毛紧紧揪着。 薄宴声看到星星的担忧,面上的阴沉散了些许,摸摸星星的脑袋温声说:“没事,妈妈就跟你以前一样,生病了,医生叔叔就来检查检查,吃点药,烧退了就好了。” 星星听了爸爸的话,心头的凝重消散了一些,点点头,“妈妈会好起来的。” “嗯,妈妈会好起来的,你现在下去吃饭,让医生叔叔给妈妈看看。” “好。”星星听话地去了。 薄宴声送她到门口,再回来时,医生正在给音序包扎。 揭下了她手臂上的白布,两条纤细白嫩的手臂上,布满刀痕跟血痂...... 薄宴声脸色冷凝,“这是怎么弄的?” 话是问医生的。 医生回答:“应该是被利器所伤。” 薄宴声莫名就想到那樽手办上带血的刀。 “划痕不算很深,不用缝线。”医生看了看音序手臂上的伤,用碘伏给她消了毒,涂上药膏,拿干净的白布替她包扎好了。 等一切做完,医生起身对薄宴声说: “薄先生,已经处理好了,这些药你拿着,这个一管的是消炎药,擦太太手臂上的伤口的。” “一盒的是退烧药,等太太醒来,如果烧还是不退,每隔5小时候给她用2片退烧药,如有其他不舒服,随时电联我,我会过来。” 薄宴声望了床上的音序一眼,她的脸仍烧得通红。 他担忧地说:“输了液她就一定能退烧?” 医生:“薄先生,发烧都有个过程,这是体内有炎症,免疫力再跟它打架呢,要相信我们的免疫系统是很强大的。” 薄宴声没再说什么,让司崇把人送出去。 他自己则坐到床边,从壁灯下看着那个虚弱的女人,眸中添了几许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柔情。 一会后,司崇回来了。 “这件事,查到是谁做的没?”薄宴声头也不回地问司崇。 司崇低声道:“已经查到了,那幢别墅是九霄少爷的。” “看来他真是不死心,咬着我不放了。”薄宴声回过头来,眸光深不可测,“安排几辆车给他点教训,我要他一条腿。” 司崇目光顿了顿,“先生,如果这样的话,想必老太太会伤心的。” 薄九霄是先生的堂弟,也是老太太的孙子,老太太必定不希望手足相残。 薄宴声道:“我有分寸,你去办吧。” 近来薄九霄得寸进尺,肆无惮忌,再不给他点教训,他以为他能翻天了。 但他始终是薄家人,薄宴声不会要他的命的。 否则他死了,奶奶必定也要伤心死。 他是看在老太太的份上,才一直忍让他到如今。 “先生。”又一会,常金玉端着饭上来,“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小小姐让我端点饭给你吃。” 薄宴声闻言有些动容,他女儿,绝对是小棉袄。 他点了点头说:“你放在那吧,告诉她,我会吃的。” 第135章 薄宴声吃完饭,去洗个澡。 等洗完出来,星星又来了音序的房间。 她已经洗了澡,穿着一套可爱的小熊睡衣,柔软的长发耷拉在肩头,抱着一只库洛米,看着就像一个小天使。 “你怎么过来了?”薄宴声穿着睡袍,宽肩窄腰,低眸问她。 星星坐在床边,小小的手握着音序一根手指,“妈妈不是生病了吗?我过来陪陪她。” 薄宴声没听懂,“过来陪陪她?” “对啊,我以前生病的时候,爸爸你不都会放下工作在家里陪陪我吗?”星星看着爸爸,“你说,爸爸陪一陪星星,星星乖乖吃药,自然就会好起来了。” 说到这个,薄宴声就想起了从前。 那时他在纽约开拓公司,星星只能交由保姆跟秦思语照顾。 可小孩总会生病。 星星第一次高烧不退的时候,是一岁多。 当时薄宴声正在开会,秦思语给他打电话,说星星高热40度不退。 薄宴声连忙放下一切赶回家里。 到了家里,软绵绵的星星呆在秦思语怀里,烧得脸跟耳朵都是红通通的。 她总是喃喃喊着:“爸爸,妈妈......” 睡梦中的小女孩也不会忘记喊妈妈,那种感情似乎是天生的。 那一刻。 薄宴声最后悔娶音序。 他不该一时心软,答应老太太娶一个不爱的女人。 原以为感情培养培养也会有的。 可没想到。 她不是真心喜欢他的,嫁进薄家只是为了跨越阶层。 联姻的感情,只有权和利。 星星只是他们宋家跨越阶层的产物。 他不会让星星接近宋家,一点点的机会都不会给他们。 可...... 看向床上那个女人。 她又何尝不是可怜的联姻工具...... 薄宴声沉默着,过了一会对星星说:“星星,很晚了,你得睡了,等明天妈妈烧退了你再来看她。” “妈妈明天就会退烧吗?”星星看着他。 薄宴声点点头,“会的。” 他刚才摸过她的脑袋,经过输液,温度已逐渐退下去了。 星星这才安心去房间睡觉了。 等星星走了,薄宴声又摸了音序的脑袋一下,温度还好,没完全退烧,但也不严重。 看了眼输液袋,还有半袋,他得在这给她守夜。 于是便拿了本书,靠在床上看着。 “唔......”不知道过了多久,音序呢喃了一声。 薄宴声侧目。 她脸颊烧得通红通红的,像是很难受,眉心紧皱着。 薄宴声摸了下她额头。 温度又上来了。 眼睛看向输液瓶,这袋药液都要输完了,怎么没什么用? 他拿手机给家庭医生打电话,家庭医生说:“薄先生,发烧是这样的,凡事有个过程,可以拿个退烧贴给太太贴在额头上。” 薄宴声去找了下药箱,家里确实有退烧贴,备给星星用的。 他拿过来,撕开包装贴在音序额头上。 可音序不配合,那东西一贴上去,她就拿手撕开。 薄宴声抓住她的手,脸色严肃,“不准撕掉。” “不舒服......”她呢喃着,虽然无意识,却坚持要撕。 第136章 跟星星一个臭毛病。 以前星星发烧,他也照顾过,也是不肯贴退烧贴,嫌太凉了。 “不可以撕,这是帮助你退烧的。”薄宴声按牢她两条手,压在身侧两旁不让她动。 音序怎么都挣不开,就不挣了,安静了下去,可体温却越来越高了。 薄宴声照顾过星星发烧。 他知道输液的药是含退烧的,短时间内不能再用退烧药;额。 想了想,去浴室打了一盆温水。 他照顾过星星,知道高热时可以做物理降温。 但物理降温要将衣服脱下来。 薄宴声看了一眼音序,不再犹豫,抬起长指来脱她的衣服。 音序又不愿意了,虚弱的她用手扒拉他的大手,“不要......不要脱我的衣服......” “我是要给你做物理降温。”薄宴声告诉她。 但音序没听进去,一直虚弱地喊:“不要脱我衣服......” 薄宴声有些失去耐心了,却必须沉住气,俯下身子,在她耳边轻柔地说:“不是欺负你,是给你做物理降温,你发烧了,需要退烧。” 听了这句话,音序竟然不再挣扎了。 她又梦到了那个温柔的薄宴声。 梦里,薄宴声将她扶在怀里,轻柔地拉下她背后的拉链,温和道:“音序,你发烧了,我给你做物理降温。” 她觉得薄宴声好温柔,点了点头,“好,你轻一点。” 薄宴声忽然听到她说了一句奇怪的话,不明所以,看她一眼。 她唇角带着微微的笑容,不知道在喜悦什么。 薄宴声疑惑。 到底做了什么梦?开心成这样? 同时,手扒拉下她身上的裙子,大片雪白肌肤露了出来,像是一个白嫩嫩的雪媚娘。 虽然不用脱内衣小裤,可这么一个晶莹剔透,前凸后翘的女人靠在自己怀里,还是有些冲击力的。 他缓了缓神,觉得自己体温也变高了。 难道,他也发烧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毛巾来到了音序的大腿上。 音序在梦里,害羞地说:“老公,大腿就不要擦了。” 老公? 薄宴声耳朵一动,看向她,“你叫我什么?” 音序眨了眨眼,发现眼前的男人竟然是真的,薄宴声,真的在给她擦身子...... 而她,身上只穿着内衣。 她瞪大了双眼,立刻就想从薄宴声怀里离开,可她一点力气都没有,刚想撑起身子就摔了回去。 薄宴声闷哼了一声,皱眉,“我在给你擦身子,你动什么动?” 薄宴声灼热的呼吸钻进她耳朵里。 这一切竟然是真的? 直到这一刻,她都不太相信,通红的脸看向薄宴声,他也正看着她,眸色深暗。 音序伸出一只手,捏了捏他的脸。 薄宴声“嘶”了一声,眯起狭长的眼,“你捏我做什么?” 音序呆住了,她真的在薄宴声怀里,刚才,还软软地喊他老公。 音序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可是,她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别说找个地洞了,就连从薄宴声怀里起来都办不到。 “你......放开我......”音序有气无力地开口。 “你发烧了,我在给你擦身子,看到没?”薄宴声举起了手里的毛巾。 音序看到了。 可是他在擦她大腿。 这里,音序万万不接受的,抖了抖唇瓣说:“我自己来。” 第137章 “你一点力气都没有,怎么来?” 薄宴声问她,见她耳根忽然红了,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笑了,“你刚才到底是梦到什么了?怎么笑得那么开心,还喊我老公?” “......”音序的脸红得像个蒸熟的番茄。 她刚才梦到了几年前的薄宴声,那时候,他确实很温柔。 她也喜欢喊薄宴声老公。 可现在,不喜欢了,她垂下眸子说:“没有。” “没有?那你在害羞什么?”薄宴声恶劣追问。 音序脸红答不上。 薄宴声意味深长地说:“该不会是春梦吗?一会叫我轻一点,一会喊我老公......” 音序十分想反驳,可是却反驳不了。 因为那个梦确实有点春...... 她微微咬住下嘴唇,整个人就像要滴出血来。 这模样,绝对是害羞的。 薄宴声看出了,并且觉得她这副模样很甜美诱人。 可能是很多年没见到她动情的模样了,薄宴声竟然有些怀念,眉目间浮上柔情之色,轻声道:“都发烧了,就别胡思乱想了。” 音序:“......” 难道他以为,她现在是在勾引他? “我才没有。”音序拧住眉,又生气又无力,有种气若游丝的感觉。 薄宴声道:“好好好,你没有,躺好,我要接着给你降温了。” “不要擦我的腿。”音序仍旧拒绝。 但薄宴声这个人才不会理她,将毛巾覆盖在她大腿上擦了擦。 音序整个身子一僵,脸红得要滴血,“你......” 她咬着唇,像一只炸毛的小猫。 薄宴声看她一眼,“惯的你,做个物理降温都要求那么多,没得商量。” 说完,翻过她的身子,将毛巾覆盖在她后腿上。 那个部位就在屁屁下。 他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她穿了什么小裤。 音序脸红得要死,僵着脸嘟囔,“我都说不要擦腿了。” “那我也说了,没得商量。”他拒绝,坚持给她做物理降温。 音序闭着眼,没法拒绝,只能把自己当做一块猪肉。 就当他是在擦猪肉吧。 可偏偏,他还要说上一句,“奇怪,我看你比之前瘦了挺多,怎么屁股一点都不瘦,还这么多肉。” 说着,还用手捏了一把。 音序猛地睁开眼睛,好想把他踹下床。 可看着他认真给她做降温的模样,又好像,没其他意思? 大概是她想多了吧? 他就是随口说说而已? 等他给她做完降温,盖上被子,音序的脸还有点红。 “睡吧。”薄宴声将毛巾放到一边,又拿起书在床边看。 音序有些诧异,“你还不睡么?” 现在,应该有点晚了。 薄宴声道:“我等你输完液再睡。” 输完液? 音序抬头看了眼头顶的药液,还有一点点,所以他是在替她守夜? 奇怪的是,她下午明明是昏在山林里的,这会怎么在这里?是薄宴声救的她? 本来想问问他这件事,可实在太困了,她只能先睡觉。 一切,等明天再问吧...... 夜已经深了。 薄宴声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半了。 第138章 他放下书,替音序拔了针,又摸摸她的额头,确认温度暂时下去了,侧躺在她身旁睡着了...... 凌晨四点半。 音序又发烧了。 这回是冷。 她冷得牙齿微微打战,抱住了身侧的男人。 薄宴声一向浅眠,被她抱住,睁开了深邃的凤眸。 音序搂着他,长长的睫毛打着颤,“好冷......好冷呀......” 她浑身肌肤都起了疙瘩。 薄宴声赶紧拉过被子裹在她身上。 可音序还是喊冷,牙齿打着颤,往他怀里拱了拱,“好冷......” 薄宴声呼吸收紧,可还是抱住了她,他知道发烧就是这样的,一会冷,一会热,星星小时候也是这样。 他想对待星星一样将她紧紧搂在温热的怀里。 搂上她的腰,才发现她现在瘦成了这样,轻到不盈一握...... 就这样,两人搂着睡了一夜。 次日。 音序睁开眼时,天已经亮了。 一抬眸,就是薄宴声性感的下颌线条。 他搂着她,身上仅着一件黑色睡袍,领口已经松开了,露出了流畅的肌肉线条。 并且他的手搭在她腰上。 音序的瞌睡虫瞬间被吓跑了,见他睡得熟,也不敢吭声,想从他怀里偷偷溜走。 可薄宴声就是浅眠,她一拿开他的手,他就醒了,睁开眼睛,深邃的凤眸望着她,还有几分迷茫。 “还冷吗?”他问了一句,伸手,很自然地探了下她的额头。 音序愣住了。 因为她清晰地记得,昨晚是她主动搂薄宴声的。 她太冷了,感觉到身旁有个暖宝宝一样的人形抱枕,就抱住了。 可更让她惊奇的是,薄宴声竟然没甩开她? 他,不是很讨厌她的么? “问你呢?还冷不冷?”见她不说话,薄宴声又开口了。 音序结结巴巴,“不冷了。” 确实是不冷了,不知道是烧暂时退了,还是彻底好了,感觉整个人的精神恢复了许多,但仍有些虚弱。 “那就好。”薄宴声似乎还没完全睡醒,呢喃完这局,就转过身去睡了。 音序悄悄松了一口气,幸好,他没提昨晚的事了。 音序轻手轻脚出了卧室。 她是想走的。 可一下地,才发现自己双腿无力,刚走到楼下就气喘吁吁的,连呼吸都有点上不来了。 看样子,她暂时走不了了,要不走出去,随时都有可能昏在外面。 靠坐在沙发上,她呼吸了几口,感觉心脏闷闷的,有种心肌缺血的感觉。 “太太,您醒了。” 常金玉浇好院子里的花,提着浇壶走了进来,就看到了音序。 她靠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 “嗯。”音序应了一声,无力跟她说话。 常金玉道:“太太,您脸色看着很差,我煮了电解质水水,我去给你冲一杯吧。” 电解质水,顾名思义就是柠檬,盐和白糖一起煮的水,专门在发烧时期喝的,补充身体营养,以免脱水。 “好。”音序靠在沙发上等着她。 很快,常金玉就端来了电解质水,“太太,您喝一点吧。” 音序慢慢喝了下去,确实感觉身体舒服了不少。 常金玉接过杯子,有些心疼的说:“幸好太太没事,昨晚先生把太太抱回来的时候,太太满身都是血,先生的脸色也很难看,我都吓死了......” 闻言,音序看了过去,“昨晚是薄宴声抱我回来的?” 第139章 “是呀太太,当时还不止你呢,还有司特助跟好几个保镖,一群人一起回来的,那阵仗看了都吓人......”常金玉想起昨晚的场景,还心有余悸。 尤其是先生那张脸,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后来要不是小小姐回来了,先生恐怕会一直阴着那张脸。 音序很意外。 所以昨晚真是他救了她? 这点是音序没想到的。 她以为薄宴声不可能会发现她失踪的。 甚至还想过,等她尸体冷透三天了,他才可能会知道。 所以当时她才义无反顾跑进山林里,可惜身体撑不住,没能跑到沙滩那边求助就昏倒了。 她原以为,这次必死无疑了。 没想到他真来了。 不过他这一来,她算是彻底惹上薄九霄了。 薄九霄拿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音序心中有些苦闷,可薄宴声不来吧,那她小命就呜呼了,所以不管怎么样,他算是救了她一命。 抬手看向手臂上的伤,也经用干净纱布包扎起来了。 其实昨晚的一切,她是有一点意识的,她知道有医生来看她,也记得薄宴声照顾她的事情,只是当时太无力了,她没办法说话。 音序还真有些迷茫了。 这男人,一会就嘴巴那么毒,一会又还算有点人性的样子...... 不知不觉,音序又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薄宴声从床上坐起来,身边已经空了。 宋音序去哪了? 走了? 想到这个可能,他连鞋子都没穿,匆匆跑下楼。 刚下楼,就看到那抹纤细的身子躺在沙发上,脸色苍白。 常金玉正在探她的体温,见薄宴声下来,轻声道:“太太睡着了。” 薄宴声看了她一眼,她身上盖着一条毯子,应该常金玉盖的。 “还烧吗?”薄宴声问。 常金玉答:“太太有一点低烧,37.8度。” 低烧不用吃药,但大冷的天在客厅里睡是不行的,前后两个院子通风,冷风一刮来,药白打了。 薄宴声轻手轻脚过来,微微一使力,就将宋音序捞进怀里。 “先生!”常金玉惊呼,就怕薄宴声把太太摔了。 但薄宴声抱得轻而易举,只嘱咐了她一句,“等会星星醒了记得叫她吃饭。” 说完就抱着音序走上二楼。 常金玉留在原地感慨:先生还真是老公力爆棚啊! 一会后,星星就揉着眼睛过来了,“爸爸,妈妈退烧了吗?” 小妮子还挺关心妈妈的。 薄宴声道:“高热退了,但还有点退烧,得让妈妈好好休息一下。” “那用不用替妈妈请假?”星星问。 薄宴声这才想到这茬,“你怎么想到要给妈妈请假的?” “老师说了,生病没去上学就要请假。” 薄宴声笑,“你老师说得对,你在这陪会妈妈,我去给她请假。” “嗯!”星星点点头。 薄宴声走后,就剩星星一个人了,她小小的身子爬上床,用自己的脑袋探了一下音序的额头。 音序睁开眼,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星星的额头贴在她额头上,凉凉软软的。 她眨了眨眼,有些怔忡。 第140章 “妈妈,你醒了?”星星明亮的眼睛在她面前眨啊眨。 音序觉得一定是自己睡多了,出现了幻觉,开口道:“你刚在做什么?” 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我在给妈妈测体温呢。”星星指着自己的小额头,“妈妈的体温没那么烫了。” 是她起得太早做梦了嘛? 她那个傲娇的女儿,怎会如此关心她? 还因为听到她嗓音沙哑,拿过旁边的水杯要喂她喝水,“妈妈,你嗓音哑了,我喂你喝点水。” 音序很难不感动。 可能是人生病了,看来自己的孩子如此关心自己,她的鼻尖酸酸的,心情也有点复杂。 最终,什么也没说,被星星扶起来,侧着身喝了几口水。 喝完星星还给她盖好了被子,然后坐在她旁边乖乖巧巧陪着她。 音序觉得这一会,她有点小大人的模样,忍不住就问她:“这些是谁教你的?” “当然是爸爸啊,每次我生病,爸爸都会这样照顾我。”星星记性可好了,记得爸爸对她做的一切。 “你在纽约生病时,都是爸爸照顾你?” “那肯定,只要我生病了,无论爸爸在干什么,他都会立刻赶回来陪我,给我测体温,喂我吃药,还带我上医院......” 音序垂下眸。 原来薄宴声待星星这般好。 薄宴声从来没跟她说过,所以她一开始以为星星在纽约是保姆跟秦思语照顾的。 没想到薄宴声参与孩子教育生活还挺多的。 或许,他真是个称职的爸爸,所以孩子很喜欢他。 可是她...... 仍然是被他抛弃的那一个...... 这时,薄宴声回来了,修长的手里端着一碗药,宽肩窄腰,站在门口的阴影处,有种死神来索命的感觉。 “该喝药了。”薄宴声面色淡淡将药递过来。 音序看了眼那碗药,黑乎乎的,她皱起了小鼻子,“中药?” “嗯,家庭医生昨晚给你抽了血,今早验血报告出来了,有点贫血,他开了点药给你吃。”薄宴声回答,落座在她面前,“喝吧。” 音序还是皱着眉,“贫血,我吃点铁剂就行了,不想喝这个。” 所有人都不知道,身为中医的音序,很害怕吃中药! 她怕苦。 “你是怕苦吗?”薄宴声漫不经心看她。 音序皱着小鼻子否认,“不是,单纯不喜欢那个味。” “就是怕苦,但医生说了,你现在虚不受补,他还在药里给你加了几味药,你必须喝下去。”薄宴声态度很强硬。 星星也跟着小声劝道:“妈妈,你吃吧,爸爸说话一言九鼎的,你就算反对了也没用。” 音序:“......” 她又不是小孩子,干嘛要全听他的? 仍然是一脸抗拒的模样,“先放那吧,我一会再喝。” “不行!”父女两忽然异口同声。 音序呆了呆,那碗药已经被薄宴声送到她面前,“热的时候喝才有药效,玉姐辛苦给你煲的,喝下去。” 音序苦着脸不肯。 薄宴声下达最后通牒,“再不喝,我捏你鼻子喝了。” 音序:“......” 薄宴声讲完还真要上手。 音序怕了,“行,我喝。你别过来。” 她现在是真怕了薄宴声,接过那碗中药,捏着鼻子灌了下来。 刚灌完,旁边就递来一颗糖。 音序看向糖的主人,竟然是星星。 第141章 “妈妈,你吃颗糖吧,吃完就不苦了,这可是我最喜欢的味,可好吃了。”星星把糖放进音序嘴里。 音序想也没想,张嘴就含住了那颗糖。 好甜。 这样的星星,音序真的很难不感动。 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柔情,问道:“你也爱吃么?” “可爱吃了,又香又甜,是我最最最喜欢的!”星星笑着说。 音序跟着她笑了。 她好喜欢这样的女儿,如果她能天天这样待她,音序觉得,自己死了都值得。 看到母女之间的温情,薄宴声也多看了音序几眼。 可能是刚喝完药,她的脸颊红润了一些,皮肤白白的,眼睛亮亮的,看着和星星有八分相似。 大家都说星星像他。 可薄宴声觉得,其实星星是更像她。 在国外四年,薄宴声每次看到星星的脸,脑海里都会浮出她的模样...... “小小姐,可以去上学了。”常金玉拎着星星的书包走进卧室里。 星星看了常姐一眼,回头说:“爸爸妈妈,我要去上学啦。” “去吧。”薄宴声摸摸她的脑袋,“让玉姐送你去。” “好。”星星跳下床,跟着常金玉出去了。 薄宴声还坐在原位,长手耷拉在椅背上,莫名有种闲适慵懒的感觉。 很少看到他这么放松的模样,音序问:“你还不走?” “去哪?”薄宴声看向她。 “去上班啊。” 他平常不是很忙的吗?现在都八点多了他还不出门? “我去上班了,谁照顾你呀?”薄宴声含笑问她。 “我自己可以......” “你病成这样还能走路?” 音序:“......” 不过还真被他说对了,她确实病得没力气走路。 “待着吧。”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出去了。 音序躺在床上,直到门关上了,她才收回自己的视线。 是去书房忙了吧? 可等她闭上眼,房门又被推开了,薄宴声端着碗蔬菜粥走进来。 “现在虚弱,估计是吃不了油腻的,玉姐给你煲了粥,你吃吧。”他坐过来,就要喂她。 音序震惊,“你要喂我?” “不然呢?”薄宴声看一眼她的手,“都包扎成这样了,还能自己吃。” “应该是能的。” 她想爬起来自己吃,薄宴声按住她,眸色不容抗拒,“躺着,我喂你吃。” 那瞬间音序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可能人在病中很脆弱,需要别人的关心吧,总之她没有拒绝。 张口吃了一口粥,然后,就被烫得皱起了眉,“好烫......” “很烫吗?”薄宴声就着她的勺子尝了一口。 真有点烫,薄宴声皱了皱眉。 音序倒是很怔忡,“薄宴声,这是我用过的勺子?” “然后?”他像是不明所以,深黑的眸子瞥了她一眼。 音序错愕。 他不是洁癖症很严重的么? 上次在汉宫,她不小心喝了他的酒杯,他就立刻让人换了个杯子,怎么到这会,他不介意了? “这次事情是怎么发生的?”薄宴声一边搅拌着粥,一边问她。 音序知道他问的是薄九霄这事,看着他说:“就我在外面吃饭,他把我请过去了呗。” “不是跟乔舒意在一块么?”薄宴声又问,语气听着淡淡,却有些起伏。 音序道:“是跟她在一起,没想到分别后,在路口碰上薄九霄的人,他们把我带去一个别墅。” 薄宴声抬眸,“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问题应该问你。”音序看着他,“他是为你而来的,想让我跟他合作,当然,具体要合作什么,我也不清楚。” 第142章 她只知道,昨天薄宴声来了,薄九霄算是彻底盯上她了,音序得想个办法解决他才行。 “这事之前怎么不跟我说?”事情跟薄宴声想的差不多,只是之前问她,一直不肯说,他也存了一些气在心头。 “跟你说有用吗?”音序垂下眸子,脸上有几分讥讽。 “怎么没用?难道我是死人吗?” “你忙着照顾秦思语,忙着为星星审判我,每次见面,不是在质问我就是在质疑我,说实话,我也觉得我们之间的误会很多啊,从结婚到现在,各种的不顺利,可我要离婚,你又不答应。”音序说得轻描淡写,可眼里却写满了哀伤。 薄宴声沉默听着,低声道:“我说了,不离是为了星星。” “那秦思语呢?” “她是星星的救命恩人,我报答她而已。” “报答?”音序笑了,“报答真是最好的借口,你们都站在她那边,心疼她,爱她,给她最想要的......” “你很在意?”薄宴声忽然问了一句奇怪的话。 音序看向他。 薄宴声问,嗓音是轻的,“吃醋我跟星星对她好?” 这话里没有愤怒,应该是真心问的。 音序的心蓦地跳动了一下。 她是吃醋吗? 她也搞不懂,也许有一点吧,薄宴声是她丈夫,星星是她女儿,他们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个人。 可他们对秦思语都特别好。 对她,一般般吧。 只有这一次她生病了,他们两才额外关心了她一下。 是啊,只是额外的关心一下而已,她不该因为这种短暂的关心就又心动了。 于是她转过眸子,很冷淡地说:“没有。” 他目光沉了几分,“就算我娶思语,你也不会在意?” “你爱娶谁娶谁。”她垂着眸子,长长的睫毛挡住了她眼中的情绪,“我已经说过了,我不会在在意你们的事。” 不管是薄宴声还是星星,他们爱怎么样怎么样,她管不到,也不想管了。 就冲前天在医院,父女俩都关心秦思语那做派,可能不在秦思语面前,他们会对她好点。 可在那个女人面前,星星就像做错了事,薄宴声对他也是爱答不理。 她明明是个原配,却在众人眼里活成了小三。 这种卑微的婚姻,谁爱要谁拿去吧。 薄宴声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确实跟他想的一样。 她只为联姻而来,现在她得不到她想要的东西,想走了。 他还记得那个晚上,是母亲节。 外面下着雨。 音序怀着七个月的身孕,也要去给她母亲送礼物。 薄宴声怕她感冒,搂着她说:“别去了,外面下着大雨呢,我替你去吧。” 音序看着他,她的眼睛亮亮的,“你替我去?” “嗯。”他望着她,忽然低下头,吻了她的唇瓣一下。 “你干嘛啊?怎么忽然亲我?”音序的脸红了。 薄宴声笑了,他最喜欢看音序害羞的样子,挑起薄唇笑,“突然就想亲。” 说完,又想亲过来。 音序赶紧伸手拦住他,“好了,大白天的,亲什么亲?” “现在是傍晚。” “那也不行,你赶紧去替我送礼物吧,早点回来,晚上我们一起吃晚饭。” 那时,音序怀上了星星,瘦弱的她只有肚子是大大的。 她总是孕吐。 总是艰难地蹲在地上穿鞋子。 瘦弱的她,看起来很可怜。 薄宴声看着看着,不知怎么的心里生出了怜惜。 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他想跟她好好过的,好好培养感情,做一个尽职的父亲。 可那天傍晚,他在宋家听到了他永生难忘的一段话。 第143章 “要不是有谈西,音序怎么会乖乖嫁给薄宴声?你别在妇人之仁了,我这么做,自有我的道理。”这句话是宋父在书房里说的。 那天书房的门没有关严,薄宴声站在门口,尽数听到了。 谈西。 薄宴声对这个名字很陌生。 后来他让人去查,这人也是音序的同学。 音序跟谈西,陆景时,乔舒意四人是高中时最好的朋友。 陆景时喜欢音序,可音序跟谈西关系更好。 他们是三年的同桌,谈西经常给音序送早餐买奶茶,陆景时在他们身边,只能当个默默的守护者。 这是一段陆景时插不进去的感情。 后来,学校的留学名额出来,是谈西跟陆景时。 可就在庆祝宴那天谈西出事了。 据说那天晚上,谈西为了护住音序,自己成了植物人。 谈西家境普通,他成植物人后,需要很高的医疗费,一直是宋家在支付,毕竟谈西是为音序而变成植物人的。 之后学校的留学名额更改为陆景时跟音序。 音序想去留学,为了救活谈西,她下定决心要前往国外学习。 可宋父要她嫁进薄家。 为了让音序嫁过来跨越阶层,宋父说:“如果不是因为谈西的医药费,音序早就跑了。” “你到底要做什么啊?”宋母哭着问他,“你野心怎就那么大?你盯着薄家的琴湾项目,那薄家也不是傻的,怎会乖乖拱手让给你?” “现在是不会,但你没看到薄宴声最近对音序好了许多么?” “等音序生下孩子,自然就母凭子贵了,到时候我会跟薄宴声提琴湾那个项目的......” 宋父那个利益熏天的男人,心里没有亲情,只有利益。 他压着声音对宋母说:“平时,你多跟音序亲近亲近,让她带孩子回来,我们多跟那个孩子相处,将来,说不定能为我们所用......” 听见这句话,薄宴声仿佛被万箭穿心。 他以为,音序是真心喜欢他的,毕竟她在他面前,表现得是那么的纯良,那眼神,如此真诚。 可竟然是为了谈西的医药费嫁进薄家的。 还有宋父,原来打着这个算盘。 不仅仅想让宋音序嫁进薄家,还想对他的孩子下手,挟天子以令诸侯? 可他想要琴湾的项目,是做梦。 自那天后,薄宴声就不再搭理宋音序。 他原本就不是自愿娶她,得知了一切的真相,别说培养感情了,就连见都不想见她。 但孩子始终是他的血脉,他不会抛弃孩子,更不会允许自己的孩子被人利用...... 宋家想亲近孩子,永远不可能。 想到这些事,薄宴声的眼眸凉成一片,放下碗,寒着脸走出去了。 他走进书房,莫名就觉得心口堵着一团郁气。 他这样聪明绝顶的人竟也被宋家算计了。 心口有气不能泄,他踹翻了一张椅子。 如果当年,他知道音序是为何而嫁,他绝不会娶她。 只是如今错误已经酿成...... 他也曾想过,既然她身不由己,那就放她自由。 第144章 是的,他去纽约之前是这么想的。 他带孩子去那边生活,让孩子适应没有妈妈的日子,等几年后回来,没有感情自然离婚了。 宋父见音序得不到他的欢心,自然也就不会再强迫她。 可每当看到星星的脸,他就想到宋音序的影子,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要怎么样。 他是想成全她,放她离开? 还是想她留在这里,陪着星星一辈子? 他,还没想好。 * 薄宴声一走,那种温馨就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刚才她说,随便他想跟谁在一起,他都没什么反应,看来他真是这么想的,她做星星名义上的妈妈,秦思语,做他的知己。 果然,男人都想坐拥齐人之福。 只是她不会让他这样对她。 音序看着边上的粥,想伸手去拿,可她的手指很无力,吃了两口粥就放弃了。 算了,反正也没胃口,不想吃了。 她躺在床上,双手交握在身边,莫名就有点哀伤。 片刻后,听到外面传来皮鞋的脚步声。 薄宴声披上西装外套,走出书房,往楼下走去。 可走到玄关,又想起了那个女人,她躺在床上,小脸是那样的苍白。 他若一走,她一个人在家里,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事情? 刚想往回走,常金玉回来了,一看薄宴声穿着外套,就知道他要出门了,她道:“先生,你要出门了?我会照顾好太太的。” 薄宴声往回走的身影一顿,淡淡“嗯”了一声,往门口走去,“她应该没力气,你上去喂她喝粥吧,我要去公司了。” 公司事务繁忙,他不能在家里耽误太久。 “好。”常金玉应了一声,送薄宴声到门口。 薄宴声上了车,漠着脸色将车开出悦玺山。 音序在楼上卧室里,听到汽车离去的引擎声了,他真的走了,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 音序心口闷闷的,闭上了眼。 “太太,我进来了。”常金玉的声音忽然响在门口。 音序睁眼,就见常金玉走了进来,看到床头柜上的粥,走过来端了起来,“太太果然没吃,刚才先生交代我,你身子没力气,让我上来喂你吃粥。” “他交代你的?”音序有些错愕,他刚才走的时候看起来很生气,竟然还记得吩咐常金玉? “是啊,先生走的时候很匆忙,大概是公司的事情太多了。” “他平时很忙吗?”音序撑起身子问常金玉。 她是医生,也很忙,而且平日上班时间早,通常都遇不上薄宴声,所以不知道他到底忙不忙。 “先生很忙呀,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在家里陪着小小姐,都是将公司的高层叫回来开会的,一大群人坐在客厅里,那阵仗,别提多有压迫感了。”常金玉是很敬佩薄宴声的,他年纪比她还小好几岁,可那魄力,无人能敌。 常金玉夸道:“太太有先生这样的丈夫是顶好的福气,他每天那么忙,还经常抽空送小小姐去参加兴趣班,他这个很好的父亲。” 常金玉比了个大拇指。 在佣人和外人眼里,薄宴声都是一个对孩子极好的,有责任心父亲。 这一点,音序不否认。 他对星星特别好,无人能比得过星星在他心里的地位。 第145章 “太太,吃粥吧,不然要冷了。”常金玉喂她喝粥。 音序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也有胃口吃饭了,她张开嘴,喝下了常金玉送过来的粥。 吃完粥她又睡下了。 下午四点。 薄宴声签完手边一份文件,问司崇,“她退烧没?” 司崇整理文件动作一顿,“她?” 司崇像没听懂。 薄宴声眯了眯眼,好像在说,司特助,你什么时候这么蠢的? 司崇被先生凉凉的目光盯着,霎时反应过来了,“先生,您问的是太太么?” “难道还有其他人?”语气阴阳怪气的。 司崇不敢反驳,小声回答道:“不知道。” 薄宴声又眯了眯眼。 这会司崇看懂了,赶紧出去给常金玉打电话。 常金玉道:“司特助,太太在睡觉,但她一直在低烧,也不知道今晚还会不会烧上去。” 司崇得到答案,赶紧进办公室汇报。 薄宴声两条眉拧在一起,“那星星今晚不就没人接了?” 司崇回答:“不会,可以派沈司机去接她。” 薄宴声的表情立刻变得冰冷。 司崇会意了,赶紧改口道:“不对,哪能只让沈司机去接小小姐啊,也没一个人看着,多危险啊。” 薄宴声满意地点了点头,“就这么决定了,让常金玉在家里好好照顾太太,我去接星星。” 看到薄宴声的表情,司崇明白了,原来先生惦记着太太呢,想早点回去看太太。 他点了点头说:“也是,趁太太现在在病中,先生好好表现,太太会看到先生的心意的。” 薄宴声闻言,脸色重新肃穆起来,“我什么心意?” 司崇急忙捂住自己的嘴。 哦,他忘了,先生的心意是不让人猜的。 明明下午都没心思工作,想早点回悦玺山了,还非要说,是为了去接星星...... * 傍晚。 薄宴声牵着星星的手回家。 常金玉刚做好饭,正在摆盘。 薄宴声问她:“太太还在楼上睡觉?” “是的。”常金玉下午给她测试过两次体温。 闻言,薄宴声拍了拍星星的脑袋,“星星,你先去吃饭,吃完让玉姐带你去游泳,我去楼上忙一会。” 星星每天都要去游泳。 她点了点头,“好,等我游玩,我就回来看妈妈。” 薄宴声上楼,推开门,暖黄的灯光就泄了出来。 那女人睡在床上,一头长发黑黑的,披在纤细的肩上,像一只奶白的小猫儿...... 薄宴声轻手轻脚靠近,灯光下,她像是在做噩梦,眉头紧锁着。 怎又皱着眉? 不舒服?还是做噩梦了? 薄宴声靠近她瓷白的小脸,刚要唤醒她,就被她抓住了手,喃喃了一句什么。 薄宴声一怔,呼吸都沉了沉,“宋音序?” “不要......”音序喊着这句话,紧紧握着薄宴声的衣角,睫毛颤抖着,像是很害怕。 “不要什么?”他低下头来,目光看定在她脸上,眸色深沉。 “不要......”音序只重复着这句话,很用力地拽着薄宴声。 薄宴声看着她的手,俯身过来想听清她在说什么,“不要什么?” 第146章 “谈西......”音序嗓音颤抖着,在梦里哭得泣不成声。 听清那个名字,薄宴声的眼眸眯起来,变得很幽暗危险。 “你叫我什么?”嗓音也低了下来。 都这么多年了,她心里还装着那个变成植物人的男人? “谈西,对不起......”音序哭得很伤心。 可这副模样在薄宴声眼里就是愧疚,是对那个男人的愧疚。 他心头变成一片寒凉的雾。 因为她在发烧,他特意推两个会,傍晚就回来了,结果,她在梦里喊别的男人的名字。 喊谈西时,就是对不起。 而喊他,就是我不愿嫁给薄宴声。 这要是不对比,薄宴声还没那么生气,一对比,他的眼眸都冷了下来。 眼睛靠近这个女人的脸,很白净,却很可恶。 更可恶的是,当着他的面,还在喊着谈西的时候,气得他心口翻起了怒火,微微眯住了眼,就咬住了她的唇。 音序本来在做梦。 她梦到了一片黑雾。 她在黑雾里找谈西,可却怎么都找不到。 这时,一股力量把她扯了回去。 她的意识被卷走了。 呼吸也变得越来越薄弱...... “唔......”她呼吸紊乱,抬手挣扎,却被抓住了手。 这让她怔了一下。 好像不是梦? 而是有人吻住了她的唇。 缓缓睁开眼,就对上了薄宴声冰冷的眸,“你刚刚,喊我什么?” 音序呆了一下。 她刚刚喊他什么? 她只是梦到了谈西,梦到了她人生中最幽暗的那一天。 难道,她喊他谈西了? 垂下眸子,她道:“我只是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要一直在那颤抖哭泣?是和谈西的春梦么?”薄宴声言辞刻薄。 音序怔了一下,看向他,眼神里宛如带着刀子,“他是我的朋友,我不允许你这么贬低他。” 她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对他的恨和排斥。 薄宴声没有看错,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就是恨和排斥,他阴冷冷嗤道:“到底是朋友,还是旧情人,你心里有数。” “跟你有什么关系?”音序也恼了,仰起头,白着脸回嘴。 他自己跟秦思语不清不楚的,有什么资格站在高位道德审判她? 薄宴声忽然像是被刺激到了,在音序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就将她按倒,伸手撕扯她的衣服。 “你做什么?”音序毫无防备就被扯下一块袖子,咬着牙看他。 “我要做什么?”薄宴声倾身过来,危险的眸子就在她头顶。 一字一句宣判道:“你不是说跟我有什么关系么?那我就让你知道,你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有病!” 音序浑身无力,根本无法对抗这个体型高大的男人,她拉过旁边的枕头砸在薄宴声俊脸上。 枕头落在薄宴声脸上,让他的眼神更阴沉了,轻呵一声,“在梦里跟谈西睡,你挺心甘情愿,各种不要,谈西,到了我这,次次都这么难以接受?” 她以前对他是挺温柔小意的。 可他知道,那些温柔小意是为了得到谈西的医疗费,她是为了谈西才嫁给他。 话是宋父亲口说出来的,不会有错。 第147章 想到那些柔情蜜意是为了另一个男人,薄宴声就嫉妒得发狂。 凭什么? 凭什么他要被她利用? 最后还想着成全她,放她去自由? 她凭什么去自由? 他和星星,都是因为她才造成如今的模样,婚姻如此冷漠,孩子如此孤单,她又凭什么可以去自由? 他恨到心里怒火燃烧,动作也就变得越发的粗暴,双手如铁一般箍着她的双手,按在头顶。 音序疼得脸色发白。 她的手本来就受伤了,被薄宴声这么粗暴一按,疼得她眼泪都淌了下来。 “薄宴声,你就是一个疯子!”她的嗓音都是嘶哑的,无力又愤怒。 薄宴声本来在气头上,人在愤怒中是没有理智的,可听到她嘶哑哽咽的嗓音,他蓦地就像被浇了一盆冷水,浑身血液冰冷。 低眸,音序眼眶红红的,眼里蒙着一层委屈的薄雾。 她哭了...... 薄宴声看向她的手,那里缠着绷带,被他紧紧捏着。 很显然,他弄到她伤口了,愣了愣问道:“我弄疼你了?” “我放开我。”她的嗓音仍沙哑,冷漠至极。 薄宴声松开了她。 她立刻要下地离开。 薄宴声心里有些慌乱,下地追过去,握住她的手,“你要去哪?” “我要离开这里。”她眼泪浮着泪水。 她还在发烧,还头晕,可是,她要离开这里,因为她不想再被他这么对待了。 不是第一次了。 他凭什么这样对她? 就因为他恨她,就可以随意进行报复和践踏么? “你不能离开这里,你发烧了。” “我发烧了,受伤了,你放过我了吗?总是凭着自己的性子,随便就对别人发难,薄宴声,你真是一个很烂的人!”音序哽着声音骂。 她这副样子,委屈到了极点。 薄宴声心口有点闷。 他后悔了,刚才不该一时失去理智。 抿紧了薄唇,他道:“你还在发烧,不能离开这里,上床睡觉。” “不必了。”音序冷冷拒绝,抬脚就要走。 手蓦地被薄宴声扣住,“我说了,你生病了,现在不能走,上床去睡觉,我不会再动你,我走。” 他的语气很霸道,不容拒绝。 说完,就将音序整个人抱了起来,放到床上威胁,“如果被我发现,你偷偷溜走,我一定会把你抓回来绑在床上。” 见音序脸色变白,他又补充了一句,“不想被绑在床上动弹不得,就好好躺在这里休息。” 说完,他离开了卧室。 音序躺在枕头上,浑身无力。 莫名的,她想起了谈西。 那是她生命中最黑暗的一天。 那天,原本是谈西跟陆景时的庆祝会,饭间,他们都喝了点酒。 因为跟谈西家顺路,吃完饭她让司机顺便送谈西。 第148章 车上两人还在说说笑笑,气氛很好。 谁知刚拐过一个弯,司机老陈突发心脏病,捂着心口倒在了方向盘上。 车失去了控制,猛地撞上栏杆,整辆车都翻了出去...... 那一年,音序才20岁,危急时刻,她只来得及瞪大双眼,然后世界就天旋地转了...... 等她醒过来时,她被安全带吊在车顶,头上流着鲜血,意识恍惚。 “音序,音序,你醒醒......”旁边的男孩勉力拍打她的脸,“你还好吗?” 音序恍惚的视线里,看到了谈西血肉模糊的脑袋。 他头上扎着玻璃碎片,却还在费力喊她:“音序,车在流油,可能快爆炸了,你快醒醒......” 车底下一直在冒油。 空气中有一股刺鼻的味道。 音序的意识逐渐恢复一些,可她人被倒吊着,头很沉,“谈西,我头很疼......” “嗯,你被倒掉着,脑袋充血了,这样,你双手撑在底下,我帮你解开安全带。”这种时刻,音序都痛迷糊了,谈西还能保持理智。 音序配合着他,将双手撑在底下。 谈西想给她解开安全带,可是他的腿被压住,根本够不到安全带。 如此,他只能不顾自己的腿,用尽全力抬手去解安全带。 音序这时才看到了谈西的腿,被压在车底下,一条腿已经变形了。 她瞪大了眼,瞳孔颤抖,“谈西,谈西,你的腿......” “已经失去知觉了,不要紧。”谈西脸上身上都是鲜血,可是他不顾自己,也要把音序救出来。 音序哭着,嗓音颤抖,身子也在颤抖,“谈西,你别动了,你伤得好重,你别动了。” 他伤得比她严重多了,头上扎着玻璃碎片,双腿被他车子压在底下,音序满脸都是泪,求他别在动了。 可是谈西说:“别哭。” 他捧着她的脸,像是在交代遗言。 “就算要死,我也不希望是两个人,音序,我解开安全带,你就跑吧,我怕车要爆炸了。如果我死了......告诉我妈妈一声,我对不起她,没能完成学业,成为一个出色的医生......” 他柔声交代完,就去解她身上的安全带。 音序慢慢冷静下来,她不能哭,哭解决不了问题。 谈西把她放下来,她才能去呼救,她再哭下去,只会让谈西的努力变得没有意义。 于是她抿住了唇说:“谈西,你把我放下来,我去报警救你。” 谈西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却笑了,“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谈西终于解开了安全带,可他也失去了意识,头和双腿都太痛了,救出了音序,他已经没力气了,脑袋趴在椅背上,奄奄一息。 音序摔下来,脑袋落地,很痛。 可她没时间去管,她头上流着血,爬向谈西,“谈西,我出来了,走,我们一起走。” 她想把谈西拉出去。 可是谈西双腿被压着,根本出不来。 谈西摇了摇头,虚弱地说:“音序,你自己跑吧,我双腿在压在车下,没办法和你一起走了......” “不要。”音序不同意。 可她一拉谈西,就会牵动他腿上的伤口,鲜血不断往里冒出来,浸透了他的浅灰色长裤。 谈西疼得“啊”了一声,唇色如纸。 他是骗音序的,他明明很疼,却骗她说他没知觉。 刚才,他到底是用了怎样的毅力撑起身子解开她的安全带的。 音序整个大脑都是乱,情急之下她想去找手机,对了,报警,她得报警。 第149章 可车翻了,手机也不知道哪去了。 她找了半天都找不到,含混不清喊了一声,“我去喊人”就爬出了车厢。 她跪在大马路上,浑身是学求路过的车帮忙。 “有没有人啊?求求你们了,我同学跟我家司机被压在车底,你们能不能帮忙把车搬开啊?你们能不能帮我们报警啊......” 司机老陈已经昏死过去了。 谈西也奄奄一息。 她哭着喊着,嗓音都嘶哑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有车停在她面前,然后一辆,两辆,下来好几个人,询问音序情况。 音序哭着说:“我同学跟我家司机都在困在车里,你们能不能把他们救出来......” 路人看她是一个学生,都纷纷往车里看,里头昏死两个人,汽油一直往外冒。 车快爆炸了。 这会救人是很危险的。 但是路人们看不得这人间疾苦,十几个人聚集起来,帮忙着把车翻了过来,搬出了里头昏迷的两人。 也有好心人替音序报警,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妹妹,阿姨已经替你报警了,你家人电话多少?我帮你联系家人过来......” 音序刚要说号码,远处的车爆炸了...... 漫天大火飞扬。 音序看着那窜得老高的火舌,整个人都呆呆的,如果不是谈西解开安全带让她出来求救,只怕她已成灰烬...... 那天一切都是乱糟糟的。 宋父的秘书赶过来处理事故,司机老陈脑出血,当场死亡。 谈西被送去抢救室。 他的家人收到消息赶来,哭得泣不成声。 整个走廊的氛围如同乌云压顶。 音序头上包着白色纱布,跪在谈母面前,低头道歉。 谈母几乎哭得快要昏厥,她说谈西已经得到留学名额,如果不是今晚的事情,谈西的前途一片光明。 音序知道。 谈母说得没错。 谈西是他们那一届最优秀的学子。 可现在他躺在抢救室里,前途未卜。 后来医院来催缴费,谈西失血过多昏迷了,需要进行抢救。 谈家没钱。 谈家父母早已离婚,谈母只身一人养大一儿一女,眼下谈西重症昏迷,妹妹才15岁,根本无力承担医药费。 音序打电话去求宋父。 宋父已得到秘书的汇报,淡淡地对音序说:“序序,这次的主要责任在老陈身上,我们家大约承担个百分之30的费用就差不多了,稍后我会让律师跟他们谈的。” “爸爸!”音序哭出了声音,“陈叔已经过世了,他家就剩阿姨跟一个9岁的女儿,她们怎么承担得起这个费用?” 陈叔对音序很好,从小学到大学,一直都是陈叔接送她,音序跟陈叔也有一定感情了。 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陈叔死了,然后他老婆和无辜的孩子承担那天价医疗费呢。 第150章 “序序,我知道你心善,可我也不是慈善家啊。”宋父不愿意承担太多费用。 音序道:“爸爸,陈叔在我们家干了10年了,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就是因为他干了10年,我才没有追究他带病上班这事,明明体检都出问题了,还偷偷瞒着不说,导致报废了一辆保时捷,这时我要是跟他追究,他们家得再赔我一百多万,我没让他赔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陈叔瞒着这件事,肯定是因为他们家不能失去这份工作......”音序还想劝服宋父。 可宋父说:“不必说了,他需要这份工作,可他带病上班,耽误的是别人的命!” “我不想在这听你说他有多辛苦,我只知道,现在出事了,警察都来找我,我已经处理得心烦意乱了。“ “至于谈家那边的事情,我说过了,出于人道主义,我们宋家承担百分之30的医疗费,再多,就没有了,你让警察自己联系老陈的妻子和孩子吧。” “爸!”音序怕他挂电话,嗓子都哭哑了,“你救救谈西吧,他是为了救我,如果今天没有医疗费,谈西就活不了了......” 宋父那边没有说话。 音序等得焦虑,怕他不答应,终于说出了那句话,“您不是一直想让我嫁给薄宴声么?我之前不懂事,以后不会了,我答应以后每周六我都会去老宅陪薄老太太,让她喜欢我,我求您救救谈西吧,我以后都听你的话......” 三个月前,宋父为她相上了薄宴声。 她让宋母带她去老宅拜见老太太,在那里,音序见到了薄宴声。 23岁的他从阳光下走来,傲人的长腿和优越的肩线弥漫出一股特有的慵懒闲适,只用一个帅字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了。 立体的骨相,深邃的眉眼,举手投足间的矜贵,让他在阳光下耀眼得让人挪不开视线。 音序是很心动。 她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 宋母问她,“序序,你喜欢他吗?” “喜欢。”音序就像被迷惑了,点点头,没有说谎。 她第一眼就被薄宴声的长相迷住了。 可后来她才知道,薄宴声看不上她,他有另外喜欢的人,是爸爸非要把她塞给他。 再经历几次碰壁后,音序就不太愿意去老宅陪薄老太太了。 因为大家都笑话她,无论是佣人还是名流圈的名媛们,都说她是心比天高的舔狗,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重,天天往薄老太太跟前凑,讨好人家,不要脸。 音序也意识到这么做没脸没皮。 人家都摆明看不上她了,她还每周都去,不就自取耻辱么? 所以她就总是找借口不再去薄家老宅了。 这件事引得宋父很不满。 三番四次教训她,他觉得自己的计划很完美,可音序不配合,这盘棋就没法下了。 现在,为了谈西的医疗费,音序松口了。 她没有办法,因为她不配合宋父去薄家老宅,宋父停了她的卡,美曰其名,你既然不愿嫁我跟你妈妈挑的完美女婿,那你就靠自己去赚钱独立吧。 最后,宋父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答应了。 他说他可以救谈西,但是音序以后必须听他的,去了解薄宴声的喜好,去爱上他,去做一个合格完美的豪门少奶奶。 为了谈西,音序带上了面具,每周打扮成薄老太太喜欢的样子,去老宅陪着老太太吃斋下棋。 每逢遇见薄宴声,便露出得体的笑容跟他打招呼。 薄宴声对她厌恶至极,也曾轻讽过她,“小舔狗。” 音序脸都涨红了,还要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冲他笑笑转身离开。 第151章 音序从回忆里出来,看着屋顶的吊灯发呆。 其实,她也明白薄宴声为什么讨厌她,因为此前她确实做得没脸没皮。 他那样一个矜贵的天之骄子,在婚姻上,竟然也没能选到心仪的人,不甘不愿娶了她,还生下了一个不太合心意的血脉。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她这个妻子不太合格,但他也没厌弃孩子,孩子身上流着他的血,被他视为最重要的人。 音序轻轻感慨了一句,“其实,他不爱我也挺好的。” 确实挺好的。 如此宋父就彻底死心了。 他精心计划了那么久,最后什么好处都没有得到,他也就明白了,在这方面下功夫是没有用的。 也不对,宋父不算什么都没得到,他拿到了薄家的三亿彩礼。 这里面的钱,有部分支付了谈西的医疗费。 剩下的钱都在宋父那里。 音序就是想,从宋父那边弄回一些钱,几百万几千万都好,和薄宴声离婚后,她还得接着支付谈西的医疗费。 其实谈西现在就住在她工作的医院里。 她请了个护工照顾他,每日花费几千,一个月就是十来万,以她的工资,现在还支撑不起这个费用。 这就是她还不能得罪宋父的原因...... 不知不觉,音序又睡着了。 薄宴声进来的时候,她趴在枕头上,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 高大的身影立在壁灯下,静静凝视着她。 隐约间,听见她说了一句,“薄宴声,对不起......” 薄宴声挑了挑眉,俊脸凑近她,“你说什么?” “对不起,薄宴声,对不起......”音序轻轻呢喃着,梦里,她总是做噩梦。 一会是谈西,一会是薄宴声。 可无论梦到谁,她都充满了愧疚。 一个被她害成了植物人。 另一个,被她耽误了一生...... 如果可以重来,那天晚上她不会去吃饭,那么,谈西就不会成为植物人,她也不用嫁给薄宴声。 或许现在,她会有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为什么跟我道歉?”薄宴声低声问她。 音序却不在说了,微微侧头,将脸埋到枕头深处。 长发挡住了她的脸。 薄宴声蹙眉,怕她这么睡觉会憋死,抬手撩开她脸上的发丝,轻柔勾到耳后。 他垂下眸子凝视她白净的小脸,最后,又看到了她的手。 刚才好像被他弄伤了。 没及时给她换药,是怕她应激,不肯留在这里。 现在她睡着了,可以换药了。 薄宴声轻手轻脚拿来药箱,坐在壁灯下,小心翼翼揭开她手臂上的纱布。 里面一层果然染血了。 愈合的血痂又裂开了一点点。 他目光蓦地变得怜惜柔软,叹口气,拿过棉签和碘伏,给她伤口轻轻消毒。 可能是上药膏时,有点刺痛,音序皱了皱眉,睁开眼,就看到灯下一张认真的俊颜。 他...... 竟然在给她上药。 音序刚刚梦到了薄宴声,心里愧疚,莫名就有些动荡起来。 “薄宴声?”她一时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里,轻轻启唇,喊他的名字。 薄宴声的目光望过来,灯下,两双眼睛静静纠缠,薄宴声问道:“药膏刺痛你的伤口了。” 不知道是不是灯光弥漫下来的缘故,他的声音莫名的温柔。 第152章 她眨了眨眼,“有点,你这是在替我换药么?” “嗯。” 音序没想到,他就那么说了,抿了抿唇说:“怎么忽然来给我换药?” “不是我弄伤的么?我弄伤的,负责到底。”他淡淡回了一声,复又低下头去,认真给她包扎手臂。 难得一次没有剑拔弩张。 也难得,他没有用那种冷冰冰讽刺的语气说话。 音序也不想吵,被他包扎好了手,闭上眼睛。 刚闭上眼睛,就觉得头顶投下一抹黑影,她以为薄宴声又要做什么,惊恐地睁开眼,就看到他拉过了被子盖在她身上。 “还在低烧呢,不要踢被子。”他温声嘱咐她。 灯光下,他的眼睛是那么的温柔。 音序的心跳乱了几拍,“我自己来就行。” “手受伤了就好好放着。”薄宴声一如既往的霸道,不让她动,拉过被子盖在了她身上。 音序不知道说什么好,就没说话。 他还伸过手来,摸了摸她的脑门。 指尖划过她的额头,带来一股痒痒的触感,就像一根羽毛,撩过音序的心弦。 她微愣,就那么看着薄宴声。 薄宴声也静静望着她。 气氛莫名的诡异。 然后,他就吻住了她。 音序甚至不明白为什么,唇就被他纠缠住了,脑袋有些空白,她轻声问:“薄宴声,你为什么吻我?” “不知道。” 他嗓音哑哑的,捧住她的脑袋,唇色纠缠了过来...... 就在两人深吻的时候,门忽然被推开了。 “宴声哥,我姐让我来......啊!”秦可念从外面走进来,整张脸都绿了。 她看到了什么? 宴声哥跟宋音序在接吻? 她眼睛都睁大了。 音序也震住了,她完全没料到,秦可念会跑到悦玺山来! 薄宴声听见有人来了,也不再纠缠,直起身子冷冷看向秦可念,“你来做什么?” 秦可念看了音序一眼。 她已经躲到被子里,装作睡觉了。 薄宴声也气定神闲的样子。 秦可念的视线在他们身上反复看着,并没有立即揭穿,“宴声哥,我姐让我来给你说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薄宴声问。 秦可念道:“之前咱们在纽约,星星用的佣人玛利亚你还记得吗?” “记得。”薄宴声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说重要。” “我姐已经说动她,让她在京港接着带星星了!”秦可念一副很兴奋的样子,想让薄宴声开心一下。 谁知道薄宴声并没有很开心,淡淡问:“就这事也值得跑过来一趟?” 当然不是。 原本打电话就可以了,可是秦可念也想见薄宴声,就跑过来了,谁知道就撞见了...... 她的视线落在宋音序身上,带着几分冷意。 这个虚伪的女人,还说她没有偷偷勾引宴声哥,这下直接被她抓个正着,回头看她们怎么收拾她。 但当着薄宴声的面,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嫉妒不满的样子。 “不用让玛利亚特意来了,她是在纽约长大,过来这边反倒水土不服。”薄宴声对秦思语劝服玛利亚这事,不仅没有感到开心,反而是持不赞同态度。 “可姐姐也是担心星星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其他保姆照顾不好她......”秦可念试图劝服薄宴声。 第153章 薄宴声淡淡道:“京港是星星的家,有什么人生地不熟的?” 秦可念哑口无言,“宴声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如果有个熟人照顾星星,你忙的时候也能安心一些。” 她想表达的是,她姐姐很为星星着想。 可薄宴声说:“我们家新雇的佣人挺好的。” 薄宴声婉拒了她,让她回去。 秦可念不肯走,左顾右盼问道:“宴声哥,星星呢?我想见一下咱们的小公主。” 她刚来的时候楼下没有人,她就自己上二楼了。 “星星去上游泳课了,现在不在家。”薄宴声的冷淡很明显,就是让她回去。 秦可念不想走,又没有理由留下,望了音序一眼,“宋医生这是生病了?” 她看到顶上挂着一袋输液袋,想来是她在输液。 “跟你有关系么?”薄宴声问。 话到这地步秦可念的脸绿了,薄宴声对她就不像姐姐那样,是十足的冷漠冷淡。 她有些受伤,又无可奈何,转身离开了。 “看来她挺喜欢你。”等秦可念走了,音序说了一句。 薄宴声在等下脱衬衫。 他真要去洗澡,闻言转头,睨她一眼,似乎有点不高兴,皱着眉,“胡说八道什么?” 音序吐了吐舌头,“才没胡说八道呢。” “你再说什么?”薄宴声没听清她的咕哝。 “没有。”见他脸色难看,音序不敢当着他的面说了,道了一句,“你不是要去洗澡么?快去吧。” 跟他讲话,就冷着一张脸,真是自讨没趣,她不想说了,沉默下去玩手机。 薄宴声没说什么,慢条斯理脱下衬衣,完美健硕的身材显露在自己面前。 音序一愣。 他今天怎么回事? 平时可不会在她面前脱衣服,甚至觉得被她看到腹肌都是一种侮辱。 今天,竟然当着她的面把衬衣脱下来了。 有一说一,他身材真的完美。 可能是常年锻炼的关系,肩上臂上有薄薄的肌理,人鱼线若隐若现,性感得让人鼻血喷张。 薄宴声十分有男人味。 音序的脑中忽然浮出了这几个字。 而薄宴声,看到她望着自己的身材出神了,挑了挑眉,“有这么好看?” “啊?”音序回过神来,触到薄宴声意味不明的眼神,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连忙撇开视线去,“我只是奇怪,你怎么会在这里脱衣服。” “我平时难道不在这里脱衣服?”薄宴声反问。 音序想起他刚回国那天。 他也是站在镜子前脱衣服,只是那时候灯关掉了,只能看到影影绰绰的暗影。 不过还别说,看暗影,比看正主更性感。 “好像也是。”她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薄宴声却发现她的耳根变红了,“在脸红什么?” 可能是想到那抹暗影了,有种不花钱看男模的感觉,她不自在道:“可能又发烧了吧。” 闻言,薄宴声眉头一皱,走过来用手试探她额头的体温。 不怎么烫。 他抬眸,在暖黄的光线里望她,俊脸很疑惑,“好像是正常体温。” 他的俊脸近在咫尺,上身又没有穿衣服,音序呼吸一紧,偏开头,“那可能是我太热了。” 薄宴声望着她通红的耳根,忽然笑了,“到底是太热了?还是脸红了?” 音序被说中心中,脸色更窘迫了,“没有,你去洗澡吧。” 第154章 她急忙推开他,躺了下去。 薄宴声被推得后退了一些,见她躺了下去,没再说什么,去浴室冲凉了。 音序的心却砰砰砰直跳,似乎有点不像自己的了。 只能说,薄宴声就是一个妖精。 他生来就好看,眼睛深邃,只是要再含情脉脉看着人,任谁都抵挡不了。 她定力本来就不好,看着一个身材健硕,长相迷人的男人,能不心慌意乱就算不错了。 浴室里传来了水声。 音序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应该还好吧,没那么红吧? 她摸了下自己的额头,烧似乎真的退了,她的精神忽然好了很多。 刚想到自己的手机...... 对哦,她的手机那天被薄九霄拿走了。 可转头看向床头柜,竟然发现她的手机就放在那,还插着充电线。 怎么回事? 她的手机怎么在这里? 唯有一个可能。 她看向浴室门口。 大概是薄宴声替她拿回来的吧。 心里莫名有了几分感激。 拿起手机,她开了机,上面有很多未接电话,其中,就有宋父的五通未接来电? 爸爸? 大概是因为那五百万来。 想到那笔钱,音序看了眼浴室门,里头水声潺潺,薄宴声应该还在洗澡。 她悄悄拨号回去,怕联系太晚,夜长梦多。 “喂,爸爸,你找我?” “是啊,音序,上次你跟爸爸提的五百万,我已经让老李准备好了。”宋父浑厚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 音序闻言喜上眉梢,“爸爸,你什么时候给我转过来?” 转过来的话,五百万就进账了。 但宋父也不是一个蠢的,多心问了一句,“音序,宴声的生日是在哪一天啊?” 薄宴声的生日是哪一天? 音序抿了下唇说:“是下个月7号。” 幸好当年,宋父让音序熟读薄宴声的生日跟喜好,音序全背下来了。 “你想给宴声送什么礼物?”宋父又问。 音序皱眉,有完没完啊? 胡乱想了想说:“送手表吧,戴在手上能彰显他的身份。” 宋父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又问:“宴声最近对你改观一些了没?” “改观了,他......宴声最近对我挺好的。”音序怕说他,会显得生分了,改口为宴声。 就在这时,薄宴声披着浴巾从浴室里走出来了。 黑色的发丝往下滴着水,他一边擦头发,一边往床边走来。 音序双目都瞪大了,他今天洗澡怎么那么快? “你在跟谁通电话?”薄宴声见她脸色白白的,微微拧住两条好看的眉。 宋父那边也听到了薄宴声的声音,连忙追问:“音序,是宴声吗?” “嗯。”钱还没拿到手,音序不敢发作,僵着笑容对电话淡淡道:“宴声刚洗完澡,现在要来睡觉了。” 听见“宴声”两字,薄宴声诧异地挑挑眉。 宋父那边,则十分激动,“音序,宴声跟你睡一个房了?” 第155章 音序一听就知道宋父心里的火苗又死灰复燃了,她不适地拧眉,却又不能说,接着笑道:“那肯定啊,我们是夫妻,不睡在同个房间睡在哪啊。” “太好了!”宋父欣喜若狂,“音序,你要把握啊,难道那个小三住院了,宴声也回家了,你可要把握好,跟他生个儿子啊。” 要不是为了那五百万,这回音序就挂电话了,但为了钱她要忍住! 她笑容和平地对宋父说:“爸,天晚了,我跟宴声要休息了,我们下回再聊吧。” 她也怕薄宴声知道那五百万的事情,心里祈祷着快点挂电话吧,不然她要装不下去了。 宋父听两人要睡觉了,开心的连连说好,笑着挂了电话。 结束电话,室内陷入了安静。 音序有些心虚,偷偷抬眸看了薄宴声一眼,问道:“我的手机怎么在这里?是你帮我从薄九霄那拿回来的?” “嗯。”他点点头。 “你怎么拿回来的?”音序问。 “让人打断了他一条腿。”薄宴声音色幽沉。 音序吃惊,“你让人打断了他一条腿?他不是你堂弟么?” “不给他点教训,他怎么会把我放在眼里?要不是因为他是我堂弟,我就让人弄死他了。” “这是不是有点严重?” “难道只允许他想害我,不允许我反击?”薄宴声面无表情,这事是薄九霄先挑衅的,别怪他绝情。 不过薄九霄也不是省油的灯。 他派人教训了薄九霄,他更不会罢休了。 接下来,薄家必定是风起云涌。 不过他们本来就是竞争关系,这一生都难以和睦。 薄宴声对此好像习以为常。 音序不在说什么了。 就算没有她,他们之间也会有纷争,她只是其中一个因素罢了,所以她不再提这事。 薄九霄吃点苦头也好,这样,他就能暂时消停些了。 可说完这些,薄宴声还不走。 他高大的身影立在灯下,双手环在胸前,眼眸忽明忽暗地盯着她,“刚才为什么叫我宴声?” 音序耳朵动了动,抬眸。 薄宴声审视着她。 他是个多疑的人,她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估计会有其他后果。 抿了抿唇,音序道:“我爸一直希望我们两感情好。” “他当然希望了。”薄宴声冷哼了一声,目光讳莫如深。 他完全明白,宋父想打什么算盘。 这一哼,气氛就更冷了。 音序清楚,爸爸很想讨好薄宴声,而薄宴声很讨厌他。 音序嫁进薄家已经五年,可薄宴声几乎没踏入过宋家,这段不情不愿的婚姻,让他厌恶到了极点。 音序想了想,说:“我只是不想他在叨念我,才在他面前表现得我们感情不错。” “你不像是这样的人啊?”薄宴声并不相信,黑色眸子缭绕着一层冷冽的雾。 音序有些心虚,稳住心神说:“我是不想当这样的人,可我也没有办法,你不愿答应我离婚,我爸也不肯,我在你们之间身不由己。” 又说离婚的事。 薄宴声的脸顿时阴沉了,盯着她的眼神也格外阴冷。 片刻后,他冷漠离去,之前的温馨全消散了,变得冰冰冷冷的。 等他走后,音序缓了一口气。 最后一句话,是她故意那么说的,薄宴声见不得她提离婚两个字,只要她一提,他就会不高兴。 不高兴,他就会走了,两人也就不必在对峙。 只是他气走了,她又觉得心口闷闷的。 第156章 低眸,望着手机好一会,手机是薄宴声替她拿回来的。 手臂上的伤,也是薄宴声替她包扎的...... * 次日九点。 音序醒来时,下意识伸手到右边,旁边的床褥是凉的。 薄宴声昨晚没回来。 她沉默了一会,爬起来,忽然感觉手脚轻盈了,那种发烧的疲软感消失了。 拿温枪给自己测了下体温。 温度36.7。 体温已经正常了。 既然正常了,就要回去上班了,连同她被软禁那天,已经两天没去医院了。 洗完脸,她下楼,就看到一个金发女人在跟星星玩,身上穿着一套黑色套裙,正是玛利亚。 玛利亚照顾了星星四年。 从星星去纽约开始,就一直由玛利亚照顾。 薄宴声希望星星有英语环境,自小给她请的佣人就是国外的。 但玛利亚是会讲中文的,此时,她正用憋足的中文问星星:“星星小姐,你有没有想玛利亚?” “玛利亚,你怎么来了?”星星欣喜地问她。 “思语小姐把我请过来的,她说你太想念我了,希望我来京港工作,我就过来陪着你了。”玛利亚满脸笑容,摸了摸星星的头发。 在星星眼里,秦思语跟玛利亚都是陪着她长大的人,对她来说跟亲人没区别。 音序有些怔愣。 昨晚,薄宴声不是拒绝过玛利亚来港么?怎么今天她就在这了? 转头看了眼常金玉。 她在厨房里忙碌。 音序走进去,看到她在擦洗玻璃杯,出声问她:“玉姐,外面的玛利亚是什么情况?” 常金玉听音序认识那个女佣,停下手头的动作说:“早上秦小姐带过来的,说她是星星幼时的保姆,以后就由她继续照顾星星的饮食起居,我就负责干些打扫卫生的活。” 就意思是,以后不用常金玉送星星出门上学和参加兴趣班了,都由玛利亚负责。 “秦小姐?”音序眸光变冷,“是哪一位秦小姐?” “是秦二小姐。”常金玉回答。 音序问:“薄宴声知道这件事么?” “我不清楚。”常金玉摇摇头,“今早先生要跟客户去打高尔夫,八点钟就出门了,小小姐不用上学。” 今天是周六,星星放假。 音序抿了下唇,就听到玛利亚唤道:“太太!” 音序回头,玛利亚从外头走进来。 她穿着黑色套裙,金发碧眼,看了常金玉一眼,对音序恭恭敬敬道:“好久不见了。” 别看玛利亚对她挺客气的,实则她根本不喜欢音序这位正牌太太。 因为在星星小时候,她就听其他京港来的佣人讲过,薄先生的这位太太是为了跨越阶层嫁给薄先生的。 星星只是权力的产物。 玛利亚很可怜星星,她跟秦思语的关系也很好。 秦思语待人和善,经常把自己不要的名牌包跟衣服送给玛利亚,还体贴入微,玛利亚对她印象很好。 这次还求着她从纽约来京港工作,开了比之前高2倍的工资,所以玛利亚才答应来京港。 秦小姐说,她怕星星在这会被人陷害,她是薄宴声之女,多了是人想害她。 玛利亚觉得秦小姐是个很大义的女人,她住院了还不忘记关心星星的安危,她被她的诚心感动了,愿意来帮助她照顾星星。 “玛利亚。”音序转头,直接开门见山问她:“薄宴声同意你来悦玺山工作么?” “秦小姐说,我今天准时来上班就行,她会跟薄先生谈这事的。” 第157章 玛利亚客客气气答又问:“对了,太太,我以后住在哪个房间呢?我刚到,行李还在外面呢。” “哪一位秦小姐答应你说,你今天就可以来这上班?”音序并不搭理她后面那句话,没搞清楚的话,她不会让玛利亚住进来的。 因为玛利亚跟她关系并不是很好。 以往她去纽约看星星,玛利亚都对她不冷不热的,完全没把她当成女主人看待。 音序明白,在玛利亚心里,秦思语才是她的女主人。 在纽约的时候,星星无论发生什么事,玛利亚都不会跟她讲,她都是直接汇报秦思语。 音序就像是被她们孤立了,从来不知道星星的情况。 “是思语小姐。”玛利亚礼貌回答。 音序道:“那也就是说,薄宴声还没点头是吗?” “太太,您是什么意思?”玛利亚听到这话,就不大高兴了,皱眉看着音序,“秦小姐说的话,不就是先生的意思么?” “哦,什么时候起,秦思语都能替我们家做主了?”音序反问她。 玛利亚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在纽约的时候,我们一直都是听秦小姐的。” “在纽约的时候,你们听谁的我不管,但是悦玺山,不听秦小姐的。”音序冷冷淡淡看向她的眼睛,“你的行李先放在外面别动,等晚上薄宴声回来了,我们再商量一下怎么办。” 说完音序就去上班了。 一会空闲了,她要跟薄宴声谈谈,虽然要离婚了,但是她不想玛利亚留在悦玺山。 这些年来,星星的性格这么骄纵跟这些人脱不了干系,最近终于转好了一些,若是再换回之前的佣人,加上秦思语,星星又会变成以前那个模样,如此长年累月下去,她长大还有救吗? 她可不想星星18岁的时候,是一个像秦可念那样嚣张跋扈,目无王法的千金小姐! 玛利亚被音序的话气到了,站在厨房里,脸涨得像猪肝色。 音序刚才说的那些话,让她下不来台,她愤怒走到一边给秦思语打电话,“秦小姐,这次是你重金把我请回来的对吗?” 一听玛利亚的语气,就知道她不大高兴,秦思语温和问她:“是出什么事了吗?” “就是那位太太。”玛利亚连她的名字都不称呼,直接就说:“刚才我过来上班,她直接把我教训了一顿,说薄先生同意我过来上班么?秦小姐,难道我来照顾星星小姐,不是您和薄先生的意思么?” 玛利亚是外国人,受不了尊严被人践踏,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秦思语惊讶,“她就那么说你吗?” “是呀,从前我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人,没想到她讲话这么不客气,我刚到悦玺山,她就把我骂了一顿。”玛利亚很委屈。 “可能她还不知道这件事,一会我会跟宴声谈的,你别生气,先留在那里陪着星星,晚点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秦思语安抚着玛利亚。 玛利亚慢慢就没那么生气了,回去陪着星星。 等挂了电话,秦可念看向姐姐,“怎么说?姐,发生什么事了?” 秦思语勾起唇角说:“玛利亚去了悦玺山,跟音序发生冲突了,音序把她骂了一顿。” “这个玛利亚!怎么就不知道客气一点,先留在悦玺山再说嘛!”秦可念责怪玛利亚冲动。 秦思语笑着说:“你懂什么?我就是要她们发生冲突,闹得越大越好,这样,玛利亚就更不喜欢她了,才能把悦玺山的情况告诉我们,为我们所用。” 第158章 原来姐姐打的是这个算盘。 秦可念对姐姐比了个大拇指,“姐,你真聪明,不过我看宋音序也不是什么好人,嘴上说着要离婚,可昨晚我去悦玺山的时候,看见她跟姐夫在房间里接吻。” “算了,这事咱们都筹谋多少年了,就先让让她吧。”秦思语低眸喝了一口茶,似乎不怎么在意。 反正这么多年,都等了,也不介意一时半会。 可秦可念的爆脾气哪里忍得了?她摩拳擦掌地说:“姐,你放心,我不会让那个女人得逞的,一会我就去找她算账。” “你别冲动。”秦思语嘴上劝着她,行为上却没拦着,落寞喝着茶,似乎很委屈的样子。 秦可念看了,更加觉得自己姐姐委屈到了极点。 她一定要给音序一点颜色尝尝。 * 音序到了医院,打算忙完就联系薄宴声谈玛利亚的事。 但刚走进科室,就被一群医生围住。 “宋医生,原来你结婚啦?”科室里的人忽然都知道她结婚了,说两天前她没来,是她老公打电话来请假的。 音序有点无语。 薄宴声给她请假就请假,干嘛说是她老公?搞得她的单身人设都崩了。 他们都好奇死了围着她叽叽喳喳地问:“宋医生,你什么时候结婚的啊?怎么我们都不知道?” “宋医生,你结婚这么早吗?我记得你好像才25岁?” 25岁,对现在这个年纪确实很早。 还有人问:“宋医生,你老公是哪里人啊?对你好不好?” 音序受不了这种热情的八卦,淡淡道:“前两年结婚的,因为不是什么大事,就没说。” 前两年,也就是她还没进入医院的时候。 她来这个医院才不到半年。 有人惊呼,“所以,宋医生你读大学的时候就结婚了?” 音序:“嗯。” “这么说你们是校园恋咯?是一毕业就结婚吗?” 音序怕她们在问下去,赶忙说:“我还有很多事没做,我先去处理了哈。” 她挤出人群,刚坐到自己位置上,护士就进来说:“宋医生,秦二小姐让你过去给她姐姐换药。” “就来了。”音序应了一声,拿起手机从自己的位置上离开。 进了VIP病房门,秦思语拿着一只男士腕表在看,唇角笑容弯弯的。 秦可念看见音序来了,故意大声说:“姐,这只限量表太好看了,到时候姐夫生日送给他,他肯定很高兴。” “嗯,这只表送给宴声,另外这只儿童表送给星星,两只表搭配在一起很适合。”秦思语在安排礼物,心情很好。 第159章 秦可念又说:“姐,你怎么不给自己也配一只?你手上这只表都戴了三年了,还不舍得换呢?” “你不懂,这只表是宴声送给我的,好得不得了,我不想换。”秦思语看着自己手上的表,眼底泛出喜悦。 音序听着她们的话,脸色淡淡。 她早已接受秦思语是薄宴声的女人了。 她不会在在意,可心口还是莫名有点闷闷的。 “宋医生,你来啦。”秦思语发现音序,把腕表放回了盒子,笑着看着她。 秦可念见了,哼了一声,“姐,你可别在对人家那么客气了,昨晚你都不知道她对姐夫干了什么。” 音序听出她话里的阴阳怪气,看向她,“薄宴声是你姐夫?” “不然呢?” “那我怎么不记得,我有你这样一个妹妹?”面对秦可念的无礼,音序淡淡回击。 秦可念脸色一变,很不爽地说:“要不是你霸占我姐姐的位置,我姐早就是薄太太了。” “是吗?”音序看向秦思语。 秦思语立刻道歉,“抱歉啊,音序,我妹性格冲动,你别跟她计较。” 她说完就下意识去拉秦可念。 秦可念拨开她的手,“姐,你不用跟她道歉,我是替你委屈,嘴上说着要离婚,可背地里却在偷偷勾引姐夫。” “你姐确实应该跟我道歉,我们还没离婚呢,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可,不应该道歉么?”音序语气没什么起伏,却道出了其中的重点。 在人前,她各种装善良,大方,得体。 可背地里呢,指使各种人来对付她。 就连秦可念都是她手里的刀。 这个秦可念蠢得一点智商都没有,但音序不会平白无故被她羞辱。 凭什么? 秦思语一个想逼宫的小三,不感到羞愧就算了,还理直气壮一副正宫的做派? “你说什么?要不是你说话不算数,死皮赖脸缠着宴声哥,我姐需要这么委屈?”秦可念眼神凶狠。 音序笑了,“你姐到底委屈什么?” 秦可念想回答,又回答不上,恼怒半天转移了话题,“谁不知道你是什么货色?当年为了嫁给宴声哥,天天去老宅讨好老太太,整个上流圈的人都知道,你就是个没脸没皮的下三滥货,宴声哥都看不上你,你还要缠着他,你连我姐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音序低低笑了。 就算她当年下三烂没脸没皮又怎么样? 她被人看不起。 可她得到了谈西的医药费。 她不后悔。 毕竟不结这婚,她也不知道婚姻如此没用。 可自从结婚后,她就好像低人一等,到哪都有人跳出来说她配不上薄宴声。 如今连小三的妹妹都这么猖狂了,能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羞辱她? “可念!”秦思语又跳出来阻止秦可念了。 明明秦可念说的都是她想说的,讲完了,她才出来阻止,压根就是故意的,想借秦可念的口来羞辱她。 但音序已经不想忍了。 如今谈西住在她们医院,她毕业了,有能力照顾谈西了,所以对薄宴声她是持放弃念头。 第160章 当年逼不得已。 现在有得选,不想再忍这些牛鬼蛇神了。 “我从没见过这么猖狂的小三。”音序看向秦思语,一字一顿说出这句话,“你说,如果我跟报社晒出我跟薄宴声的结婚证,并告诉他们我才是薄太太,你说,网上那些人还会喜欢你么?” 如果大家知道她才是小三,还会在吹捧那些她命好遇到了薄宴声这个真命天子的话么? 秦思语脸瞬间煞白了,弱弱地说:“音序,没有得罪过你吧?” “自我们认识以来,我对你都是以礼相待,虽说我是有几分喜欢宴声,可我跟他从来没越雷池一步,你们的事还没处理完,我就一直等着,我从来没说过你什么,可你为什么要威胁我?”她垂着眸子,很是受伤的模样。 音序都想笑了。 把狗放出来给人咬一口,然后说自己很无辜? 音序没兴趣看她装,可她也知道,秦思语已经装成了习惯,要撕开她那张真面目没那么容易。 不过她并不想花那么多时间跟秦思语雌竞。 有限的时间里,她只想赚很多很多钱,爬到很高很高的位置,救谈西,然后开启自由的未来。 所以她淡淡道:“其实我真没兴趣跟你争什么,薄宴声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他跟我也确实不适合,跟你嘛,倒是挺适合的。” 一个冷血,一个虚伪,凑到一起应该可以过一辈子。 但音序不想成为他们之间的炮灰。 她轻声道:“手没什么问题了就抓紧出院吧,别在这耽误时间了,薄宴声对你来说,或许是个香饽饽,可对我来说,是一个我日夜都想逃离的渣男,我根本就不想和他在一起。” 音序说这段话,是在告诉秦思语,不必在她身上花太多心思。 可没想到她说完,秦思语的眼睛就闪了闪,接着就听到了秦可念的声音,“宴声哥!” 音序指尖一颤。 回头。 薄宴声高大的身影映入眼帘。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修长的手里拎着一壶汤。 那个汤壶,她早上在厨房里见过,所以薄宴声这是回过家了,那么相对的,他肯定也见到玛利亚了。 “宴声,你来了怎么不先跟我说一声?”秦思语眼睛看向薄宴声。 他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看向音序,眼底一丁点情绪都没有,“不来的话,怎么能听到我太太这番话呢?” “日夜都想逃离的渣男?宋音序,你终于说出自己的心声是不是?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被他当面听到这些话,音序有些心虚。 可她不想再忍了。 这段婚姻烂到透顶,根本没继续的必要。 她捏了捏手指说:“对,当年我不是自愿嫁给你,你也不喜欢我,索性就说个明白,既然我们都是身不由己,又何必继续互相折磨?” 薄宴声讥讽地笑了,“一声不是自愿,就想抹平你们家做的事?” 星星何其无辜? 没孩子就罢了,无情无义的女人留着也没用。 可是星星有这样一个妈妈,她将来该怎么面对别人的闲言碎语? 从小到大,都要听别人说她妈妈是为了权嫁进薄家,该如何正确树立孩子的感情观? 或许也怪他,年少不知婚姻为何物,等到星星降世时才明白,原来结婚生子,是在为后代寻找父亲或者母亲。 选错了人,轻则剥层皮。 重则,毁灭半生...... 第161章 音序抿住唇。 是。 当年她是对不起他。 如果那时她没那么年轻,成熟点,明白婚姻是什么,那么她死也不会为了爸爸的野心嫁进薄家。 可婚后她努力过。 她知道她对不起薄宴声,她尝试过一切方法去对他好,她以为她生下孩子,从此她跟薄宴声可以和和美美。 可惜...... 他的心捂不热。 这五年,她到哪都是被人轻蔑,讽刺,鄙夷...... 该尝还的她都尝还了。 如今心已死,就像电影演到了尾声,她只想等待谢幕那一刻。 “宴声,你先别生气,都是可念乱说的......”秦思语见两人剑拔弩张,试图劝和。 可没等她说完,薄宴声就冷冷看着她,“你妹的嘴确实该管管了,我们家的事轮得到她来置喙么?” 说完瞥向秦可念,目光阴霾。 秦可念被吓得一哆嗦,后退好几步,弱弱地说:“宴声哥,我只是因为上次宋音序对我姐不敬,我才对她有点意见......” 她一秒就切换成了可怜的模样,泪水盈盈。 薄宴声脸色没有半分缓和。 “快过去给音序道歉,都说你多少次了,讲话要过过脑子,不要什么话都胡乱脱口而出。”秦思语推秦可念。 秦可念老老实实过去,眼中含着泪,“宋音序,是我说错话了,对不起......” 两姐妹,说哭就哭,真是好演技。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唱一和就把事情给圆过去。 “这道歉你们自己留着吧。”音序的声音很清冷,说完转身离开了病房。 “我都道歉了,她还想怎么样啊?”秦可念看着音序离去的身影,还觉得有些生气。 旁边的薄宴声冷冷扫了她一眼。 她感觉背后凉凉的,立刻缩起了脖子,不敢说话了。 “宴声,你今天过来,是替星星来送汤的吗?”秦思语打破沉默,试图缓解一下僵硬的气氛。 薄宴声走过来,将汤桶放在她面前,目光如冷峭的冰霜,“这是星星让玉姐给你煲的,另外还有一件事想问你们。” “什么事?” “玛利亚。我昨晚不是拒绝过了么?不必让玛利亚过来,为什么今天她会在我们家里?” 他回家看到玛利亚的时候,有些不悦。 已经拒绝了,为什么还把人送来? 可当时星星在跟玛利亚玩,还说玛利亚是特意飞过来陪她的,薄宴声就没说什么,但这事他必须问清楚。 看向秦可念,声音比冰霜还冷,“什么时候起你能做我们家的主了?” 秦可念很害怕,可怜巴巴看向秦思语。 悦玺山的主,秦可念怎么敢做? 是姐姐让她把人接过去的,她只是按姐姐的吩咐行事。 “宴声,这事还真不怪可念......”秦思语开口。 第162章 薄宴声淡漠打断她,“不怪她怪谁?” 秦思语怔了怔,低头垂目,“这事怪我,当时我不是住院了么?星星总是打电话给我哭,我问她为什么,她又不肯说,就一直哭。” “我想,星星可能是太孤单了,她需要人陪,可是你经常忙碌,音序又是医生,工作也挺忙的,你们两能陪伴星星的时间都不多。” “我就想着给星星找个熟悉的人照顾她,为这事,我跟玛利亚电话沟通了很多次,一开始她还不肯,不愿离开纽约来京港,后来星星在我床前哭着说好想我,我的心也好痛,我放不下她,就再去求玛利亚。” “玛利亚被我的诚心感动,终于答应来港了,我很开心,以为你们肯定会很高兴的,就擅自主张给她买了机票,想着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惊喜没有,反倒被你嫌弃了......” 秦思语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双手交握着,面容愧疚暗淡。 薄宴声静静望着她,半晌,才慢慢道:“我跟你说过,悦玺山的事情不用你安排。” “我知道,可我已经安排星星的事情惯了,这次是我不好,是我自作主张,这样吧,玛利亚都已经来了,你就让她陪着星星吧,至于她的费用,既然是我让她来的,那么就由我来支付吧。” “你是星星的老师,我怎能让你再花一笔钱请一个佣人?”薄宴声反问。 秦思语说:“你就当......当是我心疼星星吧,多给她请一个佣人,这样她可能会更开心一点。” “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秦思语看着他。 薄宴声目光冷寂,“玛利亚带得不好。” “啊?怎么会呢?玛利亚对星星不是很好吗?” “你觉得她好?”薄宴声反问,目光氤氲一丝冷意。 秦思语迟疑了一会说:“可在纽约的时候,她不是带得挺好的么?我们几个人生活在那个房子里很快乐不是吗?” “看来你也不太适合带孩子。”薄宴声淡淡吐出了这句话。 秦思语脸色一变,“宴声,你......这是什么意思?” “连星星现在有什么问题都没看出来,看来没生过孩子的人,果然不适合做教育。” 秦思语面色蓦地难看。 薄宴声已经起身,留下一句话,“既然是你让玛利亚回来的,你就把她接回你家,为你们家服务吧。” 薄宴声走后,秦思语的脸色异常难看。 秦可念走过来,轻声道:“姐姐,宴声哥不让玛利亚留在悦玺山,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把人叫回来呗。”秦思语目光凌厉。 她恨的,不是玛利亚被拒绝这件事,而是薄宴声说她不适合教育孩子。 她不适合?那谁适合? 是宋音序吗? * 离开病房,音序让助理小熙去帮秦思语换药。 自己则去了特护病房。 那是谈西住的地方。 自她入院工作后,她就跟谈母商量了,将谈西转院过来,请一个护工看着他,这样,谈母不必经常过来,也方便她照看。 谈母还有一个女儿照顾,她没办法一直待在医院,所以一直以来都是音序跟轮流照看。 音序到的时候,听见谈母激动的声音,“谢谢!太谢谢你们了。” 谢谢? 谈母在跟谁说话? 音序心口一紧,猛地推开房门,就见阳光下,站着一个英俊的男人,正是陆景时。 第163章 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拿着诊断书,背对着她在跟谈母说话,“您放心,谈西此次是免费参与这个治疗项目的,若是研究得到了成果,谈西或许就能醒来了。” “谈西都躺了多少年了,要是他能醒来,换我变成植物人我都愿意。”谈母感动地哭了出来,说着,就要给陆景时下跪。 “谈姨,这治疗现在还没开始呢,你别这样......”陆景时扶着她双手,不让她跪下去。 音序见了,也赶紧过去扶谈母,“谈姨。” 谈母看到音序,就像看到了亲人,眼睛红红的,哽着声音说:“音序,你来了!” 这些年,谈西的医药费都是音序支付的。 谈母看出了音序的诚心跟善良,对她很是喜欢。 “音序,你还记得这位医生吗?”谈母红着眼对音序说:“他叫陆景时,也是你们同学,现在是一位著名的脑科专家,他说他这次回国,就是来帮助谈西的,音序,谈西有救了。” 谈母很激动。 音序也愣了愣,漆黑的眼睛看向陆景时,“景时,你说的是真的么?” “嗯。”陆景时点点头,看了眼床上的谈西。 因为长时间卧床,谈西的皮肤异常的白,可尽管如此,他还是长得很好看,五官深邃立体,有种斯文的书卷气。 而且看得出,谈西被照顾得很好。 虽然卧床多年,可身子一点褥疮都没有,证明照顾他的人特别尽心尽力。 陆景时说:“我在国外研究的方向就是关于意识障碍的,谈西是我们的朋友,若是有可能,我想帮一帮他。” 景时真是一个很伟大的医生。 他在国外做出了成绩,便开始反哺社会。 音序眼中出现了钦佩,还有惋惜。 钦佩是景时的人品,惋惜是她自己,其实当年,得到留学机会,她是想替谈西去的。 她不想跟薄宴声结婚了,想去国外学本领救谈西。 她求过宋父。 可当时薄宴声已经点头娶音序了,宋父怎么肯让她走? 宋父说:研究那破玩意干什么?只要你嫁进了薄家,你要什么没有?到时候你有了钱,在请一个专家团队来救谈西都行。 音序磕着头求宋父。 宋父没有心软,只冷冷地说:“明天是你跟宴声的婚礼,你若敢不去,想想谈西的下场。” 音序别无选择,只能在第二天穿上婚纱前往礼堂,可薄宴声却没有出席,他同样不情愿娶她,连婚礼都不来。 音序一个人落寞地走完过场...... 婚后,也不像宋父说的那样,她得到了很多钱,可以请一个专家团队来救谈西。 因为在婚礼的第二天,婆婆楚玉华就让她签下一份文件。 那份文件上清清楚楚写着,薄家所有的财产都跟她无关,她无权利支配。 她从进门那天开始,整个薄家上下就都看不上她,除了公公跟老太太对她好些,其他人基本是横眉竖眼。 音序嫁进薄家,并没能得到很多钱。 后来,薄宴声带星星出国,音序在悲伤里沉寂了半年。 第164章 半年后她想通了,重新攻读学业,她不想因为什么劳什子爱情就毁了自己的前程,她要奋斗,要检查,有朝一日她要救醒谈西。 没想到最后这个心愿,竟然是由陆景时来帮她达成。 音序由衷地敬佩他,眼睛微红,道了一声,“景时,谢谢你。” “先别谢,我话还没说完呢。”陆景时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轻声道:“其实这件事,我还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我想邀请你,加入我的团队,为谈西出一份力。” 音序错愕,“你想邀请我?” “嗯,当年你没出国,我也觉得很可惜。”陆景时叹了口气,当年他去求宋父,就是这个原因,他觉得以音序的资质不该去嫁人,而是去深造,可是宋父眼中只有利益,折断了音序翱翔天空的翅膀。 他温声道:“音序,你也属于医学天赋很高的人,并且热爱钻研,如果你能加入我们的团队,我相信这件事会事半功倍。” 并且,她也很了解谈西的病情。 音序张了张口道:“可是,我没有留学学历......”以她的学历,其实是进不去陆景时的团队的。 “没关系,你可以在我们的研究室里慢慢学,我相信你会成长得很快。”陆景时相信她。 音序很怔忡,片刻后她点了点头,“如果你不嫌弃我,我愿尽这一份力。” 救谈西,是她的梦想。 而今这个机遇给到她面前,她会牢牢抓住。 听到音序的回答,谈母也很怔忡。 其实音序大可不必这么拼的,她嫁入了豪门,有着取之不尽的荣华与富贵,本无需这般苦累研究医学。 可她却答应加入研究室,她,是真的想救谈西。 谈母感动得想给他们两磕头,又被两人拦住了,扶到椅子上,让她好好休息。 之后,两人一起走出特护病房。 走了一段,陆景时说:“回头我把谈西的资料发一份给你。” 音序脚步一顿,“其实我那里有。” 陆景时诧异,随后笑了,“你该不会一直在研究这个吧?” “这些年有看过一些相关的文献和资料。” 她还真是,一直都没有放弃呢。 陆景时惊讶又不意外,点着头说:“那你应该整理好一些资料了,要不回头你拿给我看看?” “行。”音序笑了,这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由衷微笑。 没错,虽然五年前她被宋父坑了,可她一直没放弃救谈西,她一直都在看相关的资料,只是为了谈西的医药费,她蛰伏了。 到了科室门口,音序刚想挥别陆景时,就听她的助理小熙出事了。 林医生把她拉到一边说:“宋医生,出事了,小熙刚才去给秦小姐换药,好像不小心碰摔了秦小姐的手表,秦小姐现在要让她赔呢。” 音序微怔,小熙是替她去给秦思语换药的,她问道:“小熙现在人呢?” “跪在秦小姐病房门口呢,听说那只表很贵的,小熙一个实习医生怎么赔得起啊......” 林医生话还没说完,音序已经跑了。 第165章 音序跑到秦思语病房门口,小熙就跪在那里,哭得泪眼汪汪。 “小熙。”音序将她扶起来,“早上发生什么事了?” 小熙站起来,流着泪说:“宋医生,早上我过来给秦小姐换药,就坐在秦小姐旁边,秦小姐在看两只手表,看完就放在床头柜上,我不知怎的就碰到了其中一只,掉在地上,我马上就拿起来看了,那只表并没有什么问题。” “可秦二小姐说,那只表上有刮痕了,要我赔偿......”小熙很害怕,低下头说:“宋医生,我该怎么办啊?我爸爸现在失业,我妈妈也肾不好每个月都要透析......” 音序已经没在听小熙说了。 她在想另一个问题,早上秦思语都看完手表了,怎么又拿出来摆在床头柜上? 这事听起来很蹊跷,她道:“你先别哭了,回去休息一下,我进去看看那只表怎么样了。” 音序推门走进去。 秦思语跟秦可念正在吃甜品,两人见到她,都没说话。 自早上后,秦思语现在也不愿意对她笑脸相迎了。 可音序必须冲她笑,只是那笑容看着不太自然,很客气地问:“秦小姐,听说小熙早上给你换药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了你的表,可以给我看下吗?” “凭什么给你看?”秦可念的眉头立刻就竖了起来。 旁边的秦思语拦住了她,平淡道:“就放在那里,你看吧。” 音序走过去,床头柜上摆着两只表,一只是男士的,另一只是儿童的。 大概男式是送给薄宴声的,儿童款是给星星的。 摔的则是那只儿童的。 音序拿起来,将表放在灯光下,镜面上确实有一条浅浅的划痕,但并不影响整只表的外观和使用。 她道:“秦小姐,我看这只表上只有一点点划痕,这应该不影响使用吧?” “不影响使用我们就得接受?”秦可念讥讽道:“宋音序,你知道这只表要多少钱么?就敢来这里大言不惭劝我姐大度?” “看着是不便宜。”音序回答。 秦可念挑眉,“那当然了,这只儿童表都要三百万了,要是你买了这只表,被人这么一摔,你能不在意?” 音序面色如常,“我理解秦小姐的心情,但这只表其实还是没什么影响的......” “那你替她赔吧!”秦可念哼了一声,“你既然那么大方,就拿出三百万来把这只表买下。” 音序当然不可能有钱赔。 只是因为,小熙是被她叫过来换药的,所以她心里有内疚。 她看向秦思语,“秦小姐是怎么想的?” 她希望秦思语提要求,若是她能办到的,她会尽力。 可秦思语只是慢悠悠放下叉子,看着她淡淡说了一句,“这只是限量表,有了划痕就是瑕疵了,很抱歉,我不能原谅。” 她似乎变了一个人,不再如之前那般大方善良了。 音序大致知道了。 早上她让秦思语不舒服了,现在秦思语也不跟她演了。 秦思语就坐在那等着,她就是想让音序低头,想让她道歉,让她跪下来求饶。 可是她等了十分钟,音序转身出去了。 还把站在门口的小熙给拉走了。 秦思语脸一冷。 秦可念说:“姐,怎么办?她走了。” “那就接着等。”秦思语拿纸巾轻轻擦了擦嘴。 早上薄宴声让她不高兴了,那么现在,音序就得让她高兴。 小熙摔了表,她有信心,音序还会回来求她的。 * 第166章 音序把小熙带走了,小熙问:“宋医生,秦小姐怎么说?她愿意原谅我么?” 音序摇了摇头。 小熙的眼泪又下来了,“那怎么办?我现在工资一个月才一万多,那只表那么贵,我拿什么赔啊......” 音序于心不忍,想了想说:“你不用去求她了,没用。” 要是有用,按照秦思语那种喜欢装大方的,早就原谅小熙了,不会闹到整个医院都知道了也不肯原谅。 音序说:“你先去忙,我去找个人。” “找谁?”小熙问。 音序没说出那个人的名字,只淡淡道:“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行,我先去试试。” 不是音序圣母心,而是她觉得,这件事本应该是冲她来的。 只是她没来,所以小熙当了替死鬼。 理论上,秦思语想对付的人,是她宋音序。 只是早上才那么怼完薄宴声,这会估计他也不好说话了。 但该去还得去,音序趁着午休时间,让小熙下午替她顶班,她要去找薄宴声谈下。 于是她去了薄氏财团,为了显得有诚意,她还买了一篮水果。 这是她第一次来薄氏财团。 然后她才知道,她的丈夫是那么的难预约。 “抱歉,这位小姐,如果没有预约的话,是不能见我们薄总的。”漂亮的前台小姐很有礼貌说。 音序抿了抿唇,“我......我是他太太,我过来找他有事。” 前台小姐仍保持着那个礼貌笑容,“呵呵,每天都有好几个人过来说,自己是薄总的太太......” 音序:“......” 她只好拿出手机,找薄宴声的号码。 可找了一圈也找不到他的。 哦,差点忘了,她把薄宴声给拉黑了。 她将薄宴声从黑名单拉出来,拨号过去。 那边薄宴声看到她的来电,哼了一声,舍得把他从黑名单放出来了? 但现在他没空,将电话按掉了。 音序看着被挂掉的电话,皱了皱眉。 她转而给司崇打。 司崇的手机响了,看了眼名字立刻看向薄宴声。 薄宴声目光看着窗外,脸色如冰封。 他有些害怕,握住手机接起了电话,“喂。” 电话那边音序道:“司特助,我现在在薄氏财团一楼,你能下来一趟,带我上楼吗?” 司崇压低声音,“抱歉,太太,薄总现在不在公司呢。” 听到太太两个字,薄宴声目光如刀望了过来。 司崇更害怕了,战战兢兢。 音序愣了一下,“他不在公司,去哪了?” “我们现在在车上,要前往琴湾跟长盛的老总打高尔夫。”司崇礼貌回答。 薄宴声睨他一眼,“跟她说那么多做什么?” 声音比悬崖上的冰雪还冷。 司崇立刻不敢说了,对音序说了一句“太太再见”就挂断了电话。 第167章 “先生,太太关心您呢,问您现在在哪?”司崇说完,还怕气氛冷掉,嘿嘿干笑两声。 可惜薄宴声没笑,脸还更黑了,嗤笑了一声,“关心?这话你听着信么?” 司崇不说话了。 早上太太说的话司崇也听到了。 太太说,薄总是她日夜都想逃离的渣男...... * 这边。 音序挂电话后,前台小姐的脸色都变了,刚才她听到了,这位小姐跟司特助通电话了。 “这位小姐,您要不要先到会客室里休息一下?”前台小姐走出来,对她恭恭敬敬开口,鞠躬,生怕会得罪她。 音序也不想为难她,摇了摇头说:“不用了,你们薄总不在,我先走了。” 说完,她就走出那栋直耸云霄的墨蓝色大厦。 到了外面,拦一辆计程车坐上去,就看到小熙又发来了消息,问她到了吗? 音序沉默片刻,让司机转方向去琴湾。 都到这一步了,不见到薄宴声实在可惜。 琴湾落坐在南部郊区,有一片茂密的森林,生态河,是薄氏财团五年前开发的度假娱乐项目。 可到了后,音序根本进不去。 这儿是会员制的,专门接待有钱人,没有会员身份无法进入。 正在音序愁得不行的时候,碰见了一个人,季明深。 这人是薄宴声的好友,上次在汉宫也碰见过他。 她连忙迎上去,对季明深说:“季少,你还记得我吗?” 季明深着一袭白色运动服,气质干净帅气,看到她,表情惊讶,“宋音序?你怎么来这了?” “我找薄宴声啊,你能带我进去吗?” “你找声哥怎么不打电话给他。” 音序扯了扯唇,“他不接啊。” “......”季明深一副了然的样子,“你又惹他生气了?” “大概吧。”看他早上那副样子,大概率是生气了。 季明深深表同情,“也是,我哥那人就那样,阴晴不定的,挺难伺候的吧?” “有点。”音序实话实话。 季明深笑了,“行,看在你有心来哄我声哥的份上,我带你进去。” 季明深让音序跟着他身后,然后就畅通无阻了。 进入琴湾,就感觉这里空气很好,有种与世隔绝的幽静安宁。 “现在跟那个男人应该已经断了吧?”季明深走着走着,忽然问她。 “啊?”音序没听懂,“那个男人,是谁?” “薄九霄。” 音序:“......” 她又想起上次在汉宫的乌龙了,季明深误以为她跟薄九霄有一腿,还劝她千万别做错事,回头是岸。 虽然,他误会得有点大,但比起薄宴声其他朋友,季明深算比较善良的了。 音序刚想解释这件事,季明深就指着远处,“声哥在那。” 音序望过去。 碧绿的草地上,薄宴声着一袭黑色运动装,正在跟长盛的盛总一起打高尔夫,举手投足间皆透着优雅高贵。 “不过他现在好像在谈事情,恐怕你现在过去不太适合。”季明深说。 音序望过去,正好看见薄宴声优雅挥杆,一个球飞往远处。 盛总拍了拍手,两人便走远了。 季明深说:“这球局才刚开始,恐怕没那么快结束。” 第168章 “那我在这等着吧?”音序道。 季明深淡淡一笑,“可,那嫂子你在这等着吧,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谢谢你送我过来。”音序道谢。 “不客气。”季明深还有事,便先离开了。 音序坐在一张横条椅上等着,等着等着,薄宴声跟盛总走更远了。 音序有些着急,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三点多了,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来办事的,事情没办完,就安不下心来。 况且天很热,坐在这里又焦又渴。 渴...... 对了,她想到个办法了。 音序去买了几瓶水,并且脱掉了外套。 刚好医院有着装要求,必须穿正装,她今天穿了件白色衬衫,浅蓝包臀裙,脱下外套,就像一个专业美丽的秘书。 她走向司崇。 司崇看到她愣了愣,“太太?” “嗯。”音序点点头,拿了一瓶水给他,“司崇,你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 现在是喝水的问题吗? 司崇问:“太太,您怎么来了?” “我找薄宴声有事,司崇,薄宴声还有多久能打完?”她已经等得快不耐烦了,伪装成秘书过来找薄宴声。 司崇看了眼那边的球局,“快结束了......” 已经到尾声了。 刚好这时,长盛的盛总有些渴了,抬手让他秘书过去送水。 司崇也要去给薄宴声送,“太太,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给先生送水。” “我去吧。”音序拦住司崇,她有心要讨好薄宴声,还拿了条毛巾款款走过去。 薄宴声背对着她。 忽然,一条毛巾递到他跟前。 薄宴声以为是司崇,抬手接了过来,却看到盛总的眼睛落在她身后,亮了。 “薄总,这位也是您的秘书吗?长得真漂亮。” 漂亮? 薄宴声带着疑惑扭头,就看到穿着白衬衫蓝裙子的女人,她的长发垂在肩头,脖颈修长,肌肤瓷白,美得明净又扎眼。 薄宴声目光深了些,“你怎么来了?” “司特助让我来给您送水。”音序做出一个秘书的样子,给薄宴声递上了水。 薄宴声面色凉淡,似乎对她的出现很不悦。 也是,早上她才那么说话,把他气得不轻,他现在这副表情也很正常。 她往前走了一步,刚要说什么,薄宴声就拿着水走远了。 很明显,他不想跟他说话。 音序愣了愣,想跟上去,却被盛总挡住了,“薄总的秘书长得真好看,不仅养眼,身材也是绝佳。” 说着,他往她手里塞了张房卡,“我就住在这里的三楼,等下打完球来找我聊聊工作?” 盛总的目光在音序身上游走着,好像她什么都没穿。 音序看清了手里的房卡,有些错愕。 这男的,都五十多岁了,还给她塞房卡,把她当什么了?想爬床上位的秘书? “抱歉,盛总,你误会了......” “唉。”盛总轻飘飘地拒绝她,目光很是色眯眯,“别那么快拒绝我,回去想想。” 音序根本不想理他,冷下脸说:“盛总,请让开,我要走了。” 谁知道盛总忽然伸手,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很是恶心暧昧地说:“先别走啊,这球打得不顺利,你来陪我打一杆,看能不能一杆入洞......” 第169章 那黏糊糊的气息扑过来。 音序恶心坏了,一把推开了盛总。 盛总摔在草地上,转过头,阴鸷地瞪着她,而后没等音序反应,爬起来就想给她一巴掌。 音序吓得转开了头。 可想象中的疼痛没有落下来。 她睁眼。 薄宴声的大手攥住了盛总的手,俊脸一片阴郁,“盛总,你想做什么?” “这个女人对我不尊重!” 盛总脸色阴着,指着音序的鼻子,他爬到这个位置,怎能容许一个女人冒犯他? “她是我的女人。”薄宴声说这话的时候,俊脸没什么表情,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此时他已经生气了。 俊脸阴郁成一片,宛如暴风雨来临的前夕。 盛总倒吸一口凉气,连忙赔笑,“抱歉,薄总,我以为她就是个小秘书,刚才是我冒犯了......” “我还以为,薄总的女朋友是新闻上那位秦小姐呢。”别说盛总了,全京港的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薄宴声没搭理他的调笑,只淡淡道:“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而是她。” 薄宴声让盛总向她道歉。 盛总脸色一变。 音序则是有些诧异。 这个人是他的合作伙伴耶,他让他这么没面子,这合作会不会黄了...... 果然,盛总是不愿意的,笑着说:“薄总,咱们是合作伙伴,而这个女人......” 薄宴声面无表情,“这个女人怎么?” “她不过是您的玩物。”盛总的目光肆无忌惮落在音序身上,在他眼里,秦小姐才是薄宴声的正牌女友。 至于这个女人,估计就是个爬床的秘书。 刚才不愿意上他床,只不过是有张更好的床罢了。 不过,她该不会认为,自己爬了薄宴声的床,就高人一等了? 玩物两个字一出来,音序的背脊都绷直了,可没等她怼人,薄宴声就先开口了。 “玩物?”薄宴声眼皮微微一掀,不紧不慢道:“盛启军,你敢说我的妻子是玩物?” 盛启军闻言,笑容僵在了那,“妻子?薄总,您的女朋友不是秦小姐么?” “谁跟你说我的女朋友是秦小姐了?”薄宴声冷幽幽说完,揽住音序的腰就想走。 盛启军的脸色惨白成一片,追上来说:“不是,薄总,您听我说,刚才是我有眼无珠不识泰山,没看出来她是您太太,薄太太,对不起了,是我糊涂,冒犯了您......” 一知道音序的身份,盛启军连忙道歉,恨不得求爷爷告奶奶的。 薄宴声停下脚步,问她:“听到了没有?” 音序讷讷的,点了点头,“听到了。” “走吧。”薄宴声嗓音冷淡,已经不打算再谈合作了。 盛总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声音更急了,“对不起,薄总,我刚才不该冒犯您太太,这样,我给薄太太跪下斟茶道歉,你看可以吗?” 薄宴声理都不理他,带着音序往前走。 走了老远,还能听到盛总的哭喊,“薄总,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啊......” 音序问:“我们就这样走了,没关系么?” 第170章 “有什么关系?”薄宴声就站在她身边,比她高了一个头,需要低下脑袋才能看清她的脸。 音序看到他眼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们不是在谈合作么?”就因为她闹黄了,不可惜么? “跟这种人谈什么合作?”薄宴声轻嗤,今天是第一次见到盛总,刚相处不到一小时就发现他是个秉性不太好的人。 薄宴声本来想等球局结束就离开,没想到这精虫上脑的家伙,竟然就当着他的面轻薄音序。 他看向她,问道:“他刚那样伸手搂你,你不知道反抗么?” “我知道啊,不是看在他是你客户的份上不敢动手么?要不我何止推开他啊,我还得给他两巴掌才解气。”音序垂着眸子,说出自己的心声。 薄宴声闻言,眸色从阴沉转成了笑意,“确实应该还手。” “怕得罪你客户嘛。” “不管是哪个客户,只要是尊老不尊的,都应该给他两耳光。” 音序第一次听到他这样的话,没想到,薄宴声人品还挺正的,对这种猥琐女的男人很是看不上。 她点了点头,“今天谢谢你了。” 这时,司崇了跑了过来,“薄总,已经通知相关部分,取消了跟长盛的合作。” 薄宴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走吧。” “薄宴声!”音序怕他又走了,对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 薄宴声扭头,“还有什么事?” “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事想跟你说。”音序走过来,低眉顺眼地说:“你的生日快到了,秦思语给你和星星准备两只表,这事你知道吗?” “然后?”薄宴声知道,但她为什么提? 黑眸睨着她素净的脸,淡淡问:“你也要送?” “......不是!”音序立刻否认,有些懵,他怎么会以为,她是想送礼物给他? 沉下一口气,坦诚道:“我来这,是想说,早上我助理小熙替我去给秦思语换药,不小心把那只儿童表碰摔了,现在表面出现了一丝划痕。” “但是不严重,不影响平时使用,可秦思语不肯原谅小熙,我想跟你谈一下,既然礼物是送给你的,你能不能不要介意......” “我为什么要不介意?”薄宴声打断她的话。 还以为来这是想送礼物给他,没想到,又是为了别人。 薄宴声的目光寒凉下来。 音序愣了一下,“因为这个瑕疵真的不重。” “价值几百万的表,通常都是用来收藏的,你觉得有了瑕疵不严重?” 音序哑口无言,只能说:“可她无力偿还。” “跟我有什么关系?”薄宴声面容冷酷,根本不想管这事,转身就跟司崇走了。 音序愣了愣,没想到他就这样走了。 她来这一趟,并没有什么收获,可她不能就这样放弃,不然小熙这个锅就背定了。 其实她很清楚,这口锅本来是秦思语用来对付她的,只是当时她跑了,所以小熙成了替死鬼。 她心里有愧,连忙追上去,“薄宴声!” 她追出门口。 薄宴声已经上车了。 音序拉开司崇挤了上去,赔着笑脸,“薄宴声,先别走嘛,我们再谈谈。” 第171章 “我接下来还有采访,挺忙的。” 他是真的忙。 音序道:“我陪你去呀。” 反正她都已经请假了,不在乎这一天去干什么了,坐在他身边说:“咱再聊聊。” “没什么好聊的。”薄宴声挺拔的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语气有些讥讽,“你不是说,我是个你日夜都想逃离的渣男么?跟渣男有什么好聊的?” 音序:“......” 没想到这家伙这么记仇,这会拿这话出来怼她了。 音序嘿嘿干笑两声:“那不是气话么?”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还有,你在笑什么?这事很好笑吗?”薄宴声睨着她。 音序不敢笑了,压着嗓音,“哎,我这人就是说话直,没坏心眼的,你都认识我这么多年了,也理应了解我的,对吧?” “不,我不了解你。”薄宴声直接否认。 音序:“......” “不是,咱好歹也认识五年了,别闹那么僵嘛。” 为了她助理的事,她收起那副张牙舞爪的样子,变得像小白兔一样温顺。 薄宴声不是没看出她的讨好,而是觉得,她是为了别人讨好他的,所以心里很不爽,压根不想理她,闭上眼睛养神。 见他闭上了眼,音序不敢说话了。 她也不想惹薄宴声不快。 于是只能静静待着,还是等他忙完正事再开口吧。 几分钟后,车上传来了薄宴声均匀的呼吸声,这男人,竟然在车上睡着了。 因为看了他一眼,那张让人挪不开眼的俊脸上,写满了疲惫。 看来他最近,真的很累。 半小时后,车抵达了京港电台。 “先生,我们到电台了。”司崇在地下车库停好车,转头说。 可薄宴声没有反应。 音序便抬手,轻轻推了推他,“薄宴声,到电台了。” 薄宴声睡眠浅,被人轻轻一推就睁开了眼睛,迷蒙的视线里是她白净的脸,她温柔地说:“薄宴声,你醒醒......” 薄宴声眯了眯眼,一时有些分不清现在是现实还是梦里,说了一句,“怎么又到我梦里来了?” 音序微愣,“什么梦里?” 她一出声,薄宴声就知道是现实了,因为梦里,她不会有这样的表情。 薄宴声闭上眼说:“没什么。” “到电台了。”音序提醒。 薄宴声看了眼外面,是个光线昏暗的停车场,他“嗯”了一声,刚要解安全带,就见音序白嫩的手伸过手来,替他松开了。 “......”薄宴声诧异看着她。 音序赔了个小心翼翼的笑脸,“薄宴声,你刚睡醒,当心点走。” 薄宴声:“......” 忽然这么温柔,不习惯了。 他抬脚下车。 音序立刻跟下去,体贴地站在他身边,小媳妇样接过他手里的IPAD,“我替你拿着吧。” 薄宴声:“别这副阴阳怪气的样子。” “......”音序眨眨眼,委屈巴巴,“哪有阴阳怪气?明明是在讨好你。” 讨好你。 三个字落进耳朵里,莫名就觉得舒服了点。 薄宴声严肃的神情微微收敛,道:“你笑得太阴间了。” “......”音序无言以对,又换了个笑容,“那这样呢?够灿烂吧?” “像半永久的,太假。”薄宴声点评。 音序:“......是不是我怎么笑你都不满意?” 第172章 她两条眉毛拧了起来。 薄宴声把她逗气了,反倒觉得心情舒畅了些,挑了挑眉,“笑得自然点就行。” 音序露出八颗牙齿,“这样够标准了吧?” “像个痛苦面具。” 音序:“......” 她已经累了。 反倒薄宴声难得的笑了起来。 见他笑了,音序眨了眨眼,很欣喜,“你开心了?” 薄宴声立刻冷下脸来, 音序趁机说:“我助理那事就算了吧?好不好?我都陪你到这了。” “不行。”薄宴声拒绝。 音序垂下眉毛来,忍不住就拉了拉他的袖子,“可以的拉,真的只有一丢丢划痕,不影响使用的,只是那只儿童表......” 她话到这,电梯门就开了。 薄宴声不再管她,长腿迈了进去。 然后三人就到了化妆间。 造型师在给薄宴声整理发型。 音序坐在后面,目光定在镜子里的男人身上。 薄宴声正坐在拿看着手机,墨色西装修饰出他傲人的身材和优越的轮廓,宛如天上耀眼的骄阳。 每当这时候,她就会觉得,他们是距离是很遥远的。 平时在家里没什么感觉,可到了这里,每一个都对薄宴声很客气,他就像那高高在上的君王,而她就是一粒尘埃。 离婚其实是对的,她配不上他,跟在他身边也只是拖累他而已。 “太太,您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司崇走过来,从纸袋里拿出了咖啡小蛋糕。 音序看到一盒蛋糕,愣了愣,“司崇,这是你给我买的吗?多少钱,我转给你。” 她连忙拿手机,想把钱转给司崇,司崇只是一个特助,没想到让他请客吃东西的。 “不用,太太,你误会了,这不是我买的,是先生发消息让我给您买的。”司崇坦诚交代。 音序懵了。 所以薄宴声刚才在看手机,是在发消息让司崇给她买蛋糕? 她望向那个男人。 而那个男人也刚好抬眸。 两人视线在空中相遇。 薄宴声面色淡淡。 音序是惊讶。 惊讶他竟然给她买了蛋糕,还是她爱吃的味。 然后肚子适时叫了起来,叽里咕噜的,提示着她,她真的很饿了。 于是音序冲他笑了笑,表示感谢。 薄宴声面无表情,好像对她这个笑容无从所适,转开了头。 采访很快就开始了。 薄宴声被请去了演播室。 于是音序端着蛋糕,门外的镜头前看薄宴声接受采访。 他坐在沙发上,西装革履,从容应付主持人抛过来的每一个话题,举手投足间是那么的耀眼高贵。 原来他平时真的很忙。 跟了他一个下午,他已经转了两个场,怪不得总没时间回悦玺山了。 音序吃着蛋糕感慨:他平时真的很忙啊...... 不知不觉,采访结束了。 薄宴声起身跟女主持人握手,表示这个采访结束了。 没想到女主持人抱着文稿,眼冒桃心看着他,“薄总,晚上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第173章 刚刚一通采访下来,女主持人的芳心已经被他摘取了,崇拜地望着他。 薄宴声微微蹙眉,看向音序,冲她勾了勾手指。 音序注意到他的动作,指着自己的鼻子,“叫我?” “过来。”薄宴声开口。 音序只好咽下嘴里的食物走过去。 刚到薄宴声面前,男人的手就缠上了她的腰。 音序被吓到了,惊呼了一声,本能就想挣开男人。 可薄宴声箍紧了她的腰,暗哑的嗓音在她耳边低低道:“配合一下。” 音序瞬间不动了。 看向对面的女主持人,她看到音序出现,眼中出现了警惕。 噢~ 她明白了。 这个女人仰慕薄宴声。 他拿她当挡箭牌呢。 只是挡箭牌哪有那么好当? 音序趁机提出,“帮了你这次,我助理的事能算了吗?” “看你表情。”薄宴声只给出这四个字。 不过有这四个字,就是有希望,她反手搂住薄宴声的腰,能明显感觉到男人身子微僵,以及清晰有力的心跳声。 “不好意思,我们今晚有约了。”音序冲女主播露出个完美笑容。 女主持人愣了愣,看向薄宴声,“薄总,这位是?” “我太太。”薄宴声含笑解释。 女主持人一愣,“太太?薄总,您不是单身吗?” “谁说我是单身了?”薄宴声气定神闲,搂紧了音序的腰。 他一搂紧,她就贴近他的胸膛,高大的男人怀抱像一堵墙,结实,滚烫,音序有些无所适从,又不能推开他,只能默默忍着。 “可网上都说,您太太是个捞女......”女主持人说着,看到音序的脸,声音弱了下来。 “谣言不可信,我跟我太太关系好着呢。”薄宴声揽紧音序的腰离开。 刚走出两步,音序就想离开他的怀抱。 可薄宴声不让,用了一些力气环紧她的腰,提醒道:“还在看着呢。” 音序回头,女主持人果然还在看着他们。 音序为了让她死心得更彻底,将脑袋靠在薄宴声肩膀上,和他一起走出了演播室。 等走出演播室,音序才发现薄宴声一直在看着她。 她下意识摸脸,“我脸上有东西么?” “没有。”他回答,“但你攥我袖子了。” 音序这才低眸,发现自己刚才紧张,一直攥着薄宴声的袖子。 她赶紧松开,道歉,“抱歉,刚才一时紧张。” “紧张什么?”薄宴俯首问她,鼻息里都是他的气息。 音序不知怎的,好像脑抽了,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还挺好闻的?” “什么挺好闻的?” 她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讲出来了,脸色爆红,“没什么。” 不过帮完了他,终于有谈判筹码了! 音序心里高兴,坐上车,正想说话,薄宴声的手机响了。 他接通了手机。 音序只好等他打完电话。 可这通远洋电话格外漫长,讲到车子开进悦玺山,他还没讲完电话。 音序只好先耐着性子,给他打开车门。 薄宴声看她一眼。 她立刻露出个笑容来,“薄先生,请!” 第174章 小狗腿子一个。 薄宴声心里笑了一声,终于结束了电话,从车上迈着大长腿走下来。 音序更高兴了,跟在他身后说:“薄先生,咱们现在可以谈谈小熙的事情了吗?” 薄宴声忽然停下脚步。 音序猝不及防,整个人撞在他胸膛上,软软的,倒是不疼。 只是他为什么停下脚步? 抬眸,看向他黑色的眼睛,“薄先生?” “我饿了。”薄宴声只有一句话。 “啊?”音序没听懂。 “你去做饭。” 音序:“家里没人做吗?” “你看有吗?”薄宴声目光定定望着她。 音序仰头,看向沙发边的落地时钟,已显示晚间九点。 原来已经九点了。 那么佣人就下班了。 不过平常,常金玉是会留饭菜的,她跟那个两面三刀的林嫂不一样,一直都会给她留晚饭。 “应该有剩的,我去饭厅看看。”音序走进饭厅。 可奇怪的是,今晚家里没留晚饭。 她挠挠头,走出客厅,想告诉薄宴声没晚饭了,就见他人已经不在了。 跑哪去了? 带着疑惑,她看向二楼。 似乎心有灵犀,薄宴声刚刚从星星房间里出来,脚步声轻轻的,站在栏杆上从上而下望着她,“星星已经睡了。” 音序莫名跟着也放轻呼吸,指了指饭厅,小声说:“今晚没留饭菜。” “你去做。”薄宴声倚在栏杆上,懒洋洋的,让她去做饭。 音序想了想说:“把玛利亚叫起来啊,让她做。” 既然玛利亚要留在这,那就让她尽到她该尽的义务。 “玛利亚?”薄宴声拧眉,“关她什么事?” “她不是要留在这当佣人么?那就让她起来给你做夜宵。”说起玛利亚,音序又不太高兴了。 “谁说她留在这了?” “啊?”音序一愣,有些不置信,“你没让她留下来?” “没有。” 音序都懵了,不过心里莫名有点小雀跃,“真没有?” 他已经注意到她唇边的笑容了,淡淡开口:“玛利亚不适合带孩子,我让她走了。” 音序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薄宴声转身回了房,留下一句话,“我去洗澡,一会下来吃饭。” 音序眨了眨眼,本来想说,你怎么自己不做?可一想,现在有求于他呢。 而且,他晚上还给她买蛋糕了。 那个蛋糕挺好吃的。 所以看在蛋糕的份上,给他做个晚饭吧。 音序进了饭厅,在冰箱里搜了一下,决定做完面条。 面条是最容易做了。 起锅,烧油,煎蛋,炒肉......安静的厨房里,顿时热热闹闹的。 薄宴声洗完澡,披着一件纯黑睡袍下来,就看到她站在厨台前,围着一条围裙做饭。 他去纽约之前,音序还是不会做饭的。 没想到时隔四年后,音序做饭的手法很是熟练。 “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薄宴声忽然问。 音序扭头,就看到男人靠在门板上,宽肩窄腰,眉目深邃,透着股沐浴后的清爽慵懒。 第175章 “四年前吧。”音序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景,“你带星星去纽约开拓公司,家里没人,我总不能一直不吃饭吧,所以就学会了做饭。”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其中似乎蕴含了很多。 薄宴声往前一步,低眸望她,“林嫂连饭都不给你做?” “她要肯做饭,我就不至于赶她走了,见家里没个能做主的,常常都是跑出去打麻将,嚼舌根,我一说她,她就说她是婆婆派来看着我的,我没资格管她。”音序掀眸看他一眼,“当然,我说这些不是在说她坏话,而是事实,这些都是她做过的事。” 薄宴声没有怀疑,看了下她在做饭的手。 白嫩的手背上,留有几抹刀痕。 他拿起她的手在灯下看着,“这些都是当时学做饭的刀痕?” “嗯,不过有些是烫伤,一开始做饭嘛,不太懂,所幸悦玺山每天都有人送食材过来,林嫂就算偷菜,也不敢全拿走,我就看着有什么做什么咯,跟着视频学,慢慢就学会了,现在做得还不错呢。”音序语气淡淡的。 薄宴声抿唇,问:“这些事,你都没跟我妈说?” 音序笑了,“你觉得婆婆会帮我?大概率她又会训我,连一个佣人都镇不住,可薄宴声你知道吗?” “薄家人之所以这么对我,其实是看你的态度,知道你讨厌我,所以他们也讨厌我。”音序说着,回过头继续忙碌,似乎不想说这个了,摇了摇头不让自己去想。 因为想多了,会伤心。 她不想做一个总在伤心的人,要往前走,往事才会褪去。 薄宴声望着她,她将面条放进锅里,长发垂在她脸上,睫毛长长的,很美,却有种落寞的感觉。 脑海里浮出20岁瘦弱又无助的她。 其实她也只是联姻工具,却因为他的忽视,导致她过上了无人问津,不,不是无人问津,而是人人欺压的日子。 可那时,他只是想远离她。 让所有人都误认为他厌恶她,这样,她爸才会放了她,这段婚姻才能够结束。 可如今听她说那些往事,心里蓦地浮出内疚,胸口很闷很闷。 “那......为什么不打电话跟我说?”薄宴声忽然伸出手,撩起她垂落的长发,别到耳后去。 长长的指尖触碰到她的脸,音序微怔,又是一笑,“我每次打电话给你,都是司崇接的,我知道你不想搭理我,后来就不打了。” “你肯定又会问,我怎么不回我家求助呢?可我爸那个人你又不是不清楚,他只会说,是我学得不够多,我应该再去学习学习,什么都学会了,就不会被人为难了。” 她,不是不求助,而是求助无门。 所以外人看来,她是个风光无限的富太太,可实际,连狗都不如。 他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会说,自己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了。 薄宴声静静望着她,目光深沉复杂,“你说得对,是我做得不好,才导致你过这样的生活。” 他为什么忽然说这种话? 习惯了薄宴声的恶语相向,忽然温柔,她反倒不习惯了,拿开他的手,她说:“面已经做好了,吃饭吧。” 从锅里盛出两碗面,音序端了一碗,说:“这碗我的,那碗你的,你的自己端。” 她也还没吃晚饭,饿了。 薄宴声目光落在厨台上的面,大大的斗碗里窝着一个金黄的煎蛋,旁边铺着牛肉,蔬菜,色香味俱全...... 她不仅学会了做饭,还做得很不错。 薄宴声心情挺沉重的,端起那碗面,坐到了她对面。 灯光下。 两人静静吃面。 气氛还行。 音序一边吃一边偷偷观察他,薄宴声的吃相很斯文,缓慢又优雅。 第176章 换了她,就没这样赏心悦目,不过吃得开心,就证明觉心情还不错,这时候,可以提小熙的事了吧? “那个......薄宴声。”音序放下筷子,先来个开场白,“面吃起来怎么样?” “挺好吃的。”薄宴声承认,“你的手艺还不错。” 音序笑了,“那小熙的事你怎么说?” “我要我做什么?”薄宴声问,这态度明显就比下午好了很多。 音序喜悦,这情况,谈事情大概会事半功倍。 轻声道:“就是那枚腕表的事情,上面有一丢丢划痕,但不明显,能不能不要跟我助理计较?” 薄宴声吃着面没说话。 音序急了,抬手拉了拉他的袖子,“你给个话啊。” 他看起来都已经松动了,怎么就不愿意说句话? “这面挺好吃的。”薄宴声忽然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 音序看了眼碗里的面,没明白,“嗯?” “给我做一个月饭吧。” “什么?”她还是没听懂。 薄宴声身体朝后,靠在椅背上,凤眸望着她,眼底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第一,留在这里,第二,给我做一个月饭,这件事就算了。” “为什么?”音序面色不解。 薄宴声见她反应很过激,沉下了脸,“你不愿留在这?” “是。”她是打算不回来了。 要不是今晚有求于他,她根本不会再踏进悦玺山。 说搬走就搬走,不愿再跟他们纠缠了。 薄宴声就知道。 她铁了心要搬走。 可就在刚刚,他有了另一个念头。 这些年,是因为他的忽视,她才过得那么辛苦,现在他想明白了,他想弥补她,更何况星星都这么大了,需要一个妈妈教导她。 冷下脸来,他道:“为什么?” “我说了,最近要考试,时间不太够,暂时不回来了。”音序仍是用这个借口,而且今天,她都答应陆景时加入他的团队了。 到时只会比现在更忙。 她住在医院附近可以节省很多通勤时间,也能让秦思语安心一些。 “借口,我离公司那么远,不都每天来回么?” “反正,我不愿住在这。” 薄宴声面部线条绷得紧紧的,蓦地放下筷子,重重说了句,“那你自己考虑吧。” 说完他离开了餐桌。 进了书房。 他莫名觉得有些烦躁,拉了拉领口,却发现并没有领带。 虽然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想让她走,可就是觉得她不能走,她是星星的妈妈,她怎么可以放弃她? 薄宴声烦得在书房里走来走去。 第177章 饭厅里。 剩下音序一个人,她同样不理解,薄宴声为什么要她留在这? 感情都这样了?每次见到就吵架,有一起住的必要吗? 她烦得要死,挠了挠头。 本来想拿手机跟小熙说这件事办不了了。 可刚起手机,就收到小熙一连串消息。 小熙:【宋医生,事情怎么样了?秦二小姐刚给我发了律师函,要让我赔偿整只表的价格300万。】 小熙:【怎么办呀宋医生?我妈妈还不知道这件事,我都不敢告诉她,万一要是让她知道了,她身体肯定会垮的。】 小熙:【宋医生,我不想活了......】 小熙痛苦得不想活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300万巨债,任何人都会感觉痛苦。 音序陷入两难的境地。 沉默了一会,她还是决定帮帮小熙,因为她很清楚,这个陷阱原本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小熙只是替死鬼。 接着住就接住这吧,都在悦玺山住了多少年了。 就当做,免费的房子住着,还有人给她做饭,洗衣服,节省了很多干家务的事情。 她其实没有损失的。 悦玺山有那么多名贵食材可以吃,有后花园可以赏花,有健身房可以运动,有书房可以看书,睡觉还有湖景可以观赏...... 这个房子除了压抑点,其实哪哪都好。 决定后,音序便放下筷子,深呼吸一口气,迈上了二楼。 推开书房门,薄宴声站在书架旁,面色阴森森的,似乎很不高兴。 音序端着茶走进去。 “喝点茶吧。”她把茶杯放到书桌上。 薄宴声转眸凝视她,那眼神,看着压迫感很重。 音序心里有点打鼓,早知道刚才气氛好的时候就答应他了,现在气氛那么僵,要说话亚历山大。 “那个......”她转过身,垂着眸子轻轻开口,“你刚才说的......我答应了。” 薄宴声微愣,目光落在她白净的脸上,走过来,身影宛如一座山,“答应了?” “嗯。” “不走了?” “嗯。” 他脸色蓦地缓和许多,“以后会好好陪星星?” “嗯。”她点头。 薄宴声也满意了,满意后,就没再为难她,只说了一句,“以后星星就由你来教导。” 音序一愣,“由我来教导?” “嗯,你来教导。” “那秦思语呢?”秦思语不是星星的家庭教师吗?如果由她来教导,那秦思语又要去哪里? 薄宴声淡淡道:“她不适合教孩子,以后不用她教了。” 音序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完全没明白,怎么忽然秦思语就被撤职了? 以后,她都不再是星星的家庭教师了? 直到躺在床上,音序都没搞懂是不是这个意思,秦思语就这么开撤职了?没任何缘由? * 一大早。 音序就起来做早餐。 第178章 她答应薄宴声要给他做一个月饭,就会做到。 可刚走出房间门,就听到了薄宴声跟星星的的对话。 “爸爸,玛利亚为什么来了又走了?她去哪了?”星星刚睡醒,躺在床上揉着眼睛问。 薄宴声坐在她床边柔声回答:“她来看望你,看完就走了。” “她不住在我们家吗?” “不在我们家工作,当然就不住在我们家了。”薄宴声淡声回答。 星星有点难过,毕竟玛利亚是陪了她四年的人。 薄宴声理解她的情绪,搂住她小小的身子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要做的事情,我们要接受她出现,也接受她离开,好吗?” 星星点了点头。 薄宴声说:“爸爸会永远陪着你。” “那妈妈呢?”她问。 “妈妈也会永远陪着你,我们是一家人。”薄宴声回答,在阳光里吻了吻孩子的脑袋。 虽看起来淡淡的,可又莫名比平时看起来温柔。 音序站在门外,莞尔。 薄宴声对孩子真的很有耐心,他是个好爸爸。 * 下了楼,阳光跳跃在米白色的厨台上。 今天的天气真好啊。 阳光明媚,似乎连心里的阴霾都驱散了。 音序围上围裙,正要做饭,就看到常金玉从外面搬着菜进来。 “太太,您今天起这么早?” “嗯,起来给他们做饭,今天有什么菜?”音序问常金玉。 常金玉在箱子里翻了翻,“太太,今天有新鲜空运过来的红魔虾,三文鱼,白玉蟹,还有海胆跟一条七星斑。” “那做蟹肉炒饭吧,好久没吃了。”音序很怀念那个色香味俱全的味道,吩咐常金玉,“玉姐,你帮我把蟹拿过来吧,红魔虾也剥壳当刺身吃,至于海胆跟鱼留着晚上吃。” 今天是周日,薄宴声跟星星都放假,但音序下午要上班。 医生嘛,没有固定假期,周末上班是常事,但周内她能放一两天假。 常金玉把东西拿过来。 两人一起处理虾蟹。 干着干着,常金玉忽然说到昨天的事情,“太太你知道昨天那个玛利亚的事情么?” “什么事情?”音序掀眸望她一眼。 常金玉:“原来先生都没让她过来,是秦二小姐自己安排的,过来就说以后把星星的事情交给她负责,让我打扫卫生就行。” “那个玛利亚还说,她是先生花重金请回来的,让我要尊重她。” “然后呢?”音序问。 常金玉:“结果她根本是骗人的,先生没答应让她留下来,昨天下午那个秦二小姐又来了,让玛利亚收拾东西跟她走,那玛利亚还生气,说她不是先生花重金请回来的保姆么?为什么要让她走,秦二小姐那个脸臭的啊......” 想到那场景,音序就想笑,原来,薄宴声真的没让玛利亚留下,一切都是秦可念自作主张。 刚好这时,薄宴声下楼了,音序在笑,对上他的视线。 他的眼神很深邃。 音序的脸蓦地红了,别开视线说:“你们先喝点水坐一会,饭还没做好呢。” “嗯。”薄宴声收回视线,带星星去院子里玩了。 院子里建了些孩子玩的设施。 星星跑出去,爬上滑滑梯就滑了下来。 薄宴声在旁边看着她,并没有像大多男人一样玩着手机,而是看着星星,面露淡笑。 第179章 “只有面对星星小姐的时候,先生才会这么温柔啊。”常金玉看着窗户,感慨了一句。 厨台前面就是一排玻璃窗,能能看到院子里的活动。 音序闻言也看了过去。 星星从长长卷卷的滑滑梯滑下来,薄宴声在下面接着她。 接住了。 音序忍不住笑了,“父女两的感情确实很好。” 她心里也认同薄宴声是个好爸爸。 做好了饭,常金玉帮她端到餐桌上,然后说:“太太,你去叫先生跟小小姐回来吃饭吧。” “你去叫就好。”音序还有一个蔬菜没出锅,她正在盛菜,让常金玉去。 可常金玉却走过来,接过了她手里的盘子,“太太,菜我来盛就好了,你去喊先生他们回来吃饭吧。” 音序有点尴尬。 常金玉说:“这样,先生和小小姐才会越来越喜欢太太呀。” 音序正想说什么,常金玉已经在盛菜了,音序无所事事,只要把围裙解下来,去外面喊他们。 走到后院,星星去骑弹簧小马。 薄宴声在接电话,音序走近了,听到薄宴声低沉的嗓音唤了一声:“思语。” 原来电话彼端的人是秦思语。 音序脚步顿住了。 继而转身,没打扰他,走向了星星。 医院里。 秦思语坐在床上吃葡萄,接到薄宴声的电话,心情很愉悦,“宴声,你找我?” “听说音序的助理小熙跟你有点矛盾?”薄宴声问她。 秦思语点了点头,“嗯,本来准备了一只儿童手表,是要送给星星的,没想到被那个粗手粗脚的助理给碰摔了,留下了一些划痕,不过你不用担心,事情我已经处理好了。” 秦思语说着,目光落在床头柜上两只腕表上。 其实昨天,她是特意把腕表放在床头柜边缘的。 就是想让那个女医生故意碰到。 没想到挺顺利的。 那个毛手毛脚的助理真把手表碰摔了。 不过她聪明,没选薄宴声那只腕表,那只表要七百万了,她不舍得。 而儿童那只无所谓,送给小孩子戴的嘛,有点划痕也没关系,反正就算是全新的,送给小孩也会搞出划痕来的。 秦思语拿起那只有划痕的儿童手表。 其实划痕并不严重。 不过这件事帮了她一个大忙。 小助理把手表碰摔了,音序急得要给她道歉,想来她也明白,这件事其实是针对她的。 她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想告诉音序,她不是她能惹得起的人。 这次,音序必须给她道歉,并保证不会再靠近宴声,她才会放过她。 可她唇角的笑容刚扬起来,就听到薄宴声说:“这件事算了。” “为什么?”秦思语坐正了起来。 薄宴声道:“音序跟我谈过了,她说腕表上的划痕不严重,我这边不在意。” 既然他不在意了,那么她的追究就没意义了。 可是秦思语并不满意这个后果,第一次没表示出大度,而是很愤怒地说:“宴声,这只腕表是我千挑万选才给星星选到的礼物,现在被人碰摔出现了裂缝,对我来说是很难过的事情。” 她以为她这么说,薄宴声会站到她这边来。 但薄宴声只是沉默了片刻,“这样吧,那只表的价格由我来承担,稍后我会让司崇把支票送过去,但礼物你仍然可以送给星星,就当做是你的心意了。” 他这么说,秦思语无话可说了。 可她不明白,薄宴声怎么变得那么快? 第180章 昨天,他还对音序很不满,现在就替她说话了?昨晚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思语咬了咬唇,随即挂断了电话。 她是故意这么做的,让薄宴声明白她不高兴。 而后又给秦可念打了个电话,“可念,你去帮我去查一下,昨天宋音序是不是跟宴声在一起。” * 这边。 薄宴声挂断电话,目光看向院子里,音序已经出来了,正在喊星星去吃饭,“星星,下来吃饭了。” 四岁的星星此刻正攀在铁楼梯上。 她要往上爬去坐滑滑梯,忽然听到音序的声音,两条短腿微微一抖,从栏杆上踩空了! “星星!” 音序吓得大惊失色,第一反应就是要伸手去接星星。 她冲过去。 然而有一个人比她更快。 像一道闪电般出现在星星身边,抱住了那道小小的身影。 而音序没抱住星星,她慢了一步,猛地一抬手,抱住了那个男人的后背。 淡淡的馨香扑鼻而来。 薄宴声眸色微深,怀里是女儿,后背是音序,并无人受伤。 音序抱住薄宴声的后背,很错愕。 他怎么忽然闪现的? 明明刚刚在那边接电话,星星一出事,他立马就闪到了跟前,这反应,也太迅捷了吧? 不过错愕只有短短一秒,她立刻去查看星星了,“星星,你没事吧?” 星星摇摇头,“妈妈,你刚才忽然喊我名字,吓死我了。” 是她的声音惊到星星了。 “抱歉,妈妈不知道喊你会吓到了。”音序很内疚,还是检查了下星星的胳膊,直到确认她没事,才彻底放心下来。 薄宴声在旁边看着她肩膀,出声问:“星星没事吧?” “没事。” 她检查完,一抬眸,才发现薄宴声离她很近。 他抱着星星,眼睛落在她脸上,那么近的距离,足以看清他脸上每一个五官。 都是那么的好看,让人一时忘了眨眼。 于是,两人就对望着,距离近的挤在中间的星星很尴尬,“爸爸,妈妈,你们望够了没有?” “......” 音序猛然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刚才走神了。 看了眼薄宴声,他微微眯眼,目光摄人心魂。 这眼神什么意思? 音序看不懂,也不敢在看,抱了星星要进去,可没走两步,头皮一阵剧痛,她被一股拉力扯了回来。 “好疼!”她皱着眉。 然后脑袋就被薄宴声按住了。 温热的手掌捧着她的小脸,热热的,让人愣住了。 “别动。”薄宴声扶着她脑袋,俯首看她,“头发缠在我扣子上了。” 音序这才发现,自己的长发缠绕在薄宴声衬衣扣上了。 音序想放下星星解头发。 可薄宴声说,“别动,我来。” 男人抬起两只修长的手,仔细解开扣子上的长发。 音序不敢动,耐心等着,可男人的气息不断飘进鼻尖里,让她有些不自在。 第181章 星星在中间,左右看着爸爸妈妈,一个认真解头发,另一个脸红红的。 她骨精灵怪的脑子转着,忽然问了一句:“妈妈,你很热吗?” “没有啊。”音序看她一眼。 星星说:“那你的脸为什么那么红?爸爸的就不会。” 音序:“......” 这句话惹得薄宴声看她一眼,她的脸更红了。 薄宴声顿了顿,目光若有所思。 星星还问:“对吧?爸爸,妈妈的脸是不是好红?” “是好红。”薄宴声弯唇笑了。 音序窘迫到了极点。 掐好这时,常金玉等了很久都没见他们回来,走到后院门口喊:“先生,太太,小小姐,可以吃饭了。” “等等,玉姐,妈妈的头发缠在爸爸扣子上了,爸爸正在给她解开。”星星回答常金玉的话。 常金玉问:“怎么会缠上呢?” 星星大声道:“就是我差点摔了,爸爸妈妈都过来抱我,结果妈妈没抱到我,抱到爸爸了,头发就缠在爸爸的扣子上解不开了。” 音序:“......” 要不是因为头发缠在薄宴声扣子上,她真想捂住星星的嘴。 她是怎么做到睁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讲出这些话的?简直让人害羞死了。 常金玉闻言,果然笑得合不拢嘴,“那需不需要剪刀?” “不用,马上就解开了。”这句话是薄宴声回的,证明他一直在听她们两说话。 音序尴尬死了。 终于,长发被解开了,薄宴声低眸对她说:“头发解开了。” 音序的脸已经红得没法说了,捂着脸就往前跑,颇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星星问:“爸爸,妈妈跑什么?” “不知道。”薄宴声跟女儿在后头看着她,淡淡回了一句。 “她这是害羞了?” 音序背脊一顿,就听到薄宴声悦耳的声音传来,“可能是吧。” 音序窘了一下,走得更快了。 上楼拍了拍灼热的脸,又喝杯水,才渐渐平息下来。 而后她换了身衣服,带上谈西的资料,背着帆布白走下楼。 父女两已经在餐桌前吃饭了。 星星举着一个螃蟹壳说:“爸爸,今天这个炒饭是妈妈做的,炒完了又放在蟹壳上,特别好吃!” “你喜欢妈妈做的饭吗?”薄宴声问。 星星点头,“喜欢,好好吃!” “喜欢就多吃点。”薄宴声摸摸她的头。 音序听了也开心,不过她时间不多了,得去上班了,下了楼就往门口走去。 “去哪?”刚穿上鞋,薄宴声就喊住她。 音序回眸,长发披在肩头,肌肤瓷白,“去上班啊,快迟到了。” 薄宴声看了眼腕表,“还有一小时,过来吃饭,时间够的。” 他居然知道她今天上什么班? 音序有几分诧异,随即回答道:“我没时间啦,等下还要等公交,没那么快的。” 公交没轿车那么快到。 薄宴声道:“过来吃饭,等下我送你。” 第182章 他送? 这几个字怎么听怎么奇怪? 音序下意识拧眉,就想拒绝,“不用了,不麻烦你了......” “我送星星去兴趣班,顺路送你。”薄宴声回答,又说了一句,“过来吃饭。” 星星也跟着喊:“是啊,妈妈,你做的饭那么好吃,要是自己不试试就可惜了。” 星星对音序的态度比以前真的好了不少。 薄宴声抬眸看星星一眼,自从回国后,她的情绪比以前平和很多,大抵是因为,这儿是祖国,还有她的妈妈在...... 音序也明显感觉到,星星最近对她很好,她不忍拒绝孩子,坐了过来,跟他们一起吃饭。 饭后。 三人一起出门。 音序疑惑,“玉姐不一起去么?” “玉姐不去,今天爸爸陪我一起冲浪!”星星开心得不得了。 音序却有些担心,她想到星星之前说,薄宴声带她出海冲浪的事情。 她忍不住就会想象出一片碧蓝的大海,那种一望无际的空旷和寂寥感让人害怕。 她开口道:“你别带星星去海上冲浪噢,她还那么小,很危险的。” 薄宴声目光望向她,“担心她?” “肯定担心啊,大海中心那么大,又那么深,万一掉下去了,人都不好找。”音序揪着眉,不是一般的担心。 星星坐在儿童安全椅上,闻言,眼睛眨了眨,有些生动可爱。 她开心了。 薄宴声注意到了,笑了笑说:“我们只是去冲浪馆,不去大海。” “大海也要少去。”音序叮嘱。 薄宴声颔首,“知道了,下次就算要去,也会带上你,让你看着星星,总能放心些了吧?” “我觉得最好就是不去。”做妈妈的,总是比爸爸更担忧。 “孩子也是需要冒险的。”这一点,薄宴声跟音序想法不一样,但他承诺:“但是你放心,我肯定会保证孩子的安全的。” 说着,他让开身子,让音序上车,“你跟星星坐后面。” 音序于是上了后座。 扣好安全带,三人就出门了。 薄宴声开车,音序跟星星坐在后座,还别说,真有一家三口出游的错觉。 看一眼薄宴声,他今天穿了身休闲服,跟往日比,少了几分凌厉感,多了几分温润斯文。 “你在偷偷看爸爸?”星星忽然倾过脑袋问她。 音序一愣,触到后视镜里薄宴声的视线,连忙收回了视线,“没有,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事?”星星问。 音序只好说:“想工作上的事情。” 说到这,车已经开进医院道路了,稳稳停在了医院门口。 音序解开安全带,刚要下车,又想到了什么,回过头轻轻说了一句,“谢谢你送我过来。” 薄宴声弯唇。 等音序走远了,星星才趴到前面问爸爸,“爸爸,你笑了?” 薄宴声扭头,唇角还含着笑容,“以后就由妈妈来教导你可好?” “为什么?思语阿姨不教我了吗?”星星一下子就有点难过了,思语阿姨是她最敬重的人。 薄宴声找了个理由,“思语阿姨本来就有很多事要做,秦家的公司需要她,她得回去那边上班,知道吗?” “那她以后就不来看我了吗?”星星还是没能从悲伤中走出来。 第183章 薄宴声说:“她还会来看你,但是她没办法在教导你了,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对不对?” 四年前,他或许想放音序离开。 他想着只要星星能适应没有妈妈的生活,他们分开是最好的结局。 可是四年后,他发现是不行的,孩子不能没有妈妈,但也不能缺乏爸爸,家庭和睦,才能养成安全感十足的孩子。 他希望他的星星能茁壮成长。 所以他在逐渐切断星星对秦思语的依赖,也在想办法连接她跟音序的感情。 至于宋家那边,只要宋音序答应不跟那边来往了,薄宴声可以接受她。 * 这边。 音序回到医院,马上换上白大褂去工作。 按照惯例,她先去给秦思语换药。 结果走到病房门口,就看见小熙欢欢喜喜从病房里出来,看见音序,眼睛一亮。 “宋医生,你来啦!”她兴高采烈跑过来,“宋医生,我没事啦!秦小姐刚才说,她原谅我了,说手表上只是一条小小的划痕,不影响使用!” 音序一愣,“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刚刚呀,她让人叫我过来,说这件事也不严重,是她妹妹反应过激了,说没事。” 音序心里有点不适。 秦思语这也太会做人了吧? 早上她才听到薄宴声跟秦思语讲电话,让她这件事算了。 一到医院,小熙就说秦思语原谅她了。 明明是她做的,结果反倒秦思语成了好人,恩情都被她一个人领了。 音序没说什么,让小熙去忙了。 她小跑喊着“雨过天晴了”,开心得不得了。 音序收回目光,进了病房。 推开门,就见婆婆楚玉华坐在秦思语病床旁,正在跟她讲话。 秦思语手里拿着两盒补品,神色温婉道:“伯母,你来看我就好了,怎还带那么多补品?这太贵了,我不能收。” “这补品值什么钱呐,关键是你身体要好起来。”楚玉华笑着拍她的手背,“都想念你做的素斋了。” 秦思语浅浅一笑,“那等我好了,给伯母做素斋吃。” “好。” 两人说着话。 而进入病房的音序像是空气。 明明两人都看见她了。 她也不想在这干站着,出声道:“秦小姐,我过来给你换药。” 楚玉华的目光望过来,满眼的责备跟不满。 她薄家的儿媳,竞就在这当一个小小的医生,任谁都能使唤她。 “好,音序,伯母过来了。”人前,秦思语又是那副大方的做派,让她坐到面前去,还跟楚玉华说了一句,“音序医术挺好的,我入院那么久,一直是她照顾我的,她人很不错。” “是吗?”楚玉华淡淡一笑,看她一眼,不是高兴,而是不屑。 “婆婆。”音序礼貌打招呼,之后便坐在秦思语身边换药,再没说过话。 她知道楚玉华不喜欢她,也不想去触她霉头。 第184章 换着药,秦思语忽然说起小熙的事情,“哦,对了,音序,你刚才来的时候见到小熙没有?关于星星那个手表,我跟她没关系了。” 说到星星两个字,楚玉华的注意力就被吸引了,问道:“什么星星的手表?” “宴声不是快生日了么?我给他订了一只腕表,星星也有,两只是一套的,可音序的助理在给我换药时,不小心砰摔了星星的那只手表,表盘留下了一点划痕。” “我本来还有点生气,毕竟这只限量表太难订了,就想给那个毛手毛脚的助理一些教训,但是......” 秦思语说着,看了音序一眼,“音序就跑去跟宴声说算了,宴声就给我打电话,让我别跟那么助理计较......” 她说完,垂下眸子,一副咽下所有委屈成全别人的模样。 楚玉华皱了皱眉,“哪只表?拿来我看看。” 秦思语把星星那只表拿给楚玉华看。 楚玉华看了一下,表盘上的划痕不严重,但这是属于收藏级别的表,出现划痕就毁了。 她有些不高兴,看音序一眼,“表都弄成这样了,你让宴声别计较?” 音序道:“小熙她只是个实习医生,工资没多少钱,家里又有个病重的家属,她赔不起这笔钱的,如果秦小姐非要计较,她可能就得去坐牢了。” 音序实话实话。 楚玉华也不是那种铁石心肠的人,听到小熙家里有病重的人,就没在说什么了。 旁边的秦思语见了,立刻说:“是啊,伯母,我也是听到小熙医生说,她妈妈有尿毒症,所以我就没跟她计较了,让可念撤销了诉讼。” “思语,你是个心好的。”楚玉华拍了拍她的手,“只是委屈了你,这样,我那里有一条红宝石项链,还挺适合你的,回头我让人给你送过来。” “谢谢伯母。”秦思语神情腼腆。 楚玉华笑着说:“不用谢,就是太喜欢你了,才送给你的。” 音序想,要不是她人在这里,可能楚玉华会说,思语,真希望你才是我的儿媳妇...... 给秦思语换完药,音序要走了。 楚玉华也要告辞了。 她从病房里出来,走在音序身边,又是那些话,“最近宴声跟星星还好吗?” “挺好的。”音序回答,面对楚玉华,她只答不说。 楚玉华道:“星星有没有想我?” 音序还真不清楚,抿了抿唇说:“要不你自己打个电话问她?” “......”楚玉华皱起眉来,“你一个当妈的,连这些事情都不知道么?” “我每天都要上班的。”音序回答,她是个医生,又要考证,又要学习,平时忙得很。 楚玉华很不满,“问什么都是你要工作,一问三不知,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做这个破工作,每个月就那么点死工资,天天不着家,老公跟孩子都不管......” 音序像以前一样,不解释,不顶嘴,老老实实挨骂。 但她心里在悄悄反驳。 正是因为在工作,她才不至于受困。 要是她连工作都没有,就围着老公孩子转,那么今日薄宴声出轨,她能有这份底气走出来么? 正因为有这份工作,所以如今她才不害怕婚姻失败,有重新来过的勇气。 在楚玉华眼里,这份工作的工资很低,就两万多,可在她眼里,这是她的底气。 不再受制于宋家跟薄家的底气。 哪怕他们现在全部抛弃她,不认她,她也不再害怕一个人去面对社会了。 等楚玉华说完了,她还低着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 楚玉华面对她就像在面对一块石头,翻着白眼摇摇头,走进电梯离开了。 第185章 音序要回科室工作了。 可就在这时,司崇来了,手里拎了壶汤,喊道:“太太。” 音序颔首,目光落在司崇手中的汤壶上,“来给秦思语送汤?” “嗯。”司崇看了眼汤,怕音序误会,解释道:“太太,这不是先生送的,是小小姐让玉姐煲的。” 音序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司崇又道:“秦小姐是为小小姐受伤的,所以小小姐每天都让玉姐给她煲汤,有时让先生送过来,有时让我送。” 音序愣了愣,“是这样吗?” “是啊。”司崇回答着,还提醒她道:“太太的助理碰摔了秦小姐的手表,还是先生出的资呢。” 这句话音序就听不懂了,抬起眸子看向他,“薄宴声出的资?” 司崇就知道,先生不善言辞,做了好事也不会说的,他道:“是呀,三百万,我今天过来,就是来给秦小姐送支票的。” “支票我看看。”音序让司崇把支票拿出来。 司崇想也没想,把一个信封给了音序。 音序抽出信封里的支票,明明白白写着三百万。 音序都笑了。 秦思语可真是虚伪啊。 明明是她求薄宴声这事,最后薄宴声花钱买了表,然后秦思语做了好人。 秦思语不仅得到了薄宴声的三百万,还在婆婆那里告状,骗了婆婆一条红宝石项链。 想到这,音序眯了眯眼,把那张支票撕了。 司崇都懵了,“太太,你这是做什么?” “支票不用给秦思语了。” “啊?”司崇不解。 音序淡淡道:“刚才秦思语跟婆婆告状了,婆婆说要送她一条红宝石项链,既然婆婆赔了,薄宴声就不用赔了。” “夫人来过了?” “嗯,这件事你回去禀报薄宴声吧。” 司崇还挺懵的,支票被太太拿走,他手里只剩一壶汤了。 于是走到角落给薄宴声打电话,说那张三百万的支票让太太给撕了。 “撕了?” 薄宴声正在陪星星上冲浪课,他一边看着星星站在滑板上冲浪,一边回话,“怎么回事?” “太太说,秦小姐那边夫人已经赔过了,先生就不用赔了。” “我妈?她怎么也搅进来了?” 司崇:“不清楚呢,是太太这么说的。” “她在你旁边么?让她接电话。” “太太回去上班了。” 薄宴声只好挂了电话给音序打。 音序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将手机贴到耳朵上,就听薄宴声的声音从那端传来,“我妈是怎么回事?” “早上婆婆来过了,秦思语跟婆婆说了这件事,婆婆说要送给她一条红宝石项链,婆婆已经赔过了。”音序淡淡回答。 “她为什么要跟我妈说这件事?” “我怎么知道?或许是告状,又或许是想多骗点钱?”反正音序是这么想的。 “......”薄宴声无语:“区区三百万,她不至于缺这个钱。” 区区三百万? 他们嘴里的三百万就好像是三块钱。 音序眯了眯眼说:“既然不缺,你把三百万给我吧。” 第186章 “我平时缺你钱了?”薄宴声反问。 “你什么时候给我钱了?” “我副卡不都给你了么?”一直都是随便她刷的,她不刷,他怎么知道为什么? 音序道:“怕花了,你跟我要回去。” 说完,挂了电话。 她是打算离的,怕花得多了,到时候薄宴声跟她算账,她拿不出钱来还他,所以,不花安心些。 薄宴声被挂了电话,简直莫名其妙。 卡给她,不就是给她用的么?怎么会要回来? 音序接着工作。 不一会,就听到同事说:“唉!你们知道吗?早上那个薄夫人来看秦小姐了,还让人给秦小姐送了条红宝石项链过来,特别漂亮!” “我知道,刚才在走廊上我就见到那位夫人了,真真是华光夺目啊,她走的时候还跟宋医生说话了呢。” “是吗?” 众人的注意力立刻就到了音序身边,“宋医生,薄夫人走的时候跟你说什么了?” 音序心想还能说什么?骂她呗。 但嘴上却维持着笑容说:“问我秦小姐的病情怎么样了。” “看来她很关心秦小姐耶。” “那还用说,人秦小姐是薄先生的女朋友,薄夫人就是她未来婆婆,当然要关心儿媳妇了,不然怎还送那么贵重的珠宝?” “也是。” 送红宝石项链这事,司崇在秦思语病房里也看见了。 秦思语见司崇在,有些心虚,道:“伯母见我住院了,让人送了项链过来,对我真是有心了。” 司崇忍不住道:“夫人不是赔给你的么?” “啊?”秦思语像是听不懂,“司特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小姐这么聪明,怎么会听不懂?”放下汤壶,司崇就笑笑离开了,那眼神,似乎洞悉了一切。 走出房门,司崇就给薄宴声汇报,“先生,夫人确实给秦小姐送红宝石项链了,就是之前在慈善会上拍卖的那一条,红鸾之星。” 红鸾之星价值800万。 一个有划痕的儿童表,换了一条800万的项链,秦思语赚翻了。 薄宴声沉默片刻,只说了一句,“你回来吧。” * 司崇走后。 秦思语的脸色异常难看。 她怕薄宴声误会她,想打电话跟薄宴声解释,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拿着楚玉华送的项链,反倒感觉不到开心了。 晚间。 音序要下班了。 秦思语在走廊上散步。 两人正面相遇,秦思语目光幽幽,在音序经过她身边时,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你真是好样的。” 音序扭过头来看她。 秦思语说:“今天在病房里表现得一副纯良的样子,一回头,就把伯母来看我这事跟宴声说了?” 她想来想去,都只有这个可能。 一定是音序跟宴声说了,司崇才会用那个眼神看她,还说出,夫人不是赔给你么这句话。 音序看着她,淡淡道:“难道你没跟婆婆告状么?” 秦思语脸一白,“是因为伯母问我,我才说的,音序,我是真没想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如果你对我不满,你应该当面告诉我,我们一切好商量,为什么要在背后跟宴声说我呢?” “我不是背后说的,是当面说的。”音序承认,“我看见司崇来给你送支票,心想婆婆早上不是赔过你了么?既然婆婆赔了,那薄宴声的支票我就撕掉了,我想你这么有钱,应该也不缺这三百万吧?” 第187章 秦思语是不缺这三百万。 但她不想薄宴声误会她两边骗。 眯了眯眼说:“音序,这是宴声给我的支票,你有什么权力撕呢?” “你不是跟婆婆说,你听到小熙的妈妈有尿毒症,就决定不跟她计较了么?既然你是发善心不计较的,为什么还要收钱呢?还是说,你根本没打算原谅小熙,只是装出来的善良?” 这些话,可都是秦思语亲口说的,现在没人了,她不想装了? 不过音序不会让她就这么从台上下来,既然她爱装,那就让她装到底。 音序拿出手机说:“如果说,你不是真的想原谅小熙,那么我们现在就给薄宴声打电话,你来跟他说。” 秦思语语塞。 她是不想原谅小熙,跟她非亲非故的,凭什么原谅她? 可现在,她是必须原谅了。 原本是宴声先开口,她想着做个好人,顺水推舟让小熙对她感恩戴德,又在薄夫人那里刷了好感度,得到了一条红宝石项链。 本是一箭三雕的事情,没想到就被音序给搅合了。 现在眼神肯定误会她了,秦思语捏着袖子里的手,却不敢发作。 半晌,她的神情恢复了平静,笑着说:“当然不是,我联系小熙有个病重的母亲,确实不想跟她计较。” “那就好,既然是发善心,那支票你也不该要了,否则不就是假仁假义的么?拿了薄宴声的钱,然后到小熙那里做好人,你说对吧?” 音序一口一句好人,把秦思语架在那下不来了。 这种虚伪的人,就该这样对付她。 果然,秦思语也说不出什么了,笑了笑说:“我当然不是这么想的呀,音序,你下班了就早点回去吧,不然星星会担心你的。” 音序看到,她眼里的恨都要淌出来了,可表面却装作和善的样子。 她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带着面具做人,那就一辈子都要戴着面具,其实,也挺可怜的...... 不过看她吃瘪还挺爽气的。 尤其是那张美丽的脸,又想装大方又装不出来,别提多难看别扭了。 * 回到家里,刚好是晚饭时间。 但餐桌前没人。 音序问:“玉姐,星星跟薄宴声还没回来么?” “早就回来了,不过看小小姐的表情好像不太对劲,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呢。” “怎么回事?”音序看了眼二楼。 “不清楚,回来的时候就这样了,先生也没说什么。”常金玉想了想,又道:“要不,太太您上去找下小小姐?” 音序上去了。 理论上,她觉得孩子不能不吃饭。 “星星。”音序敲了敲星星的房门。 里头没动静。 音序站在门口说:“星星,是妈妈,你在里面吗?” “我不吃饭!” 星星的声音气冲冲的,并不想搭理她。 音序疑惑了一会,走去书房,推开了门,薄宴声果然在里头,穿着一袭浅灰色家居服,正在看文件。 “星星生气了你知道吗?”她问薄宴声。 “知道。”薄宴声颔首,一点都不意外的表情。 “是因为什么事?”音序问。 薄宴声看她一眼,“我跟她说,以后思语不会再来教她了。” 第188章 “啊?”音序懵了,“为什么?” “她不适合教孩子。”薄宴声又是这句话。 音序没听懂,“那谁适合?” “你。” “啊?”音序震惊了,指了指自己。 而他的目光也没有从她身上移开,四目相对,他开口道:“嗯,以后由你来教导星星。” 音序心漏一拍,“那秦思语就不来了?” 她昨天还以为,薄宴声的意思是让她多陪着星星,没想到,是全权交给她负责? “她不来了。”薄宴声淡淡开口,可那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你不愿意?” “不是。”她摇摇头,“可是我平时那么忙......” “我也会参与孩子的教育,我们是星星的爸爸妈妈,理应都关注她的成长健康。”薄宴声开口。 音序没说话。 薄宴声又道:“难道你不想管她?” “不是。”音序脑子现在有点乱,“我对儿童教育没那么懂。” 薄宴声忽然让她接手星星的教育,她还没想好怎么做。 第一,她对教孩子没有经验,怕做不好。 第二,她是打算要跟薄宴声离婚的,到时候跟星星的感情变深厚了,再离开不是更伤星星的心? 想了想,她有些踌躇。 可薄宴声说:“你放心,我会额外再请个教育专家辅助我们。” 音序抿了抿唇,正想开口,忽听外面传来“砰”地一声。 是星星的房间! 音序一震,薄宴声已经跑过去了,连鞋都没穿。 音序回过神来,也赶忙跑了过去,薄宴声已经拿备用钥匙打开了星星的房间。 原来,他有星星房间的备用钥匙,刚才不立刻打开门,是想给孩子一些私人空间。 打开房门后,就看到星星房间里的镜子碎了! 薄宴声第一视线去寻找星星的身体,她趴在床上,蜷缩着身子,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星星!”薄宴声立刻过去,抱住了孩子小小的身影。 “爸爸!镜子碎了!” 星星被吓到了,哪还记得刚才生气的事情,一下子扑进薄宴声怀里,哭得稀里哗啦。 “不怕,爸爸在这里......”薄宴声抚摸她的脑袋,先是安抚她的情绪。 音序跟常金玉随后赶到,看着满地镜子碎片,常金玉问:“镜子怎么会碎呢?” 星星哭着。 薄宴声安抚她,吻了吻她的脑门让她冷静下来,问道:“星星,镜子是怎么碎的?” “我也不知道,它刚才自己倒下来的。”星星害怕地搂住薄宴声,镜子确实是自己砸下来的,把星星给吓坏了。 “可能是镜子没放稳,砸下来了。”常金玉走过去检查了一下镜子,有一个角缩起来了。 可能是星星平时玩的时候,骑着小车车撞到镜子了,但是镜子没事,她也就不在意,可某天镜子支撑不住了,就砸下来了。 薄宴声说:“人没事就好,玉姐,你把玻璃碎片打扫一下吧。” “好。”常金玉赶紧去拿工具。 音序要走进来,薄宴声说:“走另一边,别踩到玻璃碎片。” 音序闻言,心头一暖,绕到另一边到了星星跟前,她趴在薄宴声怀里哭得凄惨。 音序怜惜她,学着薄宴声的样子,生疏地摸了摸星星的脑袋,“星星,没事了,不哭了。” 第189章 “不哭了,妈妈安慰你呢。”薄宴声也哄星星。 星星说:“镜子摔下来吓死我了。” “可能这种镜子不好,爸爸让玉姐把镜子扔掉,以后不买这种站立的镜子了。”看孩子吓成这样,薄宴声也内疚了。 星星哭着点头。 音序抚摸她的脑袋,第一次觉得,孩子怎么那么能哭啊。 因为三十分钟后,星星还在哭。 音序从来不知道孩子一哭要哭这么久,她小声问薄宴声,“她要哭这么久的吗?” “一两个小时。”薄宴声低声回答。 音序诧异,“要哭一两个小时?” “嗯。”薄宴声颔首。 星星听到两人在嘀嘀咕咕,停止眼泪看向他们,“你们在说什么?” 音序被抓包,心虚道:“没说什么。” 星星看向爸爸,“爸爸,你到底在跟妈妈说什么?” “我刚才跟妈妈说,以后让妈妈来教导你。” 音序愣住了,她还没想好,薄宴声就这么说出来了。 并且星星的眼神也望了过来,有几分不确定的期待,“真的吗?” 虽然她伤心思语阿姨以后不是她老师了,可是爸爸说,思语阿姨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她总不能一直赖着思语阿姨。 如果教导她的人换成妈妈,她想,也是可以的吧。 被星星一脸期待看着,音序真的很难拒绝。 可能是星星刚差点受伤,音序心里很怜惜她,点了点头,“嗯,爸爸说,到时候在请个教育专家,我们一起陪着你。” “耶!”星星小孩子心性,一下子又高兴了。 想了想,又问薄宴声,“爸爸,那你是不是要娶妈妈了?” 娶? 音序听懵了,看向薄宴声。 他同样很疑惑,挑了挑眉,“她本来就是我老婆,为什么还要娶?” 音序听了这话,更是眉心一跳,然后又听到星星说:“可你们没结婚不是吗?” “哪里看出我们没结婚?”薄宴声不懂她怎么判定的。 星星认真地说:“我们家里都没你们的婚纱照,我同学都说,结婚是要拍婚纱照的,他爸爸妈妈就有,还有盛大的婚礼,你们两没有,不就是没有结婚吗?” 音序:“......” 原来是她是这样判定的,还以为怎么回事。 不过看向旁边的薄宴声,他很沉默,被孩子逼问着,面上有些不自在,“我们结婚了,但是没拍婚纱照。” “为什么不拍呢?”星星天真问。 薄宴声答不上了,看了音序一眼,“要不回头补一个?” “啊?”音序都呆住了。 然而孩子已经开心得拍起了手掌,“好耶,我要跟爸爸妈妈一起拍婚纱照,到时候我也要在里面,我看我同学家的照片,里面就有他,还有他妹妹,他们一家四口都拍了照片!” 孩子就是这种心性,同学有的,她也想有。 可以理解,可是跟薄宴声去拍婚纱照,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而且他们的感情现在这么烂,随时在离婚的边缘,还有必要去拍什么婚纱照么? “可以吗?妈妈,我们去拍婚纱照。”见音序不答,星星拉着她的手问。 音序看着孩子期待的眼神,有些不敢直视,看向薄宴声,他竟然也在安静地等着。 音序有些下不来,额了一声,“最近忙,以后有时间再说吧。” 第190章 “你什么时候有空啊?”星星苦着小脸,“上次你说有时间就来看我冲浪了,结果一次都没来过,你说话不算数。” 星星控诉她说话不算数。 音序有些内疚,“星星,对不起啊,妈妈最近实在太忙了。” “你们都很忙,都没时间陪我。”星星垂眸,扁着嘴,小表情一看就是要哭了。 音序被孩子鼻头红红的样子搅得思绪都乱了,心一软,就答应了下来,“好好好,我一定会抽时间去的。” “耶!”星星看向薄宴声,“爸爸,妈妈答应一起去拍婚纱照了。” 音序:“!!!” 她明明答应的是去看她冲浪,怎么成了去拍婚纱照了? “我明明答应的,是去看你冲浪啊。”音序纠正。 但星星说:“我不管,反正你答应拍婚纱照了,我也要拍!不准反悔。” 星星不让她反悔了。 音序错愕。 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 很快,房间就收拾好了,玉姐拎着工具走出去。 音序跟薄宴声也可以走了。 两人从房间出来,音序就问:“你刚为什么要答应她去拍婚纱照啊?” “别的孩子有的,她也会想有,这很正常。”薄眼神低眸望她,淡淡回答。 “可是......可是我们现在......” “难不成你连跟她一起拍点照片都不愿意?”薄宴声反问。 “不是不愿意......” “那就行了。”薄宴声斩钉截铁。 音序都惊悚了,“我是觉得哦,这件事挺怪异的,我们都这样了,还带孩子去拍婚纱照,不是挺尴尬的吗?” “我不觉得尴尬。”薄宴声语气平缓,“我更多是觉得,我们都太忙了,这些年亏欠了星星太多。” 说到亏欠,音序沉默了。 她们分隔两地多么,说到亏欠,她心里确实满满都是。 在看薄宴声,他已经走去房间了。 音序有些看不懂他了。 最后,她给乔舒意打了个电话,“舒意,我感觉薄宴声最近有点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乔舒意正在彼端逛街,接到音序的电话,脚步停了下来。 “他今天跟我说,不让秦思语来教星星了,以后让我来教。” “他不想离啦?”乔舒意问。 音序摇摇头,“他本来就不想离,是我想离,我就是搞不懂,他为什么这么说。” 乔舒意拿着衣服替她想了想,“我觉得这倒是好事耶。” “为什么这么说?” 乔舒意道:“那个女人那么阴,星星交给她教导,迟到都要歪了去,要是她存心不想让星星好,故意给她灌输些不好的观念,以后星星毁了,最后回旋镖还不是扎到你身上?” 音序竟然觉得有些道理。 之前觉得那女人应该就是星星未来的妈妈了,所以对她,音序尽量不去产生冲突。 可最近的事情都预示着,她不去找事,那个女人却不肯放过她。 一个那么虚伪心思深的女人,若是想报复她,是很有可能报复到星星身上的。 薄宴声虽然爱孩子,可也没办法时时看着星星,总有他不在的时候。 乔舒意分析道:“就是你要跟薄宴声离婚,也可以管星星的呀,到时候他娶他的,你教你的,这两不耽误啊。” 第191章 乔舒意:“他房子那么多,到时候他找一间婚纱跟他新老婆住,你跟星星住悦玺山也是可以的啊,毕竟悦玺山是你们的婚房,他新老婆也不一定就愿意住那,而且孩子给你管,他新老婆估计也很开心的,不用装善良当个好后妈,你也不用怕有人对星星不好了。” 这么说,这反倒是好事了。 确实是这样,就算她跟薄宴声没感情了,可星星是她生的。 她对薄宴声没有责任,但是她对星星有责任。 想到这些年分隔两地,她对星星缺乏陪伴跟教育,音序心里更加愧疚了。 她低声道:“我觉得你说得有点道理,如果星星愿意我陪伴她,那我会好好教导她的。” “肯定啊,星星是你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宝贝,你想想,你当初生她的时候多难啊,生了一天一夜,流了那么多血,在月子中心躺了快两个月,各种进补,做产康,如今就要这样放弃她,做妈妈的都舍不得啦。”乔舒意开导她。 音序点了点头,“嗯。” 之前,是因为星星讨厌她,她被寒了心,才决定把星星让给薄宴声的。 但现在星星慢慢有点喜欢她了,音序也不舍得她了。 讲到这里,音序又说了一句,“不过,薄宴声还说,让我们三一起去拍婚纱照。” “婚纱照?”乔舒意觉得自己没听错吧?把手机拿开一点,又放回耳朵上,“我没听错吧?是婚纱照?不是全家福?” “有区别吗?” “还是有点的,全家福,可能是为了星星拍的,但是婚纱照,是预示爱情婚姻的......” “那你猜错了,婚纱照还真是为了星星拍的,因为是星星提的。”音序道。 乔舒意却不那么认为,“我反而觉得,薄宴声是不是喜欢你啊?离婚不肯离,还要让你教孩子,去拍婚纱照,有种他忽然脑子正常了,想好好过日子的错觉呢。” 音序:“......” 薄宴声喜欢她?这绝不可能! 这些年,他的厌恶她都看得明明白白,淡漠道:“那绝对是错觉了,他那样的人,想报复我都来不及。” 说到报复,乔舒意正色起来,“那如果是报复,你还是当心些好,以防万一他还是恨你。” 这句话反倒比前面的喜欢有信服力。 她点了点头,“好,我会当心的。” 讲完电话,音序在走廊上站了一会,才回到房间。 薄宴声刚刚洗完澡,从浴室里走出来,全身仅披着一条白色浴巾,身材好到爆炸。 音序一进门,就看到了结实的八块腹肌,脸猛地红了。 薄宴声也注意到了她的视线,往自己腹肌一看,笑了,“看痴迷了?” 音序的脸更红了,转开了头,“没。” 她本来想到书桌前忙一会的,可薄宴声竟然就不走了,拿了本书,坐在床前的灯下看着。 虽然他没说话,也没打扰她,但是存在感实在太强了。 有他在的地方,连空气都似乎逼仄了。 她工作不下去了,看了他一眼,他还在看书,俊脸柔和在光晕里,很迷人。 音序没打扰他,轻手轻脚拿了睡衣去洗澡。 等她进去了,薄宴声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弯了唇。 洗澡就洗澡,要那么偷偷摸摸做什么? 洗完澡,她穿了条浅粉睡裙出来,长发披散在脑后,看着性感昳丽。 第192章 薄宴声的目光久久落在她脸上。 音序疑惑,“看我做什么?” “很少见你穿粉色。”薄宴声的视线落在她心口上。 音序本能抬手挡住,洗完澡,她就没穿内衣了,薄宴声这么看着她,目光似乎穿透了布料,让她浑身不自在。 “挡什么?”薄宴声故意问。 音序脸爆红,说了句“没什么”,掀开被子上床。 薄宴声于是也关掉壁灯躺下。 黑暗的空间里,两人静静躺在床上,谁都没有说话。 多年来,音序都是自己睡的,如今身边有了个人,她难以入眠,转过身背对着他。 身后久久没有动静。 就在音序以为薄宴声睡着的时候,房门被人推开了。 音序正要坐起来,就听到星星小声说:“爸爸,你睡着没有?” “还没。”薄宴声坐起来,却可以压低了嗓音,将小跑过来的星星抱在了怀里,“怎么过来了?” 怀里的孩子奶香奶香的,说道:“爸爸,今晚我房间的镜子碎了,我不敢自己睡,可以过来跟你睡吗?” 星星估计是被镜子吓的阴影了。 薄宴声怜惜她,点了点头,“好。” “妈妈睡了吗?”星星问。 薄宴声看了音序一眼,其实音序没睡,只是她不知道现在醒来能说什么,就没有动。 “妈妈睡了。”见音序没动,薄宴声回答她,“来,你睡这里。” 薄宴声让星星睡他们中间。 孩子一躺下来,音序就闻到了一股奶香味,中和了薄宴声身上那股凛冽的气息,让她安心多了。 星星睡在中间,一下子就放松了,一放松她就恢复了古灵精怪,一条小腿架在薄宴声身上,来回晃悠着。 薄宴声的脸黑了下来,“星星,不要把腿放在爸爸身上。” “我就要!”她不听,就要这么干。 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星星敢这样对薄宴声,其余人对他都带着敬意。 薄宴声严肃地说:“星星,男女授受不亲,你长大了,不能对爸爸这样了,当然,对其他男孩子也不可以。” “为什么啊?” “因为男孩和女孩的身体结构不一样,我们对自己的隐私部位都要有保护意识,你看,你腿这样放爸爸身上,小裤子不就露出来了么?爸爸也是男孩子,所以你这么做是不好的。”薄宴声竟然就开始教导星星了。 “为什么你长大后,爸爸就不给你洗澡了,就是这个原因。” 音序有些诧异。 薄宴声以前竟然给星星洗过澡,还蛮意外的。 不过听着父女两聊天,音序紧绷的思绪慢慢放松了下来,笑了笑,睡着了...... 半夜,孩子不知怎么睡的,睡着睡着就到了床尾。 薄宴声半夜迷迷糊糊睁眼,以为面前的女人是星星,拉过被子给她盖好,伸手抱住了...... 第193章 淡淡凉香扑进鼻尖。 音序身子一僵,醒了。 她在黑暗中睁开眼,见到了一张英俊的睡颜。 男人将她抱在怀里,离得前所未有的近,甚至,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薄宴声。”音序轻轻喊他的名字,希望他能将她放开。 可薄宴声睡得很沉,还将她柔软的身子搂得更紧。 音序的脑袋一下子贴在他胸口上,吓得连呼吸都不敢了。 过了一会,她抬手,拿走薄宴声的手臂。 可刚刚拿走,他又环了过来,手臂结结实实缠在她纤细的腰上。 音序无奈,又拿开他的手,反复一次,又被缠上。 音序看向他的脸,他沉沉闭着眼,睡得很熟。 没有办法,她睡不着了,只能在黑暗中静静看着他的脸。 老天是不公平的。 按理说,他有个那么好的家世,就不该那么有钱有势了,可是,他什么都有。 不仅有完美的身材和样貌,还有权有势,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想到这,她伸手点他的脸,自言自语道:“你说,老天为什么那么不公平?让你这么有钱,还那么好看......” 她就是想吐槽一下而已。 没想到,她刚说完,薄宴声就睁开了眼,深邃的眸子和她的视线对上了。 “你说什么?”他目光深邃。 音序的呼吸一下子屏住了,脸涨红起来,“我什么都没说。” 她想收回手,可却被他抓住了,目光意味深长看着她,“我刚才听到了,你说我有钱,还长得好看。” “......”音序尴尬得脚趾扣地缝,咕哝道:“我只是随便说说的。” “大半夜的,摸着我的脸,随便说说?”他语气轻轻的,在暗夜里像是一根羽毛拂过她心间。 音序小脸通红,“是因为你抱着我。” 薄宴声这才反应过来,他怀里抱的人是音序,不是星星,他懵了一瞬问:“我怎么抱的是你?星星呢?” “那里。”音序指了指床尾,那里隆起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是星星,还自己盖好了被子,都不用父母担心的。 薄宴声见星星睡得好好的,松了一口气,也不管她了。 而且,他没有放开音序。 音序忍不住轻咳一声,“可以放开我了没?” 薄宴声没放,反倒挑眉质问她,“大半夜的,你怎么会钻到我怀里来?” “......”音序无语,“你搞搞清楚,是你自己把我抱住的。” “不可能。” “......不可能你就放开我啊。”音序嗓音忍不住拔高,不可能还一直抱着?是要闹哪样? “不放又如何?”他还赖皮上了,“以前,你也没少缠着我,不管我对你态度多差,你都笑脸相迎的,现在怎么那么见外了?” “......”那时候她是挺没脸没皮的,不过不是没办法么? 她叹了口气说:“那我能怎么办?难不成你对我冷着个脸,我能上去打你不成?” “所以当时是有这个想法?”薄宴声问。 音序点了点头,诚实道:“老实说,是有的,你当时那表情实在很欠揍。” 说完,薄宴声的脸就冷了。 音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就说这个男人小心眼嘛,她把手放在缩进被子里说:“看吧,就说你开不起玩笑,说句话就不高兴了。” 第194章 她说完,想将整个人缩进被子里,跟他远离一些,可薄宴声不肯,修长的手钻进被子里,就握住了她的小手。 音序一震,看向他,“你干什么?” 那只大手在被子下握着她,体温格外的烫。 薄宴声垂眸,“我怎么开不起玩笑了?你说清楚。” “我刚说,你当时的表情确实欠揍,你就不高兴了,这不就是开不起玩笑么?” “我有说什么么?”他睨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在你眼里就是不高兴了?难道不是你妄议揣测我吗?” 音序:“......” “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是你把我想得太坏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忽然侧过身,撑着脑袋看她。 那模样,就像要跟她长谈似的,伸手撩过她脸颊上的发,帮她别到耳后去了。 音序觉得薄宴声一定是吃错药了。 大半夜的,忽然撑起脑袋看她,还掀开了她脸上的头发。 还......那么深情地望着她。 她迟疑一会,说道:“薄宴声,你吃错药了吧?” “?”薄宴声皱眉,“我怎么吃错药了?” “大半夜的,你忽然摸我脸做什么?”她的眼睛看向他的手。 薄宴声修长的手确实落在她脸上,刚要说话,手就被音序拿开了。 她转过身说:“大半夜的,睡了,别整那么多事。” 薄宴声:“......” 他忽然想对她好点,结果这个死女人,就留个背景对着他。 薄宴声忽然也没兴趣了,转过头睡自己的。 可不知道怎么的,身体就是很燥热。 难道是因为刚才抱过她?总觉得那种柔软的感觉还在怀里,浑身血液沸腾难挡,闭了好久的眼睛,都辗转反侧。 浑浑噩噩间,他做起了奇怪的梦。 梦里,他在书房工作,音序端着茶进来,就穿着今天的粉色睡裙。 她走过来,说他辛苦了,放下茶杯给他按摩脑部。 按着按着手就向下,薄宴声抓住了她的手,抬眸看她,她便进了他怀里,吻住他的唇。 薄宴声一震,然后就被那柔软的唇咬住,心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动荡难安。 就在这时,他感觉手臂一重,传来了梦里那种软软的感觉。 他猛地一睁眼,看向旁边。 不知不觉音序已经睡着,身体又滚到了他怀里。 她的肌肤又柔又软...... 薄宴声眼眸一暗,喉结一滚,转身吻住了她。 音序睡得迷迷糊糊的,唇齿被霸道撬开,男人的唇舌缠了过来。 胸腔里的空气都被抽走了。 她快不能呼吸了,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就看到薄宴声在吻她,他一手捧着她的脑袋,容颜是那样的深沉性感。 等等...... 他们为什么在接吻? 还没等她想明白,男人的吻变得更浓,就要将她的理智卷走。 音序懵了一下,难以自持哼出声音来,“唔......” 听到声音,薄宴声的眼眸变得更深,翻身过来,就压在她身上,像是一座巨山...... 第195章 “你干什么?”音序呼吸绷住。 在那张极具男性魅力的脸要压下来时,她伸手挡住了。 薄宴声的胸膛被按住,眼神如渊一般深邃,“刚才是你先搂住我的。” “怎么可能?”音序不相信。 薄宴声暗哑道:“你看看你睡的位置,如果不是你过来抱我,你睡的地方怎么会是空的。” 音序转过头,脸就红了。 薄宴声没说错。 她睡的位置确实空空无也。 她一下子尴尬了,窘迫得偏开头说:“我不是故意的,睡得迷迷糊糊不小心的。” “三番四次,说不是故意的有人会信么?”薄宴声语气危险。 音序懊恼又无措,“我真不是故意的。” “想睡就睡。”薄宴声真以为她的故意的,还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音序愣了,在抬眸,才发现薄宴声离她好近好近,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她急急忙忙想躲开,却不知怎的脑子一抽,猛地一起身,吻到了薄宴声的唇。 她瞪大了眼。 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甚至都替自己害臊了起来,她刚才到底在干什么啊?明明是要推开他,结果不小心起身吻住了他。 现在该怎么解释呢? 就在她不知道怎么解释时,薄宴声笑了。 他微微勾起唇瓣,手搭在她身子两侧,下一秒,结实的手臂环紧了她的腰。 音序瞪眼,就被他吻住了。 音序狠狠一颤,大脑就空白了...... 到底是为什么呢? 就算她不小心吻到薄宴声,他也应该是气得甩开她啊?怎么会搂住她的腰吻她呢? 这难道......也是一种惩罚? 可是这惩罚,让人的体温越来越热,热到......她的指尖都在发颤...... 很长的时间里,音序的脑子都晕乎乎的。 她被薄宴声吻得脑子宕机。 慢慢地,就不知道天南地北了,就在她要丧失理智时,旁边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爸爸,妈妈,你们在干嘛?” 星星醒了,揉着大眼睛坐起来问他们。 音序整个人都僵住了,下一秒,她被被子盖住。 是薄宴声拉过被子盖在了她身上,然后回答了星星的话,“没什么,爸爸跟妈妈刚才在说话。” “大半夜还聊天?”星星是被他们的动静吵醒的,有点不解,看了眼音序。 音序的脸藏在被子里,红得要滴血,她不知道怎么回答星星,索性闭着眼装睡。 薄宴声说:“嗯,妈妈已经睡着了,你也睡吧。” “我想上厕所。”星星打着哈欠。 薄宴声便开了壁灯,陪她下床去上厕所。 男人离开床,所有暧昧烟消云散,可音序却觉得,那种热还缠绕在身周,让她心慌不已。 刚才,为什么他们会亲起来? 她还没有拒绝到底,薄宴声肯定会觉得,她是故意的! 以后该怎么解释自己没有那个想法啊? 音序对自己简直无语至极,将脑子裹进了被子里,懊恼得要死...... 等星星从浴室出来,薄宴声牵着她的手回来。 微弱的光线里,薄宴声将星星抱到床上,然后,就看到音序把脑袋埋在被子里。 他皱了皱眉,伸手替她拉开了,“别把脸藏被子里,会缺氧的。” 第196章 她愣了愣,以为会看到一张不悦的冷脸,却没有,薄宴声的目光温柔又和善。 音序眨了眨眼,觉得自己的心率又失控了。 * 翌日。 音序睡醒就看到了一张天使般的容颜。 是星星。 她就睡在她面前,小脸白白的,嘴巴嘟嘟的,可爱得让人的心都要萌化了。 而且她的手,就放在音序身上,像是抱着她。 音序弯唇就笑了。 孩子睡着的时候,真的很可爱,她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星星粉嫩的脸颊。 她看起来既像她,又像薄宴声,真是很奇妙的组合呢...... “妈妈。”星星忽然睁开眼,像是还没完全清醒,打了个哈欠,赖在她怀里,“好困。” 音序抱住柔柔软软的她,只觉得内心好满足。 至于薄宴声,应该是跑步去了,一大早就不在卧室里了。 星星在音序怀里躺了一会,像是慢慢清醒过来了,出声问她:“妈妈,你昨晚到底在跟爸爸聊什么?” 音序脸微窘,问道:“怎么问起这个了?” “昨晚你们两窸窸窣窣的,把我给吵醒了。” “......”星星一提,她就想起昨晚的事情,面上都是红晕,所以那个男人......最近到底是怎么了? “我们去吃饭吧。”怕星星再问,音序赶紧转移了话题。 星星点点头,“也行。” 她下了地,一头长发散着,有些蓬乱。 音序忽然有些母爱爆棚,问她:“我给你扎头发要不要?” “好啊,可是我的发圈不知道哪去了。”睡醒就不见了,星星跑去床上找,可就是找不到,一脸懊恼。 音序觉得她好可爱,笑着说:“我这有哦,我给你拿一条。” 她挑了一条小樱桃的给她,星星歪着脑袋看了看,“这个好看!” “那我给你绑啦。”音序让她转过头来,星星乖巧听着,背对着她,静静等着她绑头发。 薄宴声出去一趟,回来就见到这副情景。 阳光里,音序抬手给星星扎头发,星星呆在她怀里,母女俩都白白净净的,这画面别提多温馨了。 薄宴声看着看着,弯唇笑了。 “爸爸!”星星发现门口的爸爸,抬手指着她。 音序给星星扎好了头发,抬眸,就看到门外穿戴整齐的男人,高大,俊美。 男人深目望着她。 她莫名就想到昨晚那些暧昧的画面,脸色爆红。 “爸爸,你刚去哪了呀?”星星问她。 “我去给十安堰你们买早餐了。”薄宴声回答,他不知怎的,早早就醒了,而且精神还很好,便开车出去兜了一圈,顺便买早餐。 “十安堰是什么啊?”星星没吃过,不知道是什么。 “是广式早茶。”薄宴声说着,还看来音序一眼。 星星不知道十安堰是什么,她倒知道,以前陪薄老太太时,她经常去这家广式早茶。 她挺爱里面的手工水晶饺的,各种各样的馅料,鲜甜软糯。 “没吃过,我下去看看。”星星一听吃的就很感兴趣,跑下去了。 音序还穿着睡裙,坐在床沿上。 薄宴声的视线在她睡裙上看了一眼,温和道:“洗漱完下来吃早餐吧。” 声音莫名的......有些温柔。 音序皱眉,越来越搞不懂他了。 又怕他误会昨晚的时候,忽然开口说了一句,“昨晚的事情你不要误会。” 第197章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她,“误会什么?” “昨晚......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可能就是睡迷糊了,不小心睡到你那边去了。”她怕他觉得,她是故意勾引他的,到时候又说那么难听的话,她可遭不住。 “然后呢?”他接着问,目光意味不明。 音序抿了抿唇,“我意思是,昨晚发生的事情并非我本意,你别在意。” 薄宴声睨她一眼,那目光,已然冷却,“我没在意。” 说完,他抬脚下楼。 音序总觉得,他又生气了。 但解释了就好,解释了,她就心安了,因为她实在怕了薄宴声那些冷言冷语...... 下了楼。 薄宴声已经不在了,只有星星一个人坐在桌前吃饭。 不至于气到人跑了吧? 音序坐下,小声问了星星一句,“你爸呢?” “走了。” “去哪了?” “说是去见客户,气冲冲走了。”星星想到爸爸刚才的表情,支着下巴问:“奇怪,刚才在楼上,爸爸心情还不错啊,怎么到了楼下,脸就那么难看了?” 音序听了这话,一顿,低头咬了口芋头水晶胶。 还是记忆中那么个味道,可她却莫名觉得,没那么好吃的。 到底是饺子没那么好吃了,还是因为心情不太好,觉得不好吃了呢? * 吃过早餐音序就去医院了。 星星正要去上学,秦思语打来电话,她接了,“思语阿姨!” “星星,你最近有没有想思语阿姨啊?”秦思语和煦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 “有,但是我好难过啊。”星星垂着长睫毛,扁嘴。 秦思语问:“你难过什么呀?” “爸爸说,你以后要去你们家的公司工作了,没时间来悦玺山教我了。” 秦思语脸微变,“你爸爸这么说的?” “嗯,他说思语阿姨有事要去忙,以后就很少陪着我了。”提到这事,星星还是很难过。 秦思语的脸当即就沉下来,却没有跟星星讲太多。 她还有理智,不想得罪薄宴声,让星星先去上学,自己给薄宴声打了个电话。 薄宴声道:“是我的决定。” “为什么?”秦思语不解,很委屈地说:“是不是因为最近我住院,疏忽了星星的教育,所以你才......” “不是。”薄宴声语气冷淡,“星星是音序的孩子,理应教由她来教导。” “为什么忽然又想交给她教导了?宴声,你不是讨厌她,讨厌宋家么?宋家那种门风,能教出什么好品性?” 宋家确实是薄宴声心头一根刺。 他目光冷了冷说:“宋家是宋家,她是她,孩子交给她,我自有定夺。” 他的话,想来说一不二。 秦思语知道自己反抗不了了,用了几分钟劝服自己,温和道:“也好,她是星星的妈妈,把星星交给她,再适合不过。” 也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让音序体验一下教育之苦,但......她不会让她那么顺利的。 * 第198章 音序到医院就碰到了陆景时。 他正好来上班,修长的身姿着白色翻领衫,深色西裤,好好一个年轻男人,穿得跟个领导似的。 不过他气质好,看着只是有点成熟。 但音序还是笑了,没忍住,在电梯里捂着嘴笑。 陆景时看了眼自己的衣服,扫她一眼,“我穿得太老了?” “也不是,就是太正式了,看起来像个领导。”音序忍着唇角的笑意。 陆景时道:“今天医院有个采访,院长让我穿得成熟点。” “确实。”她点了点头,“看起来很专家。” 陆景时忍俊不禁,“没办法,太年轻了,得穿得成熟点,不然看起来没信服力。” “其实那张脸,也挺没有信服力的。”音序说。 陆景时愣了愣,“怎么说?” “长得太好看了,没什么信服力。”音序实话实说,当年,陆景时跟谈西就是他们学校的男神,不仅成绩好,还长得好看。 陆景时闻言,睫毛动了动,“你觉得我长得好看?” “你本来就长得好看啊。”他是那种清雅贵公子的容貌,白白净净的,让人觉得和善斯文,是很多长辈喜欢的类型,不像薄宴声那种,看着就不好惹。 “谢谢你的欣赏。”陆景时听她说他好看,唇角弯了起来,又问:“对了,序序,你今晚有空吗?” “什么事?” “你昨晚给我的资料,我都看了,想晚上跟你聊一下。”今天白天忙,他是没空了。 音序也明白,他今天有采访,白天必是很忙的,点了点头说:“今晚下班可以。” “那晚上一起吃个饭聊聊?”陆景问。 音序颔首,“可以,晚上见。” 话到这里电梯就到了,音序道了句再见,走去更衣室换上白大褂,然后就听小熙跑进来说,秦小姐要求出院。 忽然就要出院? 音序觉得有点疑惑,问小熙,“她自己要求的?” “嗯,她说感觉手臂没什么问题了,想回家去修养。”小熙回答。 音序疑惑又觉得有些放松。 这瘟神,终于要走了。 但来这一趟,她没得到什么好处,就这么甘心离开? 实际是秦思语觉得,自己不能在医院呆着了,再呆下去,让音序一直陪着星星,很快星星就接受她了。 她必须要出院了。 而她出院前,音序得来跟她做出院交谈。 音序穿着白大褂走进来,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秦小姐,我听小熙说,你要求今天出院?” “嗯,我感觉自己好得差不多了,想回家去静养,至于我的手,以后每周来复查一两次就好了。”秦思语礼貌回答。 音序检查了下她固定带里的手,“其实也不用每周来一两次,一周来一次就可以了。” 她的手好得差不多了,但人家自己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要带三个月固定带,她也没办法说什么。 音序觉得秦思语延长带固定带,就是想让薄宴声跟星星都记得,她为星星受伤的,让他们每次看见她的手,就记得她的苦劳。 秦思语,是玩人心的一把好手。 不过这瘟神都要走了,音序也不想再惹她,赶紧走吧,别回头又去投诉她。 “宋医生,我的手不太方便,你能帮我穿下鞋子么?”秦思语想下地,但她的手穿不了鞋子,看着音序,诚恳地请求。 第199章 音序看了下地上的鞋子。 是一双平底单鞋。 其实她自己下地套进去就行了,可就非要让她给她穿。 音序沉默片刻,不想得罪她,说道:“可以。” 她帮她把鞋子拿过来,套在她白嫩的脚上,秦思语忽然问:“音序,你是用了什么办法,让宴声把星星交给你教导的?” 音序一愣,抬眸。 秦思语从上往下看她,脸还是那么温柔和善,可那双眼睛冷冷的,一点笑意都没有。 音序道:“星星是我的孩子,交给我教导也很正常。” 说辞跟薄宴声一模一样。 秦思语笑了,“音序,你说的跟宴声一模一样呢,是不是你们两一起商量好的?” 音序微愣,她问过薄宴声了,而薄宴声说法跟她一样? 不过音序不想让她误会,补了一句,“我只是教导星星而已,至于薄宴声要跟谁在一起,或者和谁交往,都跟我无关。” 她知道以秦思语的性格,一定会敏感的,别看她总是一副大大方方的样子,其实比谁嫉妒心都强。 她说完,秦思语果然笑了,“是吗?宴声和谁来往你都不在意?” “这不是我的能在意的。”音序实话实说,薄宴声什么时候轮到她来管了?他也跟她说过,她没资格管他。 秦思语笑,“那我要是去找星星呢?在我眼里,星星是我的学生,我们一起生活了好几年,有很深厚的感情,想必你不会阻止我们来往吧?” “这是星星的自由,她想教什么朋友都可以。”音序很清楚,在星星眼里,秦思语比她更重要。 她没有权力让她们断交,她也做不到。 “那就好,我还怕我去找星星跟宴声,你会吃醋呢。”她是笑着说出这句话的,可音序知道,她在挑衅,在告诉她,她跟他们的关系更好。 音序漠着脸,“单子我给秦小姐开好了,秦小姐稍后就可以出院了。” 这时,小熙来了,拎了一篮水果,“秦小姐,听说你要出院了,这一篮水果送给你。” 小熙因着秦思语原谅她那事,现在对她态度很好。 秦思语望着她,温和笑笑,“这怎么好意思呢?小熙医生,你平时已经对我很好了,这篮水果就留着给你们科室的人吃吧。” “不用不用,这是送给秦小姐的,我们科室那边我已经买了一些送过去了。”小熙不知道秦思语的原谅是伪善的,连连摆手,感谢她,“上次那事多亏秦小姐没跟我计较,要不然......” “都过去了。”秦思语拍拍她的肩,让她别提了,“既然水果是你的心意,那我就收下了。” 小熙感恩戴德,“谢谢秦小姐。” 音序真佩服秦思语,心理真强大,她明明知道自己的原谅是换了什么好处的,可就是能当着音序的面扮演温柔。 后来院长等人也来了,捧着鲜花过来送秦思语,“秦小姐,你要出院啦?” “是呀,身体好得差不多了,回家养养就好了。” “薄先生没过来送你吗?” “他人没来,但派司机过来了。”秦思语说着,还看了音序一眼。 音序站在一旁,笑笑没说话。 院长说:“薄先生肯定是太忙才没来的,不过他派了司机过来,一样都是关系秦小姐。” “是呀,宴声很忙的。”秦思语被扶着走出病房前,对音序说:“宋医生,那我先走咯,有时间再来看你。” 第200章 秦思语眼神诚挚说出这句话。 音序垂下睫毛,再抬眼时,满脸笑意,“好的,秦小姐慢走。” 秦思语众星捧月般被人送了出去。 等她走了,音序笑容变淡,乔舒意就站在她身边,说了一句,“这女的真能装。” “行了,人走了就好了,以后不用天天面对那张脸了。”音序觉得挺开心的,至少以后没心理压力了。 乔舒意小声笑,“太假了是不是?” “让你天天面对你试试。”音序斜眼睨她。 乔舒意点了点头,“得亏你性格好,沉得住气,要换了我,早跟她扯头花了。” “那你可千万别。”音序劝她。 乔舒意说:“怎么?你怕你打不过她啊?” “不,我怕你被她妹妹打。”秦可念那个人,可是头号泼妇。 乔舒意:“......” * 晚间,音序给悦玺山打去电话,告诉玉姐不回家吃饭了。 然后就跟乔舒意去了十安堰。 刚到饭店门口,就见到陆景时站在门口,特意换了身笔挺西装,看着沉稳正派。 乔舒意小声说:“景时这是怎么了?今晚穿得这么正派?” “他今天有采访,可能是参加采访有着装要求吧。”音序也压低声音回答。 “你们在聊什么呢?”陆景时见两人在门口嘀嘀咕咕,眉开眼笑问。 景时的脾气一向很好。 音序说:“景时,我把舒意也叫过来了,你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啊,上学的时候,我们一群人不就一直呆在一块么?都是老朋友了。”陆景时绅士请他们进去。 乔舒意说:“我就知道景时欢迎我。” 三人说说笑笑,往饭店里走去,然后就碰到了薄宴声等人。 他们一群人领着秦思语往这边走。 秦思语穿了一条浅米色旗袍,看着温婉迷人,当然,秦可念也在她身边。 只是秦可念长得没秦思语出色,就算穿了件鲜艳的明黄长裙,也不如秦思语出挑。 “宋音序?”秦可念是第一个开口的,指着音序。 音序听见她的声音,扭头望过来,就见到薄宴声一群人,不仅有他,还有他的发小严宵,季明深,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公子哥,千金小姐。 “怎么又碰上你们了?”严宵一直都不喜欢音序,以为她又是来缠着薄宴声的,双手环胸挑眉道:“就算喜欢声哥也不用这样吧?我们这群人统共就聚了两次餐,你就出现了两次?做人要这么死缠烂打,你是没有尊严吗?” 话一出口,音序的脸色变了。 其余人跟着低笑。 乔舒意性格火爆,立刻就忍不下去了,站出来说:“我们什么时候死缠烂打了?你哪只眼睛看到了?” “又是你?”看到乔舒意,严宵目光眯了眯,“上次被教训得还不够?这会又想强出头了是吧?” 第201章 话落空气都安静了。 乔舒意的脸色很僵硬,她只是看不惯严宵羞辱音序,怎么在严宵眼里就又是强出头? “我们只是来吃饭的,没想跟你们纠缠。”音序开口,她怕舒意又得罪严宵,只能忍下那股不舒服的感觉解释。 只是袖子下的手,已经攥得死紧。 就因为他们是京港有钱有势的二世祖,就能随意羞辱人,这种感觉,任谁都不会好受。 薄宴声站在人群后,正要说话,就见陆景时前往站了一步,护住她们俩的意思,淡淡启唇道:“是我请她们来吃饭的,不过也怪我,没提前选个好餐厅,才会碰上一些不三不四的人。” 陆景时谦逊有礼,但说话绵里带针。 他不是怕事的人,陆家跟薄家同样是京港有权有势的家族,他也争气优秀,只是年纪没薄宴声那群人大罢了。 小了他们几岁,就像低了一个辈分。 所以他一顶嘴,严宵就哼了一声,“你就是陆家那个小子是吧?” 严宵挽起袖子,一副打算教训他的样子,可旁边的季明深拉了他一下,“你别说了。” 严宵没注意到旁边的薄宴声脸色森寒,他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回头瞪了季明深一眼,“你拉我做什么?没听到那小子讽刺我们么?” “你先乱说话的。”季明深疯狂给他使眼色,让他看薄宴声的脸。 严宵没领悟道,看着他乱飞的表情说:“你脸是不是中风了?一直抽动干什么?” 季明深:“......” 结果下一秒,严宵就摔了出去。 他的屁股被人蹬了一脚。 他摔在地上,还不知道是谁,扭过头恶狠狠道:“是谁踹小爷?给我站出来。” “是我。”薄宴声站出来,居高临下看着他,眼底散发着寒意,“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 严宵简直不敢置信,居然是他声哥踹他,可刚刚,他明明是在帮声哥说话啊,声哥为什么踹他? 可想不明白他也不敢还手,揉着自己的屁股只能认栽。 薄宴声已经走到音序面前,幽深莫测的凤眸扫过陆景时,乔舒意,又回到她身上,不咸不淡问:“来这做什么?” 那脸看着没什么情绪,可就是格外的有压迫感。 音序这才抬眸,看他一眼,也学着他的样子,扫过他身后所有人,问道:“那你们又是来做什么的?” “思语出院,大家过来给她祝贺一下,吃吃饭。”薄宴声淡声回答,视线仍落在她身上。 旁边的陆景时说:“我们过来谈工作的。” 他主要是不想薄宴声误会音序,怕她回去惹麻烦,谁知道薄宴声冷冷扫了他一眼说:“没问你。” 陆景时眸色一沉,冷道:“我只是不想你误会音序。” “音序?”薄宴声笑了,眼神里却没有笑意,“同事之间也要叫这么亲密?不应该叫宋医生么?” 音序觉得他今天一定是吃错药了,大庭广众之下就让景时难堪。 她瞥他一眼说:“你别乱说话行吗?景时是我们医院的主任,讲话不要这么难听。” “主任?那你不应该叫他陆主任么?”薄宴声眼眸莫测。 说话越来越没礼貌了。 音序面无表情,“我们高中本来就是朋友,一起吃吃饭聊工作很正常,难道只许你跟你的老同学们吃饭,就不允许我有朋友了?” “那到不是。”薄宴声音色散漫,“都可以有朋友,只不过要注意点分寸。” 说到分寸两字,他加重了力度,还漫不经心看陆景时一眼,好像在警告他,音序是他的人。 第202章 清平子没有想到的是,大着肚子的袁茹钰也跟着权谨跑了过来。 伍修儒曾将权谨盖了印玺的《施策》交给权中纪看,告诉他这是雄鹰岭的理治总纲,陛下已经同意,暗示他太子妃袁茹钰的重要性,目前还算相敬如宾。 袁茹钰成为太子妃,不久后就有一个落选女子跳出来爆料:“说选太子妃有黑幕,我笔试第一,琴棋书画无所不精,明明比那个袁妃优秀,长得也比她漂亮,比她年轻,凭什么淘汰我,强烈要求向黎民公布选妃面谈视频。” 没过多久,皇宫内外就传出袁茹钰是杀人如麻的女魔头等各种说法,让大家不要去招惹她,小心自己的狗命。 袁茹钰那个上火,让公布面谈视频,结果就是:窦太后问那个落选女子什么问题,她都答不上来,面谈打个零分都是浪费笔墨。 也不怪人家说有黑幕,窦太后出的题都是袁茹钰设计,根本不考琴棋书画,不是叫人家背圆周率,就是做奥赛题,还是极其坑爹的数理化,把一个选妃硬生生搞成了奥林匹克竞赛,而她则是拿着答案做题,绝对满分。 你还挑不出毛病,人家直接一句太子妃至关重要,事关皇室未来的子孙后代,你觉得不能看看智力水平、逻辑思维能力?是不是想让太子娶个智力低下的白痴,将来生个白痴儿子,就像晋惠帝司马衷那样,方便你们这些野心勃勃之徒做权臣、搞篡位? 反了吖的! 这个信号传递出来,达官显贵家的女童都增加了奥赛培训,准备以后参加选妃,简直要把人折磨疯。 权谨之所以把袁茹钰带过来,是要和清平子商量,为策安全,是不是暂时接到雄鹰岭养胎。已经确定是个男孩,如果不出意外,这就是未来的皇太子,下下一任大齐皇帝。 之所以有这个想法,是因为怀孕后住在东宫府邸的袁茹钰差点出事。 前几日,去窦太后那里请安后,回到东宫府邸,即将进入卧室的时候,在前引路的侍女突然绊倒,整个小腿差点被一分为二,所有人皆吓得面如土色:要是袁茹钰走在前面,不仅双腿被废,能不能保住胎儿都不知道。 通过位置和血迹,很快就发现了横在卧室门口的锋利隐线,袁茹钰即刻命查看监控,刚好在监控即将清除时截了下来。 看完监控,袁茹钰命人将数据清除。 发生这么大的事,权中纪很快赶回府邸,问奶娘李妈妈:“监控呢?” “娘娘真是糊涂,命人清除了。”李妈妈真是恨其不争,怎么能清除监控数据呢,好不好的,至少得让太子看一眼嘛。 成为太子妃后,袁茹钰对东宫的下人都不错,尤其是太子的奶娘,除了因为她生在天泰,长在天泰,没有天齐那么根深蒂固的主仆观念,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通过雄鹰岭,她知道李妈妈为保权中纪牺牲了自己的女儿夜姬,起到了逆转乾坤的作用。 这么大的功劳,这么大的付出,太子心里绝对记一笔天大的恩情账,又是奶娘身份,照看着权中纪长大,半个妈妈,你想想这层厉害,能不好好维护关系? 除了厉害关系,她其实也很同情没有了丈夫、失去孩子的李妈妈,除了东宫,她似乎已经没有地方可以依靠,眼神中自然偶有流露。 她知道李妈妈的情况,但李妈妈不知道袁茹钰了解这么多,自然把这些感情理解成爱屋及乌之类,就是发自内心的对太子奶娘的亲近和看重。 段明节做太子妃的时候,虽然保持了礼貌,但李妈妈看的出来,那就是一种出自大户人家的礼貌,和袁茹钰这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尊重不一样,一年相处下来,就觉得袁茹钰比段明节好。 李妈妈当时不在,但她在东宫有很大的权威,很快就知道,监控数据显示,布置锋利隐线的是权至幽身边的人,那个一直对袁茹钰抱有仇视之心、不大恭敬的太子长女。 李妈妈觉得袁茹钰比段明节好,而袁茹钰怀的又是男孩,对皇家或者太子来说,肯定比你个女儿家重要千百倍。不仅要害母亲,长姐还要害没出生的亲弟弟,断太子的根,这么狠毒,非得好好治治不可。 但是,现在没了证据,李妈妈大约也明白袁茹钰清除监控的意思,就是不想东宫因此鸡飞狗跳,成为笑柄,影响权中纪声誉,所以也就没有提监控内容,假装不知。 权中纪不傻,稍微一想就能猜个大概,当即就要去惩罚权至幽,李妈妈没有阻拦,却被袁茹钰拦了下来,说闹起来不过加深隔阂,没有任何意义,以后多加注意就是。 “我说袁大娘娘,你怎么能把监控清除?”听完大致经过,清平子有点郁闷。 “猜都能猜到是怎么回事,监控数据保留,一旦调查,大家都不好看。” “你就是缺少斗争经验,单纯、天真,也不想想,权至幽一个小屁孩,如果没有人教唆,就算她能做出这么狠毒的事,锋利的隐线又是哪里来,是不是该弄清楚?如果说权至幽年纪小,想不到监控数据会暴露,难道帮她做事、有性命危险的奴才也想不到?有没有查一查,布置隐线的奴才是不是在事发前就逃了?” “找到时已经死了,杀人者是有遮掩神通的修行者。”袁茹钰点了点头。 “那我告诉你,这件事绝对不是权至幽一个人的问题,不是有其他人在背后使坏,就是她身边有心术不正的奴才,逃都知道,难道想不到清除监控数据,避免暴露?为什么没有提前安排清除,甚至让监控刚好‘坏掉’,偏偏等你发现?有人想利用权至幽对你的恨,加深彼此间的仇恨,对付的不是你,而是太子,想让他要不到儿子,从而削弱继位的可能性。权至幽这个蠢货不过做了替罪羔羊,做了别人的刀。” “监控已经彻底清除,我以后多注意就是。”袁茹钰摸了摸肚子,还是有些怕。孩子还没出生就有人下毒手,以后的日子还不知道怎么过。她以前一直觉得宫斗剧都是扯淡,现在才明白,现实比影视剧更残酷。 第203章 “这简单啊。”季明深靠到他耳边说:“你找两个人过去请她,就说要跟她道歉,她但凡有点眼色,都不敢拒绝你。” 毕竟严家在京港也是权力大过天的。 宋音序不敢得罪严宵,再加上有两个保镖过去半强硬请她,她但凡聪明点,都不敢反抗。 “这会不会适得其反啊?”严宵怕把情况搞复杂了。 “不会啊,你是真给她道歉啊,又不是要对她怎么样,她过来了,看你挺有诚意的,你们之间的误会不就消失了嘛?” 严宵有些不愿意,“真让我给她道歉啊?” “难道你平时没羞辱人家吗?给人家说句对不起怎么了?也算你给声哥赔罪了。” 严宵下意识看了薄宴声一眼,他穿着一袭黑色西装,从眉目到眼神都冷的。 严宵叹了口气,“行吧,为了我声哥,小爷这面子不要了。” 季明深笑了,“你对你声哥倒是真爱。” “那当然了!我们两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难道不是你非要跟在人家后面跑吗?”季明深拍拍他的肩,“准备点礼物跟节目吧?等下人来了,好给人赔罪啊。” * 这边包间里。 音序刚点完菜,放下菜单,乔舒意就趴到她耳边问她:“你最近跟薄宴声感情好转啦?” “没有啊。”音序看她一眼,“为什么这么说?” “他刚才不就在吃你跟景时的醋么?” 音序想了想,“这样吗?我怎么觉得他是在骂我?” “......”乔舒意揪揪她的耳朵,“他都明显在那阴阳怪气了,你还看不出来?” 音序道:“阴阳怪气我看出来了,但吃醋没看出来。” “你们在聊什么呢?”陆景时跟店员确认菜单后问她们,“你们刚才就点了四个菜,够吃吗?” “三个人够吃了。”乔舒意回答。 “要不要在点一些甜品什么的?”陆景时转眸看向音序。 音序说:“不用,够了,还是来聊聊谈西的事情吧。” “好。”陆景时拿出谈西的病历本,刚要说话,包间门被推开了。 “你好,哪位是宋小姐?”一位保镖进门问道。 “我是。”音序茫然看过去,看见是一位保镖,目光有点警惕,“怎么了?” “严少爷在楼上的包间里,说想给宋小姐赔罪,请宋小姐过去一趟。” “我们不去。”乔舒意立刻拒绝。 保镖看向音序,“宋小姐,严少爷是真心想给你道歉的,也邀请你的朋友可以一并过去玩,希望您赏脸。” 都说到赏脸了,也就是不去就会得罪他。 音序有些沉默。 严家在京都背景深厚,她今天是可以不去,可他日若是跟薄宴声离婚,在见到严宵,那可能就麻烦了。 所以人家亲自来请,不能不去,反正薄宴声在那里,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 “我一会就过去,让严少稍等。” “好的,我们在门口等宋小姐。”保镖礼貌退出去,站在门口等着。 等保镖离开了,乔舒意皱着眉说:“这严宵什么意思?要挟人啊?他当真无法无天了?” 陆景时的脸色也很不好看,拿起手机说:“我给家里打个电话吧,让我妈去跟严家那边沟通一下。” 他们两都认为,严宵是要为难音序。 音序阻止陆景时,“景时,你误会了,他应该真是要给我道歉。” 陆景时:“既然要道歉,为什么不亲自过来?” 音序想了想,“他可能是好面子,有点不好意思。” 第204章 “你就不怕这么过去了,他为难你。” “不会。”音序回答,“薄宴声在那边,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你确定吗?”陆景时还是担心她。 音序点头,“确定。” 她跟薄宴声又没有深仇大恨,好歹最近也相处得不错,他不至于让他兄弟为难她的。 这一点,她还是有自信。 乔舒意说:“序序,要不我陪你过去吧。” 音序点点头,“好。” 有个人陪着,也好,两人起身,往门口走去。 保镖就等在外面,看见她们,带着两人上了楼上的包间,抬手敲敲门,“严少,宋小姐过来了。” 言罢,包间内安静下来。 门被推开,音序跟乔舒意站在门口。 众人的视线都望了过来。 音序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圆桌中央的薄宴声,他着一袭深黑衬衣,面无表情。 秦思语坐在他边上,正不知跟他说着什么,面容明媚娇羞。 季明深,严宵等人全部在,围在薄宴声周围,有种很强的压迫压迫感。 这是薄宴声的圈,音序跟他结婚五年也没能混进去,可秦思语混进去了,坐在他们中央,似乎跟他们交钱不错。 看见音序出现,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意外。 “你怎么来了?”薄宴声开口。 “严少让我来的。”音序话落,收回视线,走向严宵。 乔舒意怕严宵对音序做什么,握紧了她的手,在她耳边说:“序序,等下他要是为难你,你就捏捏我的手,我就跑出来给你报警。” 音序笑了,不过乔舒意是担心她,有警惕意识,是好事,她温声道:“你别担心,没事的。” 她们站定在严宵面前,“严少,你找我?” 薄宴声的目光也落在严宵脸上,似乎在问他,找我老婆做什么? 严宵忽然压力山大,站起来嘿嘿一笑,“嫂子,我这是想跟你赔罪呢。” “赔什么罪?”音序装作听不懂。 严宵举起一杯酒,“我以前每次见您,都苦大仇深的,说些不好听的话,都是我不好,性格炮仗,嘴又贱,今天在这遇见您,就跟您道歉了!” 音序脸色淡漠,“严少言重了,你说的话,我都没放在心上。” 其实不是没放在心上,而是不能放。 她以后还要在京港生活的,不能得罪这些权贵。 当然她也很清楚,严宵之所以给她道歉,是看在薄宴声的面子上,没有薄宴声,他不可能纡尊降贵赔罪。 所以她说自己没有在意,给严宵一个台阶下,要不闹难看了,严宵还得记恨她。 “嫂子真是大人有大量,这样,嫂子坐下来跟我们一起吃饭吧,我让人开辆车过来送给嫂子,就当是赔罪了。” 闻言全屋惊讶。 没想到严宵这么大方,赔罪就要送她一辆车。 “道歉我收下了,车就不用了。”音序拒绝,脸色淡漠。 严宵的东西她不敢要。 可严宵拉着她坐下,“嫂子,你就收下吧,你要不收下这个礼物,我就觉得你还没原谅我。” 这人,还非得让她收东西不可了。 音序蹙了蹙眉,“严少,真不用了,我平时不怎么出去,用车少。” “我当然知道嫂子不缺车了,跟声哥在一起,能没有车开么?我就是单纯想给嫂子道个歉,来,嫂子,你坐这。”严宵不由分说把音序按下,乔舒意也被他安排了,就坐在音序旁边。 第205章 两人坐姿拘谨。 严宵给她们倒上红酒,“来,尝尝这瓶罗曼尼康帝,一瓶好几十万呢,口感很好的,嫂子跟呆头鹅都赏脸喝一杯。” 呆头鹅 忽然被取了个外号的乔舒意指了指自己,“呆头鹅?我?” “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不就叫呆头鹅?”严宵挑眉看她一眼,“而且喝醉了还到处骂人,这还不够呆头?” 乔舒意涨红了脸,无言以对。 都怪上次喝多了惹事,从此黑历史洗不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呀?我们怎么没听懂。”桌上的秦思语忽然问。 严宵望过去,秦思语一直手搁在下巴上,笑盈盈的。 严宵对她很敬重,她是声哥的恩人,那就也是他的恩人,他笑着说:“之前不是说话得罪嫂子了么?现在给她道歉呢。” 听到嫂子两个字,秦思语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而后又平和下来,转头对音序说:“音序,严宵都那么有诚意了,你就原谅他吧。” 音序望过来,秦思语就像这个包间里的女主人,又开始做劝和的工作了。 “我不是已经说我没在意了么?”音序面色淡漠,她都说自己不在意了,秦思语还要一副做好人的样子? 秦思语脸色微僵,“我的意思是,既然严宵诚心诚意给你道歉,送你辆车,你就收下咯。” “知道了。”音序的语气连一点起伏都没有。 秦思语觉得她太不给她面子了,垂眸低声道:“音序,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呀?你怎么这样说话?” “我哪样说话?”音序看着她。 秦思语的表情更害怕了,“就是我好好跟你说话,但你的语气很不耐烦,好像很讨厌我似的。” 她都知道了还明知故问做什么? 不过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音序也不是没情商的,只淡淡说了一句,“你敏感了,我只是没表情而已。” 她把问题推在秦思语敏感上面,PUA嘛,谁不会? 秦思语的脸更僵硬了,笑笑,“是吗?那可能是我想多了。” 音序已经不在搭理她了,结束了这个话题。 “这女人,无论到哪里都爱装啊。”乔舒意拉过音序的手,在她耳边小声低语。 音序说:“你又不是第一回认识她,哪会不是在当知性善良的大姐姐?” 乔舒意忍不住笑了,又说:“不过那个严宵,还真是想给你道歉啊,我刚还以为他会为难你呢。” “有薄宴声在,他不会。”音序淡淡答。 乔舒意:“你就那么笃定?薄宴声一定会帮你?” 音序闻言愣了愣。 是啊,她凭啥那么笃定? 下意识看了薄宴声一眼,他似有所感应,也望了过来,目光深邃。 可能是直觉吧,薄宴声只是嘴巴坏,并不是那种真爱欺负人的,至少最近,她是这么觉得的。 “他不会让人欺负他的家人。”音序收回视线,对乔舒意说。 “家人?你变成他家人啦?” “不然室友?”大家不都说,结了婚就是纯友谊,纯室友么? “还别说,你们两确实像室友,出了门就跟陌生人似的,招呼都不打了。” 乔舒意说着看了薄宴声一眼,他脸凉凉的,乔舒意说:“他怎么又臭着张脸?感觉从我们进门开始,他的脸色就没有好过。” 音序又看了他一眼,薄宴声皱着眉,脸色确实很难看。 第206章 他为什么不高兴,音序不知道,也不想管,低声问乔舒意,“给景时发消息了么?告诉他我们在这边没事。” “早发啦。” 薄宴声紧紧皱着眉。 主要是觉得,她今天的衣服不大对劲。 可要说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就是一件简约的碎花荷叶上衣,白色包臀裙。 看着很优雅,高贵,可又因为款式是紧身的,将她前凸后翘的完美身材全托了出来,看着太过性感了。 女人太性感,男人就警觉,尤其是自己的女人,穿着这身紧身裙坐在一众男人中央,能明显感觉到其他男人的目光有意无意落在她身上。 薄宴声心里有点不舒服。 下一秒,他起身拿过椅背上的外套,走到音序这边来,披在她身上。 肩头一重,音序抬眸,就见高大的男人站在她面前,她疑惑,“你给我披外套干什么?” “这儿冷。”薄宴声语气淡淡,在她旁边坐了下来,严宵刚好出去了。 “我不冷啊。”音序回答,是真不冷。 可薄宴声按住她,不让她把外套拿下来,靠在他耳边低低说:“穿得太性感了,男人都盯着你呢?” “哪盯着我了?” 音序看向他,谁知道他的目光就落在她心口,“盯着这里。” 音序的脸立刻红了,拉好他披在她肩上的外套说:“行吧,谢谢。” 她说完,薄宴声也不走,坐在她面前有意无意地找话题,“刚才是严宵把你叫过来的?” “嗯,他说给我道歉。”音序说着,看了眼包间内,“他人呢?” 严宵此时已经不在了。 薄宴声说:“大概是车送来了,他出去处理了。” 音序诧异,“他真要送我车?” “嗯。” “我能不要么?” “为什么不要?既然他给你道歉,你就收下。”薄宴声觉得她收下挺好的。 音序:“不想拿他的东西。” “你不拿,他就有愧疚感,其实他也是为了他自己。” 圆桌的另一面,有个男人的目光落在音序身上。 他是秦思语的朋友,是秦思语邀请过来的,第一次见音序,不知道她跟薄宴声什么关系。 只觉得,她的体态很好,静静坐在那里,就像只一只引人注目的白天鹅,肩颈纤薄舒展,美得像是发着光。 “思语,薄少不是你男朋友么?怎么跟那个女人这么暧昧?还把外套送给她穿了。”男人名叫周延,视线盯着音序,问秦思语。 秦思语注意到他的视线,晃了晃手里的红酒,“她啊,就是那个替薄宴声生孩子的女人。” 周延惊讶,“啊?就是传说中那个捞女?拿了钱走人那个?” 薄宴声跟音序是隐婚。 多年来,薄宴声身边只有星星,却不见其生母,外面,早把音序传得很难听了。 说她是个捞女,本想带球嫁进薄家,谁知道人薄夫人看透她的手段,就是不让她进门。 最后,她没办法,只好生完孩子走人。 周延还以为,她已经不在京港了呢,没想到还活跃在这片土地呢。 第207章 “那现在怎么回来了?”周延还挺好奇,她回来的原因。 秦思语没说话,她旁边的秦可念就抢着开口了,“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缺钱咯,又来纠缠薄少了,只不过她是不可能进门了,我姐夫心善,也是看在她是孩子的母亲,但早就不喜欢她了。” “也就是这个女人不死心,一有机会就来缠我姐夫,刚才严少的话你也听到了吧?说到哪都能遇见她,人家盯着我姐夫的行踪呢,就想从她身上捞点钱。” 周延说:“那你姐也不管管?” “我姐性格温柔和善,刚你也看见了,我姐关心她,人家上来就怼我姐,一点面子都不给的。”秦可念哼了一声。 周延再看秦思语,她低着眸子,一副难过隐忍的样子。 周延说:“这还不简单?既然她是要钱,那给她点钱不就能拿下了么?” “只怕她胃口没那么小。” “我有办法。”周延摸着下巴,他对音序这一款是挺喜欢的,怪不得薄宴声当年会被她迷得三迷五道呢。 这脸蛋,这身材,这小腰,不知道多少男人想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而且周延玩捞女很有一套。 他家有钱,那些捞女一听说他家搞矿场的,就想从他身上捞女。 但他身经百战,早已熟知捞女的套路,他全部暗中留好了证据,等玩完她们,就把钱要回来。 反正都是捞女,玩了就玩了,不用愧疚。 “你不怕被她缠上?”秦可念问他。 “我自有办法。”周延连怎么睡她都想好了,越想越燥热,深吸了一口气。 这时,严宵跟季明深回来了,“嫂子,车送过来了,你跟我们出来看看吧。” 音序还有点犹豫,薄宴声已经拉了她的手出去了。 一群人便跟了出去。 到了门口,一辆银色911停在外面,特别惹眼。 “嫂子,你上去试试吧。”严宵拉开车上,让她上去试车。 音序摆手,“不了,这太贵重了。” 保时捷911,一百多万,她嫁人的时候,宋父都舍不得给她陪嫁一辆,严宵给她道个歉,随手就送了,还挺讽刺的。 “没事,你上去坐一下。”严宵过来拉音序,手刚碰的她的胳膊,薄宴声冷冷的眼神就看了过来。 严宵吓了一个哆嗦,赶紧收回手说:“让声哥带你上去试驾一下。” 听了这话,薄宴声舒服了,抬手拉了音序的手就上了车。 音序很拒绝,“我不会开跑车。” 虽然她有驾照,可实际她没开过车,以前在宋家,是司机送她上学,后来嫁到薄宴声家,是薄家的司机接送她。 她从没自己开过车。 “没事,我教你,你马上就会了。”薄宴声从容坐在副驾位上,扣上了安全带。 音序还是不想要,面露犹豫,“这车我是真不想要。” “他把车送过来了,你再不要,就矫揉造作了,只是辆车而已,对他来说不值什么钱。”薄宴声道。 是啊,他们喝得酒都是几十万一瓶的,两瓶就能换一辆车了。 对他们来说,是不值什么钱。 “试试吧。”说话间,薄宴声已经把她的手放到方向盘上,“感受一下它带给你的体验。” 第208章 音序手放在方向盘上,触感很好。 她下意识看了眼车窗外,严宵冲她点点头,笑着对季明深说了一句,“选对了,银色挺适合嫂子的。” “她就不是那种张扬的性格,银色更贴合她的气质。”季明深点了点头。 他们好像,真的,很想把这辆车送给她。 于是音序就不再忸怩了,听着薄宴声的引领,慢慢将车开了出去。 “看吧,我就说她是个捞女,人严少随口说道歉送她辆车,她就收下了,一百多万啊,她眼都不眨就敢拿。”秦可念站在人群后,嫉妒的眼睛都要红了,在周延面前添油加醋。 周延颔首,确实,道个歉,一百多万的礼物都敢收,不是捞女又是什么? 不过爱钱就好办,要是不爱钱,那还真难办呢。 转了一小圈,薄宴声说:“往左拐。” 音序有些紧张,差点拐错,被薄宴声握住了手,那瞬间,温暖的感觉包裹住了她,“驾照跟体育老师学的?” “......”音序无语,但因着薄宴声的话,反倒没那么紧张了,她回答:“我只是太紧张了。” “放松下来。”他从容指导她,“平稳一些开。” 音序深呼吸一口气,微微定下心神来,按照薄宴声说的话,往左拐,将车开回众人面前,停下。 “嫂子,感觉还行吗?”严宵问。 音序手心微微发汗,点了点头,“挺好的。” “那你直接把车开回家吧。”严宵说。 音序有点为难,“我太久没开车有点生疏了,还是先放在这吧,回头我让人过来取。” 她怕直接就这么上路,就成为马路杀手。 严宵一拍脑门,“这还不简单?我让人把车给你送回去,你到家后在学一学,很快就能上路的。” “好。”音序点头,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谢谢你。” 她从车上下来。 这时,陆景时找过来了,看到音序跟薄宴声从一辆911上下来,有些疑惑,问乔舒意,“他们在干嘛?” “严宵给序序道歉,非要送她一辆车呢,就是这辆911。”乔舒意看着,还挺羡慕的,有钱人出手就是大方啊,随随便便就是一辆车。 “所以他真是给音序道歉?”陆景时问。 “嗯,真道歉。”乔舒意说。 陆景时道:“那还回去吃饭吗?那边菜快要冷了。” 乔舒意这才想起这茬,“对啊,那边菜还没吃呢,我们叫序序一起回去吧。” 两人走到音序面前。 乔舒意说:“序序,事情办完了吗?办完了我们回去吃饭吧。” “办好了。”音序点头,转眸对严宵说:“那严少,我们先回去了。” 严宵还想挽留她,可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了惊呼声,有个女人忽然上前,拽住了秦思语的头发,还骂她是个贱人! “贱人,总算让我逮到你了,今天我就杀了你。”女人把秦思语拽到地上,脱下高跟鞋就砸向她的脸。 秦思语吓得趴在地上,长发掩盖在脸上,瑟瑟发抖。 严宵见了,大喊一声,“你干什么?” 随后一群男人就冲了上去,护住秦思语。 第209章 那女人双手被拽住,冲着秦思语大喊:“四年前就是你害了我哥,害得他做了牢,你害了我们全家,我要杀了你!” “思语,你没事吧?”薄宴声人已经过去了,拉起地上瑟瑟发抖的秦思语,看了下她的手。 秦思语的手又受伤了。 本来都好得差不多了,这一摔,手又疼了。 她扶着手臂哭得梨花带泪,“宴声,我们的手好疼......” 她大眼睛里都是泪水。 薄宴声看了眼她的手,二话不说抱起她离开了。 严宵等人在处理那个疯女人。 音序三人被落在一边,听到严宵说:“思语的手是弹钢琴的,买了重保险,你伤了她的手,这下你完了,来人,报警。” 那女人一听,更疯癫了,“你们全是一群帮凶,四年前这个贱人故意惹怒我哥,导致他开车撞人,她就是个坏女人!杀人凶手!” “你别给我乱说!”秦可念上前,冷着脸就给了那个女人一巴掌。 那女人被打得偏了头,还想开口,又被秦可念扇了一耳光。 秦可念好像不想让她说话,上去噼里啪啦就打了额她好几巴掌。 那女人被打得满嘴是血,低着头说不出话。 秦可念还想再打,季明深终于看不下去了,皱着眉说:“够了吧?是想把人打死吗?” 秦可念转头,看到是季明深,她立刻收敛了凶恶的神色,变得有些羞赧,“季少,是这个女人先推我姐姐的,我只是气不过。” “气不过也自有警方断夺。”季明深看她的眼神很厌恶。 秦可念不敢动手了,退到了一旁。 刚好这时,警方来了,从警车上下来问:“这发生什么事了?” “警察先生,你来得正好,这个女人刚才忽然冒出头,把我姐从阶梯推了一下,摔伤了手......”秦可念一见警察,又活络了,带他们到那个女人面前。 女人此时被抓着手,已经奄奄一息,满嘴是血。 她被秦可念打得头昏脑涨,脑门晕乎乎的,说不出话了。 “人怎么成这样了?”警察问。 秦可念有些心虚,“她打我姐,我就还手打她了。” 警察记录着:“那就属于斗殴了,你得跟我们去警局,还有你姐呢?” “我姐去医院了,你先带那个女人去警局吧,稍后我会联系律师过去的。”秦可念摆出一副大小姐的模样,抬起头颅,拎着包,很傲气。 警察摇头,“不行,你也要来一趟。” 秦可念不敢置信,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也要去?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你参与斗殴,就得跟我们去警局。”年轻警察谁的面子也不给。 最后,秦可念灰溜溜跟他们一起去了警局,只是上车前,她忽然冒头对警察说:“等一下,我要跟我朋友说几句话。” 警察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挥挥手让她去了。 她走到宋音序面前,高高在上哼了一声,“看见了吧?我姐一受伤,我姐夫就急得不得了,宋音序,你再怎么嫉妒这都是事实!” 乔舒意无语。 他们三人站在边上,无缘无故就听秦可念过来炫耀了一番。 音序的目光落在警车上那个奄奄一息的女人身上,收回视线说:“管管你自己吧。” 秦可念还没说话,乔舒意已经开口讽刺,“都惹上刑事案件了还要来这里耀武扬威?秦可念,你脑子没事吧?” 秦可念脸一冷,“我只是在告诉你们,我姐夫很关心我姐姐。” “姐夫?哎哟......”乔舒意一脸嫌弃的模样,转头问音序,“序序,你有这个这么大的便宜妹妹吗?” 第210章 音序听得懂乔舒意的意思,淡淡应道:“没有。” “那她怎么喊姐夫啊?现如今没名没分的人都这么不要脸了?到处乱认亲戚啊?” 这句话把秦可念气得脸色铁青,“乔舒意,你不用在这阴阳怪气,宋音序离离婚也不远了!” “那就等离婚再说呗,皇帝不急,你这个太监急什么?”乔舒意表情轻蔑。 “你说谁是太监呢?” 乔舒意:“谁跟我耀武扬威我说谁!” 秦可念被气得心口血气翻涌,抬手指着她,“乔舒意,你给我等着!” 她刚说完,远处的警察便下车问:“你好了没有?” 乔舒意笑了,“赶紧去吧,警察等着你呢。” 秦可念阴着脸跟警察走了。 季明深跟严宵也去警局处理这件事了。 其余人走的走,散的散。 但还有一个男人没走,那就是周延。 他笑着走过来,站在音序面前伸出一只手,“周延。” 音序不知道他是谁的朋友,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她淡淡颔首,“音序。” “很高兴认识你,这是我的名片。”周延像一个正人君子,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音序。 音序挺茫然的,以为就是礼貌递个名片,伸手接了过来,看到上面写着周氏集团总经理,周延。 见她看清了名片上的名字,周延的表情挺得意了,笑笑说:“有空可以联系。” 音序仍然以为是客套话,点了点头,“好。” “不跟我握个手吗?”周延问,他完全不顾音序身边还有个陆景时,就像没把他放在眼里。 音序没想太多,伸手跟他交握。 谁知道那个男人轻轻勾动手指,指尖从她掌心划过,留下痒痒的触感。 音序心头一紧,看向周延的脸。 周延的脸色平静温和,还是那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音序抿唇,是她想太多了。 而后周延离开。 陆景时问她:“这人你认识?” “不认识。”音序实话实说。 乔舒意问:“是谁的朋友?” 音序又是摇头,“我也不知道,他忽然就走过来给我递了张名片。” 说罢她将名片随手塞进包里,再没管过。 她认为这只是礼貌的招呼而已,她也不会给那个周延打电话,但直接扔掉别人的名片不太好,就塞进了包里。 “这辆车怎么办?晚上开回去吗?”乔舒意指着面前的911问音序。 音序有些无奈,“严宵送的,我本来不想要,但他非送,说不收就是看不起他。” 乔舒意:“那就收呗,反正一百多万的车对有钱人来说,就像吃了一顿饭,就当他请你吃饭了呗。” 这么说好接受多了。 音序点了点头,“行吧,不过我虽然有驾照,但没怎么开过车,不敢自己开回去。” “要不要我陪着你,然后你自己慢慢开回家?”陆景时提议。 第211章 他的意思是给音序当陪驾。 音序摇头,“算了,我现在还不敢开,车就放在这吧,严宵说他回头会让人送的。” “行。”陆景时颔首,目光有些暗淡,又不敢在人前表现,微微低着头。 乔舒意忽然想到了什么,惊呼,“景时,我们包间里点的菜,是不是还没吃?” “嗯,还没吃。”陆景时回答。 “那赶紧回去吃啊,要不都冷了。”乔舒意赶紧推两人回去吃。 可包间里的菜已经冷了,乔舒意要夹菜,陆景时阻止她,“菜都冷了,让服务员去热一下吧。” “没事,天也热了,菜冷了不怕,就这么吃吧。”乔舒意已经起筷,夹了块茶皇骨放进嘴里,香得眯起了眼睛,“嗯,好好吃。” 音序也吃了一块,点点头,“十安堰的粤菜就是做得特别好吃。” 见他们吃得津津有味,陆景时心头也舒畅了许多。 三人一边吃,一边聊谈西的病情,不知不觉,就到了晚间十点了。 忽然手机响了。 音序看了桌边手机一眼,是薄宴声的电话。 她随手接起来,“喂。” “还没回家?”男人清冷的嗓音从那端传来。 “我们还在十安堰吃饭。”音序回答。 “几小时还没吃完?”薄宴声的嗓音似乎有些不悦。 音序莫名其妙,“你不是在医院么?” “我已经回来了,星星还没睡,你快回来吧。” “都快十点了,她还没睡?” “嗯。”薄宴声语气意简言赅,“快回来。”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音序看着黑屏的手机,有点无语。 “谁的电话?”乔舒意问。 音序说:“薄宴声的,说星星还没睡,让我早点回去。” 乔舒意疑惑,“他最近怎么回事?好像很关心你似的。” “不知道。”音序摇摇头,侧过目,却发现陆景时正在看着她。 “他催你回去陪星星?”陆景时问。 “应该是吧。”音序也是这么想的,起身拿过账单跟包包,“那我就先回去了,今晚我买单吧。” “已经买过了。”陆景时叫住她,“我们也吃得差不多了,一起走吧。” 音序:“那谈西的事情?” “下次再谈。”陆景时笑,其实这件事主要是跟音序谈,乔舒意对谈西的情况不是很了解。 乔舒意也明白,起身说:“对对对,这么晚了,都散了吧,下次再谈。” 三个人走出饭店,十点钟了,外头晚风微凉。 陆景时道:“我送你们吧。” 他是开车过来的。 乔舒意说:“好呀,序序急着回家,我们先送序序。” 于是三人上车,陆景时开车,乔舒意率先上了后座,音序不好意思让陆景时像个司机一样,于是上了副驾位。 都说,如果有人送,不要去坐后座,不然会让送的人感觉自己像个司机。 音序坐进副驾位里。 陆景时的目光明显变温和了,提醒道:“安全带。” 音序伸手扣好。 陆景时开车。 路上,三人又聊了很多。 到了悦玺山,音序说:“到门口就好了,我自己走进去。” “好。”陆景时稳稳将车停下。 “小心开车噢,拜拜。”音序下车,在门口冲他们挥手告别。 晚风吹起她的发,她抚到耳后,慢慢走进悦玺山,然后,就看到了薄宴声。 男人颀长的身子站立在门口,眉眼充满了距离感。 看样子,已经待了一会了。 “怎么在这里?”音序看到他,有些意外,星星不是还没睡么?他怎么不在楼上陪着她? 随后走进屋里,在玄关处换鞋,“星星呢?睡了没?” 薄宴声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弯着腰换鞋,穿着今天那身紧身裙,前凸后翘,从身到腰的看着都很性感。 薄宴声又想到了今天那些男人的目光,以及陆景时...... 第212章 他似有些不爽,走过去,就握住了音序的胳膊。 一抹黑影罩下来。 音序吓了一跳,抬眸,薄宴声已经到了跟前,将她困在墙壁与他之间。 耳后他低下头闻她发丝的味道。 淡淡的清香,没有别的男人的味道。 空气忽然逼仄,然后就看到男人抵在她发丝了,轻轻闻了闻味道。 她有些错愕,“你干什么呀?” “晚上跟陆景时和乔舒意一起吃饭的?”他低声问。 “不然呢?”音序问。 三个字,让薄宴声放心了,他的脸色好看了许多。 音序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推开他就要上楼,可是下一秒,她有被薄宴声攥住了手,拉回怀里。 音序一愣,他俯首看她,“你到底要干嘛啊?” 她完全知道他的异常反应是要干什么,吓得瞳孔微微扩大。 其实,薄宴声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他就是莫名其妙想跟她亲近,可看到她抗拒烦躁的眼神,心头又有些不舒服,冷下脸来问:“我的外套呢?” “啊?”音序呆了,想了想,抬头望他,“试车的时候,好像放在那个包间里没拿。” “你没去帮我拿回来?”薄宴声问,脸色清冷。 音序额了一声,“当时试完车,你们就全走了,我就没回那个包间了......” “所以你就把我衣服丢在那了?”也就是说,她穿着这身性感的裙子跟陆景时吃了顿饭? “是的。”音序点点头。 薄宴声的脸色更冷了,“那你得赔我。” “啊?”音序呆了,大大的眼睛看向他,“一件衣服而已,不至于吧?” “至于,那是我很喜欢的一件衣服。”他低眸看着她,长得高,一低头就是她长长的睫毛。 看着她一副郁闷的样子,他忽然觉得心情不错,但又不想放开她,所以持续那么困着她,并且越逼越近,唇都要贴到她的额头上去了,热热吐息,“你得赔。” 音序无语了,“那件衣服多少钱?” “不知道,买件差不多的来就行。”其实那件衣服长什么样,薄宴声根本不知道。 他只记得是黑色的,因为他一贯穿黑色,随便在衣帽间里拿的。 音序有些纠结,“你的衣服,怎么也得大几十万一件吧?” “也有可能一两百万。”薄宴声回答。 音序实在无语了。 早知道,就不要薄宴声给她披衣服了,当时她根本不冷,是薄宴声非要给她穿的,然后现在衣服不见了,就欠了他一件衣服。 见她小表情越来越怨念,薄宴声问:“怎么?弄丢别人衣服不想赔?” “当时本来就是你非要给我披的,我又不冷,然后走的时候,你自己也不来拿!”音序控诉自己的不满。 薄宴声眯眼,“推卸责任?” “这才不是推卸责任,是你非要借给我的,又不是我主动要的,而且......我也没钱赔给你......”最后那句话,越说越小声。 可也是事实,几十万,上百万的衣服,她这个小医生怎么赔?就算她去卖肾也不够啊! 原来是没钱赔,薄宴声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副卡,“拿去买吧。” 一张卡递到面前。 音序的表情从怨念变成了惊悚,不解问道:“既然要给我卡,那你干嘛不亲自去买?” “我没时间。”薄宴声不紧不慢回答。 音序无语,她也好忙的好吧? 不过确实是她弄丢了他的外套,是有点责任的,她接过副卡问道:“那件衣服长什么样?” 薄宴声这会回答不上了,皱了皱眉说:“黑色的。” “还有呢?” “......”薄宴声表情有些说不上来,像是在努力回忆那件衣服的细节,“扣子是檀木色暗纹的。” 音序记住了细节,又问:“然后呢?” 薄宴声想不起来了,向下望了一眼,“跟我这条裤子是同一系的。” 音序顺着他的目光,也望到了他的裤子上,黑色的,看起来很贵,但不知道是什么材料。 她想伸手摸一下,一抬手,就摸到了他大腿的布料。 薄宴声眉心一跳,看看看向她,“做什么?” “摸一下什么布料。”她回答着,手还在他大腿上摸来摸去。 薄宴声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音序怔住了,再看向他的眼睛,眸光灼热深暗。 “摸够了吗?”薄宴声暗哑开口。 第213章 音序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脸涨得通红,拿着副卡跑了。 到了房间,她捂住双颊。 刚才她到底在做什么啊? 一直摸薄宴声大腿,她又不是不知道,大腿对男人来说有多敏感? 想到刚才社死的行为,她不想见人了。 心一直慌得不行。 不知道怎么办,她拿着衣服去洗澡了。 等热水从头顶冲下来,才感觉情绪缓和了一些。 洗完澡,整个人暖洋洋的,音序觉得很舒服,拉开被子就要睡觉。 刚闭上眼睛,就感觉房门被人打开了,她以为是薄宴声,紧闭着双眼装睡。 “妈妈,你睡了吗?”门口是星星的声音。 音序蓦地睁眼,看到真是星星,呆了呆,“星星,你不是睡了嘛?” “嗯,刚才爸爸给我讲故事,我睡着了,可是爸爸走了,我又做噩梦了。”星星揉着惺忪的睡眼走进来。 “做了什么噩梦?”音序伸手接住爬上床的小女孩,穿着粉嫩的睡衣,浑身软乎乎,香香的。 星星坐在她怀里说:“那个镜子,我一睡着,就会梦到那个碎掉的镜子。” 看来是昨天那个碎掉的镜子吓到她了。 星星说:“妈妈,我今晚还能跟你们睡吗?” “可以呀。”音序想着不想就答应了,女儿才三岁多,要换了别人家,可能都还没分床呢。 音序把星星抱到床上盖好被子。 可是星星刚睡过了,现在很精神,躺在床上睡不着,她双手抓着被子问:“妈妈,爸爸呢?” “他还没来,可能是去书房忙了。”音序回答,薄宴声如果在家,通常都是在书房里。 星星点了点头,“那可以叫他来睡觉了,好晚了。” “额......”音序不想去叫薄宴声,刚经历了那种事,尴尬得很,她说:“等他自己来睡吧。” “不要嘛,已经好晚了,你叫爸爸来睡觉。”星星非让她去叫薄宴声。 音序只好说:“那我手机上喊他吧。” 她打开手机要给薄宴声发微信,才发现,早已将他删除。 无语了一秒,发了好友申请过去。 薄宴声在书房看文件,放在旁边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 是一条好友申请,来自音序。 怎么忽然加他了? 弯唇笑了笑,通过申请,然后发了个问号过去。 音序:【星星叫你来睡觉了。】 薄宴声疑惑:【星星?】 音序:【嗯,她刚睡着又梦到那个镜子碎了,估计留下阴影了,不敢自己睡,说要过来跟我们一起睡。】 薄宴声看完消息,立刻盖上文件,关掉台灯从书房过来了。 推开房门,母女俩正在聊天。 星星枕着双手问她:“妈妈,你今晚去哪了?怎么那么晚才回来?” “我跟同事吃饭聊工作去了呀。”音序笑着回答她。 两人躺在暖融融的床上,看着很温馨。 星星问:“妈妈,你每天都要这么忙的吗?” 第214章 音序:“做医生是挺忙的,尤其妈妈现在还是个小医生,要努力学习,考证,累积经验,将来掌握技术了,就好多了。” “妈妈,做医生是不是很伟大呀?” “是挺伟大的呀,救死扶伤就是我们的职责......” “以前我跟爸爸不在国内,你也在做医生吗?”星星天真地问。 音序笑了,“不是呀,那时候妈妈在念书,你知道吗?做医生是要上很多年学的,别人上大学四年就可以了,医学生要上七八年,之后还要规培,真正变成医生,是需要很多年的......” 音序给她说起了自己以前的事情。 他们不在那几年,音序在实验室里,在啃厚厚的医书,在看各种临床视频。 那时候,她除了学习就是学习,每次要去看星星,也只有寒暑假的时间。 薄宴声在门口听着,素来冷漠的脸慢慢有了怜惜。 她在国内这几年,挺努力的。 转身走进房间里,星星已经看到爸爸了,瞳孔微微放大,想喊他。 可是爸爸比了个嘘的手势,脚步轻轻走过来,就坐在床沿上。 星星笑了,故意问妈妈,“妈妈,你念书的时候,有没有想念我跟爸爸呀?” 想念? 当然是想的。 那时候她爱薄宴声,记挂自己的女儿,每逢寒暑假就是第一时间订票飞往纽约。 她多么想一家团聚,可...... “不想说这个事。”音序不想回答,都过去了。 身后的薄宴声忽然寒了脸。 星星见到了,知道他肯定不高兴,自己也有点失落,扁着嘴说:“原来妈妈都不想念我们,太伤心了。” 眼见女儿睫毛垂了下去,音序心里很不忍,连忙接话道:“我当然想念你们呀。” “真的吗?”星星问。 音序认认真真点头,“真的,在国外念书的日子里,我最企盼的就是寒暑假,这样我就可以去纽约见你们了。” 她刚说完,星星就拍着手,“爸爸,你听到了没有?妈妈说她以前很想念我们。” “听到了。” 背后薄宴声的声音传来。 音序吓了一跳,扭头就看见了男人的俊脸,她震住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薄宴声挑眉,笑得懒散。 星星补充道:“还听到了妈妈的话。” 音序无语。 然后星星就爬起来,把薄宴声拉到床上,安排他跟音序睡在一起,她自己则睡在里面,“好了,你们可以造孩子了,星星睡在最里面。” 音序怀疑自己出现听觉障碍了,惊悚地看着她,“造孩子?星星,你从哪里学来的词?” “我同学告诉我的呀,她说她爸爸妈妈就是天天睡在一起,然后就造出了她弟弟。”星星回答。 音序无语,“小班的小朋友都懂这个了?” “可能是小朋友问爸妈弟弟是怎么来的,然后爸妈回答的。”薄宴声淡淡道。 星星点头,“对,就是我朋友问的,然后她又告诉了我,她是我最喜欢的朋友,她叫安娜。” 音序都郁闷了,星星又来拉她,“好了,你们也可以睡在一起造孩子的。” 星星以为就是小朋友玩过家家那样。 “星星,这样是生不出孩子的。”音序都无语了,抬手制止她。 谁知道星星动作一顿,抬起那双无辜的眼睛问她:“那怎么样才可以生出孩子?” 第215章 音序:“......” 音序不答,星星就看向薄宴声。 薄宴声想了想,还真要回答她,“星星,男孩跟女孩的身体构造不同,男孩的是......” 他就这么要把那个讲出来。 音序惊恐,抬手捂住了他的嘴,用眼神制止他别说了。 薄宴声眼神清明,“这是性教育,孩子也可以知道的。” 音序当然明白,现如今小朋友是应该要接受性教育的,可就在这时候说,她实在接受无能。 “你明天找本身体的书,再给星星讲吧。”音序红着脸说,她可不想躺在这里,听着薄宴声给星星做性教育,这多尴尬。 薄宴声看她一眼,她的脸很红,大概是害羞了? 不过想想也是,做性教育,最好配合着书或动画片来,方便孩子理解。 所以他对星星说:“星星,今天很晚了,先睡觉,爸爸明晚下班回来给你科普一下。”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拍照片啊?”星星忽然又回到了这个话题。 音序觉得救命啊。 她本来以为这个话题过去了不会再被提起了,没想到孩子的记忆力这么好,一直记挂着这件事! “明天就安排。”薄宴声低醇的嗓音回答了星星的话。 音序一顿,拉住他的手问:“真要去拍?” “不然呢?”薄宴声看她一眼,“答应了孩子的事情就要做到。” 音序脑子晕眩,薄宴声已经起身说:“好了,星星,爸爸妈妈都答应你了,你可以躺下睡觉了。” “爸爸,你不来一起睡吗?” “我洗完过来。”薄宴声进了浴室。 音序赶紧让星星躺下。 关掉了顶灯,只留一盏壁灯。 “妈妈,我还是睡不着。”星星依赖过来,小手抱着她。 音序忽然觉得好温暖,星星靠在她怀里,整个心都像是被填满了一样。 “那妈妈抱抱你,亲亲你好不好?”音序柔声问她。 星星“嗯”了一声。 音序凑过去,轻轻在她额间点下一吻,“靠着妈妈睡,不用害怕,爸爸妈妈都在。” “嗯......”星星的嗓音变得低低了,然后就是均匀的呼吸声。 刚还说自己睡不着了,下一秒就睡到九霄云外去了...... “星星睡了?”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 “嗯。” 音序给星星盖好被子,回过头,就是薄宴声精壮的胸膛。 他身上仅着一条浴巾,双腿笔直立在跟前。 音序愣了愣,脸绯红,“怎么这副样子就出来了?” “忘拿睡袍了。”薄宴声没注意到她的眼神,看向床上的星星,她睡在最里面,小小的身子盖着条被子。 “她怎么睡在最里面?”薄宴声问。 “她说她害怕,想睡在里面,靠着墙比较安全。”音序回答,平时都是她睡在最里面,另一端是一个半人高书架。 “那你睡中间?”薄宴声又问,看向她的脸,才发现,她的脸红红的,只是壁灯微弱,并不分明。 为了看得分明一些,他凑近了一点。 俊脸逼近,音序心跳紊乱,转头说:“要不然你去星星房间睡?” 她刚才就是这么打算的,等薄宴声出来,就叫他去星星房间睡,这样就不尴尬了。 第216章 谁知道薄宴声说:“刚才星星不是说,必须爸爸妈妈一起陪她睡么?” “啊?她有说吗?” “有。”薄宴声坐下来,眼睛半遮在短发后,肩膀宽阔,体态优越,格外的性感迷人。 这男人的脸,比女人都魅惑啊。 音序有些吃不消。 要知道,她第一眼见到薄宴声就一见钟情,其实也是因为他的外貌,长得太好看了,但凡见过的女人,没几个是不着迷的。 她也不例外,忍不住就咽了咽口水。 然后,就被薄宴声看见了,他眯了眯眼,“我没看错的话,你是在咽口水?” “......”音序窘迫,摇头否认,“没有,是喉咙有点不舒服,你还是去星星房间睡吧。” 这副样子的男人,像个妖精,音序可不敢跟他睡。 “不去。”薄宴声淡声拒绝,拉过被子就躺下了,低沉的嗓音响在夜色里,“星星半夜可能要上厕所,我得给她开灯。” “我也可以给她开灯啊。”音序坐在中间,倒是尴尬了。 一个大男人就这么躺下来,肌理分明的肩上还有未干的水滴,而且,衣服也没穿...... 她真不想让他在这睡,万一擦枪走火...... “星星半夜醒来,如果没看到我,会认为我说话不算数,我答应了要陪她睡,就会留在这里。”说完,他闭上了眼睛。 音序很纠结,又听到他说:“你如果觉得不自在,可以去她房间睡,但她半夜醒来要是没看到你,那你就自己跟她解释。” 音序:“......” 搞得她答应了,不陪着星星睡就犯了天条似的。 不过确实是答应女儿了...... 转头看了一眼星星,奶呼呼的孩子已经睡熟了,嘴巴微张着,就像天使一样可爱。 睡着的孩子怎么看怎么喜欢。 她忍不住就笑了,然后心里软成一滩水,觉得,就这样吧,答应了孩子就要做到。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跟薄宴声睡了。 从他回来,都睡了十几天了,不也没出什么事么? 今晚,仍然不会有事了。 可她刚躺下来,腿就碰到了薄宴声的腿,他蓦地睁开眼睛看向她,“做什么?” “对不起,不小心的。”音序道歉。 明明平时觉得2米的床挺大的呀,怎么多睡一个孩子,就变得这么挤了? 她小心翼翼躺下来,结果一躺好,手臂就碰到了薄宴声结实的手臂。 他又睁开了眼睛,“故意的?” “真没有!”她浑身僵得跟石头一样,也不敢乱动了。 可是两人离得实在太近了,稍微一动就会触碰到他,他还只穿这底裤...... 音序觉得,简直比凌迟都难熬。 最要命的是,时不时还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淡淡的薄荷冷香。 音序平躺了一会,真的觉得难受死了,床太挤了,就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 她想转,又怕惊醒旁边的男人,犹豫了好久,才终于慢慢地,慢慢地侧过身子,将脸转到薄宴声那边去...... 原本,她是想转星星那边的,可觉得用背对着薄宴声更危险。 所以还是用脸对着他吧。 折腾了好几分钟,她终于转过了脸,然后,就对上了薄宴声的眼睛。 音序愣了,“你还没睡?” 薄宴声一直看着她转来转去,开口道:“你一直弄出动静,我怎么睡?” 第217章 “不好意思。”音序不知道已经道了多少次歉了,咬着唇,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放在被子上。 薄宴声并没有睡,目光落在她手上,然后,伸手握住她的手。 音序一惊,“你干嘛?” “手好了吗?”薄宴声看着她的手臂,那儿还贴些纱布,这都是之前受的伤。 音序看了一眼,“都好了,皮外伤而已。” “下次再碰到这种事,不要逞强了,等着我,我会来救你的。”他指的是薄九霄挟持她那件事。 音序:“等死不是我的风格。” “......那你不怕越折腾,事情越严重?” “严重了,我另有考量。”她的意思是,如果情况是她不能掌握的,那她也会选择卧薪尝胆。 可薄宴声皱起了眉,“你现在怎么那么叛逆?” “叛逆?”音序愣了一秒之后说:“其实这本来就是我的性格。” “所以以前在我面前的乖巧真是装的?” “不都说了嘛?我身不由己,我爸说,豪门都喜欢乖巧柔顺的女人,让我凡事规矩点。” “我倒更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音序呆住了。 薄宴声刚才说什么? 他说,他更喜欢她现在的样子? 意思是,她现在的性格洒脱看着比较顺眼? 应该是这意思吧。 于是她点点头,“我也喜欢我现在的样子。” 比以前当忍者神龟爽多了,现在虽然偶尔会忍,但要是忍不下去了,她就会反抗。 薄宴声似乎觉得,她没听懂她的意思,拧起了眉梢,“没听懂我的意思?” “听懂了,你说我现在性格不错,谢谢你的欣赏,好了,睡了。”说完,她就闭上了眼睛,是真的困了。 薄宴声有些气闷。 这女人,现在怎变得那么笨,他都三番四次提醒她了,她怎么老听不懂? 以前不需要她善解人意的时候,她倒很喜欢倒贴。 现在告诉她能倒贴了,她跟呆头鹅一样天天听不懂人话。 一夜到天明。 音序原以为面对薄宴声睡,绝对是安全的。 结果第二天醒来,人又到了薄宴声怀里,脑袋枕在他手臂上,睡得香甜。 而且,薄宴声居然是醒着的,此时就睁着眼睛看她。 音序只觉得大脑都空白了,然后就听到他说:“终于醒了是么?” “我怎么会枕在你手臂上?”而且,他还光着上身。 薄宴声哼了一声,“还好意思说?半夜就拉过我的手枕在脑袋下,枕了一夜。” 她震惊,“真的假的?” “我的手臂已经麻了。”他抽回自己的手,少见得露出了龇牙咧嘴的模样。 这还是音序第一次见到他露出这种表情。 可以说有生之年第一次见。 她忍不住笑了,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又很好笑。 “你笑什么?”薄宴声扶着自己麻成一片的手臂,脸色危险。 “抱歉,很少见到你露出这种少年气的样子,所以觉得很好笑。”她笑得停不下来。 薄宴声觉得她的笑容有点刺眼,为了教训她,拉过她纤细的身子吻住了。 这会音序笑不出来了。 而后他的舌头钻进她口腔,让她浑身一震。 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抖,她忍不住,轻吟出声。 听到那声音,薄宴声的呼吸变沉了,捏住她的下颌吻得更深。 第218章 “爸爸妈妈,你们在干什么?”星星也被吵醒了,从晨曦下看着他们。 “在亲妈妈。”这种时候,薄宴声还有闲情逸致回答孩子的话。 而音序,大脑已经空白。 “爸爸,你为什么亲妈妈?”星星问。 “就像亲你一样,是表达爱意的意思。”薄宴声说完,退开了,神情自若看着孩子。 星星真的信了这句话,见他亲完妈妈,指着自己的小脸,“爸爸,我也要!” 薄宴声笑了,凑过去亲了亲女儿。 三个人只有音序傻了。 他刚才说,亲她是表达爱意的意思? 应该是当着星星的面,才这么说的吧? “爸爸,妈妈怎么呆住了?”星星看音序一动不动,问薄宴声。 薄宴声看了她一眼,她脸红红的,他笑着说:“妈妈害羞。” 星星笑了。 音序面无表情,心里却在哀嚎,这男人,说得这叫什么话呀! “爸爸,我想去玩积木。”星星睡醒就想去玩积木。 薄宴声放开她,“你去吧。” “你能陪我搭积木吗?”星星期待地看着他。 薄宴声深叹一口气,“走吧。” 看在星星最近有阴影的份上,多陪陪她吧,薄宴声披上睡袍,系好带子,牵着星星的手去了她房间。 留下音序一个人,还坐在床上。 过了片刻,才后知后觉想起,她刚才被薄宴声吻了...... 嗷呜一声,她将脸埋在枕头上。 * 等她洗漱完已经是20分钟后了。 她穿着睡裙走下楼,就看到客厅里坐着两个男人。 严宵,季明深。 音序脑袋一片空白,他们怎么来了? “怎么穿着睡衣就下来了?”低沉的男音率先响起。 音序望过去。 是坐在沙发角落陪星星搭积木的薄宴声,他第一个发现了她,披着一件黑色睡袍,目光有些不悦。 音序闻言,下意识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睡裙。 里头没穿内衣。 她立刻伸手捂住,跑回了楼上换衣服。 谁知道他们会来啊,本来想吃完早餐再上来穿内衣的,毕竟那玩意,不穿比穿舒服多了。 宋音序跑了,严宵跟季明深抬眸,只来得及看见一抹残影。 “刚跑过去的是谁?”严宵问,他甚至都没看清来人。 “不知道。” 季明深也没看清,两人齐刷刷看向薄宴声。 薄宴声笑了,“还能是谁?” “不会是思语吧?”严宵长大嘴巴,一副很震惊的样子。 薄宴声一个枕头扔过来,有些嫌弃,“蠢。” “是妈妈!”星星清脆的嗓音解答了他们的疑虑,“妈妈穿着睡衣,爸爸见了不高兴,所以让妈妈去换了。” 她说完,严宵又看向了薄宴声,想知道这句话的真实性。 结果,薄宴声真没反驳,懒洋洋坐在沙发上,单手抄着兜,很惬意的样子。 严宵把长大的嘴合了回去,“所以你两......真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看看上面,又看看薄宴声,“和好了?” 第219章 薄宴声轻飘飘看他一眼,没回答这个问题,只问道:“你们两一大早来做什么?” “911啊,昨晚答应送给嫂子的礼物,给她送过来了。”严宵回答。 “怎么才送?”薄宴声问,又责问的医生。 严宵说:“哥,真不是我们的效率慢,是昨晚去警局处理思语那事了。” “事情怎么说?”薄宴声看向季明深。 季明深目光闪了闪,凑过来,在薄宴声耳边低语了几句话。 薄宴声听完并不意外,只是冷酷的脸,变得更加寒凉。 他点了点头,嘱咐道:“你帮我处理这件事。” “好。”季明深心里有数,回答了薄宴声,只字不再提。 严宵见两人密谋了一会,有点好奇,“你们两,到底在说什么啊?” 薄宴声道:“你没什么脑子,不适合你听。” 严宵:“......我哪没脑子了?” 薄宴声上下睨他一眼,“从上到下都没有。” 严宵:“......” 这时,音序走下楼了,穿了一条浅蓝裙子,看着很清雅美丽。 季明深冲她点点头,“嫂子早。” 薄宴声的朋友中,季明深对她是最和善的。 所以音序对他态度也好,点头笑了笑,“你也早。” 薄宴深看了季明深一眼。 “嫂子手上的伤好点了么?”季明深注意到了音序手臂上的纱布。 音序轻声道:“快得差不多了,都是皮外伤,不严重。” “对了,那辆911我早上跟严宵送过来了,就停在院子外呢,嫂子可以去看看。”季明深指了指外面。 音序本来不想去的,可季明深都这么说了,她只能走出去看看。 等她走了,薄宴声冷冷睨了季明深一眼。 季明深注意到了他寒凉的眼神,神色调侃,“怎么这眼神?声哥是爱上我了?” “你今天格外地啰嗦。”薄宴声语气带点嘲讽。 季明深捂嘴笑,“不就是关心了你老婆两句么?”就气成这样,这肚量,不行啊。 “你两没那么熟。”薄宴声淡淡说完这句话,跟着走去院外了。 严宵还是听不懂,将手搭在季明深肩上,“你俩又在说啥?我怎么还是听不懂?” 季明深淡淡把他手拉开,“把耳朵捐了吧。” 严宵:“......” 几人出了别墅。 美轮美奂的景观边停着一辆银色911,就放在薄宴声另外几辆车旁,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小卡拉米。 毕竟旁边都是迈巴赫,库里南等商业大佬车,911显得格外娇小。 “合同带过来了么?”薄宴声问严宵。 严宵这才想起这里,赶紧把合同拿出来,递给薄宴声。 薄宴声一脸看智障的眼神,“给我干什么?给她。” “哦哦。”严宵会意,将合同送到音序跟前,“嫂子,合同我带过来了,你签了字这辆车就是你的了。” “要这么正式么?”音序有点犹豫,始终是一百多万的车,直接就收下来好像有点不要脸? “当然了,给你道歉我是真心的。”说这句话时,严宵还看了薄宴声的脸色一眼,他被骂得有点后遗症了,凡事先看声哥的表情。 见薄宴声神情挺平和的,他觉得自己做对了! 既然声哥跟他老婆和好了,那音序就是他嫂子了! 反正,声哥喜欢谁,他就承认谁。 音序道:“这辆车太贵重了。” “比起我之前对你的言语伤害,这辆车不值当,嫂子要是不收下,那就是不肯原谅我。” 音序心想,她是不想原谅他,因为语言也是有力量的,她不可能完全没有芥蒂。 但另一方面,她也知道自己的嘴不起严宵。 这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要想不被人欺负,唯有自己强大。 第220章 所以最后,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对严宵说:“谢谢。” 严宵收了合同,很高兴,把钥匙递给她,“嫂子,这辆车以后就是你的了。” 秦思语跟秦可念过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音序在合同上签字,接过了车钥匙,浅浅冲严宵一笑。 秦可念脸一冷,在秦思语耳边说:“姐姐,你看她那个得意的样,收了严宵一辆车,还以为自己能翻天了?” “在外面别乱说话。”秦思语小声提点她。 秦可念咕哝道:“我就是看不惯她这么得意的样子。” 秦思语已经没管她了,走过去笑着问大家:“你们今天怎么都在这?” 她问的是严宵跟季明深。 严宵见她来了,表情有点惊悚,又看了眼薄宴声跟音序。 空气中有点微妙的感觉。 音序没说话。 严宵又下意识看向薄宴声。 薄宴声目光落在秦思语手臂上,不知道在想什么,“手今天没事了?” “昨晚有点疼,今天好多了。”秦思语一只手带着固定带。 薄宴声问她:“这个固定带什么时候可以取下来?” “医生让我再戴半个月,说是出门跟睡觉的时候要戴着。”秦思语回答。 这时,星星来了,看见秦思语,眼睛一亮,“思语阿姨!” 小小的身影从别墅跑出来,扑向秦思语。 “星星!”秦思语单手搂住她,在她柔软的唇上亲了一口。 “思语阿姨,你怎么过来了?”见到秦思语,星星的情绪明显比之前高涨。 “阿姨来看你呀,之前不是答应你了,出院就来看望你吗?” “嗯嗯。”星星点头,“思语阿姨最好了,一言九鼎,说到就会做到。” “那是自然。”秦思语笑着说:“我没在这段时间,有好好吃饭跟学习吗?要是没做到的话,思语阿姨可要教育你的哦。” “有呢,我很听话,每天都有在好好吃饭跟学习,连钢琴也有在弹。”星星跟秦思语汇报自己的日常。 秦思语说:“是吗?那现在可以弹一首月光曲给阿姨听一下吗?” “sure。”星星拉着秦思语的手进了别墅。 两人看着很亲密,就像母女一样。 院外其他人有点沉默。 严宵转动眼珠,偷偷看了音序一眼。 音序面上毫无波澜。 她知道自己比不过秦思语在星星心中的地位,没说什么。 “宴声哥,明深哥,严宵哥。”秦可念走过来,脸红红地跟他们打招呼。 三人的表情都淡淡的,似乎不太想搭理她,抬手走了。 秦可念的脸有点僵,转眸瞪音序,“你笑什么?” “秦可念,你脑子没问题吧?”音序根本没笑,她只是站在这,秦可念就认为她笑她了。 不过秦可念这副谄媚的模样确实可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心里偷偷笑话我了,严宵送了一辆车给你,你得意上了是吧?” “去精神病院看看脑子吧。”音序懒得跟她口舌之争,走了。 秦可念气得在后面跺了跺脚。 音序进到别墅内,就见小小的星星坐在大大的钢琴前,十指在黑白琴键上飞舞着。 秦思语一袭白裙倚在钢琴边,神色柔和凝视她,另外三个男人,分坐在沙发上安静聆听着。 这就像是一场音乐会。 钢琴声悠扬。 几人置身在阳光里,看着就像一幅美好的油画。 音序难免失落。 不管平时跟他们怎么相处,只要秦思语出现,她就像被一道屏障隔住,无法真正的靠近他们...... 第221章 恍惚间,钢琴声结束。 星星抬眸看向秦思语,眼里有期待,“思语阿姨,我进步了没?” “进步了好多呀,上次卡的地方,这次顺利了很多。”秦思语蹲下身子,视线齐平看着星星的眼睛,夸她。 星星脸上绽开笑意,骄傲地说:“因为老师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天天都在练习。” “我的星星是个好苗子。”秦思语莞尔。 星星腼腆,看向几位男士。 薄宴声微笑,“很棒。” 严宵竖起了大拇指,“星星这么小就会弹钢琴了,真是太棒了!” 星星最后看向了门口的音序,好像在等待她的夸奖。 平时音序一定会毫不吝啬夸奖她,可今天秦思语在,她不知道为何就有了点情绪,淡淡道:“还不错。” 说着不错,脸上却没什么笑意。 星星拧了下眉,又有点要发脾气了,“我弹得不好吗?”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对着音序情绪就莫名的大。 当着众人的面,音序不想闹得难看,轻声道:“弹得挺好的。” 可她这么说,星星还是不高兴,她认为音序的违心的,整张小脸都写满了不悦。 气氛顿时有点僵硬。 恰好这时,常金玉走出来说:“先生,太太,早饭做好了。” 刚季明深等人过来,薄宴声就吩咐她多做点早餐,这会已经做好了。 薄宴声便说:“吃早饭吧。” 他让常金玉带众人去饭厅,自己则走向了星星的方向。 秦思语没走,正蹲在地上柔声问她:“你这是在跟你妈妈生气?” “她夸我都夸得不真心。”星星生气,扭开了脸。 秦思语说:“不会啊,我感觉她挺真心的,是不是你误会她了?” “才不是!她就是不是真心的。”星星有些气闷,她不明白妈妈夸她为什么就不能像思语阿姨一样,说得诚心一点。 “我觉得音序不是这样的人,你误会她了。”秦思语哄她,见薄宴声过来了,冲他点了点头,“星星有点不高兴。” “我知道。”薄宴声冲她点点头,蹲下身子对星星说:“星星,你刚刚那样对妈妈是不对的,知道吗?” “我哪不对了?她先违心的!”星星就是个孩子,脾气说上来就上来。 薄宴声严厉道:“她是你妈妈,你不该那样的态度对待她。” “那她为什么可以无视我?”星星梗着脖子,眼睛红红的,眼泪包在眼眶里,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来。 “好了好了,你别说了,孩子这是觉得委屈了,好好沟通就行了。”秦思语将星星抱进怀里,不让薄宴声说了。 星星顺势将脑袋靠在秦思语怀里,不看薄宴声。 但薄宴声这一次没有放过她,冷着脸对秦思语说:“我不说了,就能解决问题。” 秦思语一愣,薄宴声已经将星星从她怀里攥出来,“你出来。” 秦思语吓了一跳,赶紧去拦,“宴声,星星还小......” 第222章 星星也哭着说:“思语阿姨......” 可薄宴声攥着星星的手,寒着脸对秦思语说:“这是我的家事,你不用管,去吃饭。” 秦思语美丽的脸庞瞬间僵住。 但薄宴声都那么说了,她不敢在反驳,咬了咬唇看星星一眼,恋恋不舍走了。 秦思语走了,没人护着星星了,她有点害怕,低着头缩着肩膀被薄宴声拽着一条手,不敢动。 看看,她还是会怕的。 是因为秦思语无底线包容她,所以她认为自己能随意地发脾气。 “我问你,你觉得你刚才当着众人的面凶妈妈,是对的吗?”薄宴声沉声问她。 星星低着头,不敢说话。 “她是我老婆,也是你妈妈,你不该那样对她说话,要尊重她,就算你觉得她态度不对,可以好好跟她说,不能用那种她欠你的表情,别人不夸你,或者说,只是没夸得比较好听,你就要胡乱发脾气?” 薄宴声的声音响在头顶。 星星抬眸,他面上没什么情绪。 她心里恐惧,两只手交握在一起,不安地磨蹭了一下才哭着说:“那她为什么不夸我?” “为什么一定要夸你?人生在世,哪能事事让你顺心如意?”薄宴声是发现了,从前就是太让她顺心如意了,所有人都顺着她,导致现在,别人一句没夸到位,她就会生气。 她是很优秀,学什么都快,但人生不可以只有夸奖,否则一点挫折都受不起,将来只怕是遇到一点困难就会崩溃。 薄宴声沉声道:“这件事,你要给妈妈道歉,当然你刚才的话我也会跟妈妈沟通。” 星星面对爸爸的训斥,不敢反驳了,点了点头,“如果她跟我道歉,我也会给她道歉的。” “她不用跟你道歉,第一,她夸你了,只是她夸得没有别人那么好听,所以你认为对方不诚心,这是你的主观意识造成的。第二,是你对她态度不好,所以你要跟她道歉,这是两码事。” 星星其实也算聪明孩子,薄宴声这么跟她一说,她就明白了。 * 另一边。 秦思语进了饭厅,几人已在饭桌上坐好。 秦思语的目光望过去,就跟音序对上了,音序在她眼底看到了一闪而逝的冷意。 而后秦思语落座在秦可念旁边。 严宵问她,“星星怎么了?” “说是刚才音序夸奖她不够诚心,委屈哭了,宴声在安慰她。”秦思语柔声细语回答。 音序动作一顿,她只是夸得比较淡,没有不诚心吧? 就在她回忆刚才的事情时,秦可念开口了,“我说宋音序,你既然是星星的妈妈,就去学点情商课行吗?对孩子都不知道好好说话?” 这秦家姐妹,似乎总觉得自己高高在上?随随便便就能在教育上指点她? 音序看向她,“你怎么就知道我没好好说话?” “刚才大家不都看到了么?你对星星那么冷淡,说的话也一点都不诚心。”秦可念总算逮到机会了,顿时一顿添油加醋教育她。 “只是说得不够好听,这也算犯错?难道孩子有情绪,就是大人的错?”音序反问她。 秦可念说:“你要知道你是什么身份,你能嫁进薄家是你几世修来的福分,现在这样对星星,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么?” “这福分给你要不要?”音序看向她,眼神清明。 第223章 秦可念微顿。 给她,她当然要啊,可音序会自己乖乖从这个位置上滚下去吗? 当然了,当着大家的面,她肯定不会这么蠢上音序的当,努了努嘴说:“我只是想说,你对星星应该好一点。” “我对她哪点不好?”音序问。 秦可念:“你对她冷淡!” 音序笑了,“这也算问题?” “不算吗?”秦可念正要发脾气,就见薄宴声牵着星星的手进来。 星星已经没哭了,看见饭厅里一群人,慢慢走到音序面前,碰了碰她的手臂说:“妈妈,你跟我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她态度忽然软和了,音序有些奇怪,但注意到她的眼睛还是红的。 星星刚哭过了。 “星星有话跟你说,你跟她去吧。”薄宴声开口。 音序懂了,大概有话跟她说,但又要面子,所以想让她去外面说。 就算是孩子,也是很在乎脸面的呢。 她觉得有些好笑,陪星星去了饭厅外面。 站在外面,星星忸怩了很久。 音序就耐心等着,过了好一会,才捏着自己的手指说:“妈妈,刚才我不该那样凶你,对不起。” 终于鼓起勇气说出来了,星星松了一口气。 然后,一只手落在她头上,摸了摸,“没关系。” 星星一愣,小小的心脏变柔软了,嘴上却脱口而出,“可是你夸我,不该那么敷衍。” “嗯?”音序蹲下身子来看她,眼睛明亮得像是星星。 星星心跳变快,垂着睫毛说:“我觉得,大家都说我很棒,只有你说我还不错,我就感觉,我似乎弹得不好。” “怎么会呢?你弹得很好,我说还不错,就是很好的意思呀。” 星星抬起头,眼神委屈,“那你应该说我弹得很好啊,不然我怎么知道?” 音序明白了。 跟孩子说话,词汇要用得精准,要不然她听不出来。 她承认,刚才是因为失落,有点走神所以夸得不够诚心。 “对不起,星星,妈妈没用对词汇,下次我会好好讲话的。”音序为自己的行为道歉。 她不该因为秦思语的出现,就下意识去冷落孩子,星星最近对她,还是很好的,上次她生病,星星好几次在病床旁陪着她。 这两天一起睡,感情也比以前好很多了。 音序说了对不起,星星有些发怔,而后就笑了笑,“没关系妈妈,我不怪你。” 孩子的情绪就是走得这么快,仅仅几分钟,那些郁闷就在心中烟消云散了,她牵着音序的手说:“走,妈妈,我们去吃早餐,一会还要跟爸爸去拍婚纱照呢。” “啊?”音序懵了,“你爸爸什么时候说的?” “昨晚他不是说今天安排吗?早上我问他了,他说今天去。”星星拉着音序往里走。 桌上所有人都看到,两人是牵着手回来了,星星脸上的愤怒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个灿烂的小脸。 秦思语见了,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冲星星招招手,“星星,过来做老师这里。” 她依然以老师相称,还看了薄宴声一眼,薄宴声没说话。 星星跑过来,就坐在秦思语旁边,另一边是薄宴声。 薄宴声低声问:“跟妈妈讲了没有?” “嗯!”当着众人的面,星星没讲太明白,“妈妈说她没有怪我。” 小孩子,也是要脸面的。 薄宴声听懂了,拿面包跟果酱放在星星面前,“吃饭。” 第224章 “星星,我帮你。”秦可念下意识就要去拿面包替星星抹。 “让她自己弄。薄宴声一个眼神扫了过来,淡淡阻止她的行为。 孩子的事情自己干,才能培养出独立的特性。 秦可念被说,皱起了眉,旁边的秦思语拦住她,温和道:“可念,孩子的事情自己干,才能培养独立特性,你别帮星星做。” 秦可念撒娇道:“姐,我只是看见小公主就觉得她好可爱,想抹一块面包给她吃嘛。” “姐知道你是好心,但星星可以自己吃饭的,她的独立性很好。”秦思语又夸了星星,又给了秦可念台阶,不至于让她僵在那很尴尬。 当然还有一个人很尴尬。 那就是音序。 星星坐在了秦思语身边,那就只剩一个空位了,就是薄宴声的右边。 要坐过去,又有点迟疑...... 而且,她不想跟他们这群人吃饭,这都是薄宴声的好友,跟她好像没什么关系。 要不,不吃早餐得了?反正也不饿...... 她这么想着,就要离开。 “你去哪?”薄宴声忽然开口。 音序脚步站定,回过头,笑得有点勉强,“打算去院子里散散步。” “别去了,坐在这吃,有话跟你说。”薄宴声道。 星星听了,立马问:“爸爸,是要说去拍婚纱照那事吗?”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望了过来。 薄宴声淡淡道:“嗯。” “耶!”星星比了个手势。 秦思语的脸色很难看,问星星:“什么婚纱照?” “我跟爸爸妈妈三人要去拍婚纱照呀!”星星开心地说:“可以拍照咯,好开心啊。” “为什么要三个人都去拍?”秦思语皱着眉,像是仍然听不懂。 “我同学爸爸妈妈他们都拍了婚纱照,可我们家却没有,所以我提议爸爸妈妈他们去拍一套婚纱照。”星星骄傲地说。 秦思语的脸色变得复杂,“你提议的?” “嗯!”星星点头。 秦思语的唇色变得惨白。 她为什么提议让薄宴声跟音序去拍?为什么不提议她和薄宴声去拍呢? 明明,她照顾了她四年,而她也很喜欢她的呀,怎么才回国半个月,星星的胳膊肘就拐到音序那边去了? 难道血缘当真那么强大? 她的养恩不如音序的生恩? 音序将秦思语的神情看在眼里,见她咬着下嘴唇,必然是不高兴了。 而另一边的秦可念,眼神更像是要撕碎她。 音序说:“我先去外面散散步,等会你们吃好了喊我。” 她现在可不想待在这,以免被她们姐妹两恨死。 忽略背后那道充满恨意的灼人视线,她抬脚走了出去。 等她的身影消失了,搞不清楚状况的严宵笑着说:“可以啊,声哥,都要跟嫂子拍婚纱照了,这回和好是铁板钉钉的事了吧?” 薄宴声坐在阳光里,声色不露道:“吃你的饭吧。” 从他脸上,完全看不出高兴和不高兴。 秦思语看不透他。 从前到现在,她从没看懂过他,紧紧捏着手指,心里恨到了极点。 第225章 吃完饭,季明深跟严宵就要告辞了。 严宵起身,看见秦思语还坐在餐桌上,开口道:“思语,你跟我们一起走吧,我们送你。” 秦思语这下想留也不能留了,因为星星一会要跟薄宴声他们出门,她留在这似乎也没有理由。 最后只能不情不愿起身,对薄宴声说:“宴声,我们先回去了。” 她希望薄宴声挽留她。 可是薄宴声没有,只是起身淡淡道:“我送你们到门口。” 秦思语的牙都要咬碎了。 秦可念过来,抓住秦思语的手,小声道:“姐,我们就这样走了?” 她可不甘心就这么回去,将薄宴声拱手让给音序,他们家筹谋了这么多年...... 秦思语眯了眯眼,却没说话,捏捏秦可念的掌心,似乎在提醒她什么,淡淡道:“走吧。” 秦可念接受到姐姐的意思,垂下头,乖乖跟着众人走出院子。 一群人坐车离开了悦玺山。 薄宴声走回别墅,穿过园景时,看到音序静静蹲在那里,看着园景中五彩斑斓的花。 “站在那发什么呆?”薄宴声站定在她面前。 音序蹲在那,眼角余光看见了薄宴声笔直的黑色裤腿,她淡淡问道:“真要去拍婚纱照?” “不是昨晚答应星星了么?”薄宴声本来心情挺好的,一听音序这话,脸色又沉了下来。 音序没看他的视线,只是说:“我只是怕秦思语会不高兴。” “你怕她?”薄宴声问,眯着眼,似乎很不高兴。 音序摇摇头,“我不是怕她,我是不想她误会。” 在她心里,她始终认为他们是会离婚的,不管怎么样,她不希望别人误会,以免将来,秦思语恨到要对她下手。 音序不是那种愚蠢的人。 她背后无人。 不像秦思语全家人都支持她。 她只是个被牺牲的棋子,可不是秦思语那种被家族寄予厚望的人。 “不想她误会?”薄宴声念着这几个字,似乎很不爽,语气都变得刻薄了,“怎么?你还想祝福我们不成?” “我是挺想祝福你们的。” “你说什么?”薄宴声的脸彻底阴了,目光转过来,重重盯在她身上。 “你们两挺适合的。”不管是家世,还是身份地位,都很匹配。 婆婆喜欢秦思语。 秦思语也八面玲珑,落落大方,要换了她,她也选秦思语,既长得漂亮,又能帮助事业,属于强强联合了。 有时她甚至会想,如果当年秦思语早点出现就好了。 在她还没跟薄宴声结婚之前出现,那么,她肯定竞争不过秦思语,而宋父知道她不是对手,也就会放她自由了。 那么今天,就没有那么悲剧了...... 可薄宴声不高兴了,居高临下睨着她,好半晌,冷嘲出声,“之前没看出来,你有这么贤惠大方。” 这句话的每个字都像是淬着冰霜,冷到了极点。 音序还想说话,可薄宴声已经走远了,身影照耀在阳光下,却像是裹着一层不化的寒冰。 音序无奈低头。 她其实,已经不那么恨他了。 自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知道他是个好爸爸,明白他就是嘴坏,但心挺好的。 第226章 只是她对现在的生活真的感到厌倦了。 她就是好聚好散,将来见了,大家还能当个朋友...... * 薄宴声冷着脸走进别墅里。 星星已经被常金玉编好了长发,穿着一身浅蓝纱裙,像个小公主一样等着他们回来。 见到薄宴声,她立刻唤道:“爸爸,我换好衣服了,可以出门了吗?” 看得出,星星今天打扮得很用心。 长发编得很美,连鞋都穿上了那双最爱的水晶鞋。 薄宴声将她从头看到尾,不忍她难过,沉默片刻出声道:“你真想去拍婚纱照?” 星星点头如捣蒜,“不是说好了吗?” “嗯。”薄宴声颔首,想了想说:“你妈妈在院子里,你去跟她说,我换完衣服就出发,她要是说不想去了,你就说,婚纱照已经预约好了,不能退订。” “为什么要这么说?难道是妈妈不肯去?”星星一脸疑惑。 薄宴声低头看着自己的女儿,“不知道,但你想拍的话,就这么说。” 星星好像明白过来了,双眼如点彩,笑着说:“我知道了!是爸爸怕妈妈不肯跟我们去,所以故意把事情说得严重一点。” 薄宴声脸一冷,“才没有。” 可星星却不信他,掩着嘴笑,两只眼睛像大大的莆田,格外灵动。 看到女儿开心,薄宴声心头的烦闷也被驱散了许多,看到旁边桌上的早餐,他拿了个面包给她:“去吧,带个面包给她。” “为什么要带面包?”星星又迷糊了,叫妈妈就叫妈妈,为什么要带面包去。 “她没吃早餐。”薄宴声道,他还记得这事呢。 星星笑了,眼神很促狭,“爸爸,你还说你没关心妈妈,连她没吃早餐你都记得!” 薄宴声眯眼,淡淡说了一句,“别猜你爸的心思,快去吧,爸爸去换衣服。” “噢!”星星拿着面包跑出去了。 小小的身影让薄宴声笑了。 从前他是不怎么笑的。 可有了星星后,他经常都会觉得满足...... 星星跑到院子外,看见音序还蹲在那看花,她跑过去,把手里的面包递过来,“妈妈,吃面包。” 看到孩子递来的面包,音序问:“怎么给我面包?” “妈妈,你早上没吃饭呀。” 闻言,音序感动了,为人父母,在看到孩子反哺时,是最感动了,她笑着看星星,“谢谢啊,你好贴心。” 她把星星搂过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星星待在她怀里说:“妈妈,不是我贴心,是爸爸贴心,是他让我拿面包过来给你的。” “啊?”音序一愣,下意识看向星星,“你爸爸让你拿给我的?” “嗯,爸爸现在去换衣服了,他说等他换好衣服就可以出发了,妈妈,你快吃吧,时间不多了。”星星催她吃面包。 音序咬了一口面包说:“要去哪呀?” “不是说了,要去拍婚纱照吗?”星星看着她的眼睛。 音序更懵了。 她以为跟薄宴声说开了就不会去了,怎么还要去? 看向别墅的方向。 这时,薄宴声刚好走了出来,已穿戴整齐,宽肩窄腰,站在阳光里,俊美得不似真人。 第227章 这个男人,今天是不是特意打扮了? 怎么看着那么好看? 音序拿着面包看着他,呆呆的,就像一只呆头鹅。 薄宴声走过来,面色沁着疏离之意,“吃完了吗?吃完了就出发。” 音序怔住,放开星星走到他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还要去拍?” “答应了星星的事我就会做到,至于你做不做,随便你。”他淡淡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到院子里,上了一辆迈巴赫。 直接就坐在车里等着她们了。 音序无语,在看一眼星星,她今天打扮得很漂亮,盛装出席,必然是很期待这次婚纱照的。 看着孩子期待的眼神,音序怎么可能说得出拒绝的话? 轻叹一口气,她过去对孩子说:“走吧,面包妈妈在车上吃。” “好耶!” 星星高兴坏了,拉着音序的手就往这边跑过来。 薄宴声见她们走来,淡漠的脸上悄悄浮现几分笑意,但转瞬即逝。 “妈妈,你跟我们一起坐后面。”星星推音序上后座。 音序尴尬,出声道:“星星,你坐中间吧,妈妈坐右边。”不然就跟薄宴声挨在一起了。 星星说:“不要,我要坐在窗边,我要吹风看风景。” 音序:“......” 无奈,她被推了上去,只是高跟鞋落在车厢有些不稳,她上车时差点摔了。 一条手臂伸过来,扶住了她的腰。 音序一怔。 薄宴声又不着痕迹抽回去了。 音序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了。 “爸爸,我坐好了,可以开车了。”星星自己扣上了安全带。 薄宴声吩咐司崇,“开车。” 之后,车上一片沉默。 音序挨着薄宴声,正襟危坐,薄宴声也没说话,两人脸上的情绪都淡淡的。 只有星星,一直在叽叽喳喳,一会说她要摆这个姿势拍,一会说她要摆那个姿势拍,她还问音序,“妈妈,你说好不好?” “好。”音序摸她的头,感受到身旁不言语却有股强大气场的男人,实在有些坐立难安。 终于,车到了婚纱馆。 他们三人都被安排到了化妆室。 几个专业化妆师上前给他们定妆。 薄宴声是男人,而星星是儿童,他们的定妆都很简单,就是化个显色一点的唇膏。 至于音序就比较麻烦,需要先化妆,再做发型,最后试婚纱。 到了最后一个环节,薄宴声在外面翻杂志,星星等得烦了,频频看向更衣间说:“爸爸,妈妈怎么那么久了还没好?” “女孩子化妆的步骤是多了点。”薄宴声淡淡回答。 星星指着自己,“那我怎么那么快?难道我不是女孩子吗?” 薄宴声扭头看她,她气鼓鼓的,他觉得有些好笑,挑唇道:“你不算,你是儿童。” 星星:“......但我是女孩子啊,他们凭什么不给我化?” “你不能化,你是小孩子,化妆品里面有很多化学用品,不适合你。”他对孩子,从来都很有耐心。 这时,店长从更衣间里出来,见到薄宴声跟孩子在说话,心想这位薄先生对孩子真好。 “是不是妈妈打扮好了?”星星见到店员,立刻开口问她。 店长微笑道:“是的,太太已经换好婚纱了。” 第228章 于是两人看向更衣间。 门被打开,一条长腿率先伸了出来。 接着就是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裹着洁白镶嵌细钻的婚纱,精致柔媚到了极点。 薄宴声手里还拿着杂志,看向她,目光微微一顿。 星星拍手道:“好好看啊,妈妈,这套婚纱真好看!” 音序却不太习惯这种深V低领婚纱,伸手将领口往上提了提,“真的好看吗?” “好看,太太身材好,前凸后翘的,穿这种显身材的婚纱是最性感适合的。”店长在旁边夸奖,口沫横飞。 音序看了眼镜子,镜子里的女人确实肤白美貌。 但她不知道现实中是不是好看的,转眸问薄宴声,“这套婚纱可以吗?” “可以。”薄宴声的嗓音莫名有些哑。 是真的好看,精致的细碎婚纱随着她的走动熠熠生辉,将妩媚性感发挥到了极致。 领口虽然暴露了一些,但婚纱就是这样,不是日常穿的,为了拍摄不算过分。 只是她一直在弄领口。 不弄还好,越弄越让人遐想。 那身子骨虽纤细,可其实很有料,她一直弄,就有种勾引人的嫌疑了。 薄宴声的喉结滚了滚,走过去,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别在弄了。” “怎么了?”她没明白,抬头,鼻尖差点擦过他的下巴,然后就看到他暗暗的眼神。 这是......一种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应该没看错吧? 皱起眉,很无语地说:“你在想什么啊?” 该不会这种时候发那什么吧? 薄宴声暗哑道:“你一直那弄来弄去,你说我想什么?” 音序脸红,又听到他说:“我跟星星都在,你就一直整理,这么多人看着你羞不羞?” 音序耳尖都红了。 想起刚才,整理来整理去的,确实有些旁若无人了。 不过这儿除了薄宴声,其余人都是女的,所以她没想那么多,低声道:“这儿又没男人。” “我不算男人吗?”薄宴声眯起晦暗的眼。 音序:“......好吧,你算。” 薄宴声“啧”了一声,“这不屑的语气,是什么意思?” “没有,是因为这条裙子大了点,我怕等下拍照动作大了会掉下来。”音序是担心自己走光。 薄宴声闻言看向店长,“你来看下,这条裙子是大了吗?” 店长过来看了下,“薄先生,这条裙子是最小码的,可能是太太太瘦了,可以拿衣夹给她加固一下。” “嗯,你们看着处理吧。”薄宴声让她处理。 店长立刻叫来两个人,在音序背后加固了夹子,衣服就稳稳当当地不会掉了。 可如此,也将音序的身材裹得更加腰臀比迷人。 她却不自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可以了,现在不会掉了。” “挺好看的。”他立在她身边,一说话,热热的气息就落到她脖子上。 音序只觉得被气息呵到的地方,都烧成了一片,她不自在地说:“你离我远点。” “为什么?”薄宴声问她。 音序红着脸说不出来,只重复,“反正离远点。” 薄宴声后退一步睨她,才发现她的脸红了。 所以,是害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