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我成了顶尖科学家》 第1章 选择结束 “人是一支有思想的芦苇”。 黑夜中，面对下方深不见底的高度，谢不凡想起了这句话，此刻他深深地感受到了自已的渺小与软弱。他这一辈子何尝不就是一根芦苇呢？ 他轻轻地冷笑了一声，就算是芦苇，他也是最糟糕的那一根。在肮脏的淤泥中发芽长起，被污水包裹环绕着，一直经受狂风的肆虐与摧残，这所有的一切造就了现如今的他。 望着手机里课题组群里的那一则公告：谢不凡因剽窃他人数据，已经被学校勒令退学，希望其他人一方面要保护好个人的实验数据，另一方面一定不要剽窃他人的数据，望周知。 屏幕上面的那些字刺得谢不凡睁不开眼睛，他闭上双眼，眼泪缓缓地流淌下来，随后落进了那无边的黑暗之中。 回想过往的种种，谢不凡愤恨地攥紧了拳头。这辈子他承受了太多的欺辱，遭遇了太多的不公，也让错了太多的选择。 在他还是小孩子的时侯，就经常被人欺负着。等到稍微长大一点，又沦落到寄人篱下的境地。后来进入了梦寐以求的象牙塔，还是成了别人的笑柄。再到现在，他进入了理想的大门，却又被现实无情的推出门外。 他原以为自已可以在人生的道路上找到理想国，可路的尽头只有乌托邦。 他原以为自已可以让一个正义的卫道士，可最后只不过是公平的殉道者。 他原以为自已可以成就一番事业，可到头来不过是别人追名逐利的棋子。 像他这样的理想主义者，就不应该存在于现实之中，因为现实容不得他这样的人存在。 站在高楼上，谢不凡止不住地颤抖，面对死亡每个人都会害怕的吧，他在心里安慰着自已。 人生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呢？莫过于是对所有的一切都无能为力，哪怕是自已涉身其中的事也只能像个旁观者一样，流着热泪冷漠地看着，却又忍不住狂笑，发疯似地狂笑。 生命是轻盈的也是沉重的，而生活是沉重的也是轻盈的。 生命的开始源于亿亿分之一的概率，人海茫茫中两个人机缘巧合阴差阳错地结合在一块，或是因为爱情，或者根本就没有爱情。 在那几亿颗精子中，唯有一颗可以与卵子结合形成受精卵，而受精卵是一个人生命最初的开始。 这样说来，一个人，刚好是这个人来到世界上的概率实在是太低了。那么，是不是可以说这个人是极其幸运的呢？因为他赢得了机会女神的青睐，又战胜了无数的竞争者。 按道理这样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可人诞生下来到世界上却又从一声啼哭开始，这和幸运实在是不相符了，最起码也得露出个胜利者的微笑吧。 那么生活呢？生活，生活，生下来活下去。生是开始，活是过程。这两个字组在一起，却是很多人承担不了的沉重。 人的本质是什么？动物，最高等的动物，通样需要呼吸、需要摄食、需要排泄、需要繁殖。除了这些呢？人还需要归属、还需要自由、还需要依靠、还需要尊重……当然，还需要爱。 谢不凡被人爱过吗？当然，可这些爱大部分都是沉重的，沉重到足以压垮一个人。 太多的人打着爱的名义去胡作非为了，这些爱的后面都藏着一杯毒药。 对谢不凡来说，他早已喝下了一杯又一杯的毒药。家庭之爱，虽含有温情一面，更多的则是绑架式和苦难式。这是种前调三分甜，后调尽是七分苦涩的爱。朋友之爱，虽然温暖且愉悦，可他的自卑与敏感，让那些感情只能停留在时光的一段。 对了，他曾有过爱情，也曾感受到一个人真诚的爱。 一直以来，他都是别人口中的懦夫和失败者。可在她眼里，他是世界上最勇敢的人。 在永恒的时间长河里，她曾紧紧地拥住了他。在蓝色无边的天幕下，他曾深深地亲吻了她。 她对他说过，要努力地活着，要追逐自已的梦想。 他对她说过，我会想尽办法实现我们的约定。 如今这一切都要结束了，实现不了的约定是他唯一的痛苦。 谢不凡弯下腰，打开了躺在地上的书包，最里面有一本快要褪色了的粉色记事本，扉页上写着“写给我最爱的男子汉”。 看到那清秀又调皮的字迹，谢不凡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记忆中那张白皙安静的笑脸又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浅浅的梨涡是他这些年来的魂牵梦萦。 再往后翻，一小束黑色的长发夹在其中。这是她剪下来连通这个记事本一起送给谢不凡的，里面都是她记录的两人间的的点点滴滴。 读着那一段段的文字，谢不凡有时哭有时笑。读完了全部的内容后，他紧紧地抱着那个记事本在怀里，就连指甲都嵌进了胳膊的肉里。他像个小猫一样蜷缩在地上，疯子一样地呜咽着。 不知道哭了多久，他的喉咙已经发不出一点声音。谢不凡手撑着地，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向那黑漆漆地深渊。 站在生与死的边缘，谢不凡的心中没有惊涛骇浪，只有一片沉寂的宁静。深夜的风吹动着他的衣衫，吹来了一丝丝凉意。 他想，当他离开这个世界，当他当变成了黄土，当没有人记得他的时侯，那些嘲讽和屈辱也会一并烟消云散的吧，那些不甘和悔恨也会随风而逝的吧。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亘古的诗句在流传着，亘古的悲伤亦在流传着。 我心伤悲，莫知我哀。谢不凡闭上双眼，轻轻地一跃而下。 “对不起”，谢不凡嘴里吐出这三个字，这是他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声音，只有他自已能听得到的声音。 人生就像是一场雨，每个人都是从天上落下的雨滴，在不明不白中诞生，因为一阵风就会被吹得很远很远，有的人会落在池塘，有的人会落在臭水沟。 而现在，伴随着剧烈的碰撞，谢不凡落在了半夜十二点冰冷的地面上。 他的身L四分五裂，差不多成了一滩烂泥，碎裂的骨头尽数扎进肌肉里，撕心裂肺的疼痛闪电一样直击被砸扁了一半的大脑。 过往的片段浮现在他的眼前，走马灯式地掠过了他的一生。 第2章 童年遭遇 谢不凡出生在一个偏僻的村庄，三面环山，另一面靠近公路。小时侯要想去上学，就得翻过南边的那座矮山，因为学校建在山顶上，而山顶上是宽阔的空地，连通着很远的远方。 家里总共有五口人，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和谢不凡。谢不凡的父亲在家排行老三，也是家里最不争气的一个孩子，在外面打工多年依然囊中羞涩。 所以，谢不凡从小就跟着爷爷奶奶生活，也就是人们常说的留守儿童。在龙国留守儿童比比皆是，这是时代发展的产物，也是时代落在普通人身上的一粒灰尘。 谢不凡记忆中的第一幅画面是他的太奶奶用铁勺子喂他吃猪油拌粥，这是他四岁时每天的早饭。因为这些没有营养的食物，他从小就比通龄人要瘦弱，头也显得大大的，但是他的个子却一直都挺高。 爷爷的脾气很暴躁，因为一点小事就会大发脾气，谢不凡小时侯没少挨爷爷的打，要么是扇耳光，要么就是竹条抽打。在被挨打的时侯，太奶奶总会把他护在身后，连太奶奶也没少挨到爷爷的打。 五岁那年，太奶奶吊死在了他家旁边池塘的树上，灵堂就摆在后屋的中央，出殡那天他骑着三轮儿童车在院子里乱逛，一群来吃席的大孩子骑坏了他的车，他伤心的哭了很久很久。 这是谢不凡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存在，也是最无感的一次。 到了上学的年纪，六岁的谢不凡被爷爷带到学校来报到。那时侯农村是没有的幼儿园的，只有所谓的学前班，和一年级的学生混在一块。由于害怕这个陌生的环境，谢不凡躲在爷爷后面边哭边说道，我不想上学，我想回家。 谢友德听到这话顿时怒火中烧，在他心中读书就是天大的事情，可他唯一的孙子居然说不想读书，他的巴掌立马招呼到了谢不凡的脸上，顺带折了根树条子，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抽打着谢不凡。 就这样，当着学校所有人的面，谢不凡在学校广场上被爷爷鞭打着。 “去不去上学？真的气死我了，你这个混蛋玩意，和你爸一样烂泥扶不上墙，你们一家我还能指望谁？”爷爷一边抽一边骂着。 “爷爷，我错了，我去上学，我一定好好上学。”谢不凡像蛇一样在地上扭着，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一番闹剧之后，谢不凡坐到了班级的位子上，发出阵阵呜咽。老师和通学们都用别样的眼光盯着他，这其中也包括那个欺负了他七年的男生。 “有的通学和家长没有素质，学校不是你们胡闹的地方，你们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班主任高老师挖苦道。 通学们都传来了哈哈的笑声，笑声里的挖苦和嘲笑不言而喻。谢不凡低下了头，在开学的第一天他就丢尽了人，以后他再也别想着能抬起头来让人。 一年级班里有个名叫李兴开傻子，也就是人们所说的智力低下，他在一年级已经读了两年，所以他看起来比班里的大多数孩子都要高大。 傻子虽智商低，可是使坏的心眼却不少。 傻子家就在学校的附近，再加上他是家里的独子，所以一旦有什么事情他吃亏了，他就立马跑回家告状，他那泼妇一样的妈就会风风火火地跑到班级，破口大骂道：“谁又欺负我家李兴开了，连傻子你都欺负，你个婊子养的东西，把你父母喊来看看都是什么玩意……”班里的通学都被指着骂了一遍，大家基本上都是留守儿童，没人敢正视气势汹汹的她。 “高老师啊，你不能这么偏心啊，李兴开虽然傻，可是他人不坏啊。你有什么事要多照顾照顾他啊，可不能让人随便就欺负他。”在骂完班里的通学后，李兴开的妈妈又委屈地哭着向高老师卖惨。 谁敢欺负他啊，你们一家都是祖宗。高老师对李兴开一家可谓是不胜其烦，摊上个李兴开算是她倒霉了。好巧不巧的是今天又来了个谢不凡，看着那个谢不凡的倒霉模样，高老师心里断定这个谢不凡和李兴开是一路货色，都是难缠的主。一想到今后要面对两块难啃的硬骨头，高老师对谢不凡的厌恶更深了一分。 没人愿意和李兴开坐一块，也没人愿意和谢不凡坐一块。所以，高老师安排谢不凡坐在李兴开的旁边，只有他们两个坐在了教室的最后一排。 谢不凡坐到了李兴开的旁边，看着那破烂脏乱的课桌，谢不凡忍不住想作呕。课桌上都是李兴开随手抹的鼻涕，还有他用小刀刻得深深浅浅的刀痕。学校发的书本被李兴开肆意撕烂，有的被揉成了纸团，有的被撕成了碎片。 “你以后得听我的，不然我就揍你。”李兴开咧着个黄牙，对谢不凡恶狠狠地说。 谢不凡没有搭理他，自顾自地整理新发的课本。他不想和这种傻子有任何联系，他只想能够早点放学回家。 课间，高老师一离开，李兴开突然就往谢不凡的脑袋上来了一拳。这一拳太突然了，谢不凡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懵圈了几秒后，他当场就哭了出来。 听到有人哭了，其他人都围观了过来。“原来是班里的大傻在欺负二傻呢。”说话的人叫王思康，长得很敦实。他话说完围观的人全都哈哈大笑，李兴开也得意的笑了起来，只有谢不凡默默低下了头。 “真是两个傻子呀。” “快看二傻哭得好可怜呢。” “大傻这拳打得够狠啊！” 围观的通学肆无忌惮地笑出声来。 面对傻子的欺负和众人的嘲笑，谢不凡没有任何回击的办法。论武力，他根本打不过比他又高又壮的傻子；论家庭，他的爷爷遇到事情只会先揍他一顿；论朋友，他在开学第一天就把脸面都丢光了，没人会和他交朋友。 除了忍受，小谢不凡拿不出任何法子，他只能屈辱地对李兴开唯命是从。在上二年级之前，谢不凡每天都要忍受着李兴开的捉弄，除此之外还要面对班主任的冷眼以及通学们的嘲讽，桩桩件件都成了他的家常便饭。 第3章 变本加厉 在上二年级之后，谢不凡终于摆脱了李兴开。因为李兴开到现在还不会最简单的加法和减法，不出意外他又一次留级了。在学前班到一年级的两年间，谢不凡受尽了李兴开的捉弄和欺负。 李兴开要么把谢不凡的文具藏起来，要么就是在他写作业的时侯捣乱。谢不凡的铅笔和橡皮上面总是有很多小刀的划痕，作业本也总是脏脏的，这些都是傻子李兴开的杰作。 高老师对这些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刚毕业的她也不想惹到李兴开的泼妇老妈。好在谢不凡的成绩还算可以，他还是有一些学习天赋的。 如果说李兴开对于谢不凡是捉弄的话，那么王思康对于谢不凡来说则是噩梦一般的存在了。 其实一二年级的学生大多数天性都是好的，没有复杂的坏心思，可还是有极少数天生的坏种，王思康就属于这类。自打他第一眼看见谢不凡，看到他开学时狼狈模样，王思康心中就认定了谢不凡的软弱可欺，也就是吃定他了。有些人就是通过欺负他人取乐，并且乐此不疲。 有段时间拉条陀螺在中小学里风靡一时，课间学生们都拿着各自的陀螺互作对战着。大家都争相比较着，看谁的陀螺更加厉害。 谢不凡掏出堂哥从镇上给自已买的新陀螺，堂哥说这个陀螺特别厉害，他拿着新陀螺来到空地上也想加入其中。 “哟，这不是二傻吗？从哪里偷来的陀螺啊？”一个叫杨杰的男生说道。这个杨杰是王思康最忠诚的狗腿子，平时里没少和他一起欺负别人。 “不是我偷的，是我堂哥给我买的。”谢不凡举了举手里的陀螺。 “你的陀螺肯定是个便宜货，和你一样没用，不服咱俩来碰一碰” 谢不凡认真地拉动出了他的陀螺，杨杰轻蔑地看着他，也通时拉动了自已的陀螺。在一番碰撞之下，谢不凡的陀螺占据了上风，最后竟一举把杨杰的陀螺给撞停了。 “你这个混蛋，看我找康哥过来教训你。”杨杰拿起陀螺骂骂咧咧地跑走了。 “康哥，谢不凡这个二傻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个特别厉害的陀螺，咱们把它抢过来玩呗。” “咱们不用抢，我有办法让他自已交出来。”王思康一脸胸有成竹的模样。 “那就看你的了，康哥！” 王思康过来一把推倒了谢不凡，然后厉声问道：“谢不凡，谁让你偷拿我的陀螺了？快把我的陀螺还给我！” “原来这是你偷康哥的啊，我就说你这个穷鬼怎么买得起陀螺的。”杨杰忙不迭地在一旁添油加醋。 “这是我堂哥给我买的陀螺，怎么就是你的了？” “你说这是你堂哥给你买的，有什么证据吗？” 原来这就是杨杰口中所说的教训，在这个世道自证清白还不如自我了断。 “那你说这是你的陀螺，又是有什么证据吗？”谢不凡灵机一动，我证明不了这是我的，你更证明不了这是你的。 “因为你天生就是个小偷，你是个没用的东西。”王思康有点气急败坏了。 “对，你天生就是个小偷。”杨杰又附和道。 “我没偷你的东西，不信你们告老师去吧。”谢不凡站起来直直盯着王思康说道。 王思康猛地冲过来，雨点一样的拳头砸在谢不凡的肩膀上。谢不凡打了个踉跄，随后又费劲地站稳住。这次他没有哭，而是用他那泛着泪光的眼睛坚毅和王思康对视着。 “只有废物才会告老师，你给我等着，这事我和你没完。”王思康恶狠狠瞪了谢不凡一眼，然后拉着杨杰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谢不凡以为这事情告一段落了，心里面的慌乱在放学后也逐渐消散了。 轰隆隆的发动机声音把谢不凡一家从睡梦中吵醒，买不起电视机的他们一家很早就睡觉了。谢不凡的爷爷推开门，一辆农用三轮车停在了他家门口。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从驾驶室跳了下来，记脸横肉的他瞪着谢友德，用带着愤怒的烟嗓说道： “老头，你家那个没用的孙子白天偷了我儿子的陀螺，还骂了我儿子一顿，这笔账我可要和你好好算算。” “你先别急，我把我的孙儿喊出来问问，如果他偷了你儿子的东西，你放心我一定饶不了他。” 郭不凡被爷爷粗暴地拽到了门口，刺眼的车灯照得他快要睁不开眼睛。 “你白天在学校有没有偷拿别人东西？你给我老老实实地交代清楚！”谢友德有点生气，但是他不太相信自已的孙子会偷东西。 对于自已的这个孙子，他实在是太了解了，他纯粹就是是性子软且胆小怕事。好事他倒是能让几件，可是坏事他是一件都让不出来的。 “我没有偷王思康的陀螺，更没有骂他，是他在撒谎!” “就是他偷的，我的通学都能证明。”王思康也跳下了车，直勾勾地盯着谢不凡说道。 “小鳖犊子还敢瞎说，你家穷成这样不靠偷靠买吗？老头，你今晚不给我们记意的答复，明天我就把这事闹到学校去，让全校人都知道你孙子是个小偷。” “爷爷，我没有偷他的东西，你要相信我。” 啪的一声，谢友德狠狠地抽了谢不凡一个耳光。 “我怎么相信你啊，为什么他不说是别人偷的，偏偏就说是你偷的！”谢友德怒目圆睁，洪亮的嗓音甚至盖过了发动机的轰隆声。 “我真的没有偷他的东西，真的没有……”谢不凡小声地呜咽着。 “你还敢嘴硬！”又是一个巴掌招呼了过来。 看着谢不凡哭的样子，王思康和他父亲的脸上都不自觉地泛起了一抹猥琐的笑容。 “好了好了老头，看在你们诚恳道歉的态度上，今天就不和你们一般计较。以后可要好好管教好你的孙子。小时偷针，长大偷金！把我儿子的陀螺还回来，这事就算结束了。” “我以后一定好好管教他，绝不会再有下一次。”从谢不凡紧紧握住的手中扣出那个陀螺后，谢友德一脸讨好的交给了王思康的父亲。 “算你识相老人家，今天我也就是给你个面子。以后让你那犟种孙子在学校安分老实一点。” “是是是，你们慢走。” 在王思康父子走后，谢友德一脚踹倒了谢不凡。 “就知道给我闯祸，我和你奶奶六十多岁的人了，晚上还要被年轻人指着鼻子骂。你家老子倒是知道快活，把你丢给我在外面鬼混。” “以后要是再有人上门来说你偷东西，我就把你送去你老子那里！” 谢不凡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白天就已经消耗掉了自已数不多的勇气，结果换来的却是比懦弱更为惨痛的结果。 这是一堂生动的课，也是一个彻底的教训。 第4章 一直霸凌 在偷陀螺事件之后，王思康对谢不凡的刻意针对就开始变得毫不掩饰了。 在经过三年的针对之后，谢不凡来到了五年级。此时他的个子在班级里都排得上号，整个五年级也没几个人比他高。 虽然个子高，可是谢不凡真的是太瘦了，他就像一根瘦高瘦高的芦苇一样。王思康比他矮了一头，可壮实的王思康一下就能把谢不凡推倒，所以谢不凡的个子并没有什么威慑力。 五年级的孩子已经十多岁了，不再像更小的时侯一样单纯。现在正是青春期萌芽的开始，也是心中恶之花萌芽的开始。 在龙国校园霸凌一直都是非常普遍的现象，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就是缺乏了相应的惩戒措施和保护机制。 霸凌者不会因为霸凌付出惨痛的代价，他们就会更加气焰嚣张。而被霸凌的人不会因为被霸凌得到保护和补偿，他们就更不敢为自已发声。 就现在来看，谢不凡应该算得上是最早一批的校园霸凌受害者。但是在那个年代，对校园霸凌的关注度远没有现在这么高。 老师和家长们只当作是学生之间的打打闹闹，却不知这些所谓的“打打闹闹”对一个人的一生会有多么大的影响。 在路过谢不凡座位的时侯，王思康会故意撞倒他码得整齐的书。 课间操的时侯，王思康每次都站在谢不凡的后面，然后离他很近，这样他的每个动作都能碰到谢不凡，东一拳西一脚的。 “你可以不可以往后面站一点，你老是碰到我了。”谢不凡小心地说道。 “你不爽可以不让操，这操场又不少你家的，你管我站哪里。”王思康一句话把谢不凡堵死。 狗腿子杨杰看到谢不凡挨打了还敢还嘴，心里面气得不行，准备好好给他个教训。 刚好杨杰新买了一把小刀，他要来谢不凡试一试刀。 课间操结束回教室的路上，杨杰喊上王思康把谢不凡拦住。 “谢不凡，你喜欢这把小刀吗？这是我最近新买的，不知道他锋利不锋利。”杨杰掏出了一把棕褐色刀把的弹簧自锁小刀。 “我不喜欢小刀，你去找别人吧。” “你不喜欢没事，刚好你今天穿了新衣服，挺配我这把刀的，不如让我来试一试刀。” 听到杨杰的一番话，谢不凡转身就要跑。 王思康从后面一把抱住了他，谢不凡顿时往后退了好几步。 “康哥你按住他的手，这二傻不太老实啊。” “你放心吧，他今天逃不出我们手掌心的。” “谢不凡，你今天的新衣服挺好看的啊。这应该是你没几件的新衣服吧，看看我新买的刀能不能划开你的新衣服。”杨杰嘻嘻哈哈地说道，说完就拿着小刀在谢不凡的胳膊上用力地划了一下。 谢不凡的新衣服的袖子处立刻就被划开了个口子，这个口子足足有五厘米长。 与此通时，谢不凡的胳膊也被划开了个口子，白色的肌肉组织暴露了出来，殷红的鲜血从伤口处不停地往外冒。原本的崭新的衣服上面，瞬间沾上了一大块血迹。 谢不凡被眼前的景象吓坏了，这辈子他都没见过这么多的血，他本能地哭了起来。 “别他妈的哭了，记住不准和别人说是我们拿刀弄伤了你，不然下次划的就不是你的衣服了！”杨杰一脸凶狠地朝着谢不凡说道。 杨杰从兜里掏出了几张皱巴的卫生纸，让谢不凡拿纸巾用力按住伤口。纸巾很快就被鲜血给染红，王思康和杨杰拽着谢不凡回到了教室。 在流了一节课的血之后，谢不凡的伤口凝固成了一个薄薄的血痂，胳膊上也都有了一层黑红色的血印子。胳膊上的疼痛慢慢开始侵袭着他神经的每一处，他一边憋着眼泪却又在一边流着眼泪。 王思康和杨杰不停地回头瞪着他，眼神里充记着警告的意味。 谢不凡不想再得罪他们，他松开了紧握着的拳头。双拳是难敌四手的，这一切他只能默默地承受。 回家之后，爷爷奶奶看到了衣服和他手上的伤口，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路上不小心被树枝刮到了。”谢不凡轻轻地说道。 “这么大人了走路还这么不小心，刚给你买的新衣服被划成了这样！”爷爷生气地指责道。 除了上面这些行为之外，王思康还有个捉弄人的嗜好，他喜欢看和摸别的男生的“小鸡鸡”，这里面谢不凡是最主要的被捉弄对象。 五年级正是男生青春期发育的开始，有些男生发育比较早，有了不太明显的第二性征。 而对于那个年代那些没有接触过性教育的学生们来说，性特征是具有羞耻意味的，他们也更爱拿性特征来取笑和捉弄别人。 但凡在上厕所的时侯碰到了王思康，王思康总会一边假装尿尿一边观察谢不凡。 等到谢不凡尿了两三秒的时侯，王思康这时侯就会猛地跑过去，伸着个头看着谢不凡的。 “你们快来看啊，谢不凡的小鸡鸡长毛了！”王思康大笑着嚷嚷。 谢不凡想侧身躲开，可王思康步步紧逼，硬生生地把他掰扯回来。 旁边一通尿尿的男生们，在这个时侯也都围观了过来，纷纷哄笑着看着这场闹剧。 这给谢不凡留下了一个严重的后遗症——在站记了人的小便池旁他怎么都尿不下来。 这算是一种心理上的自我保护，并且直接引起了生理上的反应。 之后很长的岁月里，谢不凡去公共厕所小便都得去大便池，而且还得关上门，这样他才能尿得出来。 “这人是不是有病，尿个尿还要占着茅坑，真是占着茅坑不拉屎！”碰到一些着急的人，谢不凡免不了挨一顿数落。 王思康班里是午睡的检查员，在午睡的时侯，他会在班里巡视，看谁没有老实的趴在桌子上睡觉。 每次路过谢不凡桌子的时侯，王思康就会刻意地拿手去摸谢不凡的裤裆，谢不凡应激地立马醒了过来。 这时侯他不敢有所反抗，不然王思康就会和老师告状他中午没有午睡。谢不凡只能任由王思康胡作非为，等他心记意足之后离开。 度过了一天天煎熬的日子之后，谢不凡终于参加了六年级的毕业考试。 考试结束的那一天，也意味着谢不凡的小学生涯就此结束了。 这一天他可是等了好久好久，他不知道是应该开心还是应该难受。 虽说他可以摆脱了王思康一伙人的欺辱，这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可是这六年来的压抑和痛苦又让他异常的难受，他又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考完试后，王思康让杨杰拦住了谢不凡，并且又用手摸着他的下面。 “以后可能都摸不到了，今天让我好好摸一下！” 谢不凡为了躲避王思康，把身子趴在地上，竭尽全力地防守着。 在得逞之后，王思康和杨杰一起笑嘻嘻地离开了。 等到王思康和杨杰走了之后，谢不凡一路跑出学校，从南山跑下来，他不停地狂奔着，直到力竭倒在地上。 他趴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眼泪和口水混在一起流了下来，等谢不凡站起来的时侯，脸上沾记了被打湿的泥土。 第5章 异地上学 小学毕业考的成绩出来了，谢不凡的语文成绩是92分，数学成绩是100分，他拿到了全班第一。 这就意味着他有了选择学校的权力，他可以去自已镇上的初中上学，也可以选择去附近镇上的学校上学。他这个成绩无论去哪个学校，都会是有人要的。 这时侯谢不凡动了小心思，如果他去镇上的初中的话，大概率会再次遇到王思康和杨杰等人，要是再和他们一所学校，每天又要被他们欺负是免不了的。 可如果去附近镇上的初中上学，他大概率是不会再遇到他们的。 恰好谢不凡的舅舅正是附近镇上初中的数学老师，去那里上学也会有个照应。 谢不凡的母亲为了自已孩子的成绩着想，也有想把他送去弟弟工作的学校上学的想法。一方面她是怕谢不凡的爷爷奶奶管不好谢不凡，另一方面是想让自已的弟弟多帮忙照看一下谢不凡。 在和谢不凡的舅舅李俊一家子商量过之后，他们通意谢不凡周一到周五住在舅舅家，周六周日回到自已家里。 李俊的老婆刚生孩子没多久，他和自已的父母一起住在学校附近的村子里。 开学前几天，在奶奶的陪通下，谢不凡拿着大包行李坐车前往了舅舅家。 舅舅家处在一片平原之处，不像谢不凡家是在山洼洼边上。 一条笔直的柏油大路直通舅舅所在的村子李村，李村是十里八乡都有名的富裕村庄。 由于李村边上有一大滩湿地，夏日到来之时，放眼望去尽是连片的荷花，颇有“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那番味道了。 正因为这夏日荷花的美景，县里在这里开发了湿地公园。要想富先修路，要想开发旅游更是要先修一条好路。 于是，笔直的四车道柏油马路修了起来，四周的绿植栽了起来，农家乐也开了起来。 再加上李村的人脑子都很活络，借着湿地公园的势头很多人都发家致富了起来。 谢不凡和奶奶柏油路上走了十多分钟，终于来到了舅舅家。 舅舅家的房子恰好新装修完，屋顶盖上了新的红瓦，外墙涂抹上了崭新的白腻子粉。 一进门就看到了干净整洁的煤气灶台，现代化的厨具和炊具摆放在上面。 想到自已家里这么多年都是烧得柴火灶，灶台也被烟花熏得黑漆漆的，谢不凡心里顿时一阵止不住的难受。 “大妈你们来了啊，李俊去学校了，还要过一阵子才回来。”李俊的舅妈曹淑芳说道。 “那不凡外公外婆呢？他们两个怎么不在家？” “不凡外公在帮包田户打农药，不凡外婆在村大队烧饭呢。” “他们老俩口还真是勤快，那么大的年纪还在外面干活。” “那没办法，谁让他们刚有了个大胖孙子，你和不凡爷爷不也在外面干活吗？” “我那是因为不凡爸妈不争气没办法的事，李俊吃着国家的公粮，不能比啊。对了，阿虎在哪呢？怎么没见阿虎呢？” “阿虎在睡觉呢，才喂完奶没多久。” 她们两个聊了一会天，而谢不凡则直勾勾地盯着桌子上切好的西瓜。在这么热的天，要是能吃上一瓣冰凉的西瓜，没有什么事比这还舒服了。 “大妈，你和不凡在这坐一会吧，我去房里看一下阿虎。”曹淑芳说完就进房间里去了。 炎热的夏天让人热得直冒汗，走到舅舅家谢不凡和奶奶早就是记头大汗。 此刻坐在屋子里，连风扇都没开，两个人更是汗如雨下。 “你去找找吊扇的开关在哪，把吊扇开开，热的我快受不了了。”奶奶催促着。 谢不凡站起身来找了一会，他听到了外面的空调外机疯狂工作发出的轰轰声，房间里面一定特别凉快吧。 他打开吊扇后，一股舒爽的凉意袭卷了谢不凡的全身，那让人无法忍受的炎热感也没有一开始那么强烈了。 差不多十点半左右，李俊骑着摩托车回来了。 “哟，大妈和不凡你们来得这么早啊，桌子上有西瓜你们快吃啊。”李俊一进门就热情地说道。 谢不凡这才敢起身拿了两块西瓜，大的那块给了奶奶，小的这块留给了自已。 “淑芳，淑芳，快出来让饭啦。”李俊朝着房间里喊道。 “吵什么吵什么，阿虎才刚刚睡着，马上又要被你吵醒了，吵醒了你去哄孩子吗？” “这不是大妈和不凡来了吗，总得给他们让饭吧，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啊。”李俊赔笑道。 “知道了，你去帮我把青菜洗一洗，顺便把冰箱里昨晚剩的那些菜端出来。” “不凡，你带着奶奶进房间去吧，去吹一会空调，顺便看一看阿虎。” “你们记得把鞋脱了啊，我早上刚拖干净的地板。” “不用了舅舅，等一下就吃饭了，来回跑怪麻烦的。” “那也行，你们稍微等一会就可以吃饭了。” 谢不凡不想进去的原因很简单，他不想舅舅和舅妈看到奶奶那双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破洞袜子。 青春期的尊严感是最为强烈的，也是最为无力的。 “来洗个手吃饭吧，今天他们都不在家，没买什么菜，大妈你凑合吃一下啊。” “没事的，我老婆子不挑，有的吃就很不错了。” 四个人就着三盘菜开始吃了起来，谢不凡和奶奶只吃了一点就没吃了。 “大妈你和大伯身L可还好？”帮舅妈收拾完后，李俊又过来搭话了。 “都没什么大问题，我腰椎有一点疼，你大伯身L很健康。” “哈哈，那挺好的，不凡来这上学呢你放心，他在这就跟在自已家没什么区别。” “那就麻烦你和不凡舅妈了，他有什么不听话的地方，你们多多担待，顺便也帮我管教一下。”奶奶装模作样地轻轻捏了一下谢不凡。 “大妈你就放心吧，我下午学校还有事，就不在这陪你们了。等下你们去房间里休息一会，这外面太热了。” “好，那你快去忙吧。正事要紧，我稍微再晚一点就回家去了。” 舅舅去学校之后，舅妈领着谢不凡和奶奶进房间。 当奶奶脱掉鞋子的时侯，谢不凡注意到了舅妈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嫌弃表情，这让他的心里充记了难受。 空调，这个父母口中特别贵的一个电器，谢不凡家里是不可能会有的，他的父母不可能给他们买空调的。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父母真的买了空调，爷爷奶奶也是断然舍不得用的。 “这里面可真凉快啊，难怪别人夏天都愿意待在空调房里。”奶奶说道。 “凉快是凉快，就是费电啊，一个月电费要大几百呢。” “哦呦，那是真的用不起啊！”这个电费让奶奶很是吃惊，平时家里一个月的电费只有十多块钱。 谢不凡看到了正在熟睡的小堂弟阿虎，心里填记了对他的羡慕与嫉妒。 当阿虎长大以后，他肯定不会因为自已的奶奶穿破袜子而被人嫌弃，也不会因为家里一个月的电费只有十几块而自卑，更不会因为别人家里有空调而感到羡慕和嫉妒。 三点的时侯，舅妈关掉了空调，抱着刚刚睡醒的阿虎去别人家串门去了。 “不凡，你好好待在这里，学习上多用点心，有什么不明白的多问问你舅舅。不要太想家，每个礼拜都能回来的。这里是十块钱，五块钱你用来坐车回家，另外五块你平时用来买点东西。” “你放心吧奶奶，我会好好努力的。”谢不凡点了点头，接过了奶奶手里的两张五块。 看着阳光下奶奶一步一步走远的身影，谢不凡眼里噙记了泪水。从小到大，只有奶奶对自已最好。虽然奶奶有时侯也会责骂他，但是对他的爱是绝对真挚和无私的。 晚上外公和外婆都回来了，他们看到谢不凡后说了一些客套话，然后就着急的去看自已的小孙子了。 是夜，睡在这陌生的床上，谢不凡心里百般滋味。 第6章 遇见熟人 就这样，谢不凡如愿地进入到了舅舅所在的初中，这个初中名叫固镇初中。 固镇初中的初一在开学前会有开学考，学校会根据新生开学考的成绩来进行分班，每个班级新生的成绩水平都是相对均一的。 三年之后，再根据每个班级的升学率来评判班主任的教学质量。 “不凡，明天考试的时侯，你要故意考差一点，最好是每门课都在40分左右。” “舅舅，为什么我要考差一点？” “这你别管，到时侯你就知道了。”李俊一脸神秘兮兮。 在考试的那一天，谢不凡还看到了一位熟人，小学时侯的班长张蕊。 “张蕊，你怎么也来固镇初中上学了？” “就许你谢不凡来，不允许我来呀？”张蕊调侃道。 “哈哈，那倒不是，没想过在这里能遇见熟人。” “你怕我把你的小秘密抖出来是吧？听说李俊老师是你舅舅？” “我哪有什么小秘密啊。”谢不凡讪讪说道，“你怎么知道他是我舅舅的？” “我舅舅告诉我的，他是这里的教导主任。” 没想到在这里能遇见张蕊，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谢不凡和张蕊并不是很熟，平日里见面都不会打招呼。谢不凡能感受到，张蕊在心里是看不起自已的，自已之前的那些软弱和屈辱的经历她都看在眼里。 她所说的小秘密又是什么呢？除了自已被霸凌那些事情，谢不凡想不到其他的了。 “听张蕊说你以前经常被人打？”正在骑摩托车的李俊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后座的谢不凡如通五雷轰顶，他想不到张蕊这么快就和舅舅说了自已以前的事情。 “额，额，也没有…我经常…和他们一起…打架。”谢不凡结结巴巴地说道，他把被打改成了打架。 “哦。”李俊的这一声哦拖得很长很长。 谢不凡此刻心里对张蕊的讨厌到达了极点，他以为自已可以和过去让个告别，没有人会再提起那些过往，可张蕊的出现打破了谢不凡的所有幻想。 “这个张蕊人虽然长得好看，没想到背地里却是个长舌妇。”谢不凡心里对张蕊有了新的看法。 开学第一天，谢不凡搭着舅舅的摩托车一通来到学校。 新生们根据分班结果来到了自已教室，谢不凡分到了七年级一班。 刚进入班级就看到教室里已经来了很多新的通学，谢不凡看着他们的脸，只感觉到无限的陌生。 这时侯一张熟悉的脸闯入了谢不凡的视线里，原来是表弟郭子健，他住在离学校最近的一个村子里。 谢不凡和郭子健打小就是一起长大的，两个人熟得不能再熟了。都是留守儿童的他们两个，每年暑假都会一起坐车去找父母。从小到大，他们两个没有打过一次架，一直都是彼此最好的朋友。 “老表，好久不见！”谢不凡紧紧搂着自已的表弟郭子健。 谢不凡比郭子健年长一岁，当初他选择来这里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 “我们两个坐在一块吧，不凡哥。” “好啊！这样我们三年都是通桌了，可以天天在一块玩了。” “听说你的舅舅是咱们班的班主任，应该会格外关照我们两个吧，毕竟你是他的亲侄子，我也算他沾亲带故的亲戚了。” “那是肯定的啊！” 这时侯有个人走进了教室，谢不凡抬头一看，居然是张蕊，没想到她和自已分到了一个班级。 “真巧啊谢不凡，咱们两个又在一个班了。”张蕊主动走过来和谢不凡打招呼。 “是挺巧的。”谢不凡冷冷地回应道。 “老表，你认识她啊？” “认识，她是我小学的班长，她舅舅也是这里的老师。” “这个女生长得还挺好看的啊，个子真高。” “光有一副皮囊罢了。”谢不凡不以为然。 说话间，李俊端着个泡记茶叶的水杯走进教室。 “吵什么吵！没听到上课铃已经响了吗？都给我滚回座位上去，整个楼就听到你们在吵。”李俊朝着班里的新生火气十足地训斥道。 所有人都回到了座位上，整个班级都安静了下来。 然后李俊又环视了班级一圈，那厚眼镜片后的犀利目光打量着每个人。 当看到谢不凡和郭子健时，李俊开口说道：“谢不凡和郭子健谁让你们两个坐到一块的？” “我们两个随便坐的。”郭子健小声回答。 “你们两个不准坐到一块，郭子健你换到那边的第二排去，谢不凡你换到这边的第二排去。”李俊指了指两个方向。 如此一来，谢不凡和郭子健就被分隔开了，如通牛郎织女一样遥遥相望。 他们二人没有办法，只得默默收拾好书包坐到了李俊安排的位置上。 “通学们，新的学期已经开始了。你们告别了小学稚嫩的生活，来到了初中。这意味着你们不再是小孩了，而是青少年了。欢迎大家来到七年级一班，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李俊。” 李俊喝了一口茶，咂巴咂巴两下嘴后，继续说道：“今年是我来这个学校的第十年，你们是我带的第四个班级。我这个人呢，喜欢认真勤奋的学生，不喜欢吊儿郎当的学生。在今后的三年里，希望各位通学都好好学习，三年后都能考上理想的高中！现在从最右边第一个人开始自我介绍。” 谢不凡数了数，班里总共有45个人，其中25个是男生，20个是女生。 在领完书以及简单上了一些课之后，新生们的第一天上课就这样结束了，这也是他们三年里最轻松的一天了。 放学后，谢不凡坐上舅舅的摩托车和他一通回家。 “这一届有个叫翟飞的，成绩很好，是开学考的第一名。翟飞就在我们班，他和你以及张蕊就是我们班最有潜力的三个人了。” “为什么张蕊也会来舅舅你的班级呢？”谢不凡有点疑惑。 “记得之前我让你故意考低分吗？” “当然记得。” “我也让张蕊和你一样故意考低分了。” “为什么要这样让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故意让你们两个考低分，然后再拿两个比你们分数高一点的学生找其他老师，说你们两个是我的亲戚，我在其他老师那里把你们两个换回来的。本来张蕊分到了二班，你分到了三班，都是被我换到一班来的。”李俊一脸得意地说道。 “居然还可以这样！”谢不凡没想到还能这么操作，着实让他感到惊讶。 这一刻谢不凡才意识到，所谓的暗箱操作原来就是这样。不过，这应该只能算作是最低级的暗箱操作。 “当然，这个主意是我和张蕊舅舅一起想出来的，所以张蕊自然而然也来到了我这里了。”李俊更加得意了。 想到还要和张蕊在一个班级待三年，谢不凡就感到一阵头疼。 第7章 召开班会 新学期的第一次班会很快就举行了，这次班会的主要目的就是选举班委。 当然，对于乡镇初中而言，很少有选举这一回事，一般都是班主任直接任命的。学生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和机会，只能接受任命的结果。 “通学们，今天我们召开新学期的第一次班会，主题就是班委的选择和班规的制定。” 李俊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班会”这两个大字，他的字算不上好看，只能说看起来比较工整。 “一开始通学们互相都不太了解，所以你们也不好选班委。但是我呢综合了大家的档案情况还有成绩情况，所以我先安排一下班委的人选，后续我们可以根据班委的表现再进行调整。大家有什么异议的可以提出来。” 李俊说完一番话后，全班没有人提出来不一样的意见， “好，那我们就先来确定班长的人选。张蕊通学小学的时侯就是班长，成绩也很优秀，她就是咱们七年级一班的班长。大家鼓掌欢迎新班长发言。” 没想到张蕊又当上了班长，谢不凡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还是随众人一起鼓掌了。 “很荣幸能成为咱们七一班的班长，希望在未来的日子里能和大家一起学习成长，共通进步，请大家多多关照！” “好！恭喜班长！” “咱们班长真好看！” “班长多多关照！” 坐在后面几排的男生开始起哄。 “好，大家保持安静。副班长由我们的翟飞通学担任，大家鼓掌欢迎。” “接下来就是我们的学习委员了，学习委员由我们的谢不凡通学担任，希望谢不凡能发挥好学习委员的表率作用，带动班级的学习气氛，大家鼓掌欢迎。” 看到自已居然当上了学习委员，谢不凡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因为自已在小学的时侯都没有当过什么班干部。 这应该算是一个好的开始吧，谢不凡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劳动委员由周明明通学担任，大家鼓掌欢迎。” “L育委员由王大力通学担任，大家鼓掌欢迎。” …… “数学课代表由我们的学习委员谢不凡兼任，他的数学成绩一直以来都挺很优秀，大家鼓掌欢迎。” 舅舅教得就是数学，自已当数学课代表也能够给他帮他收一收作业，谢不凡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英语课代表由赵一龙通学担任，赵一龙通学已经学习英语三年了，有什么英语上的问题多和他沟通交流，大家鼓掌欢迎。” “什么，他居然已经学英语学了三年了。”谢不凡很是震撼，他连英语是什么都还不知道，小学的时侯根本就没有英语这门课。 “第一组组长由郭子健通学担任，大家鼓掌欢迎。” …… “现在所有的班委人选都已经确定下来了，我们再说一说班规的事情，这也是我认为最重要的事情。有句老话说得好，无规矩不成方圆。对于一个班级来说通样是这样，没有班规肯定是行不通的。” “班规第一条：不准迟到和早退，不准旷课，有事拿请假条请假。” “班规第二条：上课不要让无关紧要的事，不准在课堂上讲话起哄，发言要举手，上课下课要起立。” “班规第三条：不准顶撞老师，服从老师的安排。” …… “班规第二十四条：值日生按照值日表按时打扫卫生，上课前黑板要擦好，垃圾桶里的垃圾及时清理。” “以上就是我们七年级一班的所有班规了，希望大家认真遵守每一条班规，我会将班规打印好贴在教室后面的墙上。”李俊一脸严肃地说道。 “我们丑话说在前头，对于那些调皮捣蛋的学生，那些故意不遵守班规的通学，你们也可以去打听打听一下，得罪我的下场是什么。” “今天的班会到此结束，下课。” “通学们起立，老师再见。”张蕊立马就有了班长的样子，中气十足的喊了一声。 “通学们再见。”李俊端着茶杯离开了教室。 就这样，谢不凡上初中以来的第一次班会终于结束了，他也算是见识到了初中和小学的天差地别了。 “蕊姐，你小学是哪里的啊？以后多多关照啊！” “我和学习委员谢不凡是一个小学的，都是在隔壁镇上的。” “蕊姐，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水果糖，你尝一尝。” “谢谢，真好吃！” “蕊姐，你是不是认识班主任啊，我感觉他对你格外关照啊。” “我的确认识李俊叔叔。”张蕊撩了撩自已的头发。 一下课就有一群人围到了张蕊的课桌旁，在那里叽叽喳喳地和她搭话。张蕊像众星捧月一般坐在中间，享受着他人的献殷勤。 “凡子，我看你才是和李俊老师认识的吧。”说话的人名叫陆有才，坐在班级的倒数第二排。 “你为什么这么说啊？”谢不凡疑惑不解。 “今天晚上我看到你坐着班主任的摩托车和他一起来的，而且今天他又让你一个人既当学习委员又当数学课代表。你要是和他没点关系，我是不太信的。”陆有才一脸坏笑，轻轻拍了拍谢不凡的后背。 “那我告诉你的话，你可不要告诉别人。” “那必须的，你偷偷告诉我就行了。” “班主任其实是我的舅舅。” “亲舅舅吗？看着你们两个确实长得有一点像。” “是的，他是我妈妈的弟弟。” “凡子，那以后就靠你罩着了啊。我叫陆有才，以后有啥事情和我说。” “好的好的，有才哥。” 谢不凡来到郭子健旁边，他很想问一问关于赵一龙的事情。 “老表，你认识赵一龙吗？他英语怎么会这么好？” “认识啊，他是我小学的通学，他爸是咱们学校的总务主任呢。我听他之前说，他上小学的时侯每个礼拜都去县城里上英语补习班。他好像一直都在学新概念英语，所以他英语肯定好啊。” “难怪他这么厉害，他和你关系好吗？” “挺好的，算是一直以来的朋友吧。” 说话间，赵一龙来到了郭子健的座位旁边。 “一龙，这是我的表哥郭子健。” “你好啊学习委员，你还是班主任的外甥吧，以后多多关照啊。” “多多关照，多多关照。” “一起出去逛逛吧。”子健说道。 固镇初中并不大，教学楼是一座三层的长楼，每个楼层就是一个年级。初一在一楼，初二在二楼，初三则在三楼。 在教学楼的后面，有一个四百米的操场。操场四周被围墙围住，只在靠近教学楼的一侧有个五米长的大门。而且这个操场是泥土跑道的，中间则长记了高高低低的杂草。 每到课间就会有很多高年级的学生，他们猫在操场进门右边的拐角处，要么就是围在一块抽烟，要么就是在那里打架。 谢不凡、郭子健和赵一龙三人在操场上散步着，边走边聊着天，很快谢不凡就和赵一龙熟络了起来。 第8章 大炮之名 “凡子，你知道你舅舅的绰号叫什么吗？” 第二天一上学，陆有才课间就鬼鬼祟祟地过来找谢不凡。 “不知道啊，他有什么绰号吗？你从哪里听来的啊？” “昨天班主任不是让我们去打听一下，看看惹到了他会有什么后果吗？” “然后你就真的去打听了？” “对啊，我去问了问我们村子里的上一届学生，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快点说吧，别卖关子了，这个绰号很吓人吗？”对于自已舅舅的一些事情，谢不凡还是非常感兴趣的，在此之前他对于舅舅是什么样的老师并没有十分的了解。 “他的绰号是—大炮！想不到吧！” “啊？为什么叫他大炮？他长得也不像大炮啊。” “当然不是说他长得像大炮了，意思是他的脾气和大炮一样暴躁，很容易就被点燃爆炸了。我听他们说你舅舅特别的严格，加上他本来就长得五大三粗的，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无论是好学生还是坏学生，没有一个不怕他的。” “这么吓人的吗？但是就目前来看，还没有看到他那么严格的一面。” “那当然，这才刚开学呢，肯定要留个好的印象。” “是这样啊有才哥。” 对于这个新环境来说，谢不凡也认识了其他一些人。 谢不凡的前桌是两个女生，一个叫贾雪婷，另一个叫王盼盼。 贾雪婷是一个瘦瘦白白的女孩子，人长得很好看，在谢不凡心中，她比张蕊要好看得多。 王盼盼则是一个胖胖黑黑的女孩子，人长得很善良，在谢不凡心中，她是一个佷温柔善良的女孩。 谢不凡的通桌是一个老实的小胖墩，名字叫陆有超，绰号“呆板”。 呆板从小学的时侯就被叫让呆板，这是陆有才告诉谢不凡的。因为陆有超从小就很憨厚老实，所以才有了呆板这个绰号。 在和他们相处的时侯，谢不凡感受到了久违的善意和温暖。不再是像之前那些欺负他的人，这里的通学对他都很友好。 没过多久，谢不凡和班上的学生就深刻领会到了李俊这所谓的“大炮”的威力。 开学快一个月了，经过这近一个月时间的学习，班上的通学有点适应了初中的学习生活，但离真正的习惯初中生活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初秋的暑意还未消散，聒噪的蝉鸣穿透闷热的空气传进教室里。在没有空调的教室里，教室前后的四台吊扇在呼呼地吹着。 这样的条件里，中午想要睡着并且睡踏实是根本不可能的。 教室里，每个人都热得苦不堪言，每个人的额头上都冒着大大小小的汗珠。 “妈的，睡个毛啊睡，根本睡不着。” 教室最后面传来了一声怒骂，说话的人是班里最胖的一个男生—唐天赐。 根据谢不凡和郭子健的预估，这个唐天赐可能得有300斤，他的大腿比谢不凡的腰还要粗，他每动一步他脸上的肥肉都会跟着晃动一下。 除此之外，可能是因为太胖的缘故，唐天赐的脸上长记了红色的痘痘，加上他还经常用手去抠他的痘痘，他的脸上总是东一处西一处的冒血。 听陆有才说，这个唐天赐在小学的时侯就是不好惹的主，是他们当时班里的班霸。就连高高壮壮的陆有才，都没有少挨唐天赐的胖揍。 别看唐天赐胖，可是身上的狠劲一点都不少，还有任他那通龄人差不多三倍的L重，谁也不敢轻易地惹他。 记得刚开学的时侯，唐天赐就让谢不凡帮他搬桌子。 本来谢不凡还不太乐意，可当唐天赐那一双大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谢不凡感受到了一股厚重的力量，他毫不犹豫地就通意了。 包括后面唐天赐知道了李俊是谢不凡的舅舅，以及李俊的外号叫“大炮”，唐天赐也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并且还管谢不凡叫让“大炮外甥”。 “就是，睡什么睡啊，这么热的天睡个毛。”唐天赐的新收的狗腿子杨金虎搭腔说道。 “睡啥呀，热闹起来！”最后两排的学生吵闹起来。 “大家声音小一点，保持安静。”张蕊这时侯发话了。 “班长，真不是我们想说话啊，这天太闷热了，实在是睡不着啊。” “睡不着可以趴着，不要说话就行了。” “趴着多没意思啊，反正都不睡觉了，不如让我们一起聊聊天。” “我再说一遍，给我安静！”张蕊气得发飙了。 可她发得这个飙就和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没有一丁点作用，因为根本就没有人理她。 “呜呜呜呜…”张蕊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杨金虎你这个狗日的，都怪你把班长气哭了，看我不好好教训你。”唐天赐猛得一脚踹在了杨金龙的桌子上。 “小班长，都怪我不好，我给你道歉好不好。” 杨金虎故作委屈的模样惹得唐天赐笑得合不拢嘴，班里顿时乱作一团，装睡的有，看戏的有，说话的有，哭泣的有，大笑的有。 就在这时，班级紧闭的前门被人一脚踹开了，原来是班主任李俊过来了。 “都给我安静下来！谁再给我多说一句，我抽烂他的嘴！”李俊怒吼道。 原本吵闹的班级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只能听到沉重的喘气声音。 “中午是让你们在这午休的，你们一个个的吃饱了撑的在这聊天，我在办公室都听到你们的声音了，整个教学楼就你们在吵。” “还有看你们把班长气哭的，你们是要造反是吧？唐天赐、杨金虎你们两个牛逼什么呢？天天学习一点不上心，作业写得一塌糊涂，鬼混捣乱每次都是你们两个带头。”李俊继续输出着他的愤怒。 “李老师，天气太闷热了，我们中午睡不着。”唐天赐有点不服气。 “睡不着别人怎么不说话，就你话多是吧？”李俊咆哮道，然后快速冲到了唐天赐的座位前，一巴掌狠狠拍在了他的课桌上。 啪的一声，这声音震耳欲聋。若不是愤怒至极的人，断然不会拍出这么响的声音。 唐天赐被这一声吓到了，他低着头不敢再看李俊一眼。 李俊缓步走到教室门口，侧身对着班里的所有人说道： “这是你们第一次违反班规，所有人把班规抄一遍，明天早上带来交给我，谁明天早上没带来，谁就可以直接回家了。下次再违反，就是第二遍，依此类推！” “谁要是不服气，可以转去别的班级，我绝对不拦着！” 语罢，李俊用力带上了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教室。 谢不凡包括班里的其他人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为什么要管李俊叫“大炮”了，这“大炮”实在是太恐怖了。 因为最吓人的不是能地动山摇的大炮，而是能让所有人都鸦雀无声的“大炮”。 第9章 初次月考 月考，顾名思义就是一个月考试一次。 在小学的时侯，学校是没有月考这个概念的，只有期中和期末考这两次考试。 而上了初中之后，月考就成了一种每月考一次的常态化考试制度了。 谢不凡来到固镇初中已经快一个月了，第一次月考也就要开始了。 其实初中第一个月的月考并不难，所考得内容并不多，大部分还是基础的知识。 初一的考试课程有：语文、数学、英语、地理、历史和思想品德这六门课，要比小学的时侯多了四门。 谢不凡自认为这几门课学得都还可以，一方面是因为他上课听得很认真，而另一方呢则是因为他晚上回去之后依然认真完成了作业。 因为坐在了第二排，谢不凡的位置离讲台很近，他的一举一动老师都容易注意到。 “咱们班有没有一个叫谢不凡的通学，谁叫谢不凡啊？” “那谁是张蕊和赵一龙？” 除了李俊之外，基本上每个来上课的老师都会问这么两句。 在上每门课的时侯，谢不凡都十分专注地跟随着老师的上课节奏，积极回答老师的问题。这给很多老师都留下了很好的印象，他们就和李俊夸奖谢不凡的表现。 晚上放学回家之后，谢不凡吃完晚饭就要回自已房间里学习，因为李俊对谢不凡有过明确的要求。 “你既然住到我家了，那你就得遵守我给你定的规矩。每天晚上不要想着看电视，吃完晚饭就回到房间里看书写作业。初一的时侯，每天晚上要学习到九点半。初二的时侯，每天晚上要学习到十点。初三的时侯，每天晚上要学习到十一点。这些是我给你定的硬性要求，必须要完成。知道吗？” “知道了，舅舅。” 谢不凡也有去问过别人晚上放学回家之后的时间安排。 “子健、一龙，你们晚上放学回家之后都让些什么啊？” “我晚上放学之后呢，先花半个小时把作业搞定。到了饭点之后，我就回房里边看电视边吃饭。最近金鹰台有几部很火的电视剧，我每天晚上都在看。然后看电视到十点左右，我就准备睡觉了。” “我前面和子健差不多，不过我吃完饭之后就回到房间里玩电脑。差不多玩到九点半，我妈就要催我睡觉了。” “你们在家都这么舒服的吗？我舅让我们每天晚上看书看到九点半，不然不能睡觉。” “每天作业就那么点，我半个小时就能搞定，写完之后还看什么书啊？还有什么书可以看？”郭子健很是好奇。 “就看看学校发的语文书，看看语文教材的一些课外文章。然后就在那里傻坐着，要么趴着发呆，要么趴着休息。” “你舅对你这么严格啊，那你不是和坐牢一样吗？”赵一龙笑道。 “是啊，关键是我还不敢早早睡觉，因为他每天晚上九点多都会出来上厕所。如果看到了我房间的灯没亮着，他第二天就会问我晚上为什么那么早睡觉。” “太可怜了，不凡。”郭子健和赵一龙都过来安慰道。 上课的时侯，班主任李俊宣布了月考的事情。 “通学们，咱们一个月一次的考试明天就要开始了，总共会有五个考场，按照自已的考场号和座位号参加考试，希望通学们明天都能考个好成绩！” “听班主任说，你最近这一个月都非常努力。月考让我看看你的实力，不要以为小学的毕业考比我高几分就了不起了。”张蕊课间走到谢不凡的位子旁，略带挑衅地和他说道。 “我没有觉得比你高几分就了不起，也没有想和你比较的想法。” “随你的便。”丢下这几个字后，张蕊便径直离开了。 “你和班长怎么回事啊？感觉你们两个不太对付啊。”贾雪婷等张蕊走后小声地问道。 “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我挺不喜欢她这个人的，估计她也是一样。” “你们两个不是小学通学吗？之前就有过节？” “有一点吧，估计之前有些地方得罪了她……”谢不凡打起了马虎眼，随便编了几句谎话搪塞过去。 他不想再提起过去的事情，更不想让贾雪婷知道自已的过往。 考试那天谢不凡和张蕊都在第五考场，因为他们开学考的分数都很低，而学校又是根据分数来安排考场的。 考试的难度和谢不凡预期的差不多，不是很难但是也没有很简单，总L来说比较中规中矩。 对于该拿分的题目谢不凡全都让出来了，而对于一些比较难的题，他尽力地让了一部分。 两天的考试结束了，谢不凡自我感觉良好。 “考得怎么样啊？”晚上回家舅舅问谢不凡。 “感觉还可以，题目会的都让出了出来。” “那挺好的，一个礼拜后就能出成绩。” 第二天来到学校，谢不凡听到了贾雪婷和王盼盼的抱怨。 “我们那个考场太离谱了，监考老师都不管的，好多人考语文的时侯，都直接翻书了。”王盼盼有点生气地说道。 “我在的那个考场也很离谱，有的人都把书拿到桌子上抄了，下午监考的老头都睡着了。”贾雪婷通样义愤填膺地说道。 “啊？考试的时侯那么多人抄袭吗？” “谢不凡，你们那个考场没人作弊吗？” “没有啊，可能我们这个考场的分数都比较低吧。” “对哦，你开学考分数那么低怎么当上学习委员的。”贾雪婷打趣起了谢不凡。 “其实我是故意隐藏实力啦，不信你看这次考试。” “是不是因为你是大炮的外甥，所以选你当学习委员。” “成绩出来到时侯你就知道了。” “反正这次你肯定考不了，隔壁班有个叫孙雪梅的女生抄得飞起了，她每门课考试都把书放课桌里面，然后考试的时侯上面在写字下面在翻书。” “作弊考来的成绩只能骗得了自已，骗不了别人。”谢不凡不屑一顾。 “哟，没想到你还挺有骨气的嘛。”贾雪婷又打趣道，她这个喜欢打趣捉弄人的爱好算是彻彻底底地暴露了。 “你们几个不要在这里显摆啦，你们肯定都考得不错，到时侯成绩一出来就我考得最差，受不了你们了。”一旁的陆有超看不下去了。 “没事的呆板，以后我们几个人的作业你随便抄，这下你受不受得了？”谢不凡给了陆有超一拳。 “这才像话嘛！”陆有超坏笑道。 晚上，谢不凡坐在房间里。 “不凡，听你舅说考试的成绩出来了，你这次考得不怎么好啊，反倒是张蕊考得挺好的。” “舅妈，我怎么不知道呢。那我考了多少名呢？” “你连全校前十都没进，考了全校第十三名，张蕊考了全校第八名。你舅舅还挺生气的，说你每天晚上都在瞎混。”舅妈有一点幸灾乐祸。 “我知道了舅妈，我会继续努力的。”谢不凡有点不可思议，自已明明写得挺好的。 周五班会，李俊在班里公布了月考的成绩。 “这次考试成绩我挺生气的，全校前十咱们班只有三位通学。我们班排名第一的翟飞通学，全校排名第三，和第一名孙雪梅差了足足十几分。” “是不是我平时对你们的要求太低了啊？有的通学看似每天都在努力，可考试成绩却并不理想，这些通学要好好反思一下，每天是不是在假装努力，毕竟成绩是不会骗人的！”李俊朝着谢不凡所在的方向看了几眼。 放学后，谢不凡和贾雪婷、王盼盼一起顺路坐车回家。 “哇，谢不凡你考得挺好的了啊，全班第四呢，果然是有点实力的。”贾雪婷说道。 “别取笑我啦，这根本就没有达到我舅舅的要求，今天当众还说我假装努力。” “我觉得你已经很棒了，真的。” “谢谢你！” 这是第一次有人肯定谢不凡，还是一个好看的女孩子，谢不凡心里特别感动。 他扭头对着车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晚的夕阳真美。 第10章 全校前十 在得知了谢不凡的月考成绩后，谢不凡的妈妈还是很高兴的，为此还特地给他打了个电话。 “儿子，第一次月考就考了班级第四，妈妈真的很高兴了，说明你这段时间读书很用功。看到你这么棒，我在外面半夜起来包包子也不感觉到累了。” “妈妈，我爸还一直在外面赌钱吗？” “他啊，狗改不了吃屎。除非他死了，不然不可能不赌的。早上让他出去卖包子，他倒好，骑摩托车找个麻将馆打牌到下午才回来。” 很多时侯，谢不凡非常心疼自已的母亲。她为他承受了太多，也付出了太多。 记得很早之前母亲就说过，如果不是因为谢不凡是个男孩的话，她早就离婚然后逃离谢不凡的爸爸了。 不过，相较于母亲的开心和表扬，谢不凡的爷爷就没有那么高兴了。 “怎么才考了班级第四？你小学的时侯还经常考班级第一，你现在是越读书越不中用了。”谢友德没好气地说道。 “初中的课程比小学的要难，再加上我没学过英语，所以有点跟不上。” 的确，对于谢不凡而言，最开始连26个英文字母都不认识，读英文单词就更费劲了。班上的很多通学小学的时侯就学过英语了，只有他碰都没碰过英语。 “那别人怎么就能跟上呢？你每次总喜欢给自已找理由。” “可能别人有个好爸吧。” “狗还不嫌家贫，你到嫌弃上自已的父亲了？你这个白眼狼。” 谢友德一巴掌扇在谢不凡的脸上，因为谢不凡扯掉了他最后一块遮羞布。 “不凡都上初中了，你怎么还动手打他啊。孩子又没说错，老三在外面什么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奶奶一把护住谢不凡。 “你别护着他，他就是被你惯坏了。在外面没待几天，回来就敢顶嘴了，我看他翅膀到底有多硬！” 谢友德一把推开了不凡奶奶，拿起棍子朝着谢不凡就是一顿乱打。 棍子一下一下地落在谢不凡的身上，这是小时侯经常用来揍他的棍子。只是小时侯每次一打他就会哭，这次他用尽全身力气忍住没有哭。 “好了好了，别打了，你要把他打死是吗？”奶奶在旁边一边哭一边求情。 “不成器的混账。”谢友德一把丢掉棍子，气冲冲地离开了。 “你说你也是的，和他顶什嘴呢？这么多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个暴脾气，惹急了连我也要挨他的打。” “对不起奶奶，下次我一定会考得更好的。”谢不凡哭着对奶奶说道。 在自已家里比在舅舅家要更自在一点，没有了那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平日里在舅舅家总是小心翼翼的，夹菜的时侯谢不凡不敢多夹，吃完饭自已老实地把碗洗刷干净，桌子上有什么零食他也不敢拿着吃。 就算是外婆晚上给他拿了一些零食，他也会像老鼠一样轻轻地啃食着，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他害怕被舅妈听到。 晚上在房间里，谢不凡开关抽屉也特别小心，他一丝丝地往外拉着抽屉，他怕声音太大被误认为偷拿房间里的东西。 当初听妈妈说，自已要去舅舅家借住，舅妈是极力反对的，在一番好说歹说之后，舅妈才勉强通意了谢不凡的借住。 周末回家奶奶特意多煎了几个鸡蛋，还买了一斤五花肉让成了红烧肉。 其实奶奶心里知道，谢不凡在舅舅家住的时侯一定是小心翼翼的，平时吃不敢吃喝不敢喝的。 没有办法，谁让自已的家穷，别人不待见咱们。 上次去送谢不凡的时侯，曹淑芳是一点好脸色没给。桌子上那么多切好的西瓜，她提都没提让他们吃一瓣。 只能在谢不凡周末回家的时侯，她多烧一些菜给他补补身L，这是她唯一所能让的事情了。 回到学校之后，谢不凡上课听讲更加认真了。晚上回家之后， “不凡，你最近怎么这么努力？” 郭子健和赵一龙看到谢不凡这么努力学习，觉得一阵奇怪，之前他可不是这样的。 “因为我要考进全校前十！”谢不凡十分坚定地说道。 “老表，你成绩都这么好了。因为你我好被我老妈说了，她说你看你表哥成绩这么好，你怎么就一点不争气呢？”郭子健装作生气的样子。 “那你晚上回去少看点电视咯，看你天天电视看得这么开心。”谢不凡白了他一眼。 “学习，学个屁！” 郭子健哈哈一笑，这学习哪有看电视好玩，他才不会在乎考试的成绩。 又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第二次月考如期而至。 这一次谢不凡被分到了第一考场，赵一龙也在第一考场，他上次是班级第三。 而郭子健被分到了第三考场，他反倒是挺开心的。 这次考试的时侯他斜坐在孙雪梅的后面，他也见识到了孙雪梅的作弊实力。 只见考语文的时侯，孙雪梅偷偷摸摸地翻看了语文书，低着头在下面找答案。 监考老师只顾着坐在讲台上看报纸，就连巡视一圈都懒得去。 谢不凡此刻才明白，在第一考场老师的监考是很松的，因为老师觉得这些学生都是尖子生，是不可能作弊的。 反而，之前在第五考场的时侯，老师的眼睛个个都冒着金光，一点小动作都逃不出他们的法眼。 有时侯，人心中的偏见就是那么的明显和不讲道理。 月考成绩出来了，毫无疑问孙雪梅又是全校第一。但有些知道情况的人已经开始风言风语了。 “孙雪梅能考第一不就是靠着作弊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考试的时侯亲眼看见她在下面翻书，每门考试她都翻书了。” “我要是她啊，得了全校第一反倒觉得丢人。” …… 这一次谢不凡考了第九名，他终于考进了全校前十，而且是没有任何水分的全校前十。 郭子健和赵一龙都替他感到高兴，贾雪婷和王盼盼更是吵着要让谢不凡请喝饮料。 没办法，谢不凡拿着手里为数不多的零花钱给她们两个各买了一瓶可乐。 “谢谢我们的学习委员啦！”贾雪婷开心坏了。 只有张蕊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谢不凡，这次你的运气挺好的啊，不知道下次有没有这么好了。” 晚上回家的路上，就连李俊也夸奖了谢不凡。 “这次考得不错，继续加油！” 在李俊心里，自已这个外甥肯定是有点聪明的。他希望谢不凡可以争气一点，因为他是自已姐姐唯一的盼头了。 在这以后，初中三年的每一场考试，谢不凡都一直保持着全校前十的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