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剧情小说》 第1章 序章 1096 年 12 月 23 日,乌萨斯,切尔诺伯格 寒风裹挟着源石粉尘掠过切尔诺伯格的残垣断壁,这座曾辉煌的乌萨斯城邦如今只剩扭曲的钢筋与焦黑的混凝土骨架。阿米娅踩过积雪覆盖的瓦砾,黑袍下摆被锐利的金属碎片划出裂口,血迹斑斑的绷带缠在她纤细的手腕上。整合运动的猩红旗帜在远处废墟间猎猎作响,如同野兽垂涎的舌。 “情报显示石棺就在这座建筑的地下室。”近卫干员压低声音,剑刃折射出冷冽的寒光。眼前的建筑早已坍塌大半,仅剩的穹顶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一具被掏空内脏的巨兽尸骸。阿米娅的指尖抚过墙面,源石结晶在黑暗中泛起诡谲的紫芒——这里曾是某个秘密研究所的核心区域。 地下室的铁门锈蚀如枯骨,术士干员用火焰融开锁芯的瞬间,腐朽的腥气扑面而来。手电筒光束刺破黑暗,一具银灰色的金属棺椁赫然矗立在房间中央。它形似古棺,表面却布满规则的蜂窝状孔洞,暗蓝色光线从孔隙中渗出,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数十根断裂的管线从棺体垂落,末端裸露的金属丝偶尔迸出电火花,为这死寂的空间添了一丝诡异的生机。阿米娅的呼吸陡然急促,掌心贴向棺盖时,暗红色的源石光晕如血液般在她指尖流转。“是博士……”她的声音颤抖如绷紧的弦,“他还活着。” --- 冷白的灯光刺破手术室的昏暗,金属器械的碰撞声与仪器的嗡鸣交织成死亡的协奏。从石棺中抬出的男人裹在一袭灰白色研究服中,连衣兜帽半掩住面容,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与干裂的嘴唇。他的睫毛在无意识中微微颤动,仿佛挣扎于深渊边缘的蝴蝶。模糊的机械音断续传来——“阻升主程序启动……体温过低……静推海克塞米松……”——每一个字都像在切割时间的纤维,将记忆与现实的界限搅得支离破碎。 “抓紧我的手!!” 少女的呼喊穿透混沌,暗红色源石光焰在她掌心爆燃,如同一簇血蔷薇在黑暗中绽开。博士的指尖动了动,终于握住那只炽热的手,布料摩擦间,兜帽滑落少许,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与若隐若现的神眸。 阿米娅跪在手术台旁,漆黑的兔耳低垂着,指尖死死扣住博士冰冷的手腕。她的瞳孔中翻涌着焦灼与恐惧,仿佛稍一松手,眼前之人便会化作尘埃消散。“博士……求求你……”她低声呢喃,声音里裹着破碎的哽咽。医疗干员在一旁沉默地操作着仪器,显示屏上的绿色曲线忽明忽暗,像一场无声的博弈。 --- 当博士再次睁开眼时,映入视线的是天花板上斑驳的锈迹,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铁锈混杂的腥气。他试图撑起身子,却被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轻轻按回床榻。“别动。”医疗干员的声音冷静如机械,“你的神经末梢还在适应。” 阿米娅几乎是扑到了床边,眼眶泛红,却又强扯出一个笑容:“太好了……博士终于醒了。”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博士的手背,仿佛在确认这并非幻觉。 “我是谁?”博士的声音沙哑而空洞。 少女的瞳孔骤然收缩,兔耳微微颤抖。她深吸一口气,将掌心覆上胸口,那里缀着一枚暗红的菱形结晶:“你是罗德岛的博士,是我们的指挥官……也是我最重要的人。”她的语气温柔而坚定,却掩不住眼底的悲戚。窗外忽地传来爆炸的轰鸣,震得玻璃窗簌簌作响。 --- “敌袭!整合运动突破防线了!”全副武装的干员撞开房门,硝烟与血腥味瞬间涌入。阿米娅猛地起身,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指尖跃起一簇幽蓝的源石技艺。“保护博士!”她厉声喝道,稚嫩的面容此刻如刀刃般凌厉。走廊外枪声骤起,整合运动的嘶吼与金属碰撞声撕碎寂静,宛如地狱的序曲。 医疗干员将博士拽到掩体后,压低声音道:“他们装备了重火力……通讯也被切断了。”阿米娅回头望向博士,眼底翻涌着决绝与希冀:“请指挥我们,博士。”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雪,“哪怕你已遗忘一切……但我相信,你的灵魂仍记得如何引领我们走向胜利。” 博士按住胀痛的太阳穴。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闪现:战术地图、干员档案、某个雪夜中少女含泪的微笑……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混沌已化作锐利的锋芒。“三点钟方向走廊狭窄,让术士布置陷阱;狙击手占据制高点,优先击破敌方重装单位。”指令脱口而出的瞬间,阿米娅的唇角终于扬起一丝释然的弧度。 窗外天灾呼啸,而战火中,一位惊天战术家,正悄然苏醒。 --- 狂风裹挟着沙砾抽打在切尔诺伯格的废墟间,天地昏黄如一张被揉皱的旧羊皮纸。源石粉尘混入沙暴,在阿米娅的斗篷上镀了一层暗金色的锈斑。她抬手挡住扑面而来的风沙,暗红色源石光晕在掌心流转,如同一簇跃动的血火,勉强照亮前方十步内的残垣。整合运动成员的尸体横陈在瓦砾间,猩红的袖标已被沙尘掩埋大半。 “最后一个!”近卫干员的吼声穿透风啸,长剑刺入最后一名敌人的胸膛。血沫溅在沙地上,顷刻被狂风吹散。他抹了把面罩上的黄沙,转头望向掩体后的灰白身影:“博士的指挥……简直像提前预知了敌人的动向。” 阿米娅的兔耳在风沙中微微颤动,嘴角扬起一丝苦涩的弧度:“这不过是博士曾经历过的……最微小的战场。”她蹲下身,指尖轻触敌人尚未冷却的衣襟,暗红光芒照亮袖口一枚扭曲的整合运动徽章。沙粒扑簌簌从徽章凹槽中滑落,仿佛这座城邦正被无形的巨手一点点捏碎。 --- “砰!” 枪声撕裂风幕的刹那,一道黑影如猎豹般从断墙后掠出。金属教鞭凌空抽飞射向近卫干员的流弹,火星在沙尘中炸开一朵赤金的花。 “发呆等死吗!”杜宾的低喝比沙暴更冷厉。她逆光而立,防尘面罩遮住半张脸,唯有那双鹰隼般的眸子亮得骇人。近卫干员慌忙后撤重整队形,沙地上拖出凌乱的脚印,转眼又被风抹平。 阿米娅奔向那道黑影,暗红源石光在狂风中明灭不定:“杜宾!西侧防线也沦陷了?” “整合运动在每条街巷都埋了伏兵。”杜宾扯下面罩,露出被沙砾刮出血痕的下颌,“他们疯了——在乌萨斯的领土上发动恐袭,根本是自掘坟墓。”她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灰白身影。博士的连衣兜帽被风吹得紧贴面部,只露出抿成直线的薄唇,研究服的衣摆猎猎作响,宛如一面残破的旗。 “你要把指挥权交给这个……‘陌生人?’”杜宾的教鞭尖端抵住博士的胸口,金属冷光刺破昏黄的沙雾。 阿米娅突然横跨一步,暗红光芒暴涨成屏障,生生格开教鞭:“他刚才救了我们所有人!”她的瞳孔缩成竖线,源石结晶在脖颈处泛起危险的红芒,“就算记忆破碎……博士的灵魂依然刻着罗德岛的烙印。” 风沙呜咽着掠过三人之间的空隙。杜宾收起教鞭,目光扫过博士始终低垂的兜帽:“我信你,阿米娅。”她甩出一张被沙尘浸透的地图,“但若他拖后腿——” “不会的…那我相信博士…”阿米娅轻声接话,指尖源石光骤然熄灭。 --- 医疗干员的惊呼混在风啸中传来时,博士正俯身研究战术终端。沙粒在屏幕上划出细密的刮痕,灰白手套的指尖快速滑动,将废墟三维模型放大至某条地下管道。“阿米娅!通讯……是罗德岛的信号!”医疗干员捧着剧烈闪烁的终端踉跄奔来,显示屏上的雪花噪点中,一道机械女声刺破嘈杂: 【prts:应急神经连接已建立。】 阿米娅眸中爆出希冀的光:“凯尔希医生?” 【prts:很遗憾,当前电波通讯干扰等级为γ-7。建议使用神经直连操作罗德岛防御系统。】 杜宾的教鞭重重砸进沙地:“这时候搞人机对接?我们连撤退路线都没——” “需要权限认证。”博士突然开口。沙尘在他兜帽的阴影里盘旋,声音沙哑如锈铁相磨。他伸手触碰终端,手套与屏幕接触的瞬间,暗蓝色数据流如藤蔓爬满整个界面。【prts:指纹匹配完成。权限等级:8。】机械音顿了一下,【欢迎回家,博士。】 阿米娅的瞳孔微微扩张。她看见博士神经反射般地操作着终端,仿佛回到了以前,回到了那样的时刻,久远又熟悉。阿米娅看着博士,仿佛两颗破碎的心脏在荒原上找到了共跳的节奏。 “prst 是罗德岛上的人工智能,同时博士你也可以通过它进行远程神经连接…”阿米娅讲解着,似乎让博士回忆起过去是最重要的事情,“…不过现在凯尔希还没有反舰,prst 暂时没有运用,不知道什么原因触发了一下。” “沙暴要吞没整座城了!”杜宾的吼声撕开片刻寂静。地平线处,滔天的黄沙巨墙正隆隆推进,宛如天神挥下的铡刀。博士转身面向风暴,研究服在狂风中绷成一道灰白的刃。 “走地下管道。”他指向终端上的三维地图,数据流的蓝光映亮兜帽下的小半张脸——苍白的皮肤,紧绷的下颌,以及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切尔诺伯格在沙暴中发出最后的哀鸣,而罗德岛的幽灵指挥官,已踏入风暴的眼。 第2章 坍塌 切尔诺伯格的天空被沙尘染成浑浊的琥珀色,狂风裹挟着碎石击打在残破的楼体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阿米娅蜷缩在一堵断墙后,墙外的光线随着尘土忽明忽暗,将脚下散落的整合运动面具映得如血痂般刺目。远处传来平民的尖叫,混杂着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喊,像一把钝刀反复割裂她的耳膜。 “他们在屠杀平民……”医疗干员的指尖深深掐入砖缝,防护面罩下的声音发颤,“感染者为什么要对感染者挥刀?” 杜宾的金属教鞭划过墙面,留下一道焦黑的刻痕:“仇恨会让人变成野兽,哪怕猎物是自己的同类。”她转头看向阴影中的灰白身影——博士的连衣兜帽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苍白到近乎透明的下颌,研究服的袖口沾满沙尘,却始终干净得没有一丝血污。 --- 爆炸的轰鸣突然从东南方炸响,一栋摇摇欲坠的居民楼轰然坍塌,烟尘中冲出几名整合运动成员。他们猩红的面具在沙暴中忽隐忽现,手中的链锯嘶吼着劈向蜷缩在巷角的母子。 “三点钟方向,术士封路!”博士的声音穿透风啸。阿米娅的瞳孔骤然收缩,暗红源石光如岩浆般从她脚下迸发,瞬间凝成一道屏障挡住链锯。近卫干员的长剑紧随而至,寒光划破烟尘,将敌人逼退数步。 “妈妈……妈妈!”孩童的哭声刺入阿米娅的耳蜗。她跃过瓦砾堆,暗红光芒在指尖织成网,将飞溅的碎石尽数拦下。女人死死搂住孩子缩在墙角,瞳孔中倒映出阿米娅漆黑的兔耳与脖颈处若隐若现的源石结晶。“别怕……”阿米娅伸出手,却在触及女人肩膀的瞬间被狠狠拍开。 “怪物!”女人的尖叫比链锯更锋利,“你们和那些戴面具的都是一路货色!” 阿米娅的指尖僵在半空。暗红光芒倏地黯淡,仿佛被这句话抽走了灵魂。 --- “阿米娅,专注!”杜宾的教鞭凌空抽碎一枚源石炸弹,爆燃的紫光中,博士的指令清晰如刀:“狙击手压制二楼火力点,医疗组后撤二十米建立临时屏障。”他的手指在战术终端上飞速滑动,灰白手套与屏幕摩擦出细密的静电火花。近卫干员依令穿插突进,剑光如银蛇撕开整合运动的阵型。 一名整合运动成员突然从废墟顶端跃下,链锯直劈博士头顶。“小心!”阿米娅的源石光焰暴涨成巨爪,将敌人狠狠掼向墙壁。暗红光芒映亮博士的兜帽——没有表情,没有恐惧的颤抖,只有一抹冷静到近乎冷酷的侧脸线条。 “为什么救他们?”整合运动成员的嘶吼混着血沫喷出,“这些乌萨斯猪猡把我们的同胞送进矿坑等死!” 阿米娅的瞳孔缩成竖线,源石结晶在她脖颈处泛起危险的红芒:“暴力只会孕育更大的暴力……这不是罗德岛的道路!” 暗红光焰化作利刃贯穿敌人胸膛的刹那,她听见博士低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西南角地下管道,疏散平民。” --- 硝烟渐散时,医疗干员正为受伤的母子包扎。女人缩在墙角发抖,孩童的泪痕在满是沙尘的脸上冲出两道沟壑。“为什么……要救我?”她盯着阿米娅的源石结晶,声音支离破碎。 阿米娅蹲下身,暗红光芒收敛成指尖一点萤火:“因为生病不是罪。”她的目光扫过女人怀中孩童干净的手臂,“至少……不该由孩子承担仇恨的重量。” 杜宾的教鞭重重敲在地图上:“天灾还有三小时降临,我们必须抵达西侧汇合点。”她瞥向博士,目光复杂,“你证明了自己不是累赘。” 阿米娅突然横插一步,暗红光晕如护盾般笼罩博士:“他从来都不是!”她的声音罕见地尖锐,兔耳在风沙中剧烈颤动,“博士是罗德岛的……是我们的光!” 灰白的兜帽微微抬起。博士沉默地望向地平线处翻涌的沙暴巨墙,战术终端的蓝光映亮他抿成直线的唇角。没有表情,没有记忆,唯有冰冷的逻辑与本能般精准的指挥天赋,在血肉横飞的战场上织出一张无形的网。 “出发。”他转身踏入狂风,研究服的衣摆猎猎作响,如同一面撕裂混沌的旗。 第3章 守卫 切尔诺伯格的街道被硝烟切割成破碎的棋盘,乌萨斯风格的尖顶建筑如今只剩焦黑的骨架,碎裂的彩绘玻璃在风中叮当作响。街角的电视屏幕仍在循环播放虚假的捷报——“局势已控”“胜利在望”——女主持人的声音甜美如蜜,与不远处军警的嘶吼形成刺耳的和弦。 “他们在撒谎。”杜宾的金属教鞭划过墙面,刮下一层焦黑的墙皮。她眯眼望向街道尽头,整合运动的猩红旗帜在浓烟中若隐若现,链锯的轰鸣声如同野兽磨牙。“军警的防线快崩溃了。” 阿米娅的兔耳微微颤动,暗红色源石光晕在她掌心流转,将脚下一枚扭曲的乌萨斯徽章映得血红。她蹲下身,指尖轻触徽章边缘:“连军械库都被整合运动攻陷了……这些武器不该出现在感染者手里。” 话音未落,一声爆炸陡然撕裂空气。整条街道的地面剧烈震颤,碎裂的混凝土块如雨点般砸落。博士的灰白身影倏地后撤,兜帽被气浪掀起一角,露出紧绷的下颌。他的手指在战术终端上飞速滑动,冷蓝数据流映亮屏幕上的三维地图:“西南方地下管道,有载具燃料泄漏。” --- “重装干员顶住缺口!”杜宾的吼声淹没在链锯的咆哮中。整合运动成员从浓烟中冲出,猩红面具下的瞳孔泛着狂热的血光。一名乌萨斯军警被链锯拦腰斩断,肠脏泼洒在焦土上,蒸腾起腥臭的白雾。 阿米娅的源石光焰骤然暴涨,暗红屏障如巨盾般挡住飞溅的残骸。“狙击手压制二楼火力点!”她的声音清冽如刃,与稚嫩面容形成诡异反差。高处传来整合运动的惨叫,一道身影从窗口坠下,砸在军警队长的脚边。 “感染者杂种……”军警队长啐出一口血沫,枪口却转向阿米娅,“你们和那群暴徒是一伙的?” 杜宾的教鞭凌空抽飞一枚源石炸弹,紫焰在她眼底炸开:“省省你的敌意!我们若想杀你,你早该和你的部下一样躺在地上!” 军警队长僵在原地,枪管因过度握紧而微微发颤。阿米娅向前一步,暗红光芒收敛成指尖萤火:“天灾预警装置显示,三小时后,整片区域都会被源石结晶吞没。”她的目光扫过对方胸前的家族徽章,“你还有家人等待撤离,不是吗?” --- 浓雾毫无征兆地漫过街道,仿佛一只苍白巨手扼住所有人的咽喉。整合运动的嘶吼从雾中传来,脚步声密集如潮。“是幻影弩手!”近卫干员的剑刃劈开雾气,金属碰撞声刺得人耳膜生疼。博士突然按住耳麦:“九点钟方向,烟雾弹。” 灰白烟雾弹滚入战场的刹那,一道纤细身影从雾中跃出。整合运动头目的面具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半张苍白的少女面容,她的指尖缠绕着幽紫源石光,所过之处地面崩裂如蛛网。“抓住那只兔子。”她的声音轻如呢喃,却让所有乌萨斯军警齐齐后退一步。 阿米娅的瞳孔缩成竖线,暗红光芒化作长鞭卷向敌人:“你们连孩子都不放过吗!” “孩子?”头目轻笑,紫光凝成的箭矢穿透源石屏障,“在切尔诺伯格,只有活人和死人。” 博士的指令在混乱中清晰响起:“术士干员冻结地面,重装组向东北方突围!”冰霜瞬间蔓延,整合运动的链锯卡在冰层中发出刺耳摩擦声。阿米娅趁机拽住军警队长的衣领:“跟我们走!否则你们的处境将会非常危险!” 军警队长甩开她的手,枪口却垂向地面:“滚!乌萨斯人不需要感染者的怜悯!” 阿米娅的指尖颤了颤,暗红光芒黯如余烬。她转身跃入浓雾,源石光焰撕开一条生路。博士的研究服衣摆在她身后翻卷,一并消失在阴影中。 --- “你们就这点本事吗?只会站在那里看着吗?”声音透着颤抖,却是他们最后的倔强。 “切尔诺伯格人…哼…” 弹指间,刀光剑影。整合运动头目从他们的尸体上走了过去。 第4章 混战 切尔诺伯格的天空被灰烬染成铅色,断裂的轨道桥横亘在废墟之间,像一条被斩断的脊椎。阿米娅的指尖抚过桥栏上的裂痕,源石粉尘簌簌落下,在她漆黑的斗篷上晕开细碎的光斑。远处传来链锯的嗡鸣,与风穿过钢筋孔洞的呼啸声交织成死亡的序曲。 “阿米娅!”杜宾的金属教鞭敲在桥柱上,溅起一串火星,“e3小队发现整合运动的伏兵,东南方三百米!” 阿米娅转身望向阴影中的灰白身影。博士的连衣兜帽低垂,研究服的袖口沾满焦土,却依旧整洁得近乎异常。他的手指在战术终端上轻点:“绕行北侧管道,避开正面冲突。” 话音未落,一道魁梧的身影从断桥另一端跃下。ace的重盾砸入地面,激起一圈尘埃:“好久不见,杜宾。”他的嗓音低沉如擂鼓,目光扫过博士的兜帽,“看来你们需要一条更安全的撤退路线。” --- 整合运动的嘶吼骤然逼近。猩红面具从废墟缝隙中浮现,链锯撕裂空气的尖啸刺得人耳膜生疼。阿米娅的瞳孔微微收缩,暗红色源石光晕在她掌心流转,却未彻底燃起。“他们放出了感染生物……”她的声音轻如叹息,指尖指向烟雾中窜动的黑影。 杜宾的教鞭凌空劈下,将一只扑来的源石猎犬钉在地上:“这些畜生被改造成了兵器!”紫黑色的血液从猎犬眼眶渗出,在地面腐蚀出嘶嘶作响的孔洞。 ace的重盾横扫,击飞三名整合运动成员:“博士,指挥权交给你了。”他的目光与阿米娅短暂交汇,“和以前一样。” 阿米娅的兔耳轻轻颤动:“博士……可能需要一点时间适应。” ace的嘴角扬起微不可察的弧度:“信任不需要记忆,只需要结果。” --- 战斗在桥面展开。阿米娅的源石光如绸缎般缠绕住扑向医疗干员的猎犬,暗红光芒温柔却不容抗拒地将它们拖入深渊。博士的指令清晰穿透混乱:“术士冻结桥柱,重装组封锁西侧缺口。”冰霜顺着钢梁蔓延,整合运动的链锯卡在冰层中发出刺耳摩擦声。 一只体型畸变的源石巨兽突然冲破冰障,利爪直扑阿米娅。ace的重盾与巨兽相撞的刹那,暗红光芒如荆棘般从地面爆出,绞住巨兽的四肢。“博士……”阿米娅的指尖微微发抖,光芒却稳如磐石,“请下令。” “引爆桥柱。”博士的声音毫无波澜。 爆炸的冲击波将巨兽掀入深渊,桥面在轰鸣中崩塌。阿米娅抓住博士的手腕后撤,暗红光芒如护盾般裹住两人。 --- 硝烟散去时,整合运动的残部已溃不成军。杜宾擦拭着教鞭上的血渍,目光扫过ace铠甲上的裂痕:“你的小队呢?” “在汇合点清理障碍。”ace的重盾重重顿地,“天灾的云层在加速凝聚,我们必须分秒必争。” 阿米娅望向天际,铅灰色的云涡缓缓旋转,仿佛一只凝视人间的巨眼。她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博士的袖口,源石光早已熄灭:“博士的指挥……和过去一样精准。” ace沉默地点头。众人穿越废墟时,博士的兜帽被狂风掀起一角,苍白的下颌线条在暮色中若隐若现。阿米娅的余光瞥见那道身影,忽然轻声开口:“即使记忆消散,灵魂的烙印永远不会消失。” --- 切城南郊的废弃公园宛如一座钢铁墓园,生锈的游乐设施在风中吱呀摇晃。阿米娅驻足在一架断裂的秋千前,指尖抚过链条上干涸的血迹。“这里曾是孩子们的笑声……”她的声音散在风里,暗红光芒在掌心一闪而逝,又迅速收敛。 杜宾的教鞭指向地图:“穿过这片区域就能抵达汇合点,但——” 尖锐的破空声骤然撕裂寂静。一柄飞刀擦过阿米娅的耳际,钉入身后的铁架。雾气从地缝中渗出,弑君者的身形如鬼魅般闪现,猩红面具下的瞳孔泛着冷光:“罗德岛的兔子……比预想中跑得慢呢。” 阿米娅的瞳孔缩成竖线,暗红光芒如涟漪般荡开:“你们在加速天灾的降临!” “毁灭才能孕育新生。”弑君者的刺刀在指尖翻转,紫黑色源石粉尘从她袖口飘散,“而你们……不过是旧世界的陪葬品。” --- “重装干员顶住缺口!”杜宾的吼声在雾气中回荡。弑君者身形忽闪,瞬间逼近医疗干员,刺刀寒光直取咽喉。ace的重盾掀起气浪,挡下了一击,金属与刀刃相撞的轰鸣震耳欲聋。 地面突然塌陷,弑君者的追击路线瞬间断裂。阿米娅的法术将地面震裂:“停手吧!这座城市即将被天灾吞噬!” 弑君者的笑声轻如飘雪:“正合我意——” 弑君者跃起,再次向阿米娅发起攻击。雾气突然沸腾。一道苍白的身影从雾中浮现,漆黑权杖重重顿地,源石结晶在杖顶迸发刺目光芒:“哎呀呀,在我的领地杀人……问过主人了吗?” 弑君者的刺刀僵在半空:“梅菲斯特……你越界了。” 手持权杖的少年歪头轻笑,苍白的羽毛装饰在肩头颤动,瞳孔中流转着非人的虹光:“这是我负责的区域哦~”他权杖轻挥,源石粉尘如蝶群般扩散,废墟中爬出无数扭曲的感染者,“这群小老鼠……只能由我亲自料理。” 第5章 狩猎 铅灰色的云涡压得低垂,源石粉尘在废墟间凝成粘稠的雾气,仿佛一张巨网笼罩整座城市。梅菲斯特的权杖顶端泛着幽蓝的光晕,苍白源石结晶随着他的步伐在地面划出蜿蜒的裂痕。他驻足在一具乌萨斯军警的尸体旁,脚尖轻点尸体的胸甲,嘴角扬起孩童般天真的笑意:“罗德岛的客人,准备好参加我的游戏了吗?” 阿米娅的兔耳微微颤动,暗红源石光在掌心若隐若现。博士的灰白兜帽被风掀起一角,露出紧绷的下颌线条。杜宾的金属教鞭横在胸前,冷声道:“和一个疯子玩游戏?我们没兴趣。” “真遗憾啊。”梅菲斯特的权杖突然顿地,源石粉尘如蝶群般从杖顶喷涌。废墟阴影中爬出无数感染者,他们的瞳孔泛着死灰,关节扭曲成非人的角度,“那就请各位……努力活下来吧。” --- 牧群的嘶吼骤然炸响。一名感染者四肢着地扑向医疗干员,紫黑色的指甲直插咽喉。阿米娅的源石光焰瞬间暴涨,暗红屏障如巨网般兜住攻击。杜宾的教鞭凌空劈下,金属尖端刺穿感染者的头颅:“三点钟方向缺口!重装干员补位!” 梅菲斯特坐在断裂的混凝土柱上,权杖轻点空气,仿佛在指挥一场交响乐:“f3,e5。” 感染者群应声分裂,一队佝偻的身影从侧翼包抄,手中锈蚀的铁管敲击地面,发出令人心悸的节奏。阿米娅的指尖划过战术终端,冰霜术士立刻冻结左侧通路。 “b4,b5!”梅菲斯特的嗓音甜腻如蜜。感染者突然调转方向,用身体撞向冰墙。冰层龟裂的瞬间,博士的声音穿透混乱:“引爆地雷。” 剧烈的爆炸将感染者掀飞,残肢如雨点般砸落。梅菲斯特的笑声在烟尘中回荡:“精彩!但接下来是……h2,h6!” --- “他们想切断后路!”近卫干员的剑刃劈开一只感染者的胸腔,紫血溅上他的面罩。阿米娅的源石光化作长鞭,缠住试图突袭博士的牧群。 梅菲斯特忽然从高处跃下,权杖直指博士的兜帽:“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 暗红光芒如火山喷发,阿米娅的源石屏障硬生生扛住权杖的冲击。她的瞳孔再次缩成竖线,脖颈处的结晶迸发危险的红芒:“离博士远一点!” 梅菲斯特的羽毛装饰在狂风中颤动:“你果然不一样……你的光,比他们更接近‘源石’的本质呢。”他的权杖突然释放刺目强光,牧群在光芒中体型暴涨,利爪撕开重装干员的盾阵。 --- 这时,突然一道金色光盾如陨星般砸入战场,瞬间撕裂浓雾。 “临光在此!” 银甲骑士的长枪横扫,感染者如麦秆般倒下。是罗德岛另一小队的援军! 梅菲斯特的权杖被气浪震飞,他踉跄后退,瞳孔中倒映出临光凛然的身影:“耀骑士……真是扫兴的客人啊。” 临光的光盾化作流焰,将残余牧群焚烧殆尽:“阿米娅,带博士撤离。”她的目光扫过梅菲斯特,“至于你——整合运动的‘歌者’,你的游戏该结束了。” 第6章 困境 切尔诺伯格的上城区被硝烟染成暗红色,断裂的楼体间盘旋着灰烬与源石粉尘。梅菲斯特的权杖尖端抵住地面,苍白源石结晶在杖顶嗡嗡震颤,仿佛某种活物的呼吸。他歪头凝视着临光的光盾,嘴角扬起孩童般天真的弧度:“耀骑士的光……比传言中更刺眼呢。” 临光的长枪斜指地面,银甲在尘雾中流转着冷冽的光泽:“煽动暴徒屠杀平民,只为满足扭曲的趣味——你比整合运动的其他领袖更卑劣。” 梅菲斯特的瞳孔骤然收缩,权杖重重顿地,源石粉尘如毒蛇般窜起:“浮士德!” 破空声撕裂死寂。一支弩箭裹挟紫黑色光焰直扑临光面门,箭镞撞击光盾的刹那,爆燃的源石能量将方圆十米的地面熔成焦土。临光踉跄后退,光盾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第二发!”浮士德的声音从远处高台飘来,冷硬如机械。第二支弩箭自右侧死角射来,箭身分裂成三道流光,封锁所有闪避路线。 “阿米娅!”临光低喝一声,光盾陡然扩大,暗红色源石光焰从阿米娅掌心迸发,与光盾交融成赤金屏障。弩箭撞击屏障的轰鸣声中,梅菲斯特的笑声刺耳如鸦鸣:“真顽强啊……但你们能挡几次?” “狙击干员,东南高台齐射!”指挥的同时, ace的重盾掀起气浪,掩护小队后撤。数枚狙击弹划破烟雾,浮士德的身影在高台边缘一闪而逝。 “打中了吗?”阿米娅的指尖微微发颤,暗红光芒如呼吸般明灭。 “只是干扰。”ace的眉头紧锁,“他的移动轨迹……简直像同时存在于多个点位。” 梅菲斯特的权杖突然高举,苍白粉尘化作巨网笼罩战场:“游戏该结束了!”废墟中爬出更多感染者,他们的关节扭曲成非人角度,瞳孔中跳动着紫黑色火焰。 “e2小队,火力全开!”杜宾的教鞭劈开一只扑向医疗干员的感染者,“临光,带博士突围!” 临光的光盾骤然收缩成锥形,银甲化作流光刺向敌阵。她的长枪横扫,感染者如麦秆般倒下,紫黑色血液在空中泼洒成雾。“卡西米尔的骑士从不后退!”她的吼声穿透战场,光盾再度膨胀,为小队撕开一道缺口。 梅菲斯特的权杖疯狂震颤:“拦住她!拦住——” 话音未落,阿米娅的源石光焰如火山喷发,暗红巨爪从地面窜出,绞住梅菲斯特的脚踝。浮士德的弩箭瞬间调转方向,却被ace的重盾凌空拦截。 “走!”临光的光盾劈开最后一道防线,众人冲入废墟间的狭窄甬道。 “你们为什么不肯老老实实地去死?!!!!”梅菲斯特的尖叫声在身后回荡:“你们逃不掉的!塔露拉姐姐会碾碎你们!” --- 硝烟渐散时,众人已撤至切尔诺伯格边缘。临光的光盾悄然熄灭,银甲上布满细密的裂痕。“浮士德的弩炮……不仅仅是武器。”她喘息着望向远处,“他的战术布局,像一台精密仪器。” 阿米娅的指尖轻触博士的袖口,暗红光芒早已收敛:“我们能突围,多亏了临光小姐的支援。” 临光摇头,目光扫过博士低垂的兜帽:“是你选择了正确的道路,阿米娅。犹豫和恐惧会让人错失生机,而你……始终在向前。” --- 梅菲斯特的权杖砸向地面,苍白粉尘在脚下汇成漩涡:“浮士德,追踪信号还能维持多久?” “三小时。”浮士德的声线毫无起伏,“塔露拉已控制核心指挥塔。” “足够了。”梅菲斯特的瞳孔倒映着天边翻涌的漆黑云涡,“让罗德岛再挣扎一会儿吧……毕竟绝望的猎物,才是最甜美的祭品。” 第7章 孤岛 下城区笼罩在铁灰色的天幕下,源石粉尘如细雪般飘落,黏附在断裂的霓虹灯牌上。阿米娅的指尖轻触一扇破碎的玻璃门,暗红色源石光晕在掌心流转,照亮门内倾覆的药柜与散落的病历。“阿撒兹勒……”她低声呢喃,漆黑的兔耳微微垂下,“这间诊所……真是物是人非啊…” 医疗干员踢开脚边的金属支架,防护面罩下的声音发闷:“他们连手术台都拆走了……整合运动连诊所都不放过?” “不是整合运动。”临光的光盾扫过墙面,银甲折射出冷冽的光,“这里没有战斗痕迹——是主动撤离。”她蹲下身,指尖抹过地面积灰,“血迹干涸超过三天。” “傲慢的懦夫!”近卫干员的剑柄重重砸向柜台,震得药瓶残渣簌簌掉落,“当初要是肯分享情报——” “够了。”ace的重盾顿地,轰鸣声让所有人噤声,“感染者的信任比钻石更稀有。他们选择沉默……也许只是不想被卷入更大的旋涡。” 阿米娅的源石光悄然熄灭。她望向门外扭曲的街道,整合运动的猩红旗帜在远处飘摇:“罗德岛也是一座‘阿撒兹勒’……但我们选择点燃篝火,而非蜷缩在阴影里。”她的指尖划过博士的袖口,灰白研究服上沾着细小的源石结晶,“博士,你明白吗?有些光芒……必须有人去点亮。” --- 废弃广场的喷泉雕像只剩半截身躯,源石结晶从断裂处狰狞生长。阿米娅的靴底碾过一张儿童涂鸦,褪色的蜡笔画上还留着歪扭的太阳。“天灾云……”她仰头望向天际,漆黑的漩涡正在吞噬最后一丝天光,“连哭泣的时间都不会留给我们。” 凄厉的尖叫突然撕裂死寂。广场边缘,几名平民被整合运动逼至墙角,锈蚀的铁管高举过头。“博士!”阿米娅的源石光瞬间燃起,却被ace的重盾拦住。 “这片开阔地没有掩体。”他的声音硬如钢铁,“我们救不了所有人。” 暗红光芒在阿米娅眼中明灭。“但是…”话音未落,她便突然冲向广场中央,源石光焰如烟花般炸开:“e2小队,制造烟雾!” 整合运动的怒吼从四面八方涌来。临光的光盾与杜宾的教鞭交织成死亡之网,阿米娅的暗红长鞭卷住平民的腰肢——将他们往广场一侧撤离。 伴随着一阵巨响,一声尖叫。众人才发现,第一波天灾已经到来… “没时间了!” “天灾!” “地下通道路口!快进去” --- 众人撤入地下通道时,天灾的第一波结晶暴雨已然倾泻。临光光盾的强力一击将整合运动阻隔在外,在源石暴雨中化成星屑,阿米娅的源石光黯淡如风中残烛。博士的兜帽被气浪掀开,苍白的脸庞第一次完整暴露在众人视线中——没有恐惧,没有动摇,只有冰冷的理性在瞳孔深处流转。 “向南。”他的手指划过战术终端,裂痕密布的屏幕映出一线生机,“三公里外有移动城市接驳口。” 天灾的咆哮吞没了切尔诺伯格,而逃亡者的脚步,仍在废墟间叩响未来的节拍。 第8章 暴君 结晶暴雨如巨神的铁锤般砸向切尔诺伯格,整片街区在轰鸣中分崩离析。众人的身体在掩体出口处摇晃,阿米娅的指尖死死扣住掩体的钢筋,耳畔是杜宾嘶哑的吼声:“散开!散开!!” 一块直径数米的源石陨岩擦过临光的光盾,将一栋六层建筑拦腰截断。钢筋与混凝土如暴雨般倾泻。不远处,整合运动成员的惨叫混在其中:“我的手!我的手啊——”紫黑色的血雾在粉尘中炸开,像一场扭曲的烟花。一名整合运动成员被气浪掀翻,猩红面具下露出半张惊恐的脸,下一秒便被源石结晶刺穿胸膛。 --- “不行!无法行动,还是快往掩体内部移动!另做计划!”杜宾看着外面惨烈的天灾人祸,声音也在狂风中飘忽不定。 突然,医疗干员的尖叫划破混乱。一块陨岩直坠向她的头顶,博士的灰白身影突然从掩体后闪出,一把将她推开。陨岩擦过博士的兜帽,在他身后泛起冲击波,将众人冲倒。 临光的光盾转移了方向,努力将众人护住,“蹲下!”她的银甲在源石雨中迸出火星,光盾硬生生扛住冲击波。临光的虎口渗出血迹,却仍死死抵住盾面:“跳过来!现在!” 阿米娅的源石光焰如荆棘般缠住博士的腰,将他拽回掩体… --- “在高温中扭曲成狰狞的鬼面。 阿米娅的源石光焰不受控制地迸发,暗红色光芒如困兽般在周身流转。她能感觉到脖颈处的结晶在发烫,仿佛被无形的火钳抵住咽喉。塔露拉的金色瞳孔转向她时,空气突然重若千钧——那不是人类的眼神,而是熔炉中沸腾的金属,是地核深处翻滚的岩浆,是被焚烧千年的亡魂在灰烬中睁开的眼。 “小兔子。”塔露拉轻笑,剑尖挑起一滩熔岩,“你们的光,能照亮这片地狱吗?你又照亮过多少具尸体?” 火焰突然从她脚下冲天而起,化作一株畸形的巨树。枝干是交缠的焦骨,叶片是飘飞的火星,根系深深扎入地底时,整片广场的地面开始龟裂。 临光的光盾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银甲缝隙渗出细小的血珠,却在接触空气的瞬间蒸成血雾。 阿米娅的源石光焰无声燃起,暗红与塔露拉的赤焰在废墟间对峙。 天灾的余烬仍在飘落,而真正的烈焰,才刚刚燃起。 第9章 意志 塔露拉的剑锋垂落在地,熔岩顺着刃口蜿蜒滴落,空气被灼烧出焦黑的裂痕。她的目光扫过罗德岛的阵线,金色瞳孔中翻涌的火焰仿佛能洞穿灵魂:“你们的挣扎……像极了蛛网上震颤的飞蛾。” 阿米娅的暗红色源石能量在脚下流转成环形屏障,脖颈处的结晶因过载而泛起危险的血芒。她双手交叠,试图用光幕抵御塔露拉的火焰——赤金色的火舌舔舐着屏障表面,暗红与炽金交织的刹那,光幕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 “退后!”临光的光盾骤然扩张,银甲骑士如同一道流星撞向塔露拉。她的长枪刺入火焰漩涡,“耀骑士的荣光……绝不会在此熄灭!” 塔露拉的指尖轻抬。空气突然坍缩成一枚炽白的核,临光的银甲瞬间泛起赤红。光盾表面蒸腾起白雾,铠甲的接缝处渗出细小的血珠,还未落地便化作腥甜的血烟。“临光!!”杜宾的教鞭劈开热浪,金属尖端尚未触及塔露拉的披风便熔成铁水。 “罗德岛的‘光’……如此脆弱。”塔露拉的剑锋划过虚空,整片广场的地面突然隆起——熔岩化作巨蟒破土而出,将临光的光盾绞入地底。银甲骑士的盾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的嘶吼混着金属熔化的尖啸:“阿米娅……带博士走!!” 阿米娅的瞳孔缩成竖线,暗红能量如洪流般喷涌。源石屏障从地底升起,试图拦截熔岩巨蟒的攻势,却在触碰火焰的瞬间崩解成碎片。 “博士……快……快走…”阿米娅边撤边再次释放法术屏障。她的虎口因过度施术而崩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焦土上烫出细小的坑洞。 塔露拉的长剑指向天际,熔岩巨蟒分裂成无数火蛇,将整片天空染成血红色。空气在高温中扭曲成漩涡,阿米娅的屏障开始崩解——暗红碎片如凋零的花瓣般飘散,每一片都映出博士苍白的侧脸。 “结束了。”塔露拉的声音轻如叹息。 就在火焰巨浪倾泻而下的刹那,只见 ace 调整身位,拿起重盾,掀起飓风。他的铠甲在高温中泛出蓝光,盾面雕刻的罗德岛徽记迸发出刺目电弧:“狙击干员,坐标锁定——西南高台,压制火势蔓延!” 数十枚冷冻弹撕裂火幕,塔露拉的瞳孔首次闪过一丝波动——弹体在触及她周身三米时炸裂,释放的低温粒子短暂凝固了熔岩的流动。 “走!”ace的吼声混着铠甲崩裂的脆响,“别浪费这机会!” ace的重盾在高温中化为铁水。他的身影被火舌吞没,却在最后一刻将盾牌残片掷向地面——冷冻剂从内部爆散,为众人撕开一道狭窄的生路。 阿米娅:“ace不ace!” 阿米娅:“一定要…” “祝你们前路无阻!…”火焰毫不留情地吞噬了 ace 坚毅的声音… 第10章 残留 切尔诺伯格的夜风裹挟着焦土与源石粉尘,将最后一丝血腥味卷向天际。阿米娅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博士的袖口,灰白研究服上沾着干涸的血迹与结晶碎屑。她的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脖颈处的源石结晶因过度施术而泛着病态的红光。博士的臂弯微微收紧,兜帽下的阴影中,战术终端的数据流在残破的屏幕上无声闪烁——那是他唯一能给予的支撑。 “阿米娅……”杜宾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金属教鞭敲击地面的节奏比往常急促,“再坚持一会儿,南方出口就在两公里外。” 阿米娅试图挺直脊背,却踉跄了一下。博士的手臂突然绷紧,将她稳稳托住。她仰起头,漆黑的兔耳在风中低垂:“博士,请放我下来吧……我可以自己走。” 临光的光盾早已熄灭,银甲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她沉默地走在队伍最前端,长枪拖曳在地,枪尖与碎石摩擦出零星火花。杜宾瞥了一眼她的背影,压低声音道:“你的铠甲需要处理。” “无碍。”临光的回答短促如刀锋,“比起这个,阿米娅的状态更值得关注。” 杜宾的教鞭突然停住。她转头望向后方——医疗干员正为一名近卫处理肩上的灼伤,而阿米娅苍白的脸庞在月光下近乎透明。 “别让她听见。”杜宾的嗓音沙哑,“她已经背负得够多了。” 临光的指尖抚过铠甲上一道焦黑的刻痕:“你以为她真的一无所知?那些没能回来的人……她比谁都清楚。” 夜风掠过废墟,将两人的低语吹散。 --- 阿米娅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博士的袖口。他的体温透过布料传来,冰凉得不像活人,却莫名让她心安。“博士……”她低声呢喃,仿佛在确认某种存在,“我们逃出来了吗?” 博士的脚步顿了顿。战术终端的蓝光映亮他紧绷的下颌线条,数据流在屏幕上游走——那是一串复杂的能量衰减曲线,标注着塔露拉火焰的残余波动。 “ace他们……”阿米娅的声音突然哽住。 博士的手臂微微颤动,像是某种笨拙的安慰。阿米娅闭上眼,暗红色源石能量在掌心无声流转,试图压下喉间的酸涩:“如果是ace的话,一定没问题的……对吧?” --- 远处传来整合运动的嘶吼,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惶然。梅菲斯特的权杖尖端深深刺入焦土,苍白面容因愤怒而扭曲:“半个街区烧成焦炭……他们居然还能逃出去!” 塔露拉的长剑斜倚肩头,熔岩在剑锋上缓缓凝固。她的金瞳倒映着夜空中的源石云涡,火焰余烬在其中明灭:“难缠。” “为什么!”梅菲斯特的权杖重重顿地,源石粉尘如毒蛇般窜起,“那个银甲骑士的盾牌明明已经碎了!那个重装干员的铠甲都熔成了铁水!他们凭什么——” “凭信念。”阴影中传来低沉的男声。浮士德的弩炮支架在肩头泛着冷光,“或者……凭愚蠢。” 塔露拉的指尖抚过剑身,熔岩碎屑簌簌掉落:“罗德岛……比我想象的顽固。”她忽然轻笑,“但这片大地的黑暗,从不缺顽固的养料。” --- 阿米娅的额头抵在博士肩头。他的研究服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源石粉尘的苦涩,竟让她想起罗德岛医疗部的走廊。那些午后,凯尔希医生总是不厌其烦地叮嘱:“阿米娅,你的力量是一把双刃剑。” 而现在,这把剑正在她体内嗡鸣。 “博士……”她忽然开口,“能让我靠一下吗?一下就好。” 灰白兜帽微微颔首。阿米娅将全身重量交付给那具冰冷的身躯,暗红能量在指尖凝成细小的光粒,如萤火般飘散。这是她最后能调动的力量——不是为了战斗,只为照亮前方百米内的残垣。 阿米娅的光粒照亮了前方的路标——锈蚀的金属牌上,“南出口”三个字被酸雨腐蚀得模糊不清。杜宾的教鞭扫过牌面,火星溅起时,她忽然低笑:“看来连切尔诺伯格的天灾……都迫不及待要赶我们走。” 临光的光盾突然亮起一瞬。银甲骑士转身望向来路——焦黑的废墟间,隐约可见塔露拉的火焰余晖在天际流转。“她会追来吗?”医疗干员的声音发颤。 “不会。”临光的长枪重重顿地,“她的骄傲不允许。” “加快速度。”杜宾的教鞭劈开夜风,“在黎明前……我们必须离开这座地狱。” 第11章 代价 切尔诺伯格的南出口浸在浑浊的暮色中,焦黑的断壁残垣间飘荡着未散的源石粉尘,仿佛连空气都在灼烧。阿米娅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博士袖口的褶皱,布料下传来的凉意让她勉强维持清醒。她的耳尖微微颤动,脖颈处的结晶在暮色中流转着危险的血色光泽,像一盏即将燃尽的提灯。 “博士……出口就在前面了。”她低声呢喃,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呯!”一阵爆炸声突然撕裂了死寂,刹那间。一道的身影从废墟顶端跃下,爆破物在她指尖旋转如杂耍艺人手中的火球。w的猩红披风在热浪中翻卷,嘴角扬起猫戏老鼠般的弧度:“哎呀呀,这么急着逃命?连声招呼都不打?” 杜宾的教鞭横在胸前,金属尖端反射出冷冽寒光:“整合运动…真是如鬣狗一般…穷追不舍啊…” “别误会——”w的指尖轻弹,一枚微型炸弹贴着地面滑向阿米娅,“我只是想和这位博士……叙叙旧。” 暗红色能量屏障骤然升起,将爆炸的冲击波隔绝在外。阿米娅的瞳孔骤然收缩:“你认识博士?” “何止认识?”w的靴跟碾碎一块源石结晶,粉尘如毒蛇般窜起,“他可是让我等得心痒难耐呢。” 临光的光盾护住医疗组,长枪挑起碎石砸向w的落脚点:“你的废话比你的炸弹更烦人!” “耀骑士的脾气真差啊——”w轻盈后跳,爆破索从袖口射出,缠住临光的枪尖,“不过……我就喜欢看你们气急败坏的样子!” 阿米娅的能量束横扫战场,w却像预判般提前翻滚躲避。阿米娅的源石技艺在她身后接连炸响,可烟尘中传来的是 w 戏谑的笑声:“小兔子,你的部下们死得可真惨啊……那些侦察兵连全尸都没留下哦。” “住口!”阿米娅掌心的能量流因情绪波动而震颤,“他们的牺牲……绝不是你能玷污的!” w的身影突然贴近,爆破筒抵住阿米娅的额头:“那你告诉我——你配得上他们的命吗?” 这时一只手臂拍了过来。只见博士突然挥手,为了保护阿米娅,拍向 w 的爆破筒。由于博士力薄,挥手的速度在 w 面前犹如慢动作。 但 w 并没有躲开,任由博士拍掉了自己手中的爆破筒,她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打趣地看着眼前这个灰白的身影挡在阿米娅面前。 “原来如此……”w的指尖抚过唇瓣,闭上眼睛微微一笑,“你不是我认识的博士…” “博士失忆了。”阿米娅的能量束擦过w的耳际,在她身后的废墟上熔出一道焦痕:“离开博士……否则下一击不会打偏!” w的轻笑在硝烟中回荡:“真是感人……可惜,我最讨厌这种戏码了。”她突然甩出一串爆破物,烟幕瞬间遮蔽整个战场,“不过今天玩够了——后会有期,博士。” 烟雾散去,整合运动已不见踪影。 “他们…撤退了…”虽然这是好事,但是突如其来的撤退,也让罗德岛一行人略微惊讶。 “抓紧时间!”杜宾教官的声音再次严肃“当务之急是安全撤离,完成博士的营救任务!” --- 整合运动的残部已如潮水退去。一名整合运动成员犹豫着开口:“w,塔露拉的命令是歼灭他们……” “命令?”w 百无聊赖地抛玩着手中的手榴弹,“我讨厌无聊的任务。”她转身望向天际逐渐暗淡的赤金云层,“告诉塔露拉……猎物逃了,而我玩得很开心。” --- 罗德岛的直升机盘旋在云层之上,引擎轰鸣声震耳欲聋。阿米娅的指尖抚过医疗干员颤抖的肩膀:“眼泪……要留到战争结束。” “可是阿米娅……”医疗干员的哽咽混着引擎的嗡鸣,“大家……回不来了……” 博士的终端屏幕彻底熄灭。w的耳语在他脑海中回响——“下次,我会从你身上得到真相。” 阿米娅望向舷窗外逐渐缩小的切尔诺伯格。那座熔炉般的城市正在天灾中崩塌,而塔露拉的火焰,仍在灰烬深处明灭不休。 “我们回家。”她轻声说。 第1章 马不停蹄 清晨的荒漠裹着一层灰白的薄雾,罗德岛的甲板在微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prts的机械音刺破寂静,如同冰冷的银针刺入耳膜—— 【博士,早上好。您已休息了……小时。】 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最终定格为“10”小时。 【凯尔希医生建议:每日通风三小时,甲板日光浴以补充维生素d。】 博士的指尖划过终端,休息舱的玻璃罩缓缓移开。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阿米娅的耳朵从门缝中探出,带着晨露的湿润:“博士!早啊!” --- 作战会议室的灯光调至最低档,全息地图在中央悬浮,龙门的轮廓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杜宾抱臂倚在桌边看向博士,教鞭的金属尖端有节奏地敲击着投影边缘:“身体恢复得如何?” 阿米娅抢先一步将热可可塞进博士手中,杯壁的温度透过手套传来:“昨天看您走路还有些僵……要不要再让医疗组检查一下?” 博士摇了摇头,终端屏幕亮起简短的回复:【已恢复。】 “那就好。”杜宾的教鞭突然停住,投影切换成切尔诺伯格的残骸影像,“有情报表明,整合运动的下一个目标是龙门。此次我们开会就是研究下一步的行动。我们会停泊在城外四公里处,协助外围防卫。”她的目光扫过阿米娅,“幸存者队伍中混入了整合运动的眼线——今天下午的防卫任务,不会轻松。” 阿米娅的耳朵微微垂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龙门提供了补给……但要求我们处理‘临时性’的工作,可能会是件苦差。” 杜宾的教鞭在地图上划出一道赤红线:“五区外围,沙尘暴频发,能见度低于五百米时,重装干员必须做好随时应急防卫的准备…” 杜宾简要介绍着防卫计划,博士始终认真听着,犹如不会动的石像。阿米娅却显得有些恍惚,稚嫩的脸庞隐隐透露着疲惫。 阿米娅突然打断:“博士,您记得龙门的绿豆糕吗?凯尔希医生上次带回来的那种……”她的声音轻得像在分享秘密,“等任务结束,我们偷偷去买吧?医疗组总是没收甜食……” 杜宾的眉峰动了动。全息影像因数据波动而扭曲了一瞬——那是切尔诺伯格天灾云的残余能量图。 “阿米娅。”杜宾的嗓音比往常低沉,“幸存者中有孩子,我们必须认真对待。” 阿米娅的手指骤然收紧,杯中的可可泛起细小的涟漪:“……我明白。” 博士注意到少女眼中的闪光一霎那间消失了,接着是低落,最后是认真… --- 走廊的通风口灌入荒漠的冷风,阿米娅将围巾紧了紧,忽然转身看向博士:“其实……我昨晚梦到ace了。”她的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长,几乎触到博士的衣角,“他举着那块破盾牌,站在火海里回头笑……说‘三十秒够用了’。” 博士的终端屏幕暗了下去,抬头认真看向阿米娅。 “我知道这是梦。”她踢开脚边的碎石,声音闷在围巾里,“但万一……万一他真的还在某个地方数着秒呢?” 甲板传来引擎启动的轰鸣,杜宾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编队配置命令已下达。十五分钟后出发——”她顿了顿,“别迟到。” 阿米娅突然踮起脚,将一枚源石结晶雕成的小兔挂饰塞进博士掌心:“护身符!我自己做的……可能有点丑。”她的耳尖泛起淡红,逃跑般冲向甲板。 --- 直升机桨叶卷起的沙尘中,博士握紧那枚粗糙的结晶“护身符”。阿米娅在舱门边向罗德岛舰上人员挥手,围巾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杜宾的教鞭敲了敲舱壁:“龙门的防卫方案需要你全程监控。这次……别再把自己当耗材用了。注意自己的安全,博士。” 终端屏幕亮起一串坐标,切尔诺伯格的残影在其中一闪而逝。 荒漠在脚下退去,而整合运动的阴云,正在龙门的轮廓中悄然汇聚。 第2章 龙门之行 1096 年 12 月 27 日,大炎,龙门 龙门的检疫口笼罩在刺目的探照灯下,金属围栏在夜风中发出细微的震颤。阿米娅的耳朵微微抖动,捕捉到远处近卫局队员急促的脚步声。陈的黑色风衣在灯光下拉出一道锐利的剪影,她抬手看了一眼腕表,表盘反射的冷光扫过博士的面容:“十点十四分。” 阿米娅的指尖无意识地捏住衣角:“陈长官,路上有整合运动的伏击,我们……” “迟到的理由,我听过一千种。”陈的佩刀“赤霄”在鞘中轻响,刀柄上的龙纹浮雕泛着暗红光泽,“但表盘上的数字,从不撒谎。”她的目光如刀刃般划过罗德岛众人,“十四分钟——足够一场暴乱成型,也足够敌人渗透防线。” 博士的终端屏幕亮起一串加密坐标,陈的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动。阿米娅深吸一口气,脖颈处的源石结晶在强光下泛起淡金色:“我们愿意配合后续行动,弥补时间损失。” 陈的嘴角扬起一丝冷笑:“弥补?罗德岛的‘弥补’最好别是另一场灾难。” --- 检疫口的广播突然被尖叫撕裂。一名感染者男子撞开隔离带,裸露的手臂上源石结晶如荆棘蔓延:“让我过去!我们不是怪物!!” 近卫局队员的弩箭尚未抬起,陈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切入人群。赤霄未出鞘,刀鞘重重击在感染者膝窝,对方踉跄跪地的刹那,她的靴跟已踩住他的手腕:“第七条例——擅闯检疫口者,拘捕。” 感染者挣扎着抬头,瞳孔中映出陈冰冷的侧脸:“你们和乌萨斯一样……只会把感染者当垃圾!” 陈的指尖按上刀柄,赤霄的鞘尖抵住他的咽喉:“第九条例——侮辱执法者,罪加一等。”她的声音毫无起伏,仿佛在宣读天气预报。两名队员迅速上前架起感染者,金属镣铐的碰撞声淹没在广播的警报中。 阿米娅的耳尖垂下,博士不语,氛围微妙。陈转身时,刀鞘上的龙纹正对博士的视线:“同情心留给你们自己——在龙门,秩序高于一切。” --- 魏彦吾的办公室高悬于龙门天际,落地窗外霓虹如血管般在夜空中搏动。凯尔希站在光影交界处,白大褂的衣摆纹丝不动,仿佛一尊大理石雕塑。魏彦吾的烟斗腾起青雾,龙形烟圈盘旋至凯尔希面前时,被她抬手挥散。 “罗德岛的顾问,久仰。”魏彦吾的嗓音如砂纸摩挲过丝绸,“不过‘顾问’这个头衔……是否太过谦虚?” 凯尔希的绿瞳在阴影中泛着冷光:“在龙门,头衔不如成果有说服力。”她将一份文件推过檀木桌,“整合运动的战术模型——免费样本。” 魏彦吾的指尖抚过文件边缘,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陡然锐利:“凯尔希医生,谈判桌上可没有‘免费’。” “当然。”凯尔希的指尖轻点桌面,“这是入场券——证明罗德岛有能力成为龙门的‘手术刀’,而非‘绷带’。” --- 陈的脚步在深灰色大理石地面上叩出冷硬的节奏,阿米娅的耳朵紧贴颅侧,竭力压抑着对走廊两侧龙纹浮雕的窥探欲。那些鎏金的龙目嵌着微型监控探头,每一道视线都如刀锋般刮过后颈。 “跟紧。”陈的佩刀“赤霄”随步伐轻摆,刀鞘上的鳞片纹路在壁灯下泛着血色的微光,“魏长官的办公室有七道生物认证,走错一步——”她突然驻足,指尖按上墙面的浮雕龙鳞,虹膜扫描仪的蓝光扫过瞳孔,“——你们会变成近卫局的靶子。” 阿米娅的指尖擦过博士的袖口,布料下的手臂肌肉紧绷如弦。第三道闸门开启时,她终于忍不住低语:“这些安保措施……是为了防备整合运动?” 陈的冷笑混着机械齿轮的咬合声:“防备所有‘不安定因素’。” --- “你们来啦…”凯尔希背对着房门而坐,侧脸斜视着进来的各位,“阿米娅…还有…这位…” 凯尔希略显停顿,却又捕捉不到她的脸上有任何细微的变化,“博士…好久不见…” 陈警官将两人引而入座,面对着房间尽头的魁梧而幽暗的身影——魏彦吾在那里安然地坐着,却又散发着让人难以呼吸的压迫感。 阿米娅踏入房间的刹那,魏彦吾的烟斗在檀木桌沿轻敲:“罗德岛的‘营救专家’……居然是个孩子。” 凯尔希的绿瞳扫过阿米娅脖颈的结晶:“年龄与能力无关。正如龙门的‘安全’,与阁下的手段密不可分。” 魏彦吾的指尖划过整合运动的战术模型:“凯尔希医生认为,我们能从切尔诺伯格的悲剧中学到什么?” “学不到。”凯尔希的嗓音冷如手术刀,“除非你们先承认,龙门的感染者政策正在重蹈覆辙。” 陈的刀柄撞上桌角,震得茶盏叮咚作响:“龙门从未将感染者视为敌人——” “但也没视为盟友。”凯尔希打断道,“而整合运动的领袖……恰恰利用了这份隔阂。” 魏彦吾的烟斗停滞在半空:“哦?这位领袖有何特别之处?” 凯尔希的视线转向阿米娅:“你来说。” 阿米娅的耳尖微微颤动:“她叫塔露拉……能操控焚烧整座城市的火焰。” 当阿米娅说出“塔露拉”三字时,魏彦吾的烟斗在掌心微微一滞。青雾骤然扭曲,如同被无形的手攥住咽喉。陈的佩刀发出细微嗡鸣,刀鞘上的龙纹鳞片次第亮起,又迅速熄灭。 “塔露拉……”魏彦吾的烟斗重新点燃,青雾掩盖了瞳孔的震颤,“陈警官,你怎么看?” 陈的指甲几乎掐入掌心:“无论她是谁,赤霄会斩断所有威胁龙门的火苗。” 谈判的拉锯持续至深夜。魏彦吾提出“情报共享”与“善后责任”时,凯尔希的听诊器链条骤然绷紧:“罗德岛不是清道夫。” “但你们需要龙门的港口。”魏彦吾的烟斗指向窗外,“以及……一个证明‘感染者能创造价值’的舞台。” 阿米娅突然起身:“我们可以共享情报,但条款必须注明——‘诠释权由双方共同讨论’。” 魏彦吾的龙纹戒指在桌面上划出刺耳的刮擦声:“聪明的孩子……你从哪儿学会的谈判技巧?” “从牺牲者的遗言里。”阿米娅的瞳孔映出切尔诺伯格的残火。 --- 协议签署时,晨光已刺破云层。阿米娅在电梯中轻声叹息:“那位魏先生……简直像在下一盘看不见的棋。” 凯尔希的绿瞳倒映着下降的楼层数字:“棋手最擅长的,是让棋子自以为自由。” --- 目送罗德岛一行人离开后,魏彦吾站在走廊尽头,烟斗的余烬随风飘散:“陈警官,你觉得……塔露拉会喜欢龙门的夜景吗?” 陈的指尖抚过刀柄,龙纹鳞片泛起一丝血光:“她若敢来,赤霄会给她答案。” 第3章 无罪推定 贫民区的铁皮屋在暮色中倾斜如醉汉,米莎的指尖摩挲着粗布缝制的熊形布偶——针脚歪斜,棉絮从接缝处漏出,但孩子们坚持说这是“能驱散坏运气的魔法”。她蹲下身,将布偶塞进最小的女孩手中:“藏好它,就像藏好自己一样。” 远处暴徒的咒骂声如潮水逼近,孩子们将布偶按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压住狂跳的心脏。 “米莎姐姐……你要走了吗?”男孩拽住她的衣角,源石结晶在他的手腕上泛着紫光。 米莎的喉咙发紧:“暴徒在找我,我不能连累你们。”她将最后几枚布偶分给孩子们,每只熊的纽扣眼睛都用炭笔多描了一圈,“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 孩子们的脚步声消失在生锈的管道深处后,米莎转身冲入暗巷… “在那!”暴徒的声音打破了暗巷的宁静。“那个白毛乌萨斯熊崽子。” 快步声席卷而过,掩盖着管道深处那些惊恐的眼眸和紧张的心跳。 --- 三小时后,暴徒还是发现了那群依旧躲在原地不敢动弹的孩子们。 “那小崽子肯定在这儿!”为首的壮汉踢翻堆积的纸箱,布偶的棉絮如雪片般飘散。孩子们蜷缩在角落,死死咬住嘴唇,直到血腥味弥漫口腔。 “说!白毛乌萨斯女孩去哪了!”暴徒揪住了一个女孩的头发。 “米莎姐姐……早就走了!”女孩突然尖叫,将布偶砸向对方的脸,“你们永远找不到她!” 布偶的纽扣眼珠崩飞,滚入下水道的缝隙。暴徒的咒骂声中,孩子们如受惊的鼠群四散奔逃。 --- 孩子的啜泣声突然从巷尾传来。阿米娅的耳尖猛然竖起,一行人飞身至幽暗的拐角,只见暴徒正在残酷施暴逼问。 阿米娅眉头一皱,能量光束如长鞭般扫向暴徒的脚踝:“放开他!” 暴徒踉跄倒地,弩箭脱手飞出。雷蛇的盾牌凌空截住箭矢,电弧在金属表面炸开刺目火花:“罗德岛在此执行任务——立刻撤离!” “怪、怪物!”暴徒指着阿米娅脖颈处浮动的结晶红光以及掌心闪烁的波动暗流,连滚带爬地逃入阴影。 阿米娅蹲下身,暗红光芒收敛成指尖的暖意:“没事了……这个给你。”她将一些罗德岛的医疗用品以及随身补给塞进孩子手心,“去找其他小伙伴吧,照顾好自己…” 阿米娅看着孩子远去的背影…她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这时阿米娅的战术终端震动,只见陈的影像投射在潮湿的墙面上,赤霄的刀柄在她腰间泛着血锈般的光泽:“罗德岛,立刻汇报坐标。” “我们在c7区,发现暴徒活动痕迹。”阿米娅的耳尖微微下垂,“但目标尚未——” “听着,目标有变!”陈的嗓音如刀锋切过冰面,“白色短发,乌萨斯裔,身高145米,右肩有源石结晶簇。”全息地图突然展开,红点标记在贫民窟深处闪烁,“两小时内,把人带到5区检疫口。过期不候。” 芙兰卡的剑鞘敲了敲雷蛇的盾牌:“哎呀,陈长官这是把我们当猎犬使唤?” “或者你们更想像野狗一样被驱逐?”陈的瞳孔缩成竖线,“记住,在龙门,时效就是法律。” --- 阿米娅的指尖抚过墙面的抓痕——三道并行的沟壑中嵌着细小的源石碎屑。“结晶纯度62……她在使用源石技艺自卫。”凯尔希的语音从终端传来,“注意逆向追踪能量残留。” 雷蛇的盾牌突然转向:“两点钟方向,地下管道口——有新鲜血迹。” 芙兰卡的剑尖挑起一块撕裂的布料:“看来我们的‘小鹿’刚被狼群追过。” 追踪到第四处标记时,阿米娅的耳尖捕捉到微弱的金属刮擦声。生锈的通风管内,米莎的呼吸声急促如鼓点。 “热成像显示单一目标。”雷蛇压低声音,“但管道结构复杂,强攻会引发塌方。” “不,我们不需要进攻。”阿米娅压低着声音,“我能感到,她一样需要帮助…” --- 米莎的藏身处弥漫着腐木与机油的气味。当阿米娅的脚步声停在集装箱外时,她的指甲几乎掐进了身旁的墙壁里。 “米莎小姐?”阿米娅的声音轻如落雪,“我们是来帮你的。” 铁皮门被猛地推开,米莎的利爪在昏暗中划过一道寒光:“别过来!你们和那些暴徒一样……都想把我关进笼子!” 芙兰卡的剑鞘精准格住她的手腕:“哎呀,爪子挺漂亮——可惜挠不穿盾牌哦。” 阿米娅缓缓拉下了袖口。暗红色的源石结晶从指尖蔓至腕骨,在阴影中泛起病态的光泽:“看……我和你一样。” 米莎的瞳孔骤然扩大。 “那些孩子……叫我‘兔姐姐’。”阿米娅声音轻柔,像是在安慰一个委屈的孩子,“他们说你做了好多这样的护身符。” 米莎的脊背抵上冰凉的铁壁:“你们……对孩子们做了什么?” “暴徒用他们当诱饵找你。”雷蛇的盾牌映出窗外晃动的黑影,“但我们赶走了豺狼——就像现在保护你一样。” 芙兰卡突然轻笑:“顺便一提,龙门的监狱可比这儿舒服多了。至少……不用闻垃圾场的味道?” 阿米娅将手伸向米莎掌心:“跟我们走吧,我们会帮助你——感染者,不该是任人践踏的尘土。” 许久,米莎的利爪缓缓垂下。一滴泪砸在阿米娅掌心,与结晶的红光交融成血色的星。 第4章 企鹅物流 龙门的贫民区像一块被遗忘的机械心脏,蒸汽管道在歪斜的楼体间蜿蜒,喷出的废气裹挟着铁锈与腐水的腥味。米莎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脖颈处的源石结晶——那些紫黑色的棱角刺破皮肤,像某种寄生植物的根系。她低头避开阿米娅的目光,白发下的耳尖微微颤动,捕捉到远处整合运动靴底碾碎玻璃的脆响。 “能天使的路线?”芙兰卡用剑鞘挑起一块破碎的霓虹灯牌,荧光粉簌簌洒落,“这女人是不是把‘安全’和‘刺激’搞反了?”她的剑尖划过墙面,留下一道银白的刻痕,仿佛在嘲笑这条遍布陷阱的“捷径”。 雷蛇的盾牌重重顿地,电弧在金属表面跳跃:“企鹅物流的情报网从不失误——前提是他们没喝醉。”她瞥向巷口阴影中一闪而过的红发身影,“能天使昨晚在酒吧开了三瓶龙舌兰,但愿她的地图不是倒着画的。” --- “附近都是整合运动的合唱团呢。”通讯终端里传来能天使轻盈的声音,“只能从这条路突围了呢。” 。徽章边缘的齿轮纹路硌得掌心发痛:“你们到底想用我换什么?龙门的好感?还是——” “换一个证明。”阿米娅撕开医疗包,将止血凝胶拍在雷蛇渗血的的臂甲上,“证明感染者不是棋子,不是货物,更不是必须被‘处理’的垃圾。”她的眼神清澈,像是在朗诵着信仰,“就像那些孩子缝进布偶的希望——再粗糙,也值得被守护。” 第5章 握紧扶手 贫民窟歪斜的楼体被霓虹灯牌切割成支离破碎的剪影。锈蚀的蒸汽管道在建筑缝隙间蜿蜒,喷出的废气裹着铁锈与机油的腥味,像一条条垂死的巨蟒吐息。 第6章 注意卫生 米莎蜷缩在角落,冷汗浸透的白发紧贴额头,右肩的源石结晶簇如毒藤般蔓延,暗紫色的棱角刺破布料,在昏暗中泛着病态的光晕。 “呜唔……”她突然捂住胸口,指节因剧痛而发白。 能天使的红色发梢从掩体后探出,铳械枪管上的雕花纹路映着霓虹残光:“她……怎么了?” 阿米娅的指尖抚过米莎脖颈处的结晶,暗红色源石能量如细流般渗入少女体内,却在触及病灶的瞬间被反噬。能量的涟漪在阿米娅掌心炸开,灼痛感让她猛地缩手:“矿石病急性发作……才一星期就恶化到这种程度!” 雷蛇的盾牌重重顿地,电弧在金属表面炸开蓝紫色火花:“矿石病也有急性的?”她的目光扫向芙兰卡,“你是哪种?” 芙兰卡倚着断墙擦拭剑刃,橘色长发在风中如火焰跃动:“怎么,关心我了吗?”她故意拖长尾音,剑尖挑起一块碎石砸向雷蛇的盾牌,“要是我哪天病逝了,记得在罗德岛给我办场华丽的葬礼哦——” “火化更安全。”雷蛇面无表情地格开碎石,“毕竟某人总说要传染我。” “喂!你认真的?!”芙兰卡瞪大眼睛,剑鞘“哐当”一声戳进地面。 阿米娅的苦笑被远处的嘈杂声打断。整合运动的链锯嗡鸣撕裂夜幕,猩红面具在废墟间若隐若现。她将米莎拽到身后,将她扶起:“没时间争论了!必须立刻控制她的病情!” 能天使的铳械在掌心旋转,弹匣换上的金属碰撞声清脆如风铃:“她是不是……快爆了?”话未说完,德克萨斯的剑鞘已敲中她的后脑。 “疼!为什么打我……”能天使揉着发红的耳朵嘟囔。 “说话注意点。”德克萨斯的嗓音冷得像鞘中的刀,指尖却轻轻拂过能天使凌乱的发梢。 芙兰卡凑近能天使,打量她肩头的结晶:“如果有一天我快‘爆了’,一定努力爬到你身边——” “对不起!芙兰卡小姐!以前多有得罪请原谅我!”能天使突然鞠躬大喊,逗得芙兰卡“噗嗤”笑出声。 雷蛇的叹息混着电弧的嗡鸣:“先转移吧。后方有情况——” 巷尾骤然传来打斗声。几名感染者被整合运动逼至墙角,锈蚀的铁管砸向一名老者的膝盖:“滚出去!别挡路!” “大家都是感染者……何必自相残杀!”老者嘶吼着举起木棍,却被一脚踹翻。 芙兰卡的剑尖挑起冷笑:“要动手吗?现在暴露行踪的话……” 阿米娅的兔耳绷直如刃:“救助感染者是罗德岛的责任。”她的瞳孔泛起暗红涟漪,“我们速战速决!” --- 德克萨斯如猎豹般跃上断墙,剑光割开夜幕的瞬间,能天使的子弹已贯穿术士的咽喉。 “三点钟方向!”阿米娅的源石屏障凌空展开,挡住倾泻而下的法术飞弹。能量爆炸的气浪掀飞她的兜帽,漆黑兔耳在硝烟中如旗帜般扬起:“雷蛇,封住左侧通道!” 盾牌轰然落地,电弧织成的巨网将两名敌人绞入其中。芙兰卡趁机突进,剑刃穿透重装敌人的胸甲时,还不忘回头调侃:“雷蛇,我的葬礼要放你最讨厌的摇滚乐!” “那你最好死远点。”雷蛇的盾牌撞飞偷袭者。 剩下的整合运动成员自觉得不是对手,已消失在烟尘中… “他们没有继续追击了……”雷蛇盯着焦黑的弹坑皱眉。 “算他们识趣…”芙兰卡擦拭剑刃上的血渍,目光扫过米莎惨白的脸,“但我们的‘小可爱’可撑不了多久了。” --- “谢谢……”幸存的感染者蜷缩在废墟角落,颤抖的双手接过阿米娅递来的医疗包:“那群畜生到处乱搜,到处破坏…我们…还能去哪里?” 阿米娅的耳尖垂下:“抱歉……我们只能做到这一步。” 能天使蹲在断裂的钢梁上,铳械枪管仍有余温:“整合运动自称感染者救星,却对同胞挥刀……真讽刺啊。” “绝望的人会抓住任何幻觉。”芙兰卡倚着盾牌轻笑,眼底却无笑意,“哪怕那是带毒的蜜糖,将人迷失,让人疯狂。” 米莎忽然抬头,结晶簇随着呼吸起伏:“我相信你们……阿米娅。” 少女的指尖轻轻握住阿米娅的手,温度冰凉却坚定。阿米娅一怔,随即扬起嘴角:“谢谢你。” --- 陈的赤霄刀鞘叩击地面的节奏冷硬如倒计时:“又迟到了。”她的目光扫过米莎,“从现在起,你归近卫局监管。” 阿米娅踏前一步,暗红能量无声流转:“请务必保护好她……” 陈的冷笑混着夜风:“龙门对感染者足够‘宽厚’了。” 米莎被近卫局队员带走前,回头望向阿米娅。霓虹灯牌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仿佛碎裂的星河:“请保护好那些孩子们……” “我答应你!”阿米娅的呼喊消散在夜风中,尾音被远处蒸汽管道的轰鸣吞没。 芙兰卡的剑鞘戳了戳雷蛇的盾牌,金属碰撞声刺破沉寂:“咱们忙活半天,结果近卫局捡了个现成——是不是被当枪使了?” 雷蛇的护目镜映出巷尾一闪而过的猩红面具:“至少子弹没白费。”她转身走向暗巷,电弧在盾面跳跃成冷冽的网,“阿米娅,西南方两点钟方向——三个热源,移动速度异常。” “我们还需要继续完成我们的防卫搜查任务…”阿米娅的兔耳倏地绷直。她将终端地图放大至贫民窟西侧:“是整合运动的侦察兵……能天使、德克萨斯,封锁天台制高点;芙兰卡、雷蛇,跟我和博士从地下管道包抄。” “收到!”能天使的铳械在掌心旋转,红发如焰火跃入夜色,“博士,记得给我留个漂亮的击杀记录哦!” --- 弑君者的身影在月下如鬼魅浮现,苍白面具下的瞳孔泛着冷光。她单膝跪地,指尖抚过地面焦黑的源石粉尘:“塔露拉大人,贫民区的‘诱饵’已按计划放出。罗德岛正在向c区移动。” 塔露拉的长剑垂在身侧,剑锋熔化的赤金浆液滴落,在地面蚀出细小的孔洞。她的金瞳倒映着远处龙门的钢铁轮廓,仿佛两团永不熄灭的地狱之火:“魏彦吾的棋局布得如何?” “近卫局加强了核心区防卫,但——”弑君者的嗓音骤然压低,“我们安插的‘眼睛’回报,魏彦吾的私人护卫队正在秘密调动。” 塔露拉的指尖轻触剑身,熔岩碎屑簌簌掉落:“他怕了……怕我撕开他那张虚伪的龙鳞。”她忽然轻笑,笑声中裹挟着熔炉爆燃的轰鸣,“二十年前的事情,很快就会得到清算…” 弑君者的面具微微抬起:“但那个乌萨斯女孩……真的值得如此大费周章?” “米莎的血脉里藏着乌萨斯贵族的秘密,而魏彦吾——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塔露拉的剑尖挑起弑君者的下颌,灼热的气流灼烧着对方的面具,“而且你的好同事碎骨,也一定对此十分期待呢。”她转身望向天际翻涌的源石云涡,“让罗德岛继续挣扎吧……等他们耗尽力气,我们会亲手掐灭最后一丝光。” 第7章 操作暗箱 龙门,贫民窟,夜渐深,气温骤降,冷风袭来。破损的水泥墙面剥落着广告纸,褪色的“龙门欢迎您”字迹被酸雨腐蚀成狰狞的笑脸。 阿米娅耳尖微颤,捕捉到头顶通风管传来金属摩擦的异响。 “有动静!”芙兰卡的剑鞘猛击墙面,橘色长发在风中如焰火跃动。雷蛇的盾牌轰然落地,电弧在金属表面炸开蓝紫色火花,将一枚源石炸弹凌空拦截。爆炸的气浪掀起阿米娅的斗篷,暗红色源石光晕在她掌心流转,将飞溅的碎石熔成齑粉。 整合运动的猩红面具从废墟阴影中浮现,链锯的嗡鸣刺穿耳膜。阿米娅的战术终端闪烁着敌群的红点,她迅速扫了一眼地图,眉头紧锁:“他们从东侧和北侧同时包抄过来了……看来我们被盯上了。” 芙兰卡冷笑一声,剑尖挑起一块碎石:“这群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我们的防卫任务是不是得涨涨工资呀。” 雷蛇的护目镜映出楼顶晃动的黑影,整合运动的术士如乌鸦般栖满高处,法杖尖端凝聚的紫黑能量球将夜空染成污浊的墨色。“他们在消耗我们的体力……”阿米娅的呼吸急促,战术终端的全息地图显示敌群正呈包围态势。“但是,我们的阻击也是为近卫局的转移行动提供有力的支撑。” “看我的!”芙兰卡的铝热剑刺入管道的刹那,高压蒸汽如白龙般冲天而起,惨叫声中,五名术士如断线木偶般坠入深渊。 就在此时,地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整合运动的士兵们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一道的身影从废墟中缓缓走出。碎骨的金属面罩在硝烟中泛着冷光,肩甲上的源石结晶簇如毒藤般虬结。她抬起火箭筒,瞄准镜的红光如血瞳般锁定阿米娅:“你们!…把米莎交给了近卫局?!” “与你什么关系!”雷蛇再次铸盾,电光如狮吼,透着威慑的气息。 “你们!…!”碎骨发出低沉的声音,却难以掩盖如雷贯耳的愤怒,“背叛感染者的叛徒!” “背叛?”阿米娅的瞳孔缩成竖线,愤怒燃起,就连耳朵也不禁发颤,“将暴力强加给无辜者的,究竟是谁!”暗红光束如长鞭横扫,将两名整合运动成员掀翻。 碎骨的重甲碾过瓦砾,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中,芙兰卡旋身跃起,铝热剑劈开弹道,熔化的金属液如赤金雨点泼洒。雷蛇的屏障在左侧炸开,电弧织成巨网绞住突袭的术士:“东侧出口有增援!” 碎骨的怒吼混着火箭筒的轰鸣炸响:“你们以为能逃出我的掌心?”她猛然调转炮口,炮弹直击阿米娅脚下的承重柱。混凝土崩裂的震颤中,雷蛇的盾牌化作银色流星,硬生生撞偏弹道。爆炸的冲击波将芙兰卡掀飞,她凌空翻身,剑尖刺入墙面减缓冲势,碎石簌簌落向百米下的街道。 “玩够了吗?”芙兰卡抹去嘴角血渍,剑光如新月劈开烟幕,“整合运动的指挥官……怎么像个赌气的孩子?”她的讥讽刺痛了碎骨的神经,金属面罩下传出机械合成的嘶吼:“闭嘴!你们根本不懂……!” 阿米娅的身姿在空中翻转,躲避着弹片与碎石,可霎那间,她突然意识到整合运动的疯狂并非无的放矢——那些猩红面具下的眼睛,燃烧着与她相似的、对救赎的渴望,只是被仇恨扭曲成狰狞的火炬。 --- 陈的赤霄刀鞘叩击地面的节奏冷硬如铡刀倒计时,她凝视着囚车中蜷缩的米莎。少女的白发在防弹玻璃后泛着银灰光泽,拘束服下的身体微微颤抖。陈的指尖按上刀柄:“保持警戒,整合运动不会善罢甘休。” 话音未落,一枚微型炸弹黏上囚车底盘。w的猩红披风从楼顶飘落,指尖把玩着引爆器:“惊喜时间到~”她的笑声甜腻如毒糖,爆破索从袖口射出,缠住近卫局队员的咽喉。赤霄出鞘的寒光斩断钢索的刹那,第二枚炸弹在车队中央炸开,气浪将三名队员掀飞。 “陈长官,你的刀还是那么快呢~”w轻盈跃上囚车顶棚,靴跟碾碎防弹玻璃。米莎的尖叫被烟尘吞没,苍白手腕被w拽住的瞬间,陈的刀锋已逼近她的后颈。“太慢啦~”w旋身避开,“这孩子我带走了哦,代我向魏彦吾问好~”只见米莎消失在烟尘中,就犹如被野兽瞬间拖入危险的黑暗。 赤霄的龙纹在夜色中迸发血光,陈的突刺却刺了个空——w的身影如鬼魅般消散在紫色烟幕中,只余嘲讽的余音:“告诉罗德岛的小兔子……游戏才刚开始。” --- 碎骨的火箭筒因过载而泛起赤红,她的重甲在阿米娅的能量轰炸下布满焦痕。“你们……根本不懂塔露拉大人的理想!”她的嘶吼混着金属摩擦的噪音,炮弹如流星雨般倾泻。雷蛇的盾牌裂开蛛网纹路,电弧在缝隙中苟延残喘:“阿米娅……必须突围!” 暗红光芒在阿米娅掌心凝成荆棘王冠,她将能量贯入地底。废墟轰然塌陷,整合运动的阵型被裂痕撕碎,碎骨踉跄后退,面罩缝隙渗出紫黑色血沫。“停手吧!”阿米娅的呼喊穿透硝烟,“暴力只会让更多人变成米莎!” “冠冕堂皇!什么都不懂!啊!”正当碎骨准备再次发动攻击。通讯器突然传来刺耳的电流声:“任务完成……目标已回收。”w的嗓音如毒蛇吐信,“该撤退了哦,小碎骨~” 金属面罩下的呼吸停滞了一瞬。碎骨猛然调转炮口,炮弹炸开撤退的烟幕:“罗德岛……我们地狱再会!”整合运动的残部如潮水退去,猩红面具消失在扭曲的街巷深处。 阿米娅的指尖嵌入掌心,暗红能量如风中残烛。战术终端突然疯狂闪烁。 “我们遭到了伏击!”陈的紧急通讯中,囚车的残骸在火光中沉没,防弹玻璃的碎片折射出米莎最后的惊惧面容。 “整合运动……真正的目标是米莎!”阿米娅的耳尖绷直如刃,“立刻支援近卫局!” --- 陈的赤霄插在焦土中,刀身映出她僵硬的背影。近卫局队员的尸体横陈在血泊中,源石结晶从弹孔狰狞生长,宛如大地泣血的泪痕。“我们中计了……”陈的声音沙哑如锈铁相磨,“w的炸弹只是幌子……她真正的杀招,是混在难民中的内应。” “还是晚了吗…”阿米娅蹲下身,指尖抚过一枚纽扣——来自米莎缝制的布偶,此刻沾满血污,纽扣眼珠在雨水中泛着呆滞的光。她想起少女被带走前那句未尽的恳求:“请保护好那些孩子们……” 雷蛇的盾牌重重砸向地面,双手毫无生气地耷拉在上面,满是无奈。芙兰卡倚着断墙,铝热剑上的血迹被雨水冲刷成淡粉色:“我们被耍得团团转啊……就像棋盘上的卒子。” 阿米娅望向天际翻涌的源石云涡,暗红能量在眼底无声流淌。这场战役没有胜者,只有被阴谋撕碎的希望,与在灰烬中蛰伏的下一局棋。 第1章 汇合 陈的赤霄刀鞘叩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仿佛在敲击着每个人的神经。她的目光扫过罗德岛的众人,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阿米娅的兔耳微微颤动,她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息,仿佛一根紧绷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看来你们也不怎么好过。”陈的声音冷硬如铁,语气中带着一丝讽刺。 阿米娅抬起头,目光坚定:“陈长官,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陈的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整合运动的埋伏。没有增援,火力猛烈,近卫局的队形很快被他们冲散了。” 阿米娅的心一沉,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那米莎……?” “被一个红衣服的女人劫走了。”陈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我真该——” 她的话戛然而止,仿佛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阿米娅没有追问,她能感觉到陈的情绪波动,那种无力感和自责交织在一起,像一把无形的刀,刺在每个人的心头。 “陈长官,米莎身上究竟有什么?”阿米娅的声音平静,但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再继续隐瞒下去,罗德岛与近卫局的合作进程只会越来越艰难。” 陈的目光锐利如刀,直视着阿米娅:“我没有告知你的义务。” 阿米娅毫不退让:“但罗德岛有了解目标并做出应对策略的义务。我们在行动中会听从近卫局的指挥,不过,即便是用感染者去对抗感染者,我们也是需要情报的。近卫局拥有信息,却不懂得如何对抗感染者才能减少损失。罗德岛有对抗感染者的能力,却不知道整合运动想要什么。” 陈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你刚才说的话,有点那个医生的味道。” 阿米娅的脸微微一红,声音有些局促:“是,是嘛……我想……这是因为,这对于我们双方来说都很重要。” 陈叹了口气,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我明白了。如果要请示魏先生的话——”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调查了米莎相关的情报,有一条情报指出,她的父亲是切尔诺伯格的要人之一。” 阿米娅的瞳孔微微收缩:“米莎的父亲?” 陈点了点头,目光深邃:“当然,我们也不知道,米莎究竟握有多少切尔诺伯格的资料。可能是零,也可能是一百。谁都不会知道有多少——除了米莎本人。而那些切尔诺伯格的信息,究竟含括哪些内容,我们也不清楚。既然你们推测整合运动的下一个目标是龙门,那么,阻止整合运动对切尔诺伯格的利用是理所应当的。所以,我们并不想让整合运动得到这名感染者,米莎。” 阿米娅的拳头握得更紧了,她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这样的话,就不能再拖了。必须在整合运动回到切尔诺伯格前阻止他们,救回米莎!罗德岛,立刻进行整备!” 陈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许,但很快被冷静取代:“追缉这名感染者,是我们近卫局的任务。同时,让她落入整合运动之手,也是我们的失职。比起共同追缉,我们需要罗德岛清除整合运动的其他威胁。这是命令。” 阿米娅点了点头,目光坚定:“我明白了。” 不一会,一个身影走了过来,绿色的头发上树立着一只角,那是鬼族的标志,“接到你的命令就赶回来了,老陈。” “星熊…嗯,好…。”陈警官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身离去,赤霄的刀鞘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做好准备,这里需要你。” 阿米娅望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知道,接下来的行动将是一场硬仗,而米莎的命运,正悬于一线。 --- 与此同时,龙门的贫民窟外围,米莎蜷缩在一处废弃的矿场角落,四周是整合运动的成员。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脖颈处的源石结晶,紫黑色的棱角刺破皮肤,像某种寄生植物的根系。她的目光空洞,仿佛失去了焦点。 “你就是米莎吧?”一个整合运动成员走近她,声音低沉而沙哑。 米莎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警惕:“……你是谁?” 那人笑了笑,脸上的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听碎骨他说了好久,今天,终于见到你了。” 米莎的眉头微微皱起:“你也是……感染者?” “是的。”那人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我的妻子,孩子……都死在切尔诺伯格人的手里。乌萨斯感染者的遭遇,比牲畜还不如。毁灭切尔诺伯格?作为复仇,太轻了,太轻了……他们手上有多少感染者的血?!” 米莎的瞳孔微微收缩,她能感觉到那人话语中的愤怒和痛苦,仿佛一把无形的刀,刺入她的心脏。 “米莎,我们被人恐惧,被人愚弄,被人侮辱,被人迫害——只因我们是感染者。”那人的声音低沉,带着无尽的悲凉,“仅仅是这样而已。” 米莎的喉咙发紧,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衣角,指尖微微颤抖。 “我,我有些激动,忘了吧。”那人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米莎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知道,整合运动的成员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痛苦。而她,正被卷入这场无法逃避的漩涡中。 --- 远处,罗德岛的队伍正在迅速接近。阿米娅的战术终端上闪烁着整合运动的位置信息,她的目光坚定,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救回米莎。 “芙兰卡,你们抵达预定地点了吗?”阿米娅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冷静而坚定。 “我ok了。”芙兰卡的声音带着一丝轻松,仿佛即将面对的只是一场普通的任务。 “雷蛇和其余重装干员已经就位。”雷蛇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阿米娅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众人:“全体干员注意,敌人的狙击手可能利用了地形来隐蔽自己。一定要注意自己的位置,优先解决狙击手。接下来……大家,准备突袭。” 她的声音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温柔:“……小心目标,不要太过火了。” --- 碎骨站在矿场的高处,目光扫过下方的矿场。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火箭筒的扳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们准备在此处进行调整后,就启程返回乌萨斯。 远处,米莎蜷缩在角落里,白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银灰的光泽,她的手指紧紧攥着一枚纽扣,那是她曾经缝制的布偶上掉落的。 碎骨走近她,脚步轻缓,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他的目光落在米莎身上,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米莎抬起头,目光中带着警惕和不安,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仿佛在努力辨认眼前的人。 “你……是米莎吧?”碎骨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仿佛很久没有开口说话。 米莎的眉头微微皱起,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你是谁?” 碎骨沉默了片刻,缓缓摘下了金属面罩。面罩下的脸苍白而消瘦,右脸颊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他的眼睛深邃,瞳孔中泛着一丝紫黑色的光芒,那是源石结晶的痕迹。 “你不记得我了吗?”碎骨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仿佛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米莎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突然,她的瞳孔微微放大,声音颤抖:“亚……亚历克斯?” 碎骨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不…我已经不是亚历山大了。现在的我,叫碎骨。” 米莎的手指微微颤抖,她的目光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为什么会加入整合运动?” 碎骨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切尔诺伯格……那场灾难改变了一切。家人,朋友,全都死在了那场灾难中。而我,也被源石感染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肩甲上的结晶簇,声音低沉,“整合运动给了我一个活下去的理由。他们告诉我,感染者不应该被当作垃圾,我们应该反抗,应该为了自己的生存而战斗。” 米莎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她的声音低沉:“可是……你们在伤害别人。你们摧毁了切尔诺伯格,无数无辜的人死去了……” “无辜?”碎骨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带着一丝愤怒,“切尔诺伯格实行隔离制度时,有谁反对过吗?在我们被拖去矿场,在乌萨斯把我们丢弃在矿场和冻野,任由我们在寒冬中死去时,有谁反对过吗?有谁,站出来,反对过吗?!” 米莎的喉咙发紧,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衣角,指尖微微颤抖。 碎骨的声音渐渐低沉下来,带着一丝疲惫:“米莎,我知道你不愿意相信我们。但整合运动是为了感染者的自由而战斗的。我们不想再被当作垃圾,不想再被当作牲畜。我们只是想活下去,仅此而已。” 米莎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的声音低沉:“可是……感染者之间为什么要互相伤害?我们不是应该互相帮助吗?” 碎骨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痛苦,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以眼还眼,理所应当。乌萨斯人说,对待亲人,就该像春天一样温暖……但对待敌人——”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 米莎的眼中闪过一丝泪光,她的声音颤抖:“亚历克斯……不,碎骨……我知道你很痛苦,但暴力只会带来更多的痛苦。我们不应该让仇恨蒙蔽了双眼。” 碎骨的目光变得柔和,他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米莎的手:“米莎,我知道你不愿意相信我们。但至少现在,整合运动会保护你。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米莎的手指微微颤抖,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碎骨……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碎骨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你可以选择,不去相信我们。即便你相信我们了,你也可以选择,不加入我们。但你是一个感染者。整合运动……一定会为了感染者的自由战斗到底。” ---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整合运动的成员们纷纷慌乱起来。 “发生什么了?!”碎骨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 “是罗德岛的进攻!我们被袭击了!”一名整合运动成员慌张地喊道。 碎骨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冷意,他转身看向米莎,声音低沉而坚定:“米莎,你也要,保护好自己……别被战斗波及。千万要小心……” 米莎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你……一定要回来……我好不容易才……” 碎骨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一丝温柔:“嗯,我会回来找你的。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家——” 他的话音未落,远处再次传来爆炸声,碎骨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 w站在矿场的阴影中,嘴角扬起一丝冷笑。她的猩红披风在夜风中翻卷,仿佛一只即将扑向猎物的猛兽。 “哟呵。”w的声音轻佻,带着一丝戏谑,“还是需要我帮你吧?” 碎骨的身影从黑暗中浮现,声音低沉:“没错。其实……我觉得事情,和塔露拉说的,有些不一样。敌人比我们想象的要强。所以,你必须保护米莎。” w耸了耸肩,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我没有这个义务吧?” “你有。”碎骨的声音冷硬如铁。 w叹了口气,嘴角依旧挂着那抹冷笑:“行,行。但,光是保护米莎,并不太够吧?如果失败,他们始终会追上来的。” 碎骨的眉头微微皱起:“你有什么办法?” w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碎骨,我和你说过吧?只要干掉那个目标,战局就能瞬间逆转。博士……罗德岛所有的战斗都是这个家伙在指挥。只要杀掉他,喀!罗德岛的大脑就坏死了。什么会变得简单的~” 碎骨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冷意,他点了点头:“我明白。” w的笑容更加灿烂:“我的部下会把他们引过来的。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碎骨的身影再次消失在黑暗中,w望着他的背影,嘴角扬起一丝冷笑:“呼。那么……祝你好运。” --- 夜风呼啸,矿场的战斗一触即发。阿米娅的目光坚定,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救回米莎。而碎骨的身影在黑暗中穿梭,心中涌起的恨意,让他如烈火一般将要烧尽一切。 第2章 龟裂 龙门的边缘地带被黄沙与锈蚀的钢筋切割成破碎的棋盘,热浪裹挟着源石粉尘在废墟间盘旋,像无数条饥饿的毒蛇吐着信子。阿米娅的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漆黑的布料下摆已被碎石划出数道裂口,露出内衬暗红的纹路。她抬手按住耳麦,指尖源石能量微微流转,通讯频道的电流声刺得耳膜发痛:“能天使,确认制高点视野。” “收到啦~”少女的声音裹着轻快的弹舌音从上方传来。能天使的红发在烈日下如跃动的火苗,她单膝跪在一截断裂的钢梁上,铳械枪管反射着冷冽的光,目光扫过下方龟裂的荒原,“九点钟方向,沙丘后有热源反应——不过,安静得不对劲呢。” 德克萨斯咬断半截pocky,剑鞘轻敲地面:“整合运动在诱导我们深入。”她的声音冷得像鞘中未出的刃,灰蓝瞳孔倒映着远处扭曲的地平线,“他们需要猎物自己走进笼子。” 阿米娅的兔耳微微颤动。 风中有铁锈与焦土的味道,混杂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她蹲下身,指尖抚过沙地上一道新鲜的拖痕——紫黑色的源石碎屑嵌在裂缝中,像干涸的泪痕。“他们在撤退时故意留下痕迹……”她喃喃自语,脖颈处的结晶泛起微光,“芙兰卡,雷蛇,迂回路线如何?” “全是空城计!”芙兰卡的嗤笑从耳麦中炸开,橘色长发在热浪中如焰火翻卷。她一脚踢开掩体的铁皮,铝热剑刺入沙地,熔化的金属液如赤金毒蛇窜向暗处,“连只老鼠都没有——哎哟!” 爆炸的轰鸣骤然撕裂寂静。 整合运动的猩红面具从沙丘后如毒蕈般冒出,链锯的嗡鸣与法术弹的尖啸交织成死亡的网。阿米娅的瞳孔骤然收缩,暗红屏障凌空展开,挡住倾泻而下的火雨:“是诱饵!全员后撤——” “太迟了!”碎骨的机械嗓音从硝烟中碾来。重甲碾过废墟的震颤让地面龟裂,火箭筒的瞄准镜红光如血瞳锁定人群中央的灰白身影,“博士……你的命,我收下了!” 只见星熊的般若盾掀起气浪,硬生生撞偏火箭弹的轨迹。爆炸的冲击波将沙尘掀成巨浪,阿米娅踉跄着抓住博士的手腕,灰白手套下的骨骼硌得她生疼。“带他走!”星熊的低吼混着金属摩擦的锐响,盾面与碎骨的重甲相撞,火星如赤金暴雨泼洒。 碎骨的面具缝隙渗出紫黑血沫,她的火箭筒再度充能,炮口对准博士的后心:“你们逃不掉的……感染者叛徒必须死!” “博士!趴下!”阿米娅的尖叫与能天使的子弹同时撕裂空气。狙击弹击中碎骨的肩甲,却只在金属表面擦出一串火花。重装干员的包围圈被整合运动术士撕开缺口,猩红潮水涌向中央—— 一切仿佛被按下慢放键。 阿米娅看见碎骨的指尖扣动扳机,看见炮膛中赤金能量如熔岩沸腾,看见博士的兜帽被热浪掀起,露出苍白的下颌与紧闭的双唇。 有什么东西在她胸腔深处炸开。 暗红光芒从阿米娅的掌心喷涌而出,不再是往日温柔的绸缎,而是暴烈的荆棘。她的瞳孔缩成两道猩红竖线,脖颈处的结晶迸发出刺目血光,能量波纹如涟漪般扩散,所过之处沙粒悬浮、钢筋扭曲。 “别碰他——!!” 那道光芒,击碎炮弹,直击前方,贯穿了碎骨的胸膛。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只有血肉与金属在暗红能量中无声湮灭。碎骨的重甲如脆弱的蛋壳般剥落,露出其下苍白消瘦的躯体——右肩的源石结晶簇寸寸碎裂,紫黑色血液尚未落地便被蒸发成腥甜的血雾。 芙兰卡的铝热剑僵在半空,雷蛇的盾牌电弧骤然熄灭。能天使的铳械从指尖滑落,砸在钢梁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碎骨缓缓跪倒,面具“咔嗒”一声裂成两半。那张属于亚历克斯的脸庞上,愤怒与惊愕凝固成扭曲的雕像。“原来如此……”她咳出带内脏碎片的血块,金棕色的瞳孔逐渐涣散,“你才是……真正的怪物……” 阿米娅的指尖仍在颤抖。 暗红能量如活物般在她周身游走,所触之地沙石化齑,钢铁成灰。她看着自己的双手——那曾为孩子们叠过千纸鹤、为伤员包扎过绷带的手,此刻正滴落着同类的血。 “阿米娅……”博士的声音沙哑如锈铁相磨。他伸手想触碰她的肩膀,却在触及暗红能量的瞬间被灼出焦痕。 远处传来压抑的啜泣。 米莎的白发在废墟阴影中一闪而过,紫晶般的瞳孔倒映着阿米娅可怖的身姿。 --- 碎骨的躯体如断线木偶般瘫倒在沙地时,整合运动的阵型已濒临崩溃。然而硝烟中突然爆发出嘶哑的吼声: 第3章 残响 矿场的通风管道在热浪中发出金属疲劳的呻吟,锈蚀的钢板被源石粉尘蚀出蜂窝状的孔洞。米莎蜷缩在废弃的矿车残骸里,指尖死死扣住碎骨的手腕。他的胸腔被暗红能量贯穿的创口仍在渗血,紫黑色结晶与脏器碎屑混杂成黏稠的浆液,在矿灯昏黄的光晕下泛着油膜般的虹光。 第4章 黄昏 “碎骨”的火箭筒炮口泛起赤红,充能的嗡鸣如巨兽低吼。重甲下的躯体微微佝偻,仿佛承受着千钧之重。整合运动的残部簇拥在她身后,猩红面具下的瞳孔燃烧着癫狂的光:“碎骨大人!带我们杀出去!” 阿米娅神情凝重,源石技艺在她掌心流转,却迟迟未凝成攻势——那具重甲下的呼吸频率、踉跄的步伐,都与记忆中的身影重叠。 “轰——!”一枚火箭弹撕裂烟幕。 星熊冲来,驻起的盾牌为阿米娅挡下了火箭弹。爆炸的冲击波将矿车残骸掀上穹顶。钢梁扭曲的尖啸声中,米莎的重甲已逼至眼前。链锯的嗡鸣贴上星熊与阿米娅的耳际,她们怔怔望向面罩下的眼睛——那里没有仇恨的炽焰,只有一潭死水般的决绝。 “停下……米莎…”阿米娅无奈的劝喊伴随着能量束擦过米莎的肩甲,熔化的金属液滴落在地,像一串灼热的泪,“不要承受这一切…” “他说……感染者要么在沉默中腐烂,要么在火焰中重生。”米莎的声音透过面罩,沙哑如砂纸摩挲,“我…要带他们离开这里!” 米莎火箭筒发射器上的链刀加入战场,刀光剑影与爆炸火光交融共奏,照亮着阿米娅不断闪躲的身姿以及星熊般若盾偶尔擦出的火花。 见阿米娅迟迟不肯出手。陈的赤霄如银龙般贯穿战场,刀锋斩向米莎后心的瞬间,阿米娅的暗红长鞭凌空缠住刀柄:“等等!她不是敌人!” “让开!”陈的赤霄一旋,摆脱了暗红能量,“从现在开始,你最好对所有感染者一视同仁。那些都是你的敌人!” “命运是不公的…”只见赤霄一横,寒光闪过,映出阿米娅逐渐睁大的眼睛以及陈警官坚定而凄凉的眼神,“要恨,就恨我吧!” “赤霄!——斩!” --- 矿洞的尘埃尚未落定,血腥味与源石粉尘混杂成令人窒息的浊流。阿米娅跪坐在废墟间,掌心捧着那枚扭曲的整合运动面具,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边缘的裂痕。她的目光空洞,仿佛还未从米莎最后的微笑中回过神来。 陈的赤霄刀锋垂在身侧,刀尖滴落的血珠在地面晕开一朵暗红的花。她站在阿米娅身后,目光冷峻如冰,却掩不住眼底的一丝疲惫。 “阿米娅。”陈的声音低沉,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已经结束了。” 阿米娅的肩膀微微颤抖,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哽咽:“陈长官……我……” 陈没有回应,只是抬头望向矿洞顶端渗入的黄昏残光。手指不断地摩挲着刀柄上的龙纹浮雕,仿佛在借此压抑某种情绪。 “人总是会超出预期。”陈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感染者更会如此。” 她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整合运动的残骸与近卫局的伤员混杂在一起,仿佛一幅残酷的画卷。 阿米娅的指尖嵌入面具边缘,暗红能量在掌心无声流转。她抬起头,目光中带着迷茫与痛苦:“陈长官……这面具……对我来说,真的没有意义吗?” 陈沉默片刻,缓缓蹲下身,与阿米娅平视:“如果你想留着,就留着吧。”她的声音罕见地柔和了一瞬,“总有一天,这样的面具会堆满你的房间。” 阿米娅那划有泪痕的脸庞微微呆滞,仿佛被这句话刺痛。 “所有人都要为他们的选择承担后果。”陈站起身,目光重新变得冷硬,“感染者与否,都没有区别。” “听着,阿米娅。”她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峻,“整合运动这些人,如果他们愿意倾听你的话语,你可以尽你所能帮助他们。” 她的目光扫过矿洞深处,“碎骨”的死让整合运动一度溃散,他们的残部正被近卫局押解离开,猩红面具下的眼神或麻木或癫狂。 “但如果他们拒绝听取任何声音,只想把余下的所有生命献给疯狂……”陈的声音陡然加重,“不要再犹豫了。” 阿米娅的手指紧紧攥住面具,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可是……她并没有作恶。这也不是什么罪恶的下场……” “仅仅是因为她选择了这个结果而已。”陈的声音冷硬如铁,“没人有资格去阻止她,也没有人有资格去责怪她。” 阿米娅的泪水终于决堤,顺着脸颊滑落,砸在面具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我不知道……一直以来,我都觉得我们有一种责任,去帮助应该帮助的人。” 她的声音颤抖,仿佛在努力压抑某种情绪:“可是……为什么最后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她需要一个人承担这样的后果……” 陈的目光微微闪动,似乎被阿米娅的情绪触动。她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从感染了矿石病开始,人的命运就不再是由他一个人掌握的了。”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也许在罗德岛看来,误入歧途还是可以被拯救的——但对我而言,对近卫局而言,却并非如此。” 阿米娅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希冀:“可是……我只是想去改变那种永无止境的状况……哪怕是一点点,一点点……” 她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如果这一切最后只能变成这样的结局,那我只能……” (注:如同《萨卡兹的无终奇语》讲述的一样,阿米娅从来没有变过…她只是…在拯救一切。) --- 黄昏的残光从裂缝中渗入,为废墟镀上一层琥珀色的膜。w站在矿洞顶端断裂的钢梁上,猩红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染血的旗帜。她的指尖把玩着一枚微型引爆器,金属表面反射着远处龙门的霓虹,仿佛一颗未爆的星辰。 “啧。”她轻哼一声,目光扫过下方狼藉的战场——整合运动的残骸被近卫局拖入阴影,阿米娅的背影在矿洞出口处渐行渐远,陈的赤霄刀锋在暮色中泛着冷冽的光。 “人的命运总是交织在一起呢。”w的声音轻如呢喃,却带着一丝讥诮的甜腻,“互相牵绊,互相阻挠……再好的棋手都会被意外将了军。” 她的指尖轻弹引爆器,金属碰撞声清脆如丧钟。 “算了,也不差。”w的嘴角扬起一抹诡谲的弧度,猩红瞳孔倒映着天际翻涌的源石云涡,“至少,之后的事情……还算值得期待。” 她的轻笑声在夜风中渐渐飘散… 第1章 免费拥抱 1097 年 1 月 1 日,罗德岛本舰 罗德岛的金属走廊浸在冷白的顶灯下,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与雨点击打舷窗的碎响交织成单调的夜曲。阿米娅的斗篷还沾着龙门外围的沙砾,衣摆下凝结着暗红的血渍。她倚在医疗室门边,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在袖口,仿佛要将某种重量揉进掌心。 凯尔希背对着门,电子屏的蓝光映亮她白大褂上的褶皱。听到脚步声,她并未转身,手中的听诊器链条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第2章 分头行动 6:03 p 龙门附近 14 号设施 陨星的靴底碾过沙砾,战术目镜的滤光片将夕阳切割成暗金色的碎片。她半蹲在一截断裂的混凝土横梁后,手指轻点耳麦:“陨星报告——目标区域未发现异常。” 霜叶的呼吸声从通讯频道传来,短促而紧绷。陨星调整瞄准镜的焦距,远处废弃的移动城邦残骸在暮色中如巨兽骸骨般匍匐,锈蚀的钢筋从墙体刺出,仿佛垂死挣扎的触手。 “你这一路都没说话。”陨星收起弩炮,转头看向身后的灰发少女。霜叶的围巾裹住半张脸,露出的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阴郁。 “我只是……担心阿米娅她们。”霜叶的嗓音沙哑,指尖无意识地擦过腰间的短刀。 陨星站起身,战术披风在荒漠的疾风中翻卷:“阿米娅已经安全返回罗德岛。临光与杜宾一周前就动身去处理龙门外的其他任务了。”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焦黑的建筑群,“至于黑钢和企鹅物流——他们向来擅长在刀尖上跳舞。” 杰西卡缩在掩体后,枪管微微发颤。听到“黑钢”二字时,她猛地抬头,防护面罩下的声音闷闷的:“雷蛇前辈和芙兰卡前辈……她们真的没事吗?” “芙兰卡把你托付给我的时候,可是夸过你的潜力。”陨星瞥了她一眼,语气难得温和,“前提是你能把‘怯生生’的毛病改掉。” 杰西卡的脸“唰”地涨红,手指死死扣住铳械握把:“我、我会努力的!” 霜叶突然抬手示意噤声。风卷过废墟的呜咽中,隐约传来金属碰撞的脆响。三人迅速散开,陨星的弩炮锁定声源方向——一只沙鼠从生锈的管道中窜出,转瞬消失在裂隙深处。 “继续任务。”陨星收起武器,战术靴碾过沙地上的爪印,“搜救幸存者,勘察感染迹象。如果发现整合运动的踪迹……”她看向杰西卡,“先隐蔽防御,观察形势,明白吗?” 杰西卡用力点头,霜叶的刀锋已无声出鞘。 --- 6:12 p 龙门外围荒漠 阿米娅站在沙丘顶端,围巾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德克萨斯倚在装甲车旁,指尖的pocky残存最后半截:“交接清单核对完毕。” 能天使从车顶一跃而下,铳械枪管上的雕花纹路映着夕阳余晖:“哎呀呀,咱们终于能放假啦!”她故意拖长尾音,红发在暮色中如跃动的火苗,“虽然只有一天——但足够我喝遍龙门所有酒吧!” 德克萨斯的剑鞘轻敲地面:“别把计划说得太详细。” 阿米娅的嘴角勉强扬起弧度。她低头查看战术终端,全息地图上的标记如星点闪烁:“接下来的防卫部署就交给我们吧,你们也都回去休息休息。” 雷蛇的盾牌重重顿地,电弧在金属表面炸开细小的火花:“你确定不需要支援?”她的护目镜后透出审视的目光,“最近的行动频率……” “红会接应我。”阿米娅打断道,手指无意识地划过终端边缘,“她熟悉贫民区的路线。” 芙兰卡的笑声突兀地插进来:“小兔子要是累垮了,罗德岛可要塌半边天呢!”她的铝热剑尖挑起一簇沙尘,“不过放心——黑钢的委托费够你躺医疗部三个月!” 能天使突然凑近阿米娅,铳械枪管上的温度贴片泛起暖光:“趁休假来企鹅物流做体检吧!免费哦~” 德克萨斯拽住她的后领拖回原地:“别添乱。” 阿米娅低头轻笑,荒漠的夜风卷来腐朽的机油味。远处14号设施的轮廓渐渐被黑暗吞噬,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她转身走向装甲车,能天使的欢呼声从身后传来:“记得代我向凯尔希医生问好!就说她的体检套餐太——单调了!” 第3章 雨中漫步 荒漠的夜风裹挟着源石粉尘掠过废弃城区的断壁残垣,霜叶的靴底碾过焦黑的混凝土块,战术腰间的短刀随着步伐轻晃。她抬手按住耳麦,滤光目镜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蓝光: 第4章 人工降温 罗德岛医疗室的金属门无声滑开,凯尔希背对着入口,电子屏的蓝光在她白大褂上投下细密的网格状阴影。 第5章 官僚主义 指挥室的金属舱门在阿米娅身后无声闭合,全息沙盘的冷光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战术终端上,代表侦查小队的绿色标记正以不规则的频率闪烁,仿佛垂死者的心跳。杰西卡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夹杂着刺耳的电流声:“阿米娅……废弃城区是……” “杰西卡!回话!”阿米娅的指尖重重敲击屏幕,耳尖因焦虑而紧绷。回应她的只有死寂的杂音,仿佛信号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她转身望向舷窗外——铅灰色的云层低垂,暴雨如箭矢般击打着近卫局的玻璃。 “第三侦查小队!听到请回答!”她反复切换频道,冷汗浸湿了手套。一旁的近卫干员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沉默地递上热饮。阿米娅机械地接过纸杯,滚烫的温度灼痛掌心,却未能驱散她脊背的寒意。 --- 凯尔希的信号接入近卫局的指挥大厅,舰桥的蓝光将凯尔希的面容映得冷峻如冰雕。她指尖划过数据屏,全息地图上的红点如毒疮般蔓延:“14号设施的源石污染指数已突破临界值,整合运动正在构建临时据点。” “近卫局会配合罗德岛行动。”陈的目光扫过阿米娅,“但优先目标是歼灭整合运动,而非营救。” “可侦查小队还在里面!”阿米娅的嗓音罕见地尖锐,“他们是因我的决策才深入险境的!” 凯尔希的白大褂在通风系统的气流中翻卷:“陨星小队携带的装备足以应对常规威胁,但现在的环境——”她调出实时画面,焦黑的废墟间隐约可见冰晶在墙体上蔓延,“异常低温正在扩散,这绝非自然现象。” 星熊扛着般若盾踏入舱门,盾面残留的焦痕散发着硝烟味:“魏长官批准了防空权限,但要求我们两小时内结束行动。”她瞥了一眼陈,“老陈,你该不会想单干吧?” 陈的指尖按上刀柄龙纹,声音冷硬如铁:“十分钟后出发。” --- 14号设施那些断裂的钢梁刺破云层,锈蚀的管道垂落如肠脏,源石结晶在裂缝中泛着幽蓝的冷光。阿米娅的靴底碾过焦土,寒气顺着脚踝攀上脊背——这里的温度比外界低了至少二十度。 “外交频道无应答。”星熊擦拭着盾牌上的冰霜,“看来乌萨斯彻底抛弃了这座移动城邦。” 陈的披风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她的目光扫过满地整合运动的面具残片,忽然停滞在某处。 “竟然是你……”远处的高地上,一句呢喃随风飘过,一道黑影转身消失。 “!?……”陈的瞳孔骤然收缩。未等众人反应,她已如离弦之箭冲入废墟。 “老陈!”星熊的怒吼被爆炸声吞没。整合运动的猩红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链锯的嗡鸣与法术弹的尖啸撕裂死寂。 “怎么突然…!”阿米娅的源石屏障凌空展开,暗红能量如巨网兜住倾泻而下的冰锥。一名整合运动术士从掩体后跃出,法杖顶端的幽蓝光晕骤然暴涨—— “趴下!”星熊的盾牌掀起气浪,将冰锥震成齑粉。霜雾中,阿米娅瞥见敌人重甲上的扭曲徽记——雪怪的图腾。 --- 当最后一名整合运动成员倒下时,废墟已覆上一层薄霜。星熊的盾牌重重顿地,裂痕蛛网般在冰面上蔓延:“老陈跑得太深了……通讯完全中断。” 阿米娅的呼吸在低温中凝成白雾。她望向废墟深处——扭曲的源石晶簇如荆棘般封锁道路,冰晶在缝隙中折射出诡谲的虹光。她突然转身面向星熊,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第6章 各取所需 寒风裹挟着源石粉尘掠过14号设施的残垣断壁。阿米娅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碎冰混杂着暗红色的血渣,在暮色中泛着诡异的冷光。 “是霜叶的刀痕。”她低声说道,目光扫过废墟间凌乱的脚印。整合运动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伏在冰层上,咽喉处的切口整齐如机械切割,寒霜早已将血迹冻结成晶簇。 博士的战术终端突然震动,凯尔希的通讯信号刺破死寂:“阿米娅,各救援小队已返回本舰,除了陨星小队。” 阿米娅的耳尖微微颤动:“她们的位置呢?” “最后一次信号出现在b7区,但环境干扰严重。”全息地图在终端上展开,代表陨星小队最后一次出现的标记被不断扩散的冰蓝色污染区吞噬,“所有伤员都出现严重冻伤,你务必警惕异常低温。” “明白。” 通讯切断的刹那,阿米娅听见背景里隐约传来红的低语。 … 凯尔希接通了红的通话。 “红,听得见吗?” “啊啊,对。” “没错。在贫民区东入口处会合。” “嗯。就我们两个。” “没问题的。” “对付整合运动,我们两个已经足够了。” --- 陈的赤霄插在焦土中,刀身映出她僵硬的背影。数十具整合运动成员的尸体环绕四周,猩红面具下的面容凝固着惊恐,咽喉处的刀痕与陈警官赤霄的刀法如出一辙。 “陈长官!”阿米娅快步上前,这里的温度已经降得很低,寒气刺痛鼻腔,“你受伤了?” 陈猛地转身,赤霄刀锋擦着阿米娅的斗篷掠过。她的呼吸粗重,龙纹肩甲上凝结着细密的冰珠。 阿米娅的目光扫过满地尸骸。“陈警官…一个人,解决了这么多整合运动人员。” 陈的冷笑混着寒风:“我冲动了…这是个陷阱。” 阿米娅的耳尖在寒风中微微颤动,呼出的白雾模糊了战术终端的光晕: 第7章 彻入骨髓 寒风裹挟着源石粉尘在废墟间盘旋,断裂的钢筋从混凝土中刺出。阿米娅的斗篷在低温中结了一层薄霜,她紧贴掩体边缘,将杰西卡护在身后。远处的冰雕群在暮色中泛着幽蓝的光,那些被冻结的整合运动成员仍保持着死前的惊恐姿态,仿佛一座座无声的墓碑。 “他们还在靠近”霜叶的短刀垂在身侧,刀尖凝着冰碴。他们看见梅菲斯特的牧群在西南方集结,雪怪的寒气正在封锁退路。 陨星的重型弩炮架在混凝土碎块上:“突围路线被切断了,阿米娅。我们得想办法从另一条路…” 话音未落,尖利的笑声刺破死寂。 “还想藏到什么时候呢?罗德岛的小虫子们?”梅菲斯特的权杖敲击地面,苍白羽毛在寒风中颤动。他站在废墟高处,幽蓝光晕从杖顶扩散,将整片区域染成诡谲的冰蓝色。 霜叶的刀锋骤然绷紧,阿米娅按住她的手腕:“别动,他在虚张声势。” “啊,啊,不想出来吗?别以为我没看见你们增援的队伍——”梅菲斯特歪头扫视废墟,孩童般天真的语调裹着剧毒,“也罢,我有些东西要给你们看!” 轰!远处传来齿轮咬合的轰鸣,一座焦黑的金属高塔缓缓升起,塔顶悬挂着数十具尸体。那些曾是这座切尔诺伯格分城的乌萨斯居民,此刻被铁链贯穿胸腔,拼凑成整合运动特有的标记形状。 梅菲斯特的牧群正将火把投向尸堆,火焰顺着铁链窜上高塔,焦臭味混着冰雾腾起,在夜空中凝成整合运动的猩红标志。 杰西卡猛地捂住嘴,防护面罩下的瞳孔剧烈收缩。“别看!”博士伸手想挡住阿米娅的视线,却被少女倔强地推开。 “我必须看……”阿米娅的声音支离破碎,却死死盯着燃烧的高塔,“这些……都是我们没能救下的人……” “这些懦夫,这些施暴者——他们解开与主城区的锁扣,开足马力,他们想逃……可他们能逃到哪里呢?”梅菲斯特的声音因兴奋而颤抖,“我们追了上去,把他们变成标志,成为恐怖的象征!感染者复仇的象征!让所有人知道,感染者的怒火会将压迫者烧成灰烬!” “疯子”陨星的弩炮凌空炸响,爆破箭矢将两名点燃火把的整合运动成员掀飞,但更多敌人从阴影中涌出,链锯的嗡鸣如野兽磨牙。 梅菲斯特轻盈后跃,箭矢在他脚边炸开:“总算按耐不住啦,猎物们。”他权杖轻挥,牧群如潮水涌来,“那就让你们走向这样的结局吧,哈哈哈哈!” 霜叶如银狐般切入敌阵,长枪的刀刃划出凛冽弧光。两名整合运动术士的法杖尚未举起,咽喉已迸出血线。 “你想干什么?小狐狸。”梅菲斯特轻笑,杖顶幽光暴涨。“你离我离得有点近哦” 她踏着冰面疾冲,刀锋直指梅菲斯特:“要你赎罪,要你痛哭流涕——” 梅菲斯特的权杖迸出冰锥,却被霜叶旋身劈碎,“——要你的命!” 正在霜叶即将斩向梅菲斯特时,一阵寒气如海啸般席卷战场,她的靴底突然冻结,冰层顺着小腿疯狂攀升。这让梅菲斯特及时后撤,逃过一劫。 “可恶的小崽子!!”梅菲斯特恼羞成怒,可他也没有妄动,似乎有一种更强大的气场镇住了他。 梅菲斯特转过身去,只见雪白的源石尘暴中,一道身影缓步而来。她的白发与风雪同色,每踏一步,地面便绽开冰花。 梅菲斯特开始陡然狂笑:“欢迎我们真正的明星——西北冻原的噩梦,雪怪的公主!——霜星!” 霜叶的刀哐当坠地。并非恐惧,而是极寒已冻结她的手指。 “走”她嘶哑着挤出最后的声音,“带她们走!” “霜叶?”阿米娅的瞳孔缩成竖线。 “虽然…还没活够,但是能遇见你们,我已经很开心了。” 霜星的目光扫过战场,最终落在阿米娅身上:“放心吧罗德岛我会让你们死得毫无痛苦。” 第8章 灯火将熄 阿米娅的斗篷被冻得僵硬,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她死死盯着前方那道身影——霜星的白发在风雪中如瀑倾泻,权杖尖端迸发的幽蓝光晕将整片战场染成刺骨的冰蓝色。 “退后!”霜叶的怒吼撕破死寂。她的长枪划过空气,刀刃末端化为冰刃,将两名扑来的整合运动成员掀翻,却在触及霜星的瞬间被更冷的寒气吞噬。霜叶的短刀“哐当”坠地,刀刃已与冻土融为一体,寒流如毒蛇般顺着地面蔓延。 “我的脚……动不了了。”霜叶的声音轻如叹息。她试图抬起手臂,关节却发出冰层碎裂的脆响。只见霜叶的小腿以下完全被冰晶包裹,仿佛一尊正在凝固的雕塑。 “别浪费力气。”霜星的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她缓步向前,每一步都让空气中的冰碴密度倍增,“你们的挣扎,不过会让你们变得更加痛苦。” 霜叶试图转过身来警告队友,但僵硬的身子只允许她向后露出侧脸:“带杰西卡走!我来拖住她!” “不行!”阿米娅毫不犹豫地否定了霜叶地想法,“罗德岛不会丢下任何人!”她冲向霜叶,靴底在冰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霜星那如匕首般的权杖轻挥,一道冰锥破空袭来。阿米娅转动身子艰难扭开,身体的惯性让她踉跄倒在地上。 “11点钟方向,集中火力,掩护阿米娅!”博士的指令穿透风雪。近卫干员的长剑与术士的火球交织成网,突然向霜星侧方袭来。这时霜星手指一挥,只见周围两座高楼的废墟瞬间爆炸,气浪带动寒风将霜叶以外的其余罗德岛干员掀飞了数十米。 “那是那是什么?”阿米娅抹去嘴角的血沫,“可怕的法术” 霜星的目光扫过战场,声音冰冷:“雪怪小队,各自散开就位。” 整合运动的成员们迅速行动起来,他们的身影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冷酷。霜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残忍的温柔:“我的兄弟们……去摧毁他们的掩体,冻结他们的血液吧。” 阿米娅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她猛地抬起手,暗红色的源石能量在她掌心凝聚:“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整合运动的成员们突然发出一阵惊呼,他们的身体被暗红色的能量缠绕,仿佛被火焰灼烧一般痛苦:“这是什么法术?!等等……那东西跃过了掩体?!别——啊啊啊!!” 阿米娅的声音冰冷而坚定:“陨星!趁现在!” 陨星的身影如闪电般冲向霜叶,她的弩炮在手中闪烁着寒光。整合运动的成员们试图阻拦她,但阿米娅的源石能量如巨网般将他们牢牢困住。 霜星的目光微微一凝,她看着阿米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种源石技艺……很强大。” 阿米娅没有回应,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霜星身上,手指微微颤抖。她能感觉到,霜星的寒气正在逐渐侵蚀她的身体,但她不能退缩。 这时霜星手指再次一挥,有一阵冰爆发生,还是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强度,阿米娅一行人同样地飞出了数十米。 杰西卡蜷缩在掩体后,铳械因过度射击而滚烫。“不是法术刚才不是她的法术”她的视线扫过战场,突然定格在一处扭曲的冰柱——紫黑色的源石结晶正在其内部脉动。“阿米娅!刚才的废墟里有蹊跷。” 阿米娅恍然大悟,只见暗红光束应声而至,刚才的废墟掀起了残骸——一座硕大的源石装置暴露在了寒风里不断脉动。“果然!”阿米娅的眼中燃起希望,“全员散开!优先摧毁源石装置!” 战斗的节奏骤然加快。陨星的箭矢如流星般划过天际,将隐匿在废墟深处的装置逐一引爆;博士的指挥让罗德岛干员们如齿轮般精密协作,不断压缩霜星的移动空间。 “看来……是我小看你们了!”霜星的表情比刚才更加严肃。她高举权杖,幽蓝光芒如旋涡般汇聚,整片区域的温度瞬间跌破极限。杰西卡的铳械零件因低温崩裂,连陨星的弩炮都覆上一层厚厚的冰壳。 “那是她要释放终术了!”霜叶突然挣扎着起身。未被冻结的左手按向地面,冰蓝色能量如涟漪荡开:“这招还从来没有用过凡有血气——” “用冰对抗冰?”霜星冷笑。霜叶的法术尚未成型,便被更凛冽的寒潮碾碎。冰晶顺着她的手臂攀附而上,将最后的挣扎封入永恒的寂静。霜星的权杖已汇聚成耀眼的光球,却在释放前被一道突兀升起的冰墙阻隔——那是霜叶用最后一丝意识凝聚的屏障。 “就是现在!”阿米娅的嘶吼与博士的指令同时响起。陨星在冰墙破裂前,冲上前去抱起霜叶。“走!”陨星的声音带着哭腔。阿米娅的暗红荆棘如风暴般席卷战场,为撤退撕开缺口。当最后一名干员冲出冰原时,只留下霜星默默地站在那堵冰墙的缺口处。 --- 霜星站在高处,冷冷地看着罗德岛的众人撤离:“逃掉了——吗。”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咳嗽了几声,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她的目光扫过战场,声音冰冷:“你看了多久?” 阴影中,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几分钟。这些战士值得称赞。” 霜星冷哼一声。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关切:“小心。你的身体状况不理想。” 霜星的目光冰冷,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耐烦:“用不着你来提醒。做你该做的事吧,老顽固。” 她转身望向远方,声音中带着一丝决然:“我要去追击罗德岛了。在清剿他们之后,我们才能……去龙门。” 阴影中的身影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退去。 --- 龙门的轮廓在地平线上若隐若现。霜叶躺在担架上,睫毛凝着细小的冰珠。阿米娅握着她冰凉的手:“没事了霜叶没事了。” 突然,陨星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焦急:“阿米娅!!和近卫局的通讯,已经连上了!!紧急通讯!!” 阿米娅的心猛地一沉,她快步走到通讯器旁,按下按钮:“陈长官!!” 通讯器中传来陈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被什么干扰:“阿……阿米娅……” 阿米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陈长官?你听得清楚吗?” 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沉重:“龙门……危险了。” --- 与此同时,在整合运动的临时指挥所内,梅菲斯特站在一张破旧的地图前,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稚嫩而又疯狂的声音伴随着通讯器的电流声在做着汇报。 “w成功吸引了龙门和罗德岛的注意,把他们诱进了圈套。” “是的。他们逃不回去。浮士德和弑君者已经破坏了一处防御——” “按照你说的,这会是我们进入龙门的突破口。” “我们将在每一处要害都设下埋伏,用他们的鲜血染红从这里到龙门的整条道路。” “是的,爱国者也快回到切尔诺伯格了。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还有什么吩咐吗,塔露拉。” 一阵低沉的声音带着气息从听筒中传来,仿佛会掐住听者的咽喉。 “是时候了——” “让这腐败的城市,化为灰烬。” 第1章 骑士与传说? 1097年5月,卡西米尔,滴水村郊外 烈日炙烤着干裂的黄土,空气中浮动着铁锈与血腥的腥气。可萝尔被反绑在木桩上,手腕的麻绳早已勒入皮肉,血珠顺着指尖滴落,在沙地上烫出细小的坑洞。她的嘴唇皲裂发白,喉咙像被火钳烙过般灼痛,耳畔是赏金猎人粗粝的讥笑—— “这女人骨头真硬,吊了一天多还不肯开口!” “再不给水喝,怕是要成干尸了!” 可萝尔艰难地掀起眼皮,视线模糊中,她看到几道人影在沙尘中晃动。为首的猎人掂着匕首逼近,刀刃折射的冷光刺得她瞳孔骤缩。 “最后问一次,”刀刃贴上她的脖颈,“宝藏钥匙在哪?” “我……不会说的……”她的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猎人啐了一口,扬手便要挥下匕首—— 砰! 一声闷响,猎人突然踉跄倒地。可萝尔尚未回神,便见一道银光破空而至,长枪如游龙般横扫,瞬间掀翻三名壮汉。烟尘中,那人影收枪而立,披风在热浪中翻卷如鹰翼。 “你……是谁?!”余下的猎人踉跄后退。 “路过的骑警。”少年嗓音清冽,兜帽下露出一截浅金色的发梢,“现在滚,还能留条命。” “装神弄鬼!”猎人怒吼着扑上,却被长枪挑飞武器,枪柄重重砸中膝窝,哀嚎着跪倒在地。 “我说了,滚。”枪尖抵住猎人咽喉,少年微微抬头,露出一双湛蓝如晴空的眼。 --- 半小时后,滴水村某处民宅 可萝尔蜷缩在木椅上,颤抖的指尖紧攥住水杯。救她的少年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英气而稚嫩的脸——竟是位少女。 “我叫格拉尼,维多利亚骑警。”她递过一块干粮,笑容爽朗,“你脸色太差了,先吃点东西。” 可萝尔怔怔望着她:“你……不是卡西米尔的骑士?” “当然不是!虽然祖辈是库兰塔人,但我生在维多利亚。”格拉尼挠挠头,“这次来卡西米尔,本是想看看父母的故乡,没想到碰上这种事……”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喧哗。 “那群混蛋追来了!”屋主卢克大叔压低嗓音,“快躲进壁橱!” 为了避免纠缠,也避免牵连村民,格拉尼没有动手,而是跟可罗尔一起躲了起来。 逼仄的黑暗中,格拉尼与可萝尔几乎贴面而立。少女的呼吸拂过耳际,带着淡淡的薄荷香——那是维多利亚特制的提神药膏气味。 “抱歉,挤到你了……”可萝尔耳尖发烫。 “没事!我以前追捕逃犯时,还蹲过更小的垃圾桶呢!”格拉尼压低声音轻笑。 门外,猎人的咒骂声渐近:“掘地三尺也要找到那娘们!” 可萝尔浑身紧绷,直到脚步声远去才长舒一口气。 --- 下午的阳光从裂缝渗入,照亮满地碎木与蛛网。格拉尼蹲在窗边,长枪横放膝头,目光扫过下方狼藉的街道——焦黑的田垄、倾覆的粮仓、被砸烂的民居……赏金猎人的暴行将这座本就不富裕的村庄摧残得满目疮痍。 “他们到底为什么盯上这里?”她转头看向可萝尔。 少女垂眸,指尖摩挲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金币:“因为‘骑士宝藏’的传说……” 她娓娓道来:数月前,一伙猎人在山中掘出古代骑士的石棺,棺中陪葬的金币流转于黑市,就带出了一个传说——传说卡西米尔的古代骑士会将自己与毕生财富埋藏故乡,守护这片土地,只有来自不惧牺牲,无畏艰险的卡西米尔血脉才能破除所有的阻碍。 后来贪婪的猎人们蜂拥而至,而位于北方要道的滴水村,首当其冲成了猎物。 “他们想要的……宝藏钥匙和位置,只有村长知道,这是历代村长口口相传的秘密。”可萝尔苦笑,“为了逼我开口,他们烧田地、抢存粮,甚至吊打老人孩子……作为村长的我不得不假装妥协,把情报攥在手里当筹码。” “这群渣滓!”格拉尼攥紧枪杆,眼底燃起怒火,可突然又惊讶了一下,“村…村长?” “是…是呀,滴水村村长可萝尔,虽然上任才半年,就算是我,也是有村长的自尊心的哦。”可萝尔望向窗外焦土,又声音轻如叹息,“宝藏的金币终会耗尽,而土地……是我们唯一的故乡,所以之前也只能是权宜之计。” 格拉尼霍然起身,枪尖挑起一缕晨光:“那我带你去找宝藏,再用宝藏雇佣佣兵,把这群鬣狗赶出滴水村!” 可萝尔愣住:“但钥匙的位置,我现在还……” “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格拉尼眨眨眼,“现在,我们先解决追兵!” --- 两人缩在阁楼夹缝中,屋外是猎人杂沓的脚步声。 “从窗户能观察外面吗?”格拉尼仰头打量高处的窄窗。 “我试试……”可萝尔踮脚仍够不到窗沿。 “失礼了!”格拉尼突然拦腰抱起她,“这样能看到吗?” 可萝尔惊呼一声,脸颊瞬间涨红:“看、看到了!东南角有三名猎人,他们正在……” 话音戛然而止。 “怎么了?”格拉尼皱眉。 “刚才……有人从窗外飞过去了!”可萝尔死死盯住天空。 “飞?这里可是三楼!” “真的!像个黑影,唰地一下就不见了……” 格拉尼眯起眼,长枪悄然出鞘。阁楼外的风声忽地凝滞,一股寒意顺着脊背攀上——这场寻宝游戏,似乎引来了更危险的“猎手”。 第2章 灾星与盟友 可萝尔与格拉尼蜷缩在阁楼夹缝中,窗外传来赏金猎人的咒骂与金属碰撞的脆响,混杂着某种重物坠入河道的闷响。 第3章 同事的问候 阴云在塔拉特山脊翻涌,林间的风裹着铁锈与腐叶的腥气。神秘女子的巨刃抵住赏金猎人的咽喉,刀刃上的血珠顺着他的喉结滑落,在皮甲上洇开暗红斑痕。 第4章 林间的絮语 阴翳的树冠将阳光剪成细碎金箔,苔藓在朽木上织出绒毯般的绿意。大鲍勃一瘸一拐地拨开垂落的藤蔓,锯刃在树干上刻下歪扭的三角标记:“进了这坑道就安全了。前面就是莫蒂卡山,那里的赏金猎人比地鼠还少,咱们能喘口气。” 可萝尔抱着沾满泥点的布包,怯生生打量四周:“那位斯卡蒂小姐……真的会追来吗?” “哈!以前听人说她是‘移动的山崩’,我还当笑话听!”大鲍勃啐掉嘴里的草茎,金牙在阴影中一闪,“结果呢?她一刀劈断三人合抱的橡树,树桩比我裤腰带还齐整!”他夸张地比划着,差点被凸起的树根绊倒。 格拉尼噗嗤笑出声,长枪枪柄轻敲地面:“在罗德岛时,大家总传她一人能单挑整支佣兵团。不过——”她眨眨眼,“我也是头回跟她打交道……。” “赏金猎人圈的大明星啊。”大鲍勃冷哼,“连她都盯上宝藏,咱们连口汤都喝不上!”他瞥向可萝尔,“小村长,你的村子怕是要完蛋咯。” 可萝尔眼眶泛红,攥紧布包的手指发白:“鲍勃先生,这种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逗你呢!”大鲍勃粗声粗气地摆手,“那红眼女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赏金猎人早跑光了!不过——”他压低嗓音故作阴森,“她说不定会顺手把村子炸成烟花……” “鲍勃大叔!”格拉尼跺脚瞪他,转头柔声安慰可萝尔,“别怕,斯卡蒂虽然……呃,风格狂野,但绝不会滥杀无辜!” 大鲍勃翻了个白眼:“你们罗德岛连这种‘灾星’都收,还好意思说为感染者谋福祉?”他拍了拍腿上的绷带,“老子得了矿石病,也没见你们给我们什么好处!” 格拉尼的耳尖倏地竖起:“罗德岛可能没能及时帮助所有人!但我们也一直在为感染者努力!”她挺直脊背,枪尖在泥地上划出坚定的刻痕,“每一位干员,无论强弱,都在为同一个目标拼命!” “比如那位扛着门板大刀满山追砍同事的?”大鲍勃咧嘴讥笑。 “斯卡蒂肯定有她的理由!”格拉尼脸颊涨红,“倒是鲍勃大叔,张口闭口金币至上,不也愿意帮我们?” 林间忽地惊起一群渡鸦。大鲍勃收敛笑意,战术腰带上的金属挂件叮当作响:“小心,前面有——” “救……救命……”微弱的呻吟从灌木丛后飘来。 三人屏息靠近,只见“上尉”瘫在血泊中,脖颈处的源石结晶如毒藤蔓延。他颤巍巍抬手,瞳孔涣散:“感……感染者……怪物……” “整合运动!”格拉尼瞳孔骤缩。 十余道猩红身影从树影中浮现,链锯轰鸣撕碎寂静。“你们?!”为首的术士法杖高举。 大鲍勃啐了口唾沫,锯刃“锵”地弹出:“我们怎么?看不起瘸子?瘸子也能教你们做人!”他猛推格拉尼后背,“带小村长走!老子垫后!” “一起撤!”格拉尼长枪横扫,挑飞两枚袭来的源石飞弹。 “滚蛋!”大鲍勃一锯劈断树干,倾倒的巨木暂时挡住追兵,“再磨蹭你们全得交代在这儿!”他踹开扑来的整合运动,血珠溅上胡茬,“记得老子的三成佣金!” 格拉尼咬牙拽住可萝尔:“撑住!我们在莫蒂卡山洞窟等你!” “啰嗦!”大鲍勃的笑骂混着金属碰撞声远去,“老子命硬得很!” --- 前往洞窟的途中。可萝尔踉跄着拨开荆棘,掌心被划出血痕:“鲍勃先生他……真的能脱身吗?” “当然!”格拉尼故作轻松,“他可是‘能用扳手修好捕熊夹’的男人!”她忽然驻足,鼻尖翕动,“火药味……前面有爆炸!” 远处传来隐约的轰鸣,惊鸟扑棱棱掠过树梢。可萝尔瑟缩了一下:“要不……我们绕路?” “不行,洞窟入口就在爆炸方向。”格拉尼握紧她的手,“怕吗?” 可萝尔低头摩挲布包上的补丁:“怕……但我是村长。”她仰起脸,泪痕未干却扬起微笑,“至少要替大家守住故乡的传说。” 格拉尼的枪尖挑起一缕月光,映亮少女坚定的眉眼:“那就冲吧!宝藏和村子,我全都要守住!” 第5章 各显神通 林间的晚风吹过脸颊,格拉尼的枪尖挑开垂落的藤蔓,露出山壁上黑黢黢的洞口。可萝尔攥着布包缩在她身后,耳尖微颤:“这、这里就是山洞的唯一入口了村里的长辈带我来过几次,村长交接的时候也来过这里。但洞里岔路太多”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声闷响,震得苔藓簌簌掉落。 “爆炸声?”可萝尔脸色煞白,“是那些猎人追来了?还是…” 格拉尼眯眼望向密林,长枪在掌心转了个圈:“所以可萝尔,事不宜迟,你先进洞取宝藏。”她转身挡住洞口,枪柄重重顿地,“我守在这儿。” “不行!”可萝尔一把拽住她的披风,“你一个人怎么对付那么多——” “逞英雄又有什么不好呢?”格拉尼咧嘴一笑,稚气的脸庞在阴影中镀上一层锐意,“骑士守则——‘即便心脏被敌寇的利刃刺穿,亦不解下手中长枪’。”她突然伸手揉了揉可萝尔乱糟糟的头发,“放心,我可是连陨星姐都夸过‘难缠’的干员!” 可萝尔眼眶泛红:“可我不想失去你” “宝藏是你的战斗,洞口是我的战场。”格拉尼的嗓音陡然温柔,“我答应过,绝不会让任何人再从你这夺走什么——”她的手拍在可萝尔的肩膀上,“哪怕是一根头发。” “你明明还是个孩子” “我只是个子不高!” 两人对视片刻,突然笑作一团。而后可罗尔便独自走入了漆黑的洞穴。 --- 子弹擦过岩壁的脆响撕裂了温情。格拉尼旋身横枪,枪尖扫落三枚流弹。五名赏金猎人从树影中冲出。 “小崽子滚开!”为首的壮汉灰头土脸,嘴边还有些血迹,看来赏金猎人之间也发生了激烈的斗争,“老子可不想把子弹浪费在豆丁身上!” 格拉尼枪柄一抖,寒光如银蛇窜出:“豆丁也能戳爆你的轮胎肚!”话音未落,枪尖已挑飞对方的手弩。壮汉踉跄后退,随后被格拉尼的回旋踢直接踹进了泥潭—— 轰隆! 岩壁骤然崩塌,白发少女扛着巨刃踏烟尘而来。“让开。”斯卡蒂的嗓音冷如深海寒流,猩红的瞳孔扫过格拉尼,“我没耐心陪小孩玩。” “斯卡蒂?”格拉尼枪尖一滞,“都是同事,有话好——” 巨刃掀起的气浪将她逼退三步。斯卡蒂的刀锋抵住岩壁:“那女孩在哪?” “委托人隐私,无可奉告!” “阻碍我任务的人…”刀光劈落,格拉尼的长枪堪堪架住刃口,斯卡蒂似乎都没有用劲,就已经让格拉尼的手臂感到一阵剧痛,“都没有好下场…” 刚才的赏金猎人趁机涌向洞口:“趁她们狗咬狗,快进去!” “休想!”格拉尼凌空跃起,枪柄横扫击倒两人,落地时却被流弹擦破额角。血珠滚落睫毛,她抹了把脸,笑容愈发张扬:“区区这点伤,连日常训练都算不上!” 斯卡蒂皱眉看着这乱局,巨刃突然调转方向—— 轰!又一阵巨响。随着斯卡蒂的手起刀落,赏金猎人一个个飞了出去,把岩壁都撞出了裂痕。而格拉尼已借势跃上一侧的岩块:“谢啦!回头请你喝维多利亚红茶!” “站住!”斯卡蒂挥刀欲追,却被幸存的猎人缠住。 “可恶的灾星!——啊!”链锯尚未举起,巨刃已将他拍进岩壁。斯卡蒂甩落刃上血渍,抬眼时格拉尼早已消失在洞窟深处。 --- 洞内岔路如迷宫蜿蜒,格拉尼突然发现路面上有爆炸的痕迹,她循着爆炸痕迹疾奔,靴底碾过焦黑的硫磺碎屑。“用炸药开路?难道刚才的爆炸声是……有人从另一边进来了!”她突然驻足——前方岩壁上炸开的巨洞赫然在目,洞外月光倾泻而入,映出一道扛着链锯的魁梧身影。 “果然是你!”格拉尼瞪圆了眼。 第6章 血钥与归途 “鲍勃大叔……”格拉尼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你演得真够久啊。” 阴冷的洞穴深处,火把的光晕在岩壁上摇曳,映出格拉尼紧绷的侧脸。大鲍勃正站在十步开外,身旁簇拥着几名整合运动成员,猩红的袖标在昏暗中格外刺眼。 格拉尼瞪着眼前的大鲍勃,枪尖却始终低垂三寸——这瘸腿壮汉的链锯压根没启动,倒是他身后的整合运动成员个个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小个子,”大鲍勃的金牙在火把下忽明忽暗,“把村长和箱子交出来,我保证不动你一根毛。”他故意晃了晃空荡荡的弹药带,“瘸子打架很费劲的。” “你做梦!”格拉尼的枪柄重重顿地,震落几粒碎石,“滴水村的宝藏是重建那被破坏家园的希望,既然我接了委托,我绝不会——” 话音未落,一道巨刃劈开岩壁,白发少女踏着烟尘闯入战局。斯卡蒂的猩红瞳孔扫过众人,嗓音冷如深海寒流:“吵死了。” 整合运动众人齐刷刷后退,链锯手甚至撞翻了同伙。“灾、灾星!”术士的法杖尖端疯狂闪烁,“按计划撤退!快撤——” “撤个屁!”大鲍勃一脚踹在岩壁上,“箱子就在眼前,现在怂了?” 他猛地挥动链锯,金属摩擦声刺得人耳膜生疼,“格拉尼!最后问你一次,交不交人?” 斯卡蒂的不耐烦地挥了一下巨刃,气浪掀翻两名整合运动成员。她转头瞥向格拉尼,语气难得带上一丝烦躁:“可萝尔在哪?” “我接下的委托,死也不会毁约!”格拉尼横枪挡住众人的去路…虽然她也不知道路该往哪里走… 僵持之际,洞穴深处传来拖拽重物的摩擦声。可萝尔踉跄着钻出阴影,纤细的手臂正拽着一口锈迹斑斑的铁箱:“我、我找到了!宝藏就在——”她抬头愣住,脸色瞬间煞白。 “村长小心!”格拉尼飞身扑倒可萝尔,险险避开大鲍勃掷来的烟雾弹。 “箱子归我!”大鲍勃的链锯劈向铁箱,却被斯卡蒂的巨刃格开。金属相撞的火星溅在可萝尔手背,烫得她惊叫一声,钥匙“当啷”落地。 “那是……家传的钥匙!”可萝尔扑向钥匙,却被斯卡蒂一把拎起后领。 “别碰它。”斯卡蒂的声音罕见地紧绷,“这把钥匙开箱时会吸干库兰塔人的血,而只能是纯净的库兰塔人血才能让钥匙打开宝箱。” 洞穴骤然死寂。 “父亲从没提过……”可萝尔攥紧钥匙,指尖发白,“但如果是村子的未来——” “我来开!”格拉尼突然夺过钥匙,笑容灿烂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我也是库兰塔,还是罗德岛认证的‘难缠干员’,命硬得很!” “格拉尼!”可萝尔惊呼,“你会死的!” “放心,我洗澡时连肥皂都抓不住,血肯定更难吸!”她将钥匙插入锁孔,暗红纹路瞬间爬满金属表面,“斯卡蒂,记得接住我啊——” “咔嚓。” 箱盖弹开的刹那,格拉尼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灰败下去。她晃了晃,一头栽进斯卡蒂怀里,钥匙“叮”地滚落在地。 “……逞英雄的蠢货。”斯卡蒂皱眉。 --- 数日后·滴水村 “格拉尼!喝药啦!”可萝尔捧着陶碗冲进木屋,差点被门槛绊倒。 床上的少女“噌”地弹起,马耳尖抖得像受惊的兔子:“又是卢克大叔煮的苦草汤?我宁可再晕几次!” “吵死了。”斯卡蒂抱臂倚在门边,巨刃上还挂着几片赏金猎人的破布,“喝完,然后赶快帮你把事干完,我还急着回罗德岛呢。” “知道啦知道啦!”格拉尼捏着鼻子灌下药汁,转头对可萝尔眨眼,“你看,灾星小姐其实超体贴的!” 斯卡蒂冷哼一声,转身走向村口,“走了,矮子。” --- “上尉”带着残部再次出现在了滴水村村口,弩箭齐刷刷对准众人:“可恶的家伙!把宝藏交出来!”他舔了舔缺牙的豁口,“我要把我失去的全部拿回来!” “应该是这几天来最后一波赏金猎人了吧。”斯卡蒂突然开口。她在格拉尼疑惑的目光中甩掉刀鞘,“半分钟。” 接下来的场面堪称艺术。巨刃卷起的气流掀翻半数赏金猎人,斯卡蒂甚至有空用刀背拍飞“上尉”的门牙。当最后一名弩手被钉在树干上时,怀表指针刚刚走过32秒。 “超时两秒。”斯卡蒂甩落刃上血珠,皱眉看向目瞪口呆的格拉尼,“忙帮完了没?我可以走了不?” “好好好!你走你走!”格拉尼看着不耐烦的斯卡蒂摆了摆手,“就你这几天在附近打下的名声,应该不会再有赏金猎人来骚扰滴水村了——” “那走了…”斯卡蒂转身走向密林,“赶时间。” “要不要这么着急呀?!” 回应格拉尼的只有林间惊起的飞鸟。 这时,大鲍勃杵着拐杖蹭过来,扔给她一袋金币,“你的那份。” “赃款?” “疗养费!”壮汉翻了个白眼,“顺便……谢了。”他晃了晃缠满绷带的腿,“以前觉得罗德岛净是斯卡蒂那样的冰块脸,没想到还有你这种……” 格拉尼眼睛眯成一条缝,“那鲍勃大叔!下次记得来罗德岛治矿石病啊——” “那可不了,怕被那怪物揍死…” --- 数月后·哥伦比亚某庄园 一位信使带走了信纸,仿佛一阵风吹过,将它带向远方。缀满啤酒花的田垄间,几名感染者扛着农具说笑走过,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连大地都在微笑。 敬启。 我是鲍勃。 我正在哥伦比亚的一处偏僻的庄园里,给你写下这封信。 大家都过得很好。感染者的身份还是有些不便,但阳光下的生活,比想象中还要美好。 多亏那个叫可萝尔的小姑娘和格拉尼在修缮完村子后,决定把多余的宝藏都留给我,我才能够顺利给这批弟兄们安居。 我们已经可以自给自足了,甚至还打算试种啤酒花。 这多亏了滴水村的那笔宝藏。 那是一个有趣的故事,十分有趣。不是应该潦草地写在信里的故事。 我稍微改变了一点想法。 而我知道,你很早就有了自己的想法,整合运动并不是感染者唯一的归宿。 你一定可以做出你自己的选择。 我很想念你,希望能在哥伦比亚见到你。 鲍勃 致 泥岩 一位身穿重甲的萨卡兹战士,放下手中的信件,看向了窗外,纤细的声音被面罩盖上了一层朦胧:“那真是太好了。” 第7章 寻找秘密 1097年4月末·罗德岛本舰 月光透过舷窗斜斜切过金属桌面,临光的银甲在数据屏的冷光中泛起涟漪。羽毛笔悬停在信纸上空,墨迹在羊皮纸边缘晕开细小的黑斑。 亲爱的格拉尼: 关于卡西米尔的骑士,我们已经谈论了很多。但有一些必要的信息,我没能向你交待清楚,而这事关你的任务,以及它涉及到的骑士宝藏。这次的任务地点附近,很可能藏有卡西米尔已故骑士的陵墓群。卡西米尔的骑士在近代仍然保留着一项传统。在去世之后,他们会将自己的大笔财产埋入陵墓。当然,前提是他们的拥趸确实替他们建立了陵墓。骑士埋入陵墓的财产,通常被称作“骑士宝藏”,它们的相关讯息,在赏金猎人与信使各自的信息网中不断传递。而这些财产之所以如此吸引匪类和盗墓贼,是因为骑士陪葬品可能不只是简单的贵金属和财物,还可能是骑士们秘密研制的武器与设备。或者是某些人想要穷尽一生去守护的秘密,甚至是更加危险的东西。这些陪葬品,即使是直接贩卖到回收商和黑市中都能换取巨额的财富。更不用说会有哥伦比亚这样的政治实体,高价委托他人收购或发掘这些遗物。这也是赏金猎人会在你任务所在地区格外活跃的原因。地下陵墓常会受到天灾的影响,被尘土永封,或是被躁动的大地碾碎在地底深处。但同样也有很多陵墓,尚未被人遗忘,就已被人发掘。这次的地点可能就是其中之一。卡西米尔智库中记载有一批远征骑士陵墓群,它们的位置与你的任务地点高度重合。如果这份记载并非伪作,他们陵墓中的宝藏,除了简单的钱财外,也许还藏有一些危险的东西。即使这些骑士有意将财产赠给有意之人,后人也无法理解这些骑士握有怎样的力量。同样,卡西米尔的城市最后一次经过那片区域,差不多也是二十年前了。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利益越大,换取的风险也越大。妄图瓜分这份财产的恶徒,相较当地的普通居民,嗅觉更敏锐,贪欲更旺盛。缺乏城市权威的干涉,这块区域纵然能免受压迫之苦,却也会因为缺乏法律管控,成为无法之地。如果可以,请帮我确定骑士遗物的真正内容。 请多多小心。 ————临光 写完这封信,临光开始从头低声念诵着,可突然她双耳一颤,似乎想到了什么。 第1章 冤家易结 【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现在那些大人们,再也没办法欺负我们了!】 【别害怕,从今天开始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帮你的。】 【如果我遇到什么坏事情,你可也一定要帮我哦!这就是朋友!】 【嘿嘿,我们不会分开的,对吧!】 【你还记得那个老公爵掳走她时你做了什么吗?】 【你为了龙门能做到哪一步,是否真的什么都可以?】 【现在,魏彦吾,你又要牺牲谁、牺牲什么?】 07:55 a 天气阴 龙门接舷区,落蹄州,罗德岛七号舱室 阴沉的天空压得极低,铅灰色的云层仿佛要坠入龙门的钢筋森林。罗德岛七号舱室内,陈仰躺在临时病床上,额角渗着细密的冷汗,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被单。她猛地抬手,仿佛要抓住某个坠入深渊的身影,却被一声刺耳的呼喊拽回现实。 “喂,醒醒!” 一杯冷水迎面泼来。 “咳、咳咳——!”陈呛得弓起身子,湿漉漉的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她抹去眼睫上的水珠,视线聚焦的刹那,瞳孔骤然缩紧。 诗怀雅抱臂站在床前,金发在顶灯下泛着冷光,碧绿的眸子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白日梦做够了吗?一脸败相。” “怎么是你?”陈的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我的队伍呢?” “如果我说全灭了呢?”诗怀雅勾起唇角,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空杯的杯沿。 陈猛地掀开被子,赤霄的刀柄已滑入掌心:“想挨打的话,建议去整合运动后面排队。” “嘴上功夫一直厉害得很,战场上怎么见不到你这么凶?”诗怀雅冷笑一声,尾音尚未落地,舱门便被“哐当”推开。 “你们怎么回事?”星熊扛着般若盾踏入房间,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才走开一小会儿,你们两个就又吵成这样?”她瞥见陈湿透的制服,眉头微挑:“老陈,你怎么湿得跟刚被园艺车浇过一样?” “你问她。”陈冷冷指向诗怀雅。 “她梦里说胡话。”诗怀雅翻了个白眼,将空杯重重搁在桌上。 星熊扶额摇头,转身递给陈一条干毛巾:“整合运动在龙门外围伏击了你们。诗怀雅和罗德岛的队伍赶到时,你的小队已经快撑不住了。” 诗怀雅用轻佻的言语继续补充,“好在本小姐的队伍及时赶到,并且十分给力,你的队伍才能相对保持完整。而你倒好,正觉得事情告一段落了的时候,正面吃了一发爆炸,昏了过去。” 陈擦拭头发的动作一滞。她望向诗怀雅,“真的?” “你是想问你因为被人偷袭昏了过去是不是真的,还是想问你被爆炸正面掀翻在地却仅仅只是昏了过去是不是真的?” 陈被诗怀雅的问句整得更加不耐烦,“现在的我既没时间也没这个心情。请你让开点,自己去找点事做,乖。” 诗怀雅正侧身整理战术腰带,制服后襟隐约透出一道焦黑的裂痕,边缘还沾着干涸的血迹。突然听到这句话,火不打一处来,“姓陈的你可真是龙门粗口。” “祝你龙门粗口富贵。” 诗怀雅抓起外套甩上肩头,头也不回地走向舱门,“哼,下次我可要看着你血流不止。” “你那个背是怎么回事?”看着诗怀雅的背影,陈突然开口询问,“新伤?” “管好你自己吧,陈警司。”诗怀雅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声讥诮的轻笑,“近卫局失守的烂摊子,可还没收拾完呢。” 等金发小姐走出房间后,星熊才小声开口,“她当时夹着你冲进了掩体,整合运动术师的法术在她背后三米的墙上炸开了花。” 星熊看陈默不作声,又补充到,“偶尔也对她好点,没必要什么时候都互相针对成这个样子。” “我知道。” 加密通讯器的蜂鸣刺破沉寂,xr02的声音在电流中扭曲成破碎的噪声: 第2章 无人在家 11:11 a 天气小雨 龙门中城区,三窗仔,木禾仓库外 细密的雨丝斜斜地刺入地面,将废弃建筑工地的泥浆搅成浑浊的沼泽。陈带领的近卫局小队潜伏入围墙外侧,装备轻轻碰撞,冷硬的声响混着雨声,像某种倒计时的鼓点。陈俯身观察水泥地上凌乱的拖痕,指尖抹过一道暗褐色的血迹——尚未被雨水完全冲刷干净。 “大量堆砌的建材,荒废的建筑工地,拖动和摆放的痕迹很明显。”她直起身,龙尾在湿漉漉的披风下绷紧,“整合运动已经布置了埋伏。” 星熊的般若盾斜倚在肩头,盾面泛着金属特有的冷光。她眯眼扫视仓库外围的断墙残垣,雨水顺着护甲缝隙滑落:“观察点够隐蔽,但四周空无一人——太安静了,像是故意引我们上钩。” 陈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刀柄龙纹,声音低沉:“…线人 xr02 是阿发。” 星熊的呼吸紧然一凑,又迅速归于平静:“……啊,我知道。刚才听出来了。” “我认识他十年。”星熊的嗓音罕见地沙哑,“他一年多前感染矿石病,从常去的酒吧消失,只留下擦得锃亮的酒杯落灰。” “可能更早。”陈的视线扫过仓库锈蚀的铁门,“他潜伏的时间,比你想象的更久。” 星熊沉默片刻,忽然将盾牌重重顿地,泥水溅上衣摆:“你至少该告诉我。” “回头…把这些事情泡进酒里,一一跟你说。” 星熊深吸一口气,般若盾的边缘泛起寒芒:“来不及了。阿发没多少血可流……” 陈抬头望向阴沉的天空,雨水顺着下颌滴落,又低头看了看表,“时候差不多了,我们把敌人从埋伏点轰出来。” “我去吸引火力,把所有整合运动逼出来,你们包围歼灭。” “你要独自毁掉所有埋伏点?”陈一手扶上,“有点危险…三分钟。” “你一直可以信任我,这次也不例外。”星熊的嘴角扬起一丝桀骜的弧度,“三分钟,足够了。” --- 整合运动的成员们正在隐蔽地点埋伏,身影埋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只见一个绿发鬼影突然闯入敌阵,般若盾掀起的气浪将雨水震成白雾。整合运动成员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有的已经被星熊那三角盾面撞碎了胸骨,碎裂的金属齿轮与血肉一同飞溅。 “拦住她!用法术!”埋伏在二楼脚手架的术士嘶吼,法杖顶端凝聚的紫黑色能量球尚未成型,便被星熊掷出的盾牌凌空击穿。钢筋支架在爆炸中轰然倾倒,整合运动的惨叫淹没在废墟坍塌的轰鸣中。 “逃……快逃!”一名暴徒踉跄后退,却被星熊掐住咽喉按在墙上。 “其他人在哪?”她的声音冷得像淬火的铁。 “都、都跑了!别杀我——” 星熊反手将其击晕,暴徒瘫软在地,裤裆渗出的液体混入泥水。 两分半钟。整片埋伏区化为废墟,整合运动的残党如受惊的鼠群四散溃逃。 “看来根本不需要我们出手呢。”陈一边嘟噜一边对身旁的小队下发命令,“从侧边围剿逃犯!” --- 陈一脚踹开扭曲的铁门,锈屑簌簌落下。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混杂着浓重的血腥气。手电光束刺破黑暗,照亮角落蜷缩的人影—— “xr02!”陈冲到阿发身旁。他的腹部插着三支弩箭,血渍在绷带上凝成黑痂,右眼被源石结晶彻底覆盖,左瞳勉强聚焦。 “陈sir……你来了。”阿发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指尖颤抖着递出一张染血的纸条,“s249ta,f106……整合运动渗透感染者聚落的情报……单线传递……一定是特殊目标……” 陈攥紧纸条,转头低喝:“医师,止血!” “不用了……”阿发摇头,结晶化的手指按住伤口,“我累了……痛够了。” 陈的指甲几乎掐入掌心:“你是龙门的好公民,撑下去!” “龙门?”阿发咳嗽着笑出声,“矿石病衰仔也能当好人?哈……陈sir,替我问问龙门城,它在乎吗?” “它不在乎。”陈的声音斩钉截铁,“但我在乎。你是龙门人,永远都是。” 阿发的瞳孔骤然亮了一瞬,又迅速黯淡:“大姐……她还好吗?” “我在这儿。”星熊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摘下护目镜,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 “大姐……我做得好吗?”阿发的声音轻如叹息。 “不够。”星熊单膝跪地,握住他的手,“活下来才算。” “对不住啦……不能像十几年前一样与你在街头并肩作战啦…”阿发的指尖滑落,最后一丝气息消散在雨中。 --- 陈的靴子踏入积水,溅起了一轮水花,她腾入空中,回旋一剑,将三名整合运动斩倒在地,血液染红了这处宅邸外的层层阶梯。 “陈…”星熊看着雨中微微喘气的陈,言语中透露着担心。 “我没事…”陈将染红的刀刃往四周一洒,红色墨汁在周围画出了一个圈,抬手之间,利刃入鞘,“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没时间伤感、没时间愤怒、没时间疑惑,只有完成任务,找出真相。” “只是你看起来…”星熊的担心让自己上前了半步,想要轻拍陈的肩膀。 而陈只是走上了台阶,用看似冰冷与理智的话语陈述着她的思考,“这里…就是特殊情报指向的地点…也是奇怪……好久没回到这里了。” 雨水冲刷着宅邸外墙的鎏金浮雕,昔日的“陈府”匾额早已蒙尘。 “老陈,都说你和魏彦吾是龙门的贵族,你一直跟我说你不是。”星熊仰头打量这座炎国风格的深宅大院,咂舌道:“你这‘不是贵族’的排场够吓人的。” “我早已遗忘这个地方了。”陈的赤霄刀尖划过侧墙裂缝——整合运动留下的破坏痕迹。“…说来,整合运动开这里干什么?零零散散,不成体系。不是来占领,而是在找东西…”她眯眼看向庭院深处,“那个‘高价值目标’……会是什么呢…” 会是什么呢… 会是什么呢… “老陈?”星熊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这个宅邸让你触景生情了?” 陈摇了摇脑袋,突然看向天上被雨点朦胧的月光,冷笑了一声,“我也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什么?” “想不明白,整合运动为什么要来这里闲逛,想不明白他们来这里找什么,想不明白整合运动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是为了什么,想不明白他们的领袖到底又在怀念什么?”陈依然抬着头,一口气没停下,“但现在我明白的是,他们在龙门的实质性威胁,只是占领了近卫局大楼,而我们…现在要…去把它夺回来!” --- 伴随着脚步声的离去,这里只留下了这个破旧和辉煌的宅邸。宅内一片死寂,唯有雨声敲打窗棂,以及被推开的主卧房门随风作响。积灰的檀木桌上摆着一帧相框——照片中,活泼的银发德拉克女孩从背后抱住了害羞的幼年龙女。 第3章 生死与共 --- 空城的阴影 阴云低垂,细雨如针尖般刺入龙门的钢铁森林。大古广场的玻璃幕墙早已碎裂,这座曾是龙门最繁华的购物中心,如今只剩下死寂与硝烟。 两名整合运动术士蜷缩在三楼的奢侈品店角落,法杖尖端泛着不安的紫光。其中一人神经质地啃着指甲,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橱窗——那里只剩褪色的价签和散落的防尘罩。 “这和切尔诺伯格完全不一样……”他喃喃道,“那些乌萨斯人至少会尖叫着逃窜,可这里……简直像座鬼城…感觉整个城市都空了。” 同伴嗤笑一声,锈蚀的链锯重重顿地:“别犯癔症!龙门人早就吓破了胆,连值钱货都搬空了!等我们拿下近卫局,这里就是感染者的新天地!” “我感觉不大对,除了攻占近卫局大楼的人员外,其他小组通讯是通的,但是对面一片死寂,这很不对劲!”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骤然掠过窗外! “谁?!”术士的法杖猛然指向玻璃,却只瞥见雨幕中晃动的绳索。下一秒,整面落地窗轰然炸裂!星熊的般若盾裹挟着气浪撞入室内,金属盾面折射出冷冽寒光。 “近卫局!”整合运动成员嘶吼着举起武器,“他们从顶楼索降突袭!” “动起来!我们人数占优!”术士的法术弹倾泻而出,却在触及盾牌的瞬间被撞成碎片。星熊咧嘴一笑,盾牌横扫将两名敌人拍飞:“人数多?那得看你们扛不扛得住老娘的盾!” --- 陈的身影如鬼魅般切入战场,赤霄出鞘的寒光割裂空气。她的龙尾在披风下绷紧,刀锋精准刺穿一名术士的咽喉:“通讯兵!给我接全频道!” 近卫局干员迅速递上战术终端,陈的声音冷硬如铁:“近卫局听令——把整合运动连同他们的掩体,统统砸成废铁!” “龙门粗口!陈晖洁你疯了吗?!”诗怀雅的尖叫从通讯器炸开,“大古广场是我家的产业!你凭什么——” “整合运动负隅顽抗,摧毁威胁是不是装饰,是契约。龙门把命交到我们手里,我们就得还得起!” “yes sir!”怒吼声撕裂雨幕。 陈的龙尾猛地扬起,赤霄直指天际:“今夜,我们不谈牺牲,不论荣辱——纯粹是去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整合运动以为占领近卫局就能撕碎龙门的脊梁?可笑。”她的瞳孔在夜色中泛起赤金流光,仿佛刀锋擦出的火星。 “让他们见识一下——” “——什么叫龙门近卫局!” 装甲引擎的轰鸣骤然炸响,二十三道身影如利箭没入黑暗。陈最后望了一眼大楼,雨滴顺着龙角滑落,像一句无声的悼词。 第4章 孽生恶物 11:20 p 天气阴 龙门上城区,近卫局大楼二楼出入境办事处外 陈用手扶着赤霄的刀柄,仿佛刀刃在冷光可能随时出鞘。她身后的小队屏息凝神,防弹衣的摩擦声与雨滴敲打金属的脆响交织成紧绷的序曲。 “陈sir,不对劲。”一名菲林族干员压低嗓音,耳尖在战术目镜下微微颤动,“我们潜入得太顺利了……整合运动的外围防线简直形同虚设。” 陈的龙尾扫过积水的瓷砖,目光扫过走廊尽头——几具整合运动的尸体横陈在地,胸甲凹陷,源石结晶从伤口狰狞生长。她蹲下身,指尖擦过其中一人的袖标,紫黑色粉尘簌簌飘落:“他们早就耗尽了体力……装备破损,意识涣散,连警戒的本能都丧失了。” “就像一群行尸走肉。”另一名干员低声补充,喉结滚动,“刚才侦察员说,六层以上的游荡者越来越多,但全都……没有战意。” 陈起身,赤霄刀尖挑起一片染血的布条:“无论他们经历了什么,现在都是夺回大楼的契机。”她的声音冷硬如铁,“非作战小队逐层重启安保系统,作战组随我推进。” “yes sir!” --- 近卫局大楼七层,防火通道 铁门在陈的靴底轰然洞开,一股霉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楼梯间的应急灯忽明忽暗,映出墙面上凌乱的抓痕——仿佛有人曾在此绝望挣扎。陈的脚步声在空荡的阶梯间回荡,每一步都像敲击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 “陈sir,线报确认整合指挥部在天台。”通讯器中传来侦察员的喘息,“但越接近顶层,敌人的状态越诡异……他们好像在梦游,甚至对爆炸毫无反应。” 陈的指尖摩挲刀柄,龙角下的阴影遮住一瞬的凝重:“陷阱的可能性很大,这是在引我们入局……但楼顶指挥部的摧毁很重要,我们必须点燃这簇烽火。”她突然驻足,刀鞘指向头顶:“作战小队分两组,阿琼,你带队伍清理顶楼往下的游荡者,它们可能随时发起攻击围剿我们,必须先行清除。而我负责直取天台。”她的嗓音陡然低沉,“若遇‘异常’,优先自保。” “陈 sir ,那你…”那位叫阿琼的警员咽了咽唾沫。 “不要废话,这是命令!”陈的瞳孔倒映着通往顶楼的楼梯,毅然决然地飞奔而上。 --- 11:45 p 近卫局天台 狂风裹挟雨幕撕扯着陈的披风,赤霄的刀锋在夜色中划出赤金弧光,她孤身立于天台边缘,而梅菲斯特正倚在锈蚀的通讯塔旁,苍白权杖尖端泛着幽蓝光晕。 “欢迎你的到来,长官。”梅菲斯特的嗓音甜腻如融化的毒糖,“一个人就敢踏入我的棋盘……该夸你勇敢,还是笑你愚蠢?” 陈的刀尖垂地,雨水顺着龙纹蜿蜒滴落:“该笑的是你,梅菲斯特。把指挥部设在天台——是怕自己的尸体摔不碎吗?” 梅菲斯特轻笑,权杖轻点地面:“我的同胞们会把你淹没……就像潮水吞没礁石。” “潮水?”陈的冷笑混着雷鸣炸响,“不过是群被源石腐蚀的傀儡!”话音未落,赤霄已如赤龙出鞘,刀光劈开雨幕直取梅菲斯特咽喉! 三名整合运动成员,飞扑而来形成防御之势,陈借势旋身,赤霄横扫将三名扑来的整合运动拦腰斩断。血肉飞溅的刹那,梅菲斯特的权杖骤然高举:“同胞们,起身!” 紫黑色粉尘如毒雾般席卷天台,倒地的整合成员发出非人的嘶吼——他们的伤口急速愈合,骨骼扭曲变形,源石结晶刺破皮肤,化作狰狞的铠甲。 “牧群……”陈的瞳孔缩成竖线,“你把他们变成了怪物!” “怪物?”梅菲斯特的指尖抚过一名牧群溃烂的脸颊,“他们只是获得了新生……伤口会愈合,痛苦会消散,而理想——”他的金瞳骤然炽烈,“将永恒不灭!” “再多的敌人不过是你掩耳盗铃般的一层纸。”陈将刀身一旋,染血的刀锋泛出深红色的光,“我将亲手撕开它!”说着,陈以子弹般的速度闪过四面八方的牧群,“赤霄!斩!”在几乎不到一秒的时间内,红光如闪电般穿过战场,伴随着牧群飞溅的血液,一转眼陈的刀锋对于梅菲斯特已经近在咫尺。 “你!”惊恐有那么一瞬从梅菲斯特的眼中流过,“浮士德!快杀了她!” “铛——”金属碰撞的锐响刺破夜空。一发暗紫色的弩箭从百米外的高楼射来,精准击偏了陈的刀锋。 “好强大的冲击力!…整合运动的狙击手!?”陈在冲击的作用下滑动了数米,还没待她有一丝的时间来观察敌方的位置,另一发暗紫色的箭矢已划过夜空。 第5章 长夜终尽 雨幕如铁灰色的纱帐笼罩着近卫局大楼的天台,积水在龟裂的水泥地上蜿蜒成细小的溪流。陈的披风早已被雨水浸透,赤霄的刀锋垂在身侧,血水顺着龙纹缓缓滴落,与雨水混杂成暗红的旋涡。她的呼吸粗重而凌乱,左臂的伤口在低温中麻木。 梅菲斯特倚在锈蚀的通讯塔旁,他的瞳孔倒映着陈的狼狈,嘴角扬起猫戏老鼠般的弧度: 第6章 配合收场 天台的血流混入积水在龟裂的混凝土台阶上蜿蜒成暗红色的溪流。陈的赤霄刀尖垂地,呼吸粗重而凌乱,左臂的伤口在低温中麻木,但罗德岛的增援,使得她那双龙角下的眼眸更加有神,似如淬火的刃,死死锁定天台尽头的梅菲斯特。她的两侧站立着支援而来的阿米娅与罗德岛干员煌。 “罗德岛……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梅菲斯特的权杖重重顿地,苍白的面庞在雨幕中扭曲。 阿米娅的斗篷在狂风中翻卷:“我们必须在这里,梅菲斯特。”她的声音清冽如冰,脖颈处的源石结晶泛起微光,“只要这片大地上还有矿石病带来的苦难,罗德岛的战斗就永无休止。” “哈!霜星在干什么?那个废物难道又昏死过去了吗!”梅菲斯特似叫非叫、似笑非笑地吐槽着他的整合运动战友,戏谑中带着愤怒,“你这只兔子,早该冻死在那废城的雪原上了!” “我还不能死。”阿米娅向前一步,能量涟漪从她掌心荡开,逼退了几名蠢蠢欲动的整合运动护卫,“无论是你的疯狂,还是感染者遭遇的不公,我们都会一一斩断!” “你想彻底与整合运动为敌吗?你想尝尝感染者真正的愤怒吗?” “感染者是不同的。霜星小姐和你没有任何相似之处,整合运动并不都是你这样的人。” 梅菲斯特突然癫狂大笑,笑声刺破雨幕:“那好吧,来啊!杀了我!现在就杀了我!”他的指尖划过脖颈,仿佛在享受刀刃贴肤的战栗,“用你那虚伪的慈悲,给我一个光荣的结局!” “不。”阿米娅的瞳孔缩成竖线,“你不是我的敌人。你的死不能终结任何仇恨,只会让更多人陷入深渊。”她抬手指向四周僵立的牧群——那些被结晶吞噬面容的感染者正发出无意识的低吼,“看看他们!你所谓的‘新生’,不过是把活人变成行尸走肉!” “闭嘴!”梅菲斯特的权杖猛然高举,紫黑粉尘如毒蛇般缠住牧群的咽喉,“我给了他们力量!我让他们不再软弱!而你——”他的声音陡然尖锐,“不过是和龙门勾结的叛徒!你们在践踏感染者的尊严!” “践踏尊严的是你!”煌的链锯长剑骤然轰鸣,她如猎豹般跃至阿米娅身侧,“用同胞当肉盾,用恐惧当武器——你也配谈尊严?!” “是时候了断这一切了!”陈的赤霄突然发出一声龙吟般的嗡鸣。 这时煌猛然划破掌心,鲜血泼洒的刹那,炽热的火浪冲天而起! “这是!”浮士德的瞳孔骤然收缩。 煌的鲜血在空中凝结成细密的血雾,燃起的火光照亮了每一寸阴影——幻影弩手的伪装在高温中如蜡般融化,他们的身影在废墟间无所遁形。 “这法术…原来如此……”浮士德的声音冷如机械,“用血点燃战场,暴露我们的位置。” “答对了!”煌甩去掌心的血珠,链锯劈开迎面射来的弩箭,“你们那点小把戏,在罗德岛的情报网前就是儿戏!” 巨型弩炮再次响起,紫色光线再次袭来。然而没有了空气折射的伪装视觉错觉,浮士德的攻击被罗德岛众人一一躲过。 煌大笑一声,链锯卷起气浪:“阿米娅,是时候给这群疯子来个痛快的!” 暗红能量如火山喷发,阿米娅的双瞳染上血月般的光泽。牧群突然僵立原地,结晶覆盖的眼球剧烈颤动——那些被梅菲斯特抹杀的情感,此刻如熔岩般在他们的意识中沸腾。 “就是现在!”阿米娅的嘶吼与煌的链锯轰鸣共振。 只见陈从煌身前一闪而过,赤霄突然迸发出刺目血光,“赤霄——”她的龙尾猛然扬起,刀光化作赤色流星,“——拔刀!”陈如鬼魅般切入战场,刀锋所过之处,牧群如麦秆般倒下。 梅菲斯特的权杖疯狂挥舞:“浮士德!杀了他们!现在就杀了他们!”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幻影弩手溃退的脚步声。浮士德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声音罕见地急促:“计划失败,他们的援军正在消灭我们的队伍,有些部队我们从未见过,我们被算计了,立刻撤退!” “失败,失败?不可能!…难道一切不都是谋划好了吗我不是早就召集整合运动了吗?…背叛?泄密?究竟是谁?近卫局为什么会知道我们的分布和计划?… 如果不是叛徒,又究竟是谁做的!…塔露拉姐姐是不会犯错的,所以她是故意不会,不会的,她为什么要故意这样设计?浮士德,我不想承认这是我们的失败。我不相信…不!塔露拉姐姐不会抛弃我!…她说过……她说过龙门会是我们的!” 梅菲斯特的护卫在剑鸣中化为血雾。陈的刀尖抵住浮士德的咽喉,却被一道暗紫色弩箭逼退。 浮士德赶来,趁机拽住梅菲斯特跃向天台边缘,预先埋藏的爆炸装置在身后连环炸响! “休想逃!”陈的披风被气浪掀飞。赤霄斩开烟幕的刹那,剑气在浮士德胸前划开了一道口子,而浮士德的弩箭也已瞄准她的心脏—— “铛!” 煌的链锯凌空截住箭矢,火星如赤金暴雨泼洒。“姓陈的,欠我个人情!”她咧嘴一笑,反手将梅菲斯特最后的护卫劈成两半。 “浮士德!”梅菲斯特的尖叫声随风远去,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 硝烟散尽时,天台只剩满地狼藉,浮士德与梅菲斯特已经离开,唯有血迹在废墟间蜿蜒如蛇。陈的赤霄归鞘,龙尾疲惫地垂落:“结束了……暂时。” 阿米娅的能量屏障渐渐熄灭,她踉跄半步,被煌稳稳扶住。“你感知到了吗?”她望向梅菲斯特逃离的方向,“浮士德的思绪里……全是混乱和悲伤。仿佛他们根本不是同伴,只是被命运捆在一起的囚徒。” “我相信你说的是对的,但我更希望的是…你少用一些源石技艺。”煌甩去链锯上的血渍:“那小子撤退时还在布置陷阱,够狠的。”她瞥向沉默的陈,语气难得郑重,“刚才那一剑……你之前一直在隐藏实力?” 陈没有说话,她踉跄地坐在地上,疲惫的表情仿佛就是对问题的回应。 --- “抱歉把你们丢在了 14 号设施。”陈第一次展露了自己的愧疚。 “这不怪你,陈长官。你也是为了龙门,身在其位,各司其职罢了。”阿米娅的声音充满柔和,仿佛温暖了寒冷的雨水化作雨露滋养心田,“你们的诗怀雅小姐也接应了我们的撤离,我们也非常感谢。” “诗怀雅…” “不然你以为老娘在干嘛,很闲吗?!”诗怀雅那暴躁的声音突然从陈的通讯设备响起,甚至让陈都微微一颤。 --- 魏彦吾的通讯请求在终端亮起,照亮了龙门各个作战小组。诗怀雅正指挥干员清理战场。陈按下接听键,全息投影在废墟上方展开,魏彦吾的身影浮现于蓝光中,烟斗的雾气缭绕在他冷峻的面容前,“各组汇报情况。” “在罗德岛的协助下,我已经夺回近卫局。这个消息将借整合运动的指挥官之口,传达给所有整合运动。龙门中潜藏的所有整合运动,已经聚集在这个城区,也照我们封堵和架设的所有路线,进入了各个埋伏点。接下来,只需等待他们的反扑即可。我的任务已经完成。” “任务完成得不错。其他几位同事也已经向我递交了报告,上个阶段的任务,大家都圆满地完成了。各位做得很不错。”魏彦吾的烟斗声混着电流传来,“但整合运动的主力尚未现身。龙门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7章 棋胜后着 04:45 a 天气晴 龙门上城区,近卫局大楼天台废墟 硝烟散尽的天空泛起鱼肚白,晨风裹挟着焦土的气息掠过天台。众人脚下龟裂的水泥地——整合运动的猩红旗帜已被烧成灰烬,残骸间零星散落着碎片,在晨光中折射出淡白的光。 “陈警官,你身边的那位阿米娅小姐,能听到我的声音吗?”魏彦吾的嗓音低沉如铁,目光扫过罗德岛众人。 阿米娅向前半步,耳尖微微颤动:“可以,魏长官。” “那就好。”魏彦吾的指尖轻叩桌面,金属碰撞声透过电波传来刺耳的锐响,“抱歉,罗德岛的领袖。之前让你们孤身在 14 号设施抵御整合运动,真是辛苦了。我可以冒险让近卫局深入腹地,却不能冒险让更多的玩家参与进游戏。” 博士的灰白兜帽下传来一声轻笑:“更多的玩家是指?” “博士——”魏彦吾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透过屏幕直视对方的灵魂,“有一张错综复杂的无形巨网,覆盖了整片大地。没有任何一个城邦能和这片大地脱开干系、在阴谋诡局中独善其身,何况是夹在数个庞然巨物之间的这里。”他的话语如刀锋般冰冷,“你也许意识到了,也许没有。但至少,我是必须要考虑这些问题的那个人。” 阿米娅攥紧袖口:“如果魏长官想要任务更顺利地执行,本就应该和我们分享信息。至少必要的那些,我该知道。” 魏彦吾的叹息混着烟丝燃烧的细响:“再次向你道歉,阿米娅小姐。我的位置迫使我不能把情报全盘披露。如果你处在我的位置上,你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切城废城的行动不甚圆满,但至少你们取得了相应的战果。” 煌的链锯剑尖重重顿地,溅起一串火星:“你让我们吸引整合运动的注意力。” “错了,龙门近卫局本也与你们一起。”魏彦吾的嘴角扬起一丝讥诮的弧度。 博士抬头直视全息影像:“在最关键的时刻、在整合运动最躁动的时刻。让罗德岛去吸引他们,顺便让整合运动觉得近卫局孤身在外——让他们的领袖觉得龙门内部空虚。” “哈,说得好,博士!”煌大笑一声,剑柄指向投影中的魏彦吾,“长官,你当然需要我们拖住整合运动,越多越好,对吗?看到龙门是这种情况,潜伏的整合运动肯定觉得自己有机会!”她的长发在晨光中如烈焰翻卷,“从藏身处倾巢而出的整合运动,等着他们的,啧啧,竟然是龙门不知道从哪里搬出来的精兵良将。你们龙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隐藏实力的?是不是切尔诺伯格事件发生的那一天,你就在准备这些了?” 魏彦吾的指尖摩挲着烟斗浮雕:“龙门保证了你们的安全,也促使你们回到了你们足以发挥价值的位置。” “你把阿米娅丢在废城,让整合运动那么多人围攻我们罗德岛,也是你讲的这个什么位置?”煌的嗓音陡然尖锐。 “煌小姐,博士,不必了。”阿米娅抬手制止,“诗怀雅小姐和我们一起击退了整合运动的追兵,龙门没有放弃我们。” 魏彦吾的投影微微颔首:“我们的合约依旧有效。无论中途发生了什么,只有结果才能让我满意。”他的目光锁定博士,“罗德岛的博士,上次我们见面时,我用同样的方式表达过同样的意思。你的选择不多。但至少你可以选择消灭敌人的方式。” 博士沉默如雕塑,唯有战术终端的电流声泄露一丝波动。 “优秀的判断。你在掩藏你的缺点,也在发挥你的优势。”魏彦吾的轻笑如毒蛇吐信,“罗德岛是强大的合作伙伴,我在这次事件中已经认可了这一点。前提是,我们确实还是伙伴关系,而不是非法感染者与地方当局。” 阿米娅的瞳孔泛起暗红涟漪:“魏先生,不要忘记自己说过的话。罗德岛不会忘记。” “自然。”魏彦吾的影像开始模糊,“一刻钟之后,陈警官会继续协同你们作战。” --- 阿米娅转身走向天台出口,忽然驻足:“啊,对了陈长官,星熊警官呢?我为什么没在这看见她,她……没事吧?” “星熊她受了点伤,但没什么大碍。” “这样啊……我知道了。”阿米娅的耳尖微微垂下,“陈长官,罗德岛也可以帮你检查一下伤势,做一些应急处理。” “不用了。”陈习惯性地回绝了帮助。 阿米娅的指尖轻触医疗包边缘:“不用有什么顾忌,罗德岛的医疗检查是全程保密的。” “我简单处理一下就行。”陈的龙尾烦躁地扫过碎石。 阿米娅凝视她片刻,最终叹了口气:“嗯……我就不勉强陈长官了,如果你这么坚持的话。那,陈长官,一会儿见。” 陈看着阿米娅离开,深吸了一口气,终究没有回应。 --- 05:00 a 天气晴 龙门上城区,行政长官办事处 青铜香炉腾起袅袅青烟,文月夫人的指尖抚过茶盏边缘,鎏金袖口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晕。魏彦吾立于落地窗前,俯瞰着逐渐苏醒的龙门——霓虹残光与朝阳辉光交织在天际,仿佛这座城市的伤口正在缓慢愈合。 诗怀雅的金发如一道利刃劈开室内的沉寂:“魏大人,你那里还顺利吗?” “自然,否则我也没机会和各位在这里闲谈。”魏彦吾转身,烟斗的灰烬簌簌落在波斯地毯上。 “他们答应会暂缓行动的步调?”诗怀雅挑眉。 “当然,但有时限。”魏彦吾的瞳孔倒映着窗外飞过的信使无人机,“今天,明天。两天之后,如果整合运动还在龙门肆虐,你们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诗怀雅的指尖猛然扣住椅背:“只有两天时间?!太短了,我不可能——” “两次晨昏交替,已经算是宽限了。”魏彦吾打断她,嗓音陡然冷硬,“相较之下,我给各位的时间只有一天。” “一天?”诗怀雅的瞳孔缩成竖线。 “我要各位在一天之内解决所有事情。”魏彦吾的烟斗重重敲击桌面。 诗怀雅踏前一步,翡翠耳坠剧烈摇晃:“魏大人,如果有他们的帮助,我们不是可以在几小时里解决掉整合运动,彻底地减少损失吗?” “那并不重要。”魏彦吾的目光扫过沉默的陈,“龙门的问题,龙门自己理应能一劳永逸地解决,这才是我们的首要宗旨。这是我们应该让他们看见的。”他抬手挥散烟幕,“所以,各位,开始吧。陈警官,该让整合运动厘清龙门的待客之道了。” “明白。”赤霄的寒光掠过文月夫人担忧的面容。 “魏长官,我有一个问题。”陈突然开口,龙角下的阴影遮住她的表情,“即使你现在无法给出回答,我也希望事情过去之后,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猜想。” 魏彦吾眯起眼:“你可以问。” “这明明是整合运动的总攻,那为什么它们的领袖塔露拉没有出现在龙门?” 空气骤然凝滞。文月夫人的茶匙“叮”地撞上杯壁,诗怀雅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魏彦吾转身望向窗外,朝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这真是一个令人值得思考的问题呢…” --- 05:30 a 天气晴 龙门核心区,魏彦吾私邸 文月夫人将茶盏轻轻搁在案几上,鎏金茶盘映出魏彦吾紧锁的眉头。“事情不是进行得很顺利吗,你怎么在这愁眉苦脸的?”她的指尖抚过丈夫的手背。 魏彦吾反手握住她的掌心,嗓音沙哑:“乌萨斯方面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依然没有。”文月叹息,“信使至今都没能和他会面。” “看来整个乌萨斯帝国,也笼罩在一片疑云之中啊……”魏彦吾的指尖摩挲着烟斗上的龙纹,“文月,我有种感觉。这一切可能只是个开始。” 文月的轻笑如春风拂过冰面:“上次你这么说,已经是很多年前了。” “那是什么时候?我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这么说的理由。”魏彦吾的眉间扬起一丝疲惫。 “那时我们可是刚见面没多久。”文月的瞳孔倒映着往事,“难道你是想说,你已经把我们间的过往都忘了?” “不,不会。我怎么敢。”魏彦吾的拇指擦过她眼角的细纹,“只是除了和你相遇以外的事情,我都记不太清了而已。” 文月抽回手,茶匙搅动涟漪:“瞧你这副伶牙俐齿。很可惜,这事你是忘不了的。”她的嗓音陡然低沉,“毕竟你亲口对我说过,如果二十年前我们输了,这座城市会改名换姓,成为乌萨斯征服史的另一条脚注。如果我们输了,坐在你现在的位置的不会是你,而是他。” “科西切公爵。”魏彦吾的眼里一道冷光闪过。 “哎,可怜的小塔,你能说小塔身上没有他的影子吗?”文月的指尖划过茶盏上的裂痕。 “但他已经死了。”魏彦吾的烟斗重重顿在案几上,“被塔露拉亲手所杀。” 第1章 演出开始 1097 年 8 月·独立度假城邦“汐斯塔” 海浪轻拍着白沙,咸湿的风裹挟着狂欢的气息扑面而来。汐斯塔市中心广场上,霓虹灯牌与全息投影交织成炫目的光网,黑曜石节的巨型舞台前早已挤满了亢奋的人群。主持人一身亮片西装跃上高台,手持麦克风的声音几乎要刺破天际—— “欢迎来到一年一度的汐斯塔黑曜石节!” “汐斯塔!让我听到你们的声音!!!”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游客们高举荧光手环,如同涌动的星河。主持人张开双臂,仿佛要将整座城市的热情揽入怀中:“无论你来自哪个城邦,是什么种族——从今天起,忘掉身份,抛下烦恼!黑曜石节只需要你全身心投入!” 人群的尖叫声愈发狂热,主持人抬手压下声浪,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老规矩,今年我们依旧会选出最受欢迎的音乐艺人!投票通道已经开启——”他拖长尾音,指尖划过空中悬浮的全息屏幕,“记住,每人只有一次机会!但别担心,无论结果如何,参与投票的各位都能领取限量黑曜石纪念品!” “噢噢噢噢——!!!”欢呼声几乎掀翻舞台。 主持人满意地勾起嘴角,猛然挥手指向远方的火山轮廓:“现在,告诉我——你们最爱的音乐人是谁?!” --- 同一时刻·汐斯塔市一处豪华官邸 厚重的红木门被“砰”地推开,一位女子将一沓文件重重摔在桌上。监测站的标志印刻在纸张角落,她却只觉得刺眼。 “火山样本数据调出来了?”她头也不抬,指尖烦躁地敲击桌面。 助手缩了缩脖子,声音细如蚊蚋:“锡兰小姐…监测站说……温度比过去三年峰值还低,蒸汽状况也正常。他们再次驳回了您的公告请求,市长那边也……” “荒谬!”锡兰猛地起身,长裙扫落桌上的咖啡杯。褐色的液体在地毯上洇开污痕,像极了火山监测报告中那些扭曲的曲线。她抓起报告,纸张在掌心皱成一团:“去年火山活动明明异常频繁,他们却连一条预警都没发!现在仪器数据摆在这里——”她指向窗外隐约可见的火山轮廓,“那些老旧的设备根本测不出深层熔岩流动!…还是说…” 助手噤若寒蝉,锡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果市政厅不肯行动,我们就自己找答案。”她快步走向落地窗,玻璃映出她紧锁的眉头,“黑曜石节期间游客暴增,或许能遇到专业人士……即便希望渺茫。” 火山在晴空下静谧如画,她却仿佛听见了地底沸腾的轰鸣。 --- 10:10 a 天气晴·汐斯塔海滩 “不愧是度假都市,连空气都是甜的!”阿米娅踮脚转了个圈,草帽险些被海风吹飞。她拽住博士的袖口,眼睛亮晶晶地扫视四周:露天舞台上,摇滚乐队正用震耳欲聋的鼓点撕扯热浪;沙滩边的小提琴手与街头舞者即兴合奏;就连卖冰淇淋的小推车都挂着霓虹灯牌,循环播放电子音效。 博士拉低兜帽,声音闷在口罩下:“凯尔希居然会推荐这种地方,真意外。” “她说这里‘适合修复精神创伤’。”阿米娅模仿着凯尔希冷冰冰的语气,自己先笑出了声,“其实大家早就想来了!安洁莉娜念叨了好几个月要看海,伊芙利特今早直接扛着泳圈冲出去了……” 话音未落,一阵悠扬的爵士钢琴飘入耳际。阿米娅循声望去,第二大道旁的酒店广场上,白发少女正倚着三角钢琴轻哼旋律。 “是空!”阿米娅小跑过去,裙摆扫过地面的彩绘涂鸦,“没想到你会来爵士乐区!” 空停下弹奏,笑嘻嘻地跳下琴凳:“我可是全能音乐人!不过说实话——”她压低声音,指了指自己发青的眼圈,“昨晚旅馆隔壁的派对吵到凌晨,我现在急需爵士乐治愈灵魂!” 博士瞥了眼广场电子屏上的日程表:“重金属、电子、说唱……全城24小时演出,难怪。” “但热闹也是节日魅力嘛!”阿米娅宽慰道,耳尖却诚实地抖了抖——远处街角,一群穿着铆钉皮衣的乐迷正为抢周边大打出手。 空伸了个懒腰,重新爬回琴凳:“中午我要去火山脚的加里森舞台,听说请了神秘嘉宾……你们呢?” “先去海滩逛逛!”阿米娅拽着博士转身离开。 --- 一则广播突然想起,盖过了这里本就繁华的喧嚣,人们纷纷好奇地竖起耳朵,期盼着可能袭来的惊喜。 “现在是11点,大家是否度过了一个完美的早晨呢?享受着汐斯塔的惬意早餐,下午的时光近在眼前。今天,让我们请来汐斯塔市的市长助理,兼汐斯塔市天灾信使克洛宁先生来跟我们讲解一下汐斯塔市和汐斯塔火山吧。 短暂的停顿后,话筒后面传来了热情优雅绅士般的声音:“欢迎大家来到汐斯塔市。在这里有着青山绿水,阳光清风,以及我们热情的汐斯塔市民们。也正得益于这种不可多得的完美自然环境,汐斯塔才会致力于成为最好的旅游胜地,带给大家最好的夏日假期体验。” 主持人接过对话,“要说到这里,更不得不提我们的汐斯塔火山了。很多不熟悉火山的游客可能对此有所疑问,您能给大家讲解一下吗?” “好的。请大家可以不用担心。和大家的印象中的火山不同,没有那么多的神秘和危险,汐斯塔火山是我们的朋友。这点我可以用天灾信使的身份担保,请大家放心。想必各位都知道,汐斯塔市能够发展起来,是离不开汐斯塔的火山的。别忘了多年前那场与汐斯塔擦肩而过的天灾,正是因为火山的保护,汐斯塔才没有被波及到。” 主持人与克洛宁唱起了双簧,“那么说起来,汐斯塔还有样非常特别的东西——黑曜石。黑曜石被认为有抑制矿石病的功效,所以,近年广受流行。” “是的,汐斯塔市的矿石病感染者数量如此之低就是最好的例子。虽然您可能会听到外界的传闻,所谓的科学理论,但是不管怎么样,汐斯塔市的现状就是最好的证据。但可惜的是,黑曜石的开采因为一些原因,会带来对火山自然环境的破坏,目前市政厅已经下发开采禁令。不过目前我们仍然允许黑曜石交易,因此如果对黑曜石制品感兴趣,可以多多关注交易市场的行情。” 主持人紧接着克洛宁的发言,“在整个黑曜石节期间,我们会在各个地方安设纪念品和导购指南的小商店,大家可以随意挑选。” “火山带给汐斯塔市如此的馈赠,我们也会把这些馈赠分享给大家,希望大家在之后的节日中保持愉快的心情。”在欢快的祝福中,克洛宁完成了演讲。 “那么我们稍后再见,感谢克洛宁先生。” …… “黑曜石能抑制矿石病,这种说法根本就没有听过啊。”阿米娅握着彩灯的手僵在半空,“而且这个天灾信使,提到科学时的语气真让人不舒服” “矿石病如果这么简单就能被预防就好了。”博士附和道,“可能这就是旅游城市增加收入的独特方式吧。 ” 突然一阵欢快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第2章 火山暗涌 汐斯塔的烈日炙烤着火山脚下的密林,蝉鸣声裹挟着热浪在枝叶间翻涌。普罗旺斯蹲在一处岩壁旁,尾巴尖上的绒毛被汗水浸成一缕一缕,手中的地质锤轻轻敲下一块泛着幽光的黑曜石碎片。 “大尾巴!”不远处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呼喊,“我真的真的不能把这里烧干净吗?”红发术士天火正用鞋尖踢开一丛荆棘,烈焰般的发梢几乎要冒出火星,“这些长得毫无意义的树枝和草——简直是在挑衅我的耐心!” 普罗旺斯叹了口气,耳朵微微下垂:“大小姐,这已经是你一小时内第十次抱怨了。”她将黑曜石样本塞进腰间的收纳袋,转身看向天火,“明明是你自己非要跟来实地勘察的,要是受不了这里的生态环境,不如回去找博士他们玩水枪?” “哈?我回去?”天火挑眉,“放你一个人在这种地方乱窜?万一你被源石虫叼走,罗德岛岂不是要少一个天灾信使?”她故意让火苗在普罗旺斯尾巴尖上晃了晃,吓得对方猛地跳开。 “天火!尾巴毛烧焦了很难打理的!”普罗旺斯慌忙拍打尾巴,瞪了红发术士一眼,“再说,火山附近禁止明火,这里可是有很多可燃物的!——你忘了艾雅法拉小姐的叮嘱吗?” “嘁,艾雅法拉又不在。”天火撇撇嘴,火苗“噗”地熄灭,“不过你说得对,要是真把这林子烧了,博士估计会让我写三万字的检讨……”她突然眯起眼,指向岩壁另一侧,“喂,大尾巴,那边有堆黑曜石!” 普罗旺斯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几块棱角分明的黑色矿石半埋在泥土中,表面泛着诡异的紫光。她蹲下身,指尖轻触石面:“触感不对……普通黑曜石不该这么烫。” 普罗旺斯的耳朵突然竖了起来。 “等等,你闻到没有?”她抽动鼻尖,尾巴不安地扫过地面,“一股硫磺味……还有腐烂的腥气。” 天火深吸一口气,眉头紧皱:“不止。火山气体的排放量比正常值高了三倍,艾雅法拉给的检测符文都快爆表了。”她晃了晃手中嗡嗡作响的仪器,“照这趋势,不用我动手,过段时间这里自己就会变成火海。”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加快脚步。林间的空气愈发闷热,连呼吸都像在吞咽岩浆。普罗旺斯的尾巴毛炸成一团绒球,天火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仍不忘调侃:“大尾巴,你现在像只被烤焦的毛绒玩具。” “闭嘴啦!还不是你非要往火山口方向钻……”普罗旺斯正要反驳,一声尖叫陡然撕裂寂静。 “来啊!不过是几个虫子而已!”少女的嗓音带着哭腔,“看我就在这里把你们都收拾掉!” “裙、裙子卡住了……不,不好!……有没有人在附近啊?!” 天火和普罗旺斯同时冲向声源。拨开最后一丛灌木的瞬间,眼前的画面让两人愣在原地—— 一位银发少女正狼狈地挥舞阳伞,昂贵的蕾丝裙摆卡在树根间,周围十几只狂躁的源石虫正喷吐酸液步步紧逼。她白皙的手臂上已有几处灼伤,却仍倔强地昂着头:“别过来!我、我可是学过防身术的!” “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普罗旺斯搭箭拉弓,箭矢裹着电弧呼啸而出,精准贯穿一只源石虫的核心。天火紧随其后,法杖凌空画圈,炽热火环如流星雨般砸向虫群。 “退后!”天火一把拽住少女的手腕,将她扯到身后。火墙拔地而起,将剩余的源石虫烧成焦炭。 --- 锡兰瘫坐在树根旁,胸口剧烈起伏,昂贵的洋装沾满泥浆和草屑。她抬头看向救命恩人,目光扫过普罗旺斯的尾巴和天火的法杖,突然眼睛一亮:“你们是罗德岛的人?我听说过这家企业。” “答对啦~”天火弹了个响指,火苗在她指尖跃动,“不过大小姐,穿洋装逛火山可不是什么明智选择。”她指了指对方的高跟鞋,“尤其是这双鞋——你是来参加丛林选美的?” 锡兰脸颊涨红:“这是……突发状况!我本来只是来取样本,谁知道会遇到源石虫暴动……”她匆忙翻开随身笔记本,潦草的记录中夹着几张火山气体监测图,“看这里!硫化物浓度、地表温度、黑曜石辐射值全在飙升!这座火山绝对有问题!” 普罗旺斯蹲下身,捡起一块滚烫的黑曜石:“和我们在另一侧采集的样本一样,内部有源石结晶化的迹象。”她转向天火,“还记得艾雅法拉说过吗?当火山内部源石能级过高时,周围的矿物会被‘感染’……” “然后‘砰’地一声——”天火做了个爆炸的手势,“整座山变成烟花。” 锡兰猛地站起来,裙摆“刺啦”一声又被荆棘勾破:“你们也发现了对不对?市政厅那群蠢货还在跟游客说没事!”她攥紧笔记本,指尖因用力而发白,“我必须证明我的推测,否则整个汐斯塔都会……” “冷静点,这位小姐。”普罗旺斯轻轻按住她的肩膀,“我们是天灾信使和源石研究者,你的数据可以共享给罗德岛。”她晃了晃通讯器,“艾雅法拉正在分析我们传回的样本,很快就会有结果。” 天火突然凑近锡兰的脸,红发几乎扫到对方鼻尖:“话说回来,你谁啊?对火山这么上心?” “呃……事实上,”锡兰后退半步,尴尬地整理刘海,“我叫锡兰·道尔科斯,确实是市长的女儿。” 空气凝固了两秒。 “哈?!”天火和普罗旺斯异口同声。 --- 回程的路上,锡兰的洋装彻底沦为“战损版”。她提着裙摆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两人身后,天火则一路憋笑:“说真的,你老爸知道你穿成这样勇闯火山吗?” “他要是知道,肯定会派十个保镖把我锁在房间里。”锡兰翻了个白眼,“但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比如揭穿克洛宁的谎言。”她踢开一块碎石,语气愤懑,“那家伙声称火山绝对安全,还鼓吹黑曜石能抑制矿石病!简直是把科学踩在脚下!” 普罗旺斯耳朵动了动:“黑曜石的传闻我们也听到了,但罗德岛的医疗部从未认可这种说法。” “当然不可能!”锡兰从包里掏出一枚漆黑的手环,“这是市面流通的‘抗病黑曜石’,我检测过成分——除了普通二氧化硅,唯一特殊的是掺杂了微量源石粉尘。”她冷笑一声,“戴久了反而会增加感染风险。” 天火吹了声口哨:“你们汐斯塔的旅游业真是创意十足。” 三人穿过最后一片灌木,海滩的喧闹声隐约传来。锡兰突然停下脚步,郑重地看向两人:“请务必帮助我。如果火山真的爆发……” “安啦安啦~”天火勾住她的肩膀,“罗德岛最擅长处理‘烟花表演’。”她眨了眨眼,“不过事后记得请我们喝市长特供的火山咖啡哦?” 普罗旺斯无奈扶额:“别听她胡说。我们先回博士那边,我们的火山研究员艾雅法拉到时候会把结果回传给我们的。” 海风裹挟着热浪掠过沙滩,三位少女加速往回走去。远处的火山依旧静谧如画,但又仿佛在酝酿一场无声的狂欢。 --- “火山爆发?!”博士手中的椰子汁“啪嗒”掉在沙滩上。 半小时后,罗德岛众人在海滩酒吧集合。锡兰披着普罗旺斯的备用外套,快速在白板上勾画出火山结构图:“根据目前的分析,火山内部的源石能级正在指数级增长。再过一阵子,积聚的能量会彻底冲破地壳——” “到时候汐斯塔会变成熔岩主题乐园。”天火补充道,“还是不限时的那种。” “为了保障市民和城市的安全,我一直在到处寻找对此方面有专业经验的人。”锡兰突然托起博士的手,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映入博士深不可见的冒兜里,“希望你们务必要帮助我,帮助我让汐斯塔市度过这个难关。” 第3章 冲破藩篱 普罗旺斯蹲在博士脚边,通讯设备中艾雅法拉四十多分钟的发言已经开始让她无聊地堆起沙堆。 艾雅法拉急促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混杂着实验室仪器的嗡鸣声,“根据同位素对比和样本分析,火山内部的源石能级正在指数级增长!爆发周期可能在二到四周内,但极端情况下……” “极端情况下?”天火凑过来,法杖尖的火苗差点燎到普罗旺斯的耳朵,“比如我往山脚丢个火球助助兴?” “天火!禁止明火!”普罗旺斯一把拍灭她的法杖,“艾雅法拉的意思是,火山随时可能炸成熔岩喷泉!” 博士蹲在沙滩遮阳伞下,战术终端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锡兰抱着一摞火山气体监测图,额角渗出细汗:“艾雅法拉小姐,如果现在启动市民疏散……”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情况的话,时间应该是够的,但谁也说不准,就怕出意外。”艾雅法拉的虚拟影像在终端上闪烁,羊角帽下的表情异常严肃,“火山活动已从休眠状态进入活化期,黑曜石辐射值和硫化物浓度远超安全阈值。现在肯定是越快撤离越好!” “说了四十分钟,我只听懂‘火山要炸’四个字。”普罗旺斯挠了挠耳朵,“博士你听懂了吗” “那是肯定的。”博士点了点头,“我只知道,情况特别严重。” “不愧是博士,居然全听懂了!”天火故作崇拜地拍了拍博士的肩膀,“不像某只大尾巴,连‘同位素’和‘同位素奶茶’都分不清。” 锡兰“唰”地合上笔记本,蕾丝裙摆沾满泥浆也浑然不觉:“没时间开玩笑了!克洛宁的火山数据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市民还蒙在鼓里打着沙滩排球呢!”她拽起博士的袖口就往市政厅方向冲,“走!用罗德岛的报告砸醒那个装睡的天灾信使!” “好的。”博士将只喝了一口的西瓜汁放在了桌上,“那我们走吧。” 第4章 他是将军 汐斯塔的烈日将沙滩烤得滚烫,细碎的沙粒钻进锡兰的高跟鞋里,每一步都像是在踩刀尖。她拽着博士的袖口,蕾丝裙摆早已被荆棘划得破破烂烂,活像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贵族洋装。远处黑曜石节的音乐声依旧喧嚣,可眼前保镖的脚步声却如同催命鼓点,越逼越近。 “黑!连你也要听克洛宁的鬼话?!”锡兰声音里带着哭腔。黑衣女子垂眸站在路中央,战术风衣下摆被海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寒光凛冽的短刀。她的灰眸冷若冰川,仿佛连阳光都能冻成冰碴:“小姐,别让我为难。” 博士一把将锡兰拉到身后,战术口罩下的声音闷得像隔了层砂纸:“你家大小姐的命,就值克洛宁的几句谎话?” 黑的手指微微蜷起,刀柄上的金属雕花硌得掌心发疼。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声苍劲的轻笑突然从巷口传来—— “你们这群年轻人,强迫淑女可不是绅士该做的事。” 众人齐刷刷转头。一位黎博利长者负手而立,银白发丝在风中轻扬,深褐风衣下隐约可见精悍的肌肉轮廓。他明明笑得温和,目光却如利刃般扫过保镖们的咽喉:“不如……让我这老头子陪诸位活动活动筋骨?” 一名保镖啐了口唾沫:“老东西,找死!”他挥拳冲上,却见老者身形一晃,手杖如游龙般点中他的膝窝。保镖惨叫着跪倒在地,其余几人见状一拥而上,却在三招内全数瘫成了满地“沙雕”。 黑瞳孔骤缩,弩枪瞬间上箭:“你是谁?!” “赫拉格。”长者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转头对博士眨眼,“带小姑娘先走,这里交给我。” 博士拽起目瞪口呆的锡兰撒腿就跑。身后立即就传来金属碰撞的锐响。 “别想跑!”黑的声音越来越远。锡兰边跑边回头,声音发颤:“抱歉黑!你一定要相信我!” 两人一路狂奔到东侧沙滩附近,咸湿的海风裹着烤鱿鱼的香气扑面而来。锡兰的高跟鞋终于不堪重负,“咔嚓”一声断成两截。她瘫坐在椰子树下,白皙的脚踝被磨得通红:“停…停…放开我…我不行了……” 博士四处环顾了一下,这才下意识地放开锡兰的手,“让你休息一下吧。” “克洛宁最好祈祷火山现在就喷发,不然我迟早把他塞进岩浆里!” 锡兰愤愤地说道。 博士默默递过刚买的椰子汁:“建议留口气骂人,喝点水。” “啊!快渴死啦!”锡兰咕噜咕噜地灌起水来。 “大小姐。”四名保镖突然从棕榈丛后包抄而来,吓得锡兰一口水直接吐博士脸上。 为首的保镖狞笑着甩了甩电击棍: “您这逃跑路线选得真贴心——荒郊野岭的,连监控都没有。” 锡兰抓起沙子就往对方脸上扬:“你们敢碰我,我爸绝对会把你们扔去喂火山虫!” “哦?我好怕啊——啊!!”保镖话音未落,一团火球突然擦着他的屁股飞过,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谁敢随便处置博士!!!” 一位萨卡兹少女扛着源石喷火枪从天而降,浅金色长发在阳光下炸成耀眼的火团。她一脚踹翻最近的保镖,枪口对准另一人的屁股:“喂!你们听说过‘炭烤人腿’吗?本大爷今天免费教学!” 几名保镖都捂着冒烟的裤子惨叫:“烫烫烫!这小鬼是哪儿冒出来的怪物?!” 伊芙利特闻言大怒,喷火枪“轰”地蹿起半米高的火苗:“说谁是小鬼呢?!本大爷的火焰能把你们烧成灰渣渣!” “博…博士…”锡兰突然发现,此时博士似乎比刚才被包围还紧张。 只见博士伸手:“伊…伊芙利特,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你刚才差点点燃那棵椰子树!……” “哎呀,失误失误!嘿嘿…那博士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用三成功力。”伊芙利特吐了吐舌头,转身一枪托砸晕试图偷袭的保镖,“总之这帮菜鸡交给我!博士你带这个裙子破破烂烂的姐姐先溜——” 锡兰盯着喷火枪上密密麻麻的改装符文,眼睛发亮:“这是你自己改造的?散热系统居然能承受这种功率!” 伊芙利特得意地挺起胸膛:“那当然!我还加了烤肉架功能呢!”她突然一拍脑门,“糟了!我的鱿鱼还在沙滩上烤着!”话音未落,人已经窜出十米开外,“博士,一会我给你留串!!!” --- 半小时后,博士和锡兰缩在码头集装箱后啃着烤玉米,看起来是真的饿。锡兰的裙摆彻底沦为抹布,脸上却挂着劫后余生的笑:“你们罗德岛的人……都这么‘有个性’?” 博士幽幽叹气:“如果你见过某位一边切榴莲蛋糕一边给手术刀消毒的医生,就会觉得伊芙利特算乖孩子了。” 海风忽然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赫拉格从阴影中踱步而出:“久等了。” 锡兰“唰”地跳起来鞠躬:“非、非常感谢您!帮我们解围。” 赫拉格轻笑:“只是些战场上磨炼的小把戏。”他转头看向博士,目光陡然凝重,“不过,博士…我有话单独跟你聊聊。” 第5章 传说杀手 半小时前·汐斯塔东侧街巷 后巷的阴影中,黑的长靴碾过碎石,战术风衣在热浪中翻卷如鸦羽。她抬手示意部下散开,金眸锁定前方负手而立的赫拉格:“老头,现在投降还能少断几根骨头。” 赫拉格慢条斯理地解开风衣纽扣,露出内衬的乌萨斯军徽:“这话该我对你说,小姑娘。” 战斗一触即发。 黑的弩箭快如闪电,三道寒光直取赫拉格咽喉。老者身形未动,长刀凌空一划,箭矢竟被生生劈成两截!金属碎片迸溅的刹那,他已如鬼魅般切入黑的近身范围,刀柄重重砸向她的腕骨。 “喀啦!” 弩枪脱手飞出,黑却借势旋身,靴跟狠踢赫拉格膝窝。老者后撤半步,刀刃擦过她耳际,削断一缕银发。 “乌萨斯的老古董……倒是小看你了。”黑喘息着甩开额前碎发。 赫拉格眯起眼,刀尖微微下垂:“佣兵团的野路子,对付街头混混还行。”他忽然压低嗓音,“但‘哥伦比亚的传说杀手’……就这点能耐?” 黑的瞳孔骤然收缩,捡起弩枪再次向赫拉格冲来… --- “刚才的战斗中,我就已经看出了她的身份,不出意外的话,她就是那个哥伦比亚的传奇杀手。”赫拉格讲述完一大段的激情战斗,伸懒腰般地往木质椅背上靠了靠,“从她手上撤出来,还确实不大容易。” 这时一股凉意从博士身边袭来,他开始左顾右盼。 “放心吧,博士。”赫拉格耸了耸肩,“我已经彻底甩掉他们了。” 博士声音低沉,“回头想想,几个小时前,我竟然还跟她喝了一杯。”博士摇了摇头,嘀咕道,“不可思议…” “呯-!”突然一阵脆响,引得博士回头一看。只见锡兰就站在不远处,目光有些呆滞。 “啊……啊……不好意思。”锡兰突然回过神来,急忙解释道,“本来想着给你们递点水来着,没拿稳。” “没事小姑娘,我喝酒。”赫拉格晃了晃酒壶,金属表面折射出刺目的光,“锡兰小姐,你可以过来坐坐,没必要偷听的。” 锡兰先是慢慢与博士一起捡起地上的碎玻璃,一边低头问道,“您是说……黑可能是那个屠杀哥伦比亚家族的传奇杀手?!”随后锡兰在一旁坐下,呆滞的目光随着她抬头变得更加明显。 赫拉格擦拭着长刀,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银发、金瞳、善用弩,身上还有乌萨斯军械留下的旧伤——传闻那杀手最后一次现身,正是用一支那般弩箭了结某个边境暴徒的头目。” 博士默默捡起一个滚到脚边的椰子:“大小姐,您家保镖的履历……挺刺激啊。” 锡兰猛地揪住赫拉格的袖口:“不可能!黑从小陪我堆沙堡、帮我赶跑海滩恶霸!她、她还怕打雷!怎么可能是什么传说杀手?!”她的指尖发颤,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而且六年前她就在维多利亚照顾我,时间根本对不上!” 海风突然变得刺骨。锡兰踉跄后退,后背撞上一块大石头。记忆如潮水翻涌—— “但是确实有一天起,她忽然说爸爸需要她回去做事,就走了,只在每年圣诞节的时候来接我回家……”锡兰喃喃道。 博士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难得温和:“也许她只是……换了个方式保护你。” 海风掠过集装箱的缝隙,将锡兰的裙摆吹得沙沙作响。她攥着摔碎的玻璃杯残片,碎渣在烈日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像极了此刻她脑海中炸开的千万个疑问。 第6章 压力之下 锡兰赤着脚坐在靠近沙滩的一处废弃木箱上,断掉的高跟鞋歪歪斜斜地躺在沙子里,蕾丝裙摆被海风掀起,露出脚踝上几道细小的划痕。她的目光空洞地望向海平面,无意识地揣着一块焦黑的火山岩——那是她刚才从沙滩上捡的,仿佛攥着它就能抓住某种虚无的真相。 博士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旁,战术靴踩在木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递过一瓶冰镇的椰子汁,瓶身凝结的水珠在锡兰手背上滚落,凉得她微微一颤。 “博士……”锡兰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能陪我走走吗?” 博士点了点头,顺手拎起她那只残破的高跟鞋:“我有些担心你。” --- 两人沿着海岸线漫无目的地踱步,潮水漫过脚背又退去,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远处ddd乐队的重金属摇滚隐约传来,与海浪声交织成奇异的背景音。锡兰突然停下脚步,弯腰捧起一掬湿沙,看着细碎的沙粒从指缝间簌簌漏下。 “小时候,这片沙滩还没这么多游客。”她轻声说,沙粒漏尽的掌心只剩几片贝壳碎片,“我总是一个人来堆沙堡,堆得又高又漂亮,然后等着潮水把它们冲垮……那时候我觉得,海浪像在和我玩捉迷藏。” 博士默默听着,战术目镜后的目光落在她发红的眼眶上。 “父亲从来不会陪我玩。”锡兰突然踢飞一小块石子,惊起了几朵浪花,“他眼里只有市政厅的报表、开发区的蓝图……”她的声音陡然尖锐,又迅速低了下去,“我生来就没见过母亲,而父亲…我们就像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博士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那是古米硬塞给他的“试吃新品”。锡兰愣愣地接过糖纸,指尖捏着糖球转了转,突然噗嗤笑出声:“你知道吗?黑:“希望你在研究的道路上,也能拥有士兵的勇气!” 锡兰猛地攥紧徽章,眼底燃起火光。“广播塔。”她突然指向城市中心高耸的信号塔,“克洛宁每天通过那里向全市播报虚假安全通告。如果我们能抢占广播室,就能把火山真相公之于众!” 赫拉格挑眉:“你打算在克洛宁眼皮底下打劫市政厅?” “不!黑曜石节的主舞台今晚有巨星live,警卫力量会被调去维安。”锡兰的裙摆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宣战的旗帜,“这是最好的时机——趁人群沸腾时,让真相炸响!” 博士与赫拉格对视一眼,同时勾起嘴角。 “那走吧。”博士整了整兜帽,“去给克洛宁送一份‘惊喜大礼’。” 第7章 战略夺取 汐斯塔下午的烈日炙烤着广播塔的金属外墙,隔着鞋子锡兰都能感受到来自大地的“热情”,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铁板上。她攥着皱巴巴的火山监测报告,没时间更换的裙摆已破成布条,在风中飘得像一面投降的白旗。远处黑曜石节的狂欢声浪一波波涌来,主持人的嘶吼从全城喇叭中炸开—— “所有人都有没有热火朝天地嗨起来?!”“今晚的巨星live即将开场!准备好你们的尖叫了吗?!” 锡兰的耳尖抖了抖,嘴角却勾起一丝狡黠的笑。她抬头望向高耸的广播塔,玻璃幕墙反射的强光刺得她眯起眼:“克洛宁……这次你输定了。” “小姐。” 一道冷冽的嗓音从身后传来,锡兰浑身一僵。她缓缓转身,正对上黑那双灰金色的眸子——黑衣女子像一尊冰雕般立在阴影中,战术风衣的下摆纹丝不动,腰间短刀泛着寒光。 “你果然会来这里。”黑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被克洛宁拒绝后,你想通过广播来塔散布消息。” 锡兰的指尖掐进掌心,脸上却笑得灿烂:“不愧是黑,什么都瞒不过你。”她晃了晃手中的报告,“但这次不是谣言。” “这行不通。”黑打断她,语气罕见地带上一丝焦躁,“这行不通,小姐,这只会带来更大的混乱。也许你讨厌你的父亲,也讨厌这个城市,但老爷已经付出得够多了。黑曜石节和这个城市会因此分崩离析。 “我知道我的报告会引起轩然大波,也会引发许多后果,但大家都有权知道真相。” “我知道老爷的过错。老爷为了这座城市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只是没有这些事,根本不会有汐斯塔。” “可这次完全不一样。”锡兰突然拔高嗓音。 黑眉头微蹙:“如果小姐觉得不能解气的话,批评我就可以了,请不要做出些没法挽救的事情。” “你你是不是觉得我还在耍小孩子脾气?” “不,小姐。我可以和你一起慢慢说服老爷,我保证。只是现在,请跟我回去。我理解你和老爷之间有许多不快,但你应该先回家。” “别这么说话!我知道你想让我和爸爸之间的关系缓和一些,但你能不能不要是现在这个样子!为什么就不能像以前一样呢,就像以前一样,像朋友一样和我说话啊,黑!” “我只是道尔科斯家的仆人。” “我不想你这么说,黑。我不要听你这么说!怎么会变成这样的,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拐角传来。克洛宁的三名手下突然出现,领头的胖子挥舞着电击棍嚷嚷:“你还在犹豫什么?!快把这丫头捆了送克洛宁先生那儿去!” 黑的眼神骤然冰冷:“注意你的言辞。她是道尔科斯家的大小姐。” 胖子被吓得后退半步,嘴上却不依不饶:“但市长已经要你全力协助克洛宁先生了!你要看着她散布谣言,毁掉整个汐斯塔吗?” “用用你的脑子。”黑冷笑一声,“她孤身一人来广播塔,没带任何人,当下也没有表现得一丁点焦躁…你觉得她是真的想进广播站?” 胖子一脸茫然:“啥、啥意思?” “诱饵。”黑转头看向锡兰,“罗德岛此刻应该准备在市政厅搞个天翻地覆了吧?” 锡兰眨眨眼,突然“噗嗤”笑出声:“果然瞒不过你呀~” --- 同一时刻·汐斯塔市政厅 “先生,请开门!我们是来送快递的!” 脆生生的女声从门外传来,正在搬文件的保镖烦躁地掏了掏耳朵:“送错地儿了!滚!” “可是地址明明写的是这里呀~”声音甜得像掺了蜜,“是克洛宁先生的加急包裹哦!” 保镖骂骂咧咧地拉开一条门缝——门外站着个扎红色双马尾的萨卡兹少女,正歪头冲他笑,怀里抱着个印满贴纸的纸箱。 “克洛宁先生订了一箱‘火山特产源石虫辣条’。”红豆踮起脚,把箱子往保镖眼前怼,“麻烦签收一下?” 保镖的嘴角抽搐:“什、什么鬼东西……” “博士!”红豆突然扭头大喊,“他说不要!” “那算了。”阴影中传来闷闷的回音。戴着战术口罩的身影慢悠悠踱到门前,抬手拍了拍保镖的肩膀:“告诉克洛宁,错过这箱辣条他会后悔一辈子。” 保镖的耐心彻底耗尽:“你们找死——” 话音未落,红豆突然飞起一脚!“哈——!” 金属大门“轰”地脱离门框,像块饼干似的拍进走廊。保镖被气浪掀翻在地,纸箱里的“辣条”哗啦啦洒了一地。 “漂亮!”博士竖起大拇指。 红豆得意地甩了甩马尾:“我早就想试试踹飞大门的滋味了!”她抄起长枪冲进大厅,枪尖划过地面迸出一串火星。 --- 广播塔广场·对峙继续 锡兰踮脚眺望市政厅方向,隐约听见几声“轰隆”闷响。她转头冲黑咧嘴一笑:“博士他们应该能得手吧。” 黑衣女子扶额叹气:“小姐,你学坏了。” “跟你学的呀!”锡兰蹦跶着捡起散落的报告,“小时候我偷溜去火山,你可是教过我‘声东击西’的战术呢!” 黑的表情突然僵住。记忆如潮水翻涌——十年前,小锡兰抱着火山标本躲在礁石后,黑衣女子故意打翻咖啡吸引保镖注意,偷偷对她比了个“快跑”的手势,否则大小姐又要挨训了。 “黑?”锡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走神了哎!” “……你看错了。”黑迅速恢复冰山脸,“罗德岛在市政厅做什么?” “搜集克洛宁的罪证。” “嗯?”黑忽然开口,“小姐,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我能得到一个合理的答案,我不会追究罗德岛。” “我必须这么做。我不相信父亲是无血无肉的人,他绝对不会看着这种事情发生。父亲爱着这个城市,比谁都爱,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这一点了。你可能会认为我恨他,可我不会。如果该恨的话,应该是父亲恨我,因为我的出生带走了母亲但他从来没有这么做。我只是讨厌他不肯把事情说出来,把所有事情全都安排好。看起来好像是在保护我,实际上却害得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做不了。就连这次也一样!一定是克洛宁蒙骗了父亲,让他对火山爆发的事情完全不知情。所以父亲才会让克洛宁阻止我发布报告!这不叫恨吧? “火山爆发?”黑衣女子沉默良久,突然发出疑问:“克洛宁说的是,小姐准备把老爷过去的机密事件全部抖露,让老爷退职,接受审判。” “啊?不,我父亲过去做了些什么?” “不,没什么…”黑若有所思,“唔,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 “所以克洛宁也不是因为父亲的命令才阻拦我的。呼,我也差不多明白了。”锡兰深吸一口气,“呼。不管别人怎么猜想,我选择相信你,相信父亲。即使是目的产生了冲突,我也知道,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所以我相信,和我一样了解这个城市的你,一定会知道我会在这里。这样,你就会亲自来阻止我。说起来,市长是谁都无所谓吧?父亲也一定会这么觉得。他在乎的,不也是这个城市吗?所以,父亲一定会同意我的观点的。黑我说的对吗? 黑默默听完眼前大小姐的深情发言,露出了一缕淡淡的微笑,“你长大了,小姐。” 第8章 狼狈不堪 汐斯塔的夕阳将广播塔的影子拉得很长,锡兰站在阴影边缘,破旧的蕾丝裙摆随着海风轻轻摆动。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黑衣女子,声音有些发抖: 第9章 爱着某人 夕阳的余晖洒在汐斯塔市政厅前的广场上,克洛宁站在中央,脸色铁青,额角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的目光在锡兰、黑、博士和赫拉格之间来回游移,最终定格在锡兰手中的那份火山监测报告上。 “所以,你们都知道了。”克洛宁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甘。 锡兰上前一步,裙摆随风轻扬,眼神坚定:“这样简单的骗局,又能欺瞒多久呢?” 就在众人对峙的间隙,红豆的目光却飘向了远处的舞台。ddd乐队的音乐声隐约传来,观众的欢呼如浪潮般一波接一波。她小声嘀咕:“啊,live快开始了……” 与此同时,舞台上的ddd主唱正激情四溢地喊道:“女士们,先生们,欢迎你们来到黑曜石节!你们过得愉快吗!!!”观众的回应震耳欲聋,仿佛整座城市都在为这场狂欢沸腾。 黑的目光从舞台方向收回,冷冷地看向克洛宁:“锡兰告诉了我火山的事情。你不仅篡改了火山监测数据,还宣称小姐要散布谣言。” 克洛宁的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因为你我都知道啊,赫尔曼做的那些事,我们都知道!” “知道什么的话,就说吧。”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从阴影中传来。众人回头,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缓步走出。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父亲?!”锡兰惊呼出声。 克洛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你怎么在这里?!” 赫尔曼·道尔科斯,汐斯塔的市长,目光冰冷地扫过克洛宁:“很意外吗,克洛宁?”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我明令禁止从火山中开采黑曜石之后,市场上依然有新开采的黑曜石流通。开采队多次出现在火山口,却没有人向我报告。最终,这些货物被送到了市政厅的废弃仓库。”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在我下令拨款为汐斯塔的矿石病患者提供资助后,市里反而出现了他们受到不公待遇的流言。这些事情,是不是出自你之手?” 克洛宁的拳头攥紧,指节发白:“嘁……” 赫尔曼的声音陡然提高:“这些事情让我意外到愤怒难安!为了找到真相,我放出了离开城市的消息,让黑替我调查。” 赫拉格微微一笑,长刀在手中轻轻一转:“看来,只要调查一下这些记录和相关人员就行了。” 赫尔曼的目光落在克洛宁身上,语气中带着失望:“真遗憾,克洛宁。原本,我是不介意和你分享一些东西的,但你太急躁了。” “我?急躁?”克洛宁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疯狂,“我这些不都是为了这个城市,不都是你教我的吗!十年前的巴鲁一家,八年前的电视塔倒塌案,还有你如何‘吞并’塔拉克部族,我都看在眼里!我的一切都是从你那里学来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盈利,处理。手段不重要,结果才是重要的!这个破烂的乡下,你以为我为它付出了多少心血,换来的又有什么?好不容易因为黑曜石带来的收益,却要全部变成给那些根本治不好的病人的补贴?与其如此,还不如就让火山爆发好了!而我只需要保护好汐斯塔的物资和财产,一样可以东山再起!” 赫尔曼的眼神骤然冰冷:“我做过许多事,但我不会拿汐斯塔做赌注。矿工和研究者的生命,全城的生命,都被你视作什么了?”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坚定,“克洛宁,你被解雇了。” 克洛宁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冷哼:“糊涂的老头,那可还说不清楚!”他猛地抬手,打了个响指,“多亏你的喋喋不休,我的人手已经全都到了!” 随着他的信号,数十名武装人员从四周涌出,将众人团团围住。 第10章 巨大庞贝 火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宁静,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然而,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炽热的岩浆正在地底翻涌,随时可能喷薄而出。锡兰站在火山口另一侧边缘附近的洞穴处,热浪扑面而来,吹乱了她的银发。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目光坚定地望向漆黑的洞窟入口。 “就是这里了。”普罗旺斯收起地图,尾巴上的绒毛早已因为高温而微微卷曲,“这个洞窟原本是天然形成的,但经过人为开采后,已经变成了一条通往火山深处的矿洞。” 晚霞已至,天火摘掉了墨镜,火焰般的红发在热风中飞扬:“在研究室的时候,我可没想到有一天会在度假时深入火山内部。”她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丝笑意,“不过,这种‘实地考察’倒是挺刺激的。” 锡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可以好好解释一下了吗?刚才在通讯里说得太笼统了,‘这次火山爆发是可以阻止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普罗旺斯微微一笑,看向天火:“还是你来解释吧,毕竟你是这方面的专家。” 天火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好吧,简单来说,这次火山活动的异常,和这里的源石虫有关。” “源石虫?”锡兰眨了眨眼,“就是那些在火山附近游荡的小型生物?” “没错,但这里的源石虫有些特殊。”天火竖起一根手指,“它们以火山为巢穴,以特殊成分的黑曜石为食,我们称之为‘熔岩源石虫’。” 普罗旺斯补充道:“它们通常生活在火山核心附近,而人类正是利用它们的踪迹来开采黑曜石。” 锡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过度开采不仅破坏了它们的栖息地,还导致它们的行为变得异常躁动?” “正是如此。”天火打了个响指,“它们的活动直接影响了火山的稳定性,如果再这样下去,整座火山都会被引爆。” 锡兰的脸色变得凝重:“那我们该怎么做?总不能直接把火山堵上吧?” 天火咧嘴一笑:“当然不是,我们只需要让这里的‘主人’安静下来。” 普罗旺斯抖了抖耳朵,指向洞窟深处:“通过之前探测数据综合分析,目标就在里面,我们得抓紧时间。” --- 洞窟内的温度越来越高,岩壁上的黑曜石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紫光。锡兰的裙摆早已被汗水浸透,但她丝毫没有放慢脚步。 “越来越热了……”她小声嘀咕着,用手扇了扇风。 “就在前面不远了。”普罗旺斯压低声音,耳朵警惕地竖起,“大家小心!” 突然,洞穴深处传来一阵狂暴的声响,仿佛某种庞然大物正在蠕动。 “这声音……听起来很狂暴。”锡兰咽了咽口水,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天火却显得异常兴奋:“当然了,这些虫子的智力不足以让它们以个体行为扩张领地,所以必然有一只‘母虫’在指挥它们。” 普罗旺斯瞪大眼睛:“你是说,我们要从那么多源石虫里找到那只母虫?” “别担心,它绝对是个一眼就能认出来的‘狠角色’。”天火自信满满地挥了挥法杖,“毕竟,它可是差点引发火山喷发的罪魁祸首!” 锡兰的呼吸变得急促:“你是说,这个让整个岩壁都在震颤的声音,是一只‘源石虫’发出的?” 天火刚要回答,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炽热的岩浆从下方的裂缝中喷涌而出! “怎么回事?!”普罗旺斯惊呼,“岩浆已经蔓延出来了吗?” 锡兰的瞳孔骤然收缩:“不,是那只变异源石虫!它在洞穴下方!”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咆哮,一只巨大的源石虫从岩浆中缓缓爬出。它的体型远超普通源石虫,甲壳上覆盖着炽热的熔岩,每移动一步,地面都会随之融化。 “这……这还能叫虫?”普罗旺斯的尾巴炸成了一团毛球,“这根本就是一座移动的火山!” 天火抿了抿嘴巴:“嗯…好像跟我预想的有点出入…” 普罗旺斯无奈地扶额:“我现在有点想念艾雅法拉了……” 锡兰紧紧攥住裙角,声音微微发颤:“小心!它靠近了!” 巨大源石虫发出震天的咆哮,炽热的岩浆从它体内喷涌而出,瞬间将周围的岩壁融化。 “它能让地面流动?!”锡兰瞪大眼睛,“不,不对,那些滚动的‘波浪’全是熔岩源石虫!” 普罗旺斯迅速拉弓搭箭:“离远点!这些虫子的数量足够引发火山喷发!” 天火握紧法杖,眼中燃起战意:“目标就是这家伙了!只要让它停止躁动,改变它的行进路线,就能争取到足够的时间让市民撤离!” 普罗旺斯苦笑:“慢着慢着!就凭我们几个,怎么解决这座‘小型火山’?” 天火咧嘴一笑:“打啊!还能怎么办?” 普罗旺斯急了:“它要是爆炸了,不会直接引发火山喷发吗?!” 天火耸耸肩:“那就让它滚回巢穴里去!” 普罗旺斯:“……总之还是得揍它对吧?” 天火:“没错!” --- 战斗一触即发。天火的火系法术轰击在巨大源石虫的甲壳上,却只留下浅浅的焦痕。普罗旺斯的箭矢虽然精准,但根本无法穿透它厚重的防御。 “打了半天…”锡兰焦急地喊道,“完全不起作用!” 天火咬牙:“小心岩浆!这家伙肚子里到底吞了多少黑曜石?!” 巨大源石虫再次咆哮,炽热的熔岩如浪潮般席卷而来。普罗旺斯一个翻滚躲开,箭矢瞄准了它的弱点:“虽然有些可怜,但我们不能手下留情!” 天火高举法杖,火焰在她周身凝聚:“这招如何?!” 炽热的火球直击源石虫的头部,它发出痛苦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剧烈扭动起来。 “它被激怒了!”锡兰惊呼。 天火抓住机会,火焰如锁链般缠绕住源石虫的躯体,硬生生将它逼退,“大尾巴,现在!” 普罗旺斯瞬间会意,一箭射向它的眼睛。 巨大源石虫发出不甘的咆哮,最终调转方向,缓缓爬回了洞穴深处。 --- 随着探测的火山数据逐渐“好起来”,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成功了!”天火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它被赶回去了!” 普罗旺斯瘫坐在地上,尾巴无力地耷拉着:“太好了……市民们安全了。” 天火看了看自己被岩浆烧焦的裙摆,撇撇嘴:“真是的,解决一只虫子居然这么费劲!” 普罗旺斯苦笑:“毕竟它带领着一整支族群……如果不是人类破坏了它们的生存环境,或许……” 天火摆摆手:“我累了,别再提这种让人疲惫的话题了。” 锡兰瘫坐在地上,脸上却露出了释然的笑容:“我也累得站不起来了……但还有人等着我们回去。” 她试图站起来,却因为体力不支而踉跄了一下。普罗旺斯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微笑道:“成熟的女性要学会在站不稳时找同伴搭把手哦?” 锡兰脸颊微红:“谢、谢谢。” 天火伸了个懒腰,语气轻松:“好了,凯旋而归总是令人心情愉悦,赶紧回去吧,说不定还能剩下点度假时间。” 普罗旺斯望向洞窟深处,眼神复杂:“但这里……迟早还是会……” 天火拍了拍她的肩膀:“大尾巴,剩下的不该由我们插手,汐斯塔已经有充足的时间,应该让他们自己做决定了。” 普罗旺斯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嗯。” 锡兰望向远处的汐斯塔市,夕阳的余晖洒在城市的轮廓上,显得格外宁静。 “我们回去吧。”她轻声说道,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第11章 此生挚爱 细碎的浪花轻拍着沙滩,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阿米娅赤着脚站在浅水区,海水没过脚踝,凉意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脚趾。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泳装——淡蓝色的连体款式,边缘缀着小小的贝壳装饰,是暴行特意为她挑选的。 “博士!”她转身朝岸上喊道,“快过来!” 博士慢悠悠地踱步过来,战术口罩难得摘了下来,兜帽却依然固执地扣在头上,仿佛这是他的第二层皮肤。阿米娅双手叉腰,故作严肃地瞪着他:“博士,这次我可要批评你了!” “嗯?”博士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大家身上都多多少少有些轻伤,作为领队你也有责任的!”阿米娅的耳尖微微抖动,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虽然古米已经给他们处理过了,但是下水的话,还是会影响到伤口的。” 博士挠了挠头:“玩得有点过火了……” 阿米娅叹了口气:“真是的,带队玩耍也别太过火呀……” 博士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忽然笑了:“这身泳装很适合你,阿米娅。” “是、是这样吗?”阿米娅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手指不自觉地揪了揪泳装的边缘,“是暴行姐姐给我挑的这件泳装,我还在害怕博士会不会不喜欢……” 她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摇头:“等等!不要想着岔开话题,博士!” 博士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好好好,我认错。” 阿米娅鼓了鼓脸颊:“我也要好好说说赫拉格先生了!明明让他监督你的,结果他也对你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眼神飘向远处,似乎想起了什么。博士察觉到她的犹豫,轻声问道:“怎么了?” 阿米娅摇摇头,换了一种轻松的语气:“总之,博士可真是做了件很危险的事情。” 博士挑了挑眉:“这个……” 阿米娅眨了眨眼,突然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和狂热的歌迷起冲突什么的!博士好歹要有些大人样子呀。” 博士愣了一下,而后他忍不住笑了:“好,我记住了。” 阿米娅竖起一根手指,严肃地补充:“再怎么喜欢一支乐队,也要和其他观众和平相处哦,更别说参与斗殴什么的了!” 博士故作正经地点头:“嗯,下次一定注意。” 阿米娅满意地笑了:“嗯!这就对了。” 她转身指向不远处的一片礁石区:“博士,快来吧,我在那边发现了很多好看的贝壳!海滩什么的,好有趣呀!” 博士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向礁石。阿米娅弯腰捡起一枚乳白色的贝壳,举到阳光下仔细端详:“看,这个花纹好漂亮!” 博士凑近看了看,突然伸手捧起一捧海水,朝阿米娅泼了过去。 “哎!”阿米娅惊叫一声,海水溅在她的脸上和肩膀上,凉丝丝的。她瞪大眼睛,随即不甘示弱地弯腰反击,“可恶!看招!” 两人你追我赶,笑声混着海浪声飘散在风中。 --- 傍晚时分,博士收到了赫尔曼市长的邀请。市长站在海滩边,背对着夕阳,身影被拉得很长。他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微微颔首:“博士,你来了。” 博士点头致意:“赫尔曼先生。” 赫尔曼的目光扫过远处的海面,语气平静:“感谢你,罗德岛的博士。这次如果没有你的帮助,小女的鲁莽行动恐怕只会惨淡收场。” 博士摇头:“我并没有做太多的事情,你应该感谢的人是锡兰才对。” 赫尔曼轻笑了一声,眼神中带着复杂的情绪:“克洛宁是我一手栽培起来的,他有野心,但也有能力,所以我这些年对他的一些小动作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但这几年,他走偏了。” 博士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赫尔曼继续说道:“这次借着前往新开发区的机会,我留下黑,也是想看看这小子还能不能用。” 他叹了口气:“结果很遗憾。” 博士看向他:“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赫尔曼沉默片刻,目光投向远处的海面:“我很喜欢沿着这片海滩散步。” 他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因为,芭芭拉——我的妻子,她就沉睡在这片海里。” 博士微微一怔。 赫尔曼继续说道:“我还记得那一天,天气有点热,夕阳很好,就在这里,她和我说,‘要是我们能永远生活在这里就好了’。”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西装口袋里的怀表,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转眼,就只留下了我一个人。” 博士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海面波光粼粼,仿佛承载了无数回忆。 “博士,回头看看。”赫尔曼轻声说道: “你能明白吗?这座城市是我为她打造的天堂。” 博士沉默片刻,问道:“为什么不告诉锡兰?” 赫尔曼摇了摇头:“我不是来寻求理解的,博士。我如果需要我女儿的理解,我和她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他的眼神深邃而平静:“而且,告诉了她,她就会理解吗?不会的。她还要很长时间才会明白,这个世界不是她想的那样条理有序。” “黑希望她永远不会理解,而我……很遗憾,我失去了选择的机会。” 他转过身,直视博士的眼睛:“博士,锡兰她想要加入你们,我让黑和她一起去,这些我都允许……因为这座汐斯塔已经不再是她的天堂了。” 博士皱眉:“什么意思?” 赫尔曼的语气平静而坚定:“我已经看过新的地质报表了。照这样下去,汐斯塔迟早会在迸发的岩浆中落下帷幕。我们推迟了那一天的到来,但无法阻止它。” 他看向远处的火山轮廓,声音低沉:“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寻找彻底解决的办法。我找到了,但代价也一样巨大。我一直投入精力的高新区,那将会是一座全新的移动城市。现在看来,那会成为新的汐斯塔。” 博士若有所思:“所以,黑曜石节……” 赫尔曼微微一笑:“据说这片海洋有着它的边界。也有人对我说过,这里不是真正的大海,它的边界也许宽广,却有尽头。那么,我们会环着这片海走下去。或许有一天,我们会真正回到。” 他的目光扫过沙滩、街道、远处的舞台,最后落在博士身上:“只是,这座有着美丽海滩和盛大的黑曜石节,以及这座能感受到火山气息的海滨城市本身——这座有着无数汐斯塔人回忆的汐斯塔,终究是不复存在了。” 博士沉默良久,最终说道:“也许有一天,你可以把这些告诉她。” 赫尔曼轻笑:“你也可以永远都不告诉她。” 他拍了拍博士的肩膀,语气轻松了些:“而有一天,当她需要一些帮助时,你可以来找我。” “无论汐斯塔在哪里,变换成何种模样,这座城市,永远会是她的后盾。”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该这么说。只要汐斯塔人还在,汐斯塔就永远在。她们这些年轻人才是真正的汐斯塔。” “趁现在,好好享受这次的黑曜石节吧。” 赫尔曼转身准备离开,临走前说道:“至少在找到新的理想场地之前,我们只能搁置和塞壬唱片(onster siren)【尽情享受《音律联觉 2025》 吧!!!等等!现在不是泰拉 1097 吗?!我穿越了?!继续记录,继续记录……】 之间的合作了。我该去和他们好好谈谈了。”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说道:“黑似乎也有话想跟你说,她在那边。如果我说太多,她就更没话可说了。让她自己和你说吧。” --- 黑站在不远处的棕榈树下,身影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博士走近时,她微微抬头,灰金色的眸子平静无波。 “你好。”她的声音依旧冷冽。 博士点头:“你的目的是什么?” 黑摇了摇头:“不用紧张,我已经不是你的敌人了。” 她顿了顿,语气罕见地柔和了一些:“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原本我是想教训你一顿的。”她直视博士的眼睛,“小姐不该遇到这种危险。” 博士挑眉:“那现在呢?” 黑的嘴角微微上扬,几乎算是一个微笑:“但我也要谢谢你。没有你,我和小姐也许永远没法解开误会。” 她看向远处正在沙滩上捡贝壳的锡兰,眼神柔和:“我一厢情愿地不想让她触碰这些事情,但也许你才是对的。她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责任。” 博士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锡兰正举着一枚贝壳朝他们挥手,笑容灿烂。 黑轻声说道:“时光无法倒流,她已经是现在这样。” 她转向博士,郑重地说道:“不过也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所珍视的一切都会被这座火山吞没。” “我欠了你很多。” 就在这时,锡兰小跑着过来,脸颊因为兴奋而泛红:“博士!咦,黑也在这儿吗?” 黑微微点头:“小姐。” 锡兰双手背在身后,眼睛亮晶晶的:“正好,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向你们宣布!” 博士挑眉:“什么事?” 锡兰深吸一口气,笑容明媚:“我啊,准备向罗德岛投一份简历!” 博士假装惊讶:“哦?” 锡兰得意地晃了晃手指:“之前我也说过吧,我本来就对你们公司有意向。” 博士故作严肃:“要加入我们可不轻松。” 锡兰信心满满地点头:“嗯哼,我已经问过艾雅法拉小姐和天火小姐了,她们表示以我的能力绝对没有问题的!” 她双手合十,眼睛闪闪发亮:“这次事情也让我看到了你们的实力,所以经过深思熟虑,做出了这个决定!” 黑轻咳一声,提醒道:“但是罗德岛不是一家单纯的制药公司……” 锡兰笑眯眯地打断她:“所以我要你跟我一起去。” 她眨了眨眼,补充道:“顺便一提,爸爸那边也已经同意了。” 黑沉默片刻,最终微微颔首:“……我知道了,如你所愿,小姐。” 锡兰开心地转向博士:“所以说呢,博士,从今往后,可就要请多关照啦!” 她突然想起什么,向着远处的临时医疗帐篷跑去:“博士,快过来!实验要开始了!” 博士还没反应过来,锡兰已经跑得老远了。她回头看了看他们,嘟囔道:“哎,算了,黑,快去把博士扛过来!” 黑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想博士也不至于听不到你这能够把天花板震翻的嗓音,小姐。” 黑看向博士,语气平静:“博士,虽然不知道你还在等什么,不过现在这种状况,小姐是不会在乎你我在想什么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是麻烦你自己走过去吧。如果真要我扛着你去的话,可能会不太雅观。” 博士忍不住笑了:“这就来!” 锡兰欢呼一声,拉着博士奔向远处的临时“实验室”。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海风轻拂,带着咸涩的气息,仿佛在轻声诉说着这座城市的未来。 第12章 明星登场 汐斯塔的清晨总是来得格外早,阳光穿透薄雾,洒在酒店的落地窗上。ddd蜷缩在柔软的被窝里,头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叮铃铃—— 床头的通讯器突然响起,欢快的铃声混杂着电子音效,像一场微型音乐会。ddd猛地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按下接听键: 第13章 闲笔杂谈 罗德岛的走廊上,灯光一如既往地柔和。博士整理着手中的文件,目光不经意间落在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上——黑,那个不苟言笑的保镖。她静静地站在窗边,目光投向远方,仿佛与周围的世界隔绝。博士知道,她又在想些什么。 黑的存在总是如此鲜明却又低调。她很少与人交流,即使有人主动搭话,得到的也只是一两句简短的回应。然而,博士清楚,她的沉默背后隐藏着许多故事。偶尔,她会与那些佣兵和赏金猎人出身的干员一同出入酒吧,那时的她,眼中似乎会闪过一丝难得的放松。 --- 那是一个雨夜,黑罕见地喝醉了。博士将她扶回宿舍时,她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博士……其实,习惯之后,杀人没有什么感觉。尤其是,当我杀的人全都是我的仇人的时候。” 博士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地听着。黑继续说道:“至于我具体是怎么做到一个人毁灭那个家族,你不会想听的……实际上,我除了在每个地方潜伏的时候看到的花草树木,也没有什么可以讲的东西。等待,然后出手,就这么简单。” 她的眼神迷离,仿佛回到了过去:“我出生在一个雷姆必拓商人家庭,双亲都是经商的。6岁的时候,他们在某一笔生意中被蒙骗,收取了一批伪装成普通宝石的源石,我的矿石病就是偷偷拿出来玩的时候感染的。” 黑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我的父母发现后立刻前往责问,却在返途中遭到围杀,我也被当作奴隶贩卖。最终,我被一个佣兵团选中,成为了他们的新成员。”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支佣兵团除了进行战争行为,更多的是负责接手大人物们的委托,做一些上不得台面的脏活。而我经过他们的锻炼,成为了一个孩童杀手。在一次任务中,我遇到了老爷……不,那时候他还不是老爷。” 黑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想起了什么温暖的回忆:“我的任务是暗杀他,但在接近的过程中,我被他的气度折服。你一定无法想象,那个时候的他,还是个……算了,不说这些。总之,我帮助他将我所属的佣兵团全灭,然后,我就成了小姐的保姆兼保镖。那一年,小姐3岁,我12岁。” 她的声音渐渐柔和:“其实小姐不知道的是,在我作为她保镖的那些年里,我也同时在帮老爷做事……别误会,我是自愿的。小姐是我最关心的人,但老爷也是我最敬重的人,这一点从那时起,就没有改变。” 黑的眼神突然变得坚定:“那天,老爷把我叫回汐斯塔,告诉我,我的仇人找到了。在我出发前,老爷问我,‘你确定你要去吗,黑,你可以在这里生活得很好。’我最终还是去了,但不全是为了复仇,也是为了做个了断。而且,我知道,有人在等着我。” 博士默默点头,没有多问。他知道,黑口中的“有人”,指的是锡兰。 --- …… “真的是这样。”博士无奈地点了点头。 “我怎么听说真实的对话比这接地气多了。” “你听谁说的?” “你别管,哎呀,快说嘛。” 博士思考了片刻,“行……你听听作罢……给你原声复刻一下。” 于是博士开口了: “你他妈知道杀人是什么感觉吗?哈?……不知道吧?老子告诉你——屁感觉都没有!尤其是杀那群狗娘养的仇人的时候……爽得跟切西瓜一样!……” …… --- 锡兰在罗德岛的名声可谓两极分化。一方面,她是才华横溢的研究员,专注于矿石病的研究;另一方面,她那盛气凌人的大小姐做派让人印象深刻。以至于大部分干员提到她时,第一反应总是:“啊,那个大小姐啊。” 然而,没有人真的讨厌她。因为锡兰虽然性格强势,却从不会掩饰自己的错误。当她意识到自己错了时,她会毫不犹豫地说出“对不起”。这种坦率让许多干员对她刮目相看。 --- 在锡兰的档案中,关于黑的描述寥寥无几;同样,黑的档案中也鲜少提及锡兰。这并不是因为她们的关系不够亲密,而是因为用文字去描述她们之间的感情显得多余。她们早已将彼此视为最重要的存在,但她们的世界并不只有对方。 锡兰会与其他研究员激烈争论某个理论直到深夜,也会在实验室里为一项新发现欢呼雀跃。黑则会独自执行任务,或与佣兵出身的干员在酒吧里举杯,在演习场上挥洒汗水。 在加入罗德岛后,她们的生活变得更加广阔。但无论走到哪里,她们始终将对方放在心中最重要的位置。这种感情不需要华丽的辞藻去修饰,它存在于每一个细微的举动中——锡兰为黑准备的咖啡,黑默默守护在锡兰身后的身影。 或许,这才是“深厚的感情”最真实的模样。 第1章 僵局 …… 龙门基础支撑层的出口处,寒风裹挟着细雪呼啸而过。一位白衣卡特斯少女静立风雪中,呼吸微弱却坚定,白雾从她唇边逸散。 罗德岛众人停下了脚步,博士呼喊道,“霜星!” 霜星的目光投向罗德岛众人,一丝温柔从冰冷的声音中透出,平静而决绝:“现在,你们要和我战斗。” 霜星的指尖凝结出细小的冰晶,周围的温度骤降。“如果你们战胜我,有人能够侥幸活着——”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愿意加入罗德岛,依你们的想法去对抗感染者共同的敌人。” 风雪中,她低下了头,单薄的身影显得格外孤独。 “这是我必须承担的责任。” …… --- 8:50 a 龙门夺回近卫局大楼4小时后 龙门近卫局与罗德岛的联合行动已进入最后阶段。无人机的广播声回荡在街道上空: “请各位市民注意……正在进行疏散演习……” “没有随行动指示进行避难的市民,请锁紧门窗,拉好窗帘,不要随意走出家门……” 梅菲斯特的脸色阴沉如铁,手中的权杖重重砸向地面。“吵死了!”他怒吼道,“把那个无人机射下来!” 幻影弩手迅速瞄准,箭矢破空而出,无人机应声坠落。梅菲斯特的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我们就只是个演习对象而已?居然想用这种把戏掩盖我制造的恐怖!” 广播声仍在重复,龙门语、乌萨斯语交替播放,仿佛无形的嘲讽。梅菲斯特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别被无人机干扰!所有人,避开主干道,迅速撤离!” 一名整合运动成员慌张地跑来报告:“侦查小队三号失去联系了!”另一人紧随其后:“外围保障小队的通讯通道也在断线!” 梅菲斯特的呼吸愈发急促,癫狂与不安在他眼中交织。“怎么会这样……该死的龙门!该死的非感染者!”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仿佛要将所有愤怒倾泻而出。 幻影弩手低声对浮士德说道:“我从没见过他这样……他似乎很不安。” 浮士德沉默片刻,声音低沉:“我给你们创造空间。”他望向远处,目光警觉,“如果对手只有普通警力和罗德岛,我们一定能安全撤退。” “什么意思?”幻影弩手一怔,“你是说,除了这些还有别的?” 梅菲斯特的怒吼打断了他们的对话:“烦死了!根本说不通!”他抓扯着自己的头发,“跟不上我指挥的队伍,我要怎么赢?!” 浮士德的目光扫过阴影中的街道,轻声说道:“有人在监视我们。这座城市里有其它东西。”他握紧弩箭,“做好准备,为了生存。” 幻影弩手郑重地点头:“我们相信你。” 浮士德没有回应,只是默默转身,身影消失在风雪之中。 --- 9:20a,龙门近卫局某处,罗德岛行动小队预计巡逻点。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龙门的街道,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煌站在一处十字路口的中央,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黑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她眯起眼睛,望着远处正在试图突破近卫局防线的整合运动成员,嘴角微微下撇。 第2章 一些误会 半个月前,罗德岛本舰的走廊上 煌百无聊赖地晃悠着,忽然瞥见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娇小的身影——rosontis正捧着一台便携终端,眉头紧锁,手指小心翼翼地戳着屏幕,却毫无反应。她的眼眶微微发红,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咦……rosontis,你在做什么?”煌蹲下身,歪着头问道。 rosontis抬起头,声音轻得像羽毛:“我想修好这个……可是它不亮了。”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六年前到去年的记忆,我都记在这里了……如果再也读不了……”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终端,指节泛白。煌注意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像是极力压抑着某种情绪。 “三月十四号和爸爸去植物园,七月的登山,还有第四个四月,妈妈……”rosontis的声音突然哽住,眼泪无声地滑落,“妈妈……” 煌顿时慌了手脚,手忙脚乱地比划着:“别,别哭!那个啥,你不太擅长用电子屏幕对吧?”她挠了挠头,灵光一现,“不如等sut来帮你修?或者可露希尔也行!我帮你拿给她,几分钟就搞定啦!” rosontis擦了擦眼泪,目光投向走廊尽头:“sut是……那个走路很轻的干员吗?” “是他啊!有印象吗?”煌笑着问。 rosontis点点头,眼神柔和了些:“嗯,他给人很干净的感觉……像白色的瓷砖一样。”她指了指不远处,“他就在那。” 煌一愣,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空荡荡的走廊哪有半个人影? “啊?”她揉了揉眼睛,一脸茫然。 “从没听过你对我的评价,现在才知道,原来我感受起来是这么脆弱。”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吓得煌差点跳起来。她猛地转身,只见sut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什么时候来的?!”煌瞪大眼睛。 “可以说是一直都在。”sut耸耸肩,“我习惯隐藏自己了。” rosontis眨了眨眼,语气天真:“sut先生确实一直都在的。为什么煌没有感觉到呢?” 煌尴尬地抓了抓头发:“……我是比较粗线条,没看到啦!”她转而瞪向sut,“不是,你听她说了那么久,怎么不帮她修下啊?” sut摇摇头:“抱歉,接下来我们有任务。我得花些精力校准武器。”他看向rosontis,“你可能要请可露希尔或是机械师ist先生去解决了。” “是那个营救博士的任务吗?”煌问道。 “是。” 一个浑厚的声音插了进来。ace不知何时也出现在走廊上,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部分灯光。他双手抱胸,嘴角带着自信的微笑。 “哦哦,你也来了。”煌挥了挥手。 ace点点头:“作为主要发起人之一,如果我自己都不去,罗德岛精英干员不是成了笑话?” sut看向ace,语气严肃:“阿斯卡纶怎么回复你的?” ace的笑容淡了些:“一样的托辞。她不会参与。同往常一样,她一直都和凯尔希站一边。” sut沉默片刻,低声道:“……你有没有考虑过,现在可能不是最佳时机?” ace的目光坚定:“但这也可能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他顿了顿,“为了躲避这次天灾,切尔诺伯格很可能会在驶离这里后,转向乌萨斯腹地。在乌萨斯内部展开营救,成功的概率趋近于零。” 煌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插嘴:“听你们说了那么多回,这个博士真有那么神奇吗?” ace看了她一眼,语气笃定:“和阿米娅与凯尔希一样神奇。” rosontis突然抬起头,轻声问道:“我见过博士吗?” ace摇摇头:“没有。不过很快你就能见到了。” rosontis的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嗯。我也很想感受一下博士的样子。很想。” sut弯腰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柔:“你会的,小猫。” rosontis眯起眼睛,像只被挠痒的小猫般笑了起来。 煌看着这一幕,突然想起什么,转向ace:“对了,ace。你下辖小队里,有个叫灰喉的非患者。” ace点头:“这事我记得。她应该还在单独舱室接受指导。”他看向煌,语气认真,“煌,听我一句。我带着她几个月了,她也许不太会表达,但绝对没有恶意。” 煌冷哼一声:“但她对我的队员说,‘我不知道你们感染者有多痛苦。’” ace叹了口气:“我清楚。但她可能真的只是很疑惑,她想要去问这个问题。”他顿了顿,“我没资格要求干员立即明白我们的处境,而且,灰喉从没质疑过罗德岛的命令。” 煌的尾巴烦躁地甩了甩:“其他我不管,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侮辱我的队员,更别说诋毁罗德岛感染者们的奋斗了。” ace按住她的肩膀,声音低沉:“不是现在。我知道你在克制怒意,但真的,不是现在。” 煌咬牙:“她当着我的面这么说!” sut插了一句:“大猫,消停些。你也有任务在身。” 煌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怒火:“……是啊。行吧,回来再处理。”她撇撇嘴,“谁叫ace资历比我老呢。” ace挑眉:“一旦你开始用这种口气说话,我就怀疑你是想戏弄别人。” sut轻笑:“她可能真的在取笑你。” rosontis突然开口:“ace,胡子很硬。” ace一愣,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啊。” 煌哈哈大笑:“他只要有两天没修胡子,我就一定会觉得他资历特别老。” ace无奈地摇摇头。 煌转身摸了摸rosontis的脑袋:“rosontis,机械师过会儿就把终端给你送过来。乖乖等着就好了,别把这事儿忘了哦!” rosontis用力点头:“嗯,我不会忘的!再见!” 她朝众人挥了挥手,目送他们离开。 --- 回忆如潮水般退去,煌站在龙门的街道上,眼神有些恍惚。 “……怎么会变成你们先走一步?”她低声喃喃,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ace,灰喉这样的非感染者,真的值得你去培育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我们能得到多少信任,又能奉献出多少信任?” 她抬起头,看向阴沉的天空:“如果博士……” “你要说什么?” 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煌回头,只见博士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要说你的坏话。当面说。”煌半开玩笑地说道,随即叹了口气,“……唉!唉!” 她抓了抓头发,语气无奈:“阿米娅让你来的?好了别说了。她就这点最好,也就这点最不好……” 煌的目光飘向远方,声音低沉:“我时时想做些什么提醒下她,让她想想‘她还只是个孩子’这种事……每每都适得其反。”她摇摇头,“只要她还领导着罗德岛,是不是就不可能把她那个小大人架子放下来?哎。” 她突然转向博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当然,如果不是阿米娅让你来,而是你主动要来陪我什么的,我是不会反感的。” “其实我是有点担心会拖你后腿。” 煌耸耸肩:“……拖后腿?放心吧,带着三个你我都能行动自如,别说只一个博士了。” 她的目光突然一凝,看向街道尽头:“奇怪……你看那边?” 博士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不远处,几个身影正摇摇晃晃地移动着——是梅菲斯特的牧群。 煌皱起眉头:“那是梅菲斯特的牧群吗?怎么这也有,他们不应该是由梅菲斯特亲自带领吗?” 她的声音渐渐变得疑惑:“等等。等等?他们……他们为什么在打自己人?” 只见牧群们竟然在无差别攻击自己人,甚至撕扯着彼此的躯体。 --- 与此同时,龙门的另一处街道上。 陈站在通讯器前,眉头紧锁。屏幕上本该显示的定时通报一片空白,只有冰冷的雪花点无声地闪烁着。 “……怎么回事。”她的声音低沉,手指摩挲着赤霄的刀柄。 “虽然一直能收到生理讯息,怎么一条定时通报都收不到?也没有紧急讯号的发送迹象。”她的目光愈发凝重,“究竟出了什么事……” “不好好指挥战斗,站在那看什么呢?” 诗怀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贯的调侃。她双手抱胸,金色的长发在风中微微飘动。 陈头也不回:“不关你事,‘小姐’。” 诗怀雅挑眉:“喂,也太小气了点吧?” 陈冷冷道:“肯定不能给你看。” 诗怀雅轻笑一声,凑近了些:“我猜你有线人断线了。” 陈的手指微微一顿:“能不能别在这种事情上浪费你的直觉?” 诗怀雅耸耸肩:“至少说中了你就会往下说嘛。感染者?” 陈沉默片刻,终于点头:“是。” 诗怀雅的眼神突然变得复杂:“……你怀疑他叛逃?” 陈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如刀:“绝不可能。” 诗怀雅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那你怀疑的就是这个‘绝对不可能’咯。” 陈的呼吸微微一滞。如果她真的叛逃了……那种后果,她连想都不敢想。 “如果她会背叛龙门,整个龙门就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值得信赖的了。”她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诗怀雅突然睁大眼睛:“我好像猜到是谁了欸。”她的表情变得难以置信,“等等……她会愿意去做这个?” 她的声音陡然提高:“她?干这个?!” 第3章 同时走失 冬日寒风卷过龙门的街道,破碎的广告牌在风中摇晃,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浮士德站在阴影中,目光紧锁着不远处的梅菲斯特。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弩箭的弦绷得发紧,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 “梅菲斯特?”浮士德的声音低沉而压抑,“你刚才释放了什么法术?你的……队伍,比之前更狂躁了。” 梅菲斯特转过身,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扭曲的笑意。他的瞳孔微微扩张,像是沉浸在某种狂热的幻想中。 “你看到了啊?”他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诡异的满足感,“我种下去的种子开花了。” 浮士德的眉头紧锁,目光扫向那些被梅菲斯特控制的牧群。他们的皮肤上浮现出狰狞的源石结晶,肌肉扭曲膨胀,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嘶吼。他们痛苦地抓挠着自己的身体,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体内疯狂生长。 “他们……很痛苦。”浮士德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梅菲斯特却只是轻笑着摇头:“没事的,浮士德,他们不会攻击我们。” “你还在催化他们的感染?”浮士德猛地抓住梅菲斯特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停手吧!我们能活下去的!” 梅菲斯特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他甩开浮士德的手,声音里带着疯狂的执念:“只有我的法术能做到这种事情!只有这样,我们才有可能逃出去!”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像是要说服自己,又像是要说服整个世界:“你侦察的时候也看得很清楚了吧?如果我们以现在的状态强行突破,近卫局在我们抵达贫民区的秘密通道之前,就能把我们全杀掉!” 浮士德沉默着,脑海中闪过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龙门武器——那些连切尔诺伯格的守卫都不曾见过的杀戮机器。 “他们太熟悉这座城市了,而我们只是些外来人!”梅菲斯特继续咆哮着,“他们从哪里出现?又会在哪里消失?!仅凭现在这点人,我们没法与他们正面对抗!” 浮士德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声音轻些。我们的士气相当低落。” 梅菲斯特却只是冷笑:“但我的牧群根本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动摇!” 浮士德的目光扫向周围,整合运动的成员们正惊恐地看着那些狂躁的牧群,他们的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霜星一定会来支援我们。”浮士德低声说道,试图给自己一点希望。 “霜星?那个霜星?”梅菲斯特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她和她的雪怪,难道不是也背叛了吗?” “梅菲斯特!”浮士德猛地提高了声音。 “否则凭他们的实力,有什么能拦得住他们!”梅菲斯特的声音里带着歇斯底里的愤怒,“我不怪他们。哪怕是背叛,他们也只是为了生存。” 浮士德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别冲动,别被近卫局的计策冲昏头脑!” 梅菲斯特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我有办法,浮士德。我可以让我的同胞们更好地活下去。” “你要做什么?”浮士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祥的预感。 梅菲斯特的笑容逐渐扩大,像是某种扭曲的胜利宣言:“我要让近卫局看看比军队更可怕的东西。他们绝对无法想象我同胞们绽放出的花朵是什么样子。” 浮士德的瞳孔骤然收缩:“梅菲斯特?!” “近卫局一定要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梅菲斯特的声音越来越轻,却越来越危险,他抓住浮士德的手,“那个陈,一定要为伤害你而付出代价!” 他猛地抬起手,源石技艺的光芒在他的指尖闪烁:“我的同胞们,我的族裔们,响应我吧!” 牧群的身体剧烈颤抖,源石结晶从他们的皮肤中刺出,鲜血混合着黑色的能量滴落在地。他们的嘶吼声变得更加疯狂,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彻底支配。 “你们的体内有着远比现在更旺盛的生命……”梅菲斯特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去追索那种冲动,去散播你们的种子、你们的未来吧!” “不,梅菲斯特!”浮士德的声音几乎撕裂,“他们是活的人啊!” 牧群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他们开始无差别地攻击周围的一切,甚至撕扯着彼此的身体。整合运动的成员们惊恐地后退,有人被扑倒,惨叫声在街道上回荡。 “怎么回事?!”一名整合运动成员惊恐地喊道,“他们疯了!他们在攻击我们!” 浮士德看着这一幕,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他猛地转身,冲向那些混乱的人群:“你们,跟我来!” “浮士德?!”有人认出了他,声音里带着犹豫。 “别去,可能是梅菲斯特的陷阱!”另一人警告道。 浮士德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他没有停下脚步:“从这里走,快。幻影弩手会保护你们。” 梅菲斯特站在原地,看着浮士德带着整合运动的成员们离开。他的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冷漠。 “浮士德……”他低声喃喃,“你终究还是不明白。” --- 阿米娅站在高处,目光紧锁着远处狂暴的牧群。她的手指微微颤抖,源石技艺的能量在她的指尖流转。 “灰喉,敌人的动向很奇怪。”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重装干员会尽力维持阵线,我们术师着重削减敌人的数量,有法术能力的感染者,就交给你和其他狙击干员处理了。” 灰喉站在她身旁,手中的弩箭稳稳地瞄准着远处的目标。她的表情冷静,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犹豫:“我射杀感染者,也是可以容许的吗?” 阿米娅沉默了一瞬,随后轻声说道:“灰喉……” “有可能的话,我不容许任何人伤害感染者。”她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只是,我是不是允许别人这么做,别人是不是允许感染者伤害其他人……” 她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疲惫:“没有任何意义。这些学说在战场上没有意义。” 灰喉的目光微微闪烁,最终点了点头:“我会照做。” 就在这时,远处的牧群突然爆发出一阵更加疯狂的嘶吼。他们拔出了自己身上的源石结晶,黑色的能量在空气中凝聚,形成了一把锋利的枪。 “灰喉,快下来!”阿米娅猛地提高了声音,“事情不对!” 灰喉还未来得及反应,那把源石长枪已经以极快的速度向她飞来。 “灰喉!”阿米娅的声音几乎撕裂。 …… --- 煌站在街道中央,热浪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周围的空气因高温而扭曲。她的目光紧锁着那些狂暴的牧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煌!你小心!”博士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哪冒出来这么多牧群?动作都完全变了!”煌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算了,你那位置还算比较安全!呆在那别动!” 她的眼神骤然凌厉,源石技艺的能量在她的掌心凝聚:“我先把这些东西都解决了再说!” --- 浮士德跪在地上,怀中抱着一名奄奄一息的整合运动成员。鲜血从对方的嘴角溢出,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这里很安全。”浮士德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睡吧。” 那名整合运动成员缓缓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浮士德的脑海中回荡着一句话:“有多少人死在你面前了?”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放下武器!” 浮士德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道:“弩手要先射击,再说话。” 灰喉的弩箭稳稳地瞄准着他的后背:“别回头。再动一下,我就射击!” 浮士德缓缓站起身,转过身面对她:“你是我的敌人。” 灰喉的目光微微闪烁:“罗德岛想要救助感染者。我看到你在帮助感染者。” 浮士德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那是我的战友。你是我的敌人。” 他的声音低沉而疲惫:“罗德岛怎么会有这样幼稚的人?” 灰喉的弩箭没有放下,但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动摇:“我很幼稚。我只会按命令做事。当我自己做决定时,我什么都做不了。” 浮士德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要当心。只听从命令,一味依赖别人的想法行动,最后会变成可怕的模样。” 灰喉沉默了一瞬,随后说道:“浮士德,你一直在避开近卫局,哪怕是落单的龙门近卫局,你也没有射击他们。这些我都看到了。” 浮士德的目光微微黯淡:“别把我的忍耐当成软弱。如果伏击的人是我,你已经死了。” 灰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坚定:“但你没有。” 浮士德看着她,最终轻声说道:“……也许你需要别人回答你的问题。不回答,你就不懂。” 浮士德突然消失在灰喉视野中,而后出现在了灰喉身后用弩箭抵住了她,却又迟迟没有扣动扳机。 “嗯?”灰喉没有害怕与不安,却又有一丝疑惑,“为什么不杀我?” “你没有射击我,我也没有。”浮士德最后放下了弩箭,“下次不会了。如果你没射杀我,我就会射杀你。” “为什么不能一起帮助他们?”灰喉转过身,才近距离发现浮士德眼中充满残破与疲惫。 “我很想答应你的要求,但我知道不可能。”浮士德闭上了眼睛,似乎是一次简单的闭目养神,“别再追踪我了。你和他们的接触太少了,大脑里满是错觉和误解。” 他的身影在阳光下微微晃动,随后消失在了灰喉的视野中。 灰喉站在原地,弩箭缓缓垂下。她的耳边回荡着浮士德最后的话语:“……而我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 第4章 溃烂的疮疤 龙门的街道在梅菲斯特的牧群肆虐下沦为地狱。狂暴的感染者撕咬着一切活物,他们的皮肤皲裂,源石结晶从血肉中刺出,黑色的能量在空气中弥漫。近卫局的防线被冲得七零八落,惨叫声与咆哮声交织成死亡的乐章。 “快!快撤!”一名近卫局成员嘶吼着,他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那些感染者已经变成彻底的怪物了!” “啊!!我被咬住了——救我!!”另一人倒在地上,疯狂挣扎,却被牧群拖入黑暗。 煌站在远处,瞳孔紧缩。她的拳头攥得发白,指节因用力而泛青。“……怎么会这样……”她的声音低沉,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混账白发小子!!他又干了什么!” 她猛地转身,拽住博士的手臂:“博士,动作快!我们快去预定地点和阿米娅汇合!”她的语气急促而坚决,“这个数量级的牧群,不成型的火力小队是对付不了的。这时候可别想着帮助近卫局作战,我们的处境可比他们窘迫多了!” 博士点头,两人迅速撤离。身后,近卫局的残兵仍在苦苦支撑。 “不行,这波我们实在扛不住了!”一名近卫局成员绝望地喊道。 “必须撤离!再不撤的话,我们小队就完了!”另一人附和。 就在他们即将崩溃的瞬间,一道红色的身影悄然出现在战场中央。那人身披红斗篷,面戴金面具,气息冷冽如霜。 “别慌张。”神秘人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近卫局成员们愣住了:“啊?!你是……” 有人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声音中带着敬畏,“这身装束……你……” 神秘人没有多言,只是抬手示意:“援军马上就到了。再坚持一下。”他的目光扫过战场,迅速做出判断,“分成两队吧,向他们两侧移动。” “可是,大人……”一名队员犹豫道。 “这次请相信我。”神秘人打断他,“虽然我不能出手,但这个办法会起效。”他指向牧群的侧翼,“夹击之后,从两侧把他们控制住;剩下的,就交给援军吧。” 近卫局成员们迅速调整阵型,按照指示兵分两路,试图将牧群围困。然而,牧群的狂暴远超预期,他们的攻势如同潮水般汹涌。 “小心,背后!”神秘人突然喝道,身形一闪,挡在一名近卫局成员面前,轻描淡写地化解了一次致命攻击。 “没用!”他冷声命令,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你们聚拢。缩起来。” 近卫局成员们咬牙坚持,但局势仍在恶化。一名队长喘着粗气,快速分析形势:“不行,光防御并没有用。我们必须得主动寻找出路……” “从高处!利用建筑走廊反击!”有人提议。 “不成,还是只能防御……”另一人摇头,“但至少不会再被挤在角落了!” 神秘人听着他们的讨论,微微颔首:“很好。加分。” 然而,牧群的攻势愈发凶猛。近卫局的武器多为穿刺型,对这群怪物收效甚微。 “攻势太猛烈了!!”一名队员嘶吼着,他的盾牌已被源石腐蚀得千疮百孔。 “不能退后!”队长咬牙坚持,“我们背后是安全区!要是让他们打进去了,里面的市民就完了!” “那怎么办?!” “要战便战!战到近卫局一个都不剩为止!”队长的声音掷地有声。 但现实残酷得令人窒息。一名队员被牧群扑倒,惨叫声戛然而止。 “阿义!!!”队长目眦欲裂。 神秘人终于忍无可忍,摇了摇头:“真丢人!” 她抬手,指尖凝聚出一道刺目的白光:“纵贯白雷正法,去!” 刹那间,雷电如银蛇般贯穿战场,牧群在刺目的光芒中灰飞烟灭。 近卫局成员们呆若木鸡。 “雷电法术?!”队长喃喃道,“一瞬间就把这些躁狂患者都消灭了?” 神秘人转身,面具下的目光冰冷如刀:“刚才就跟你们说了,我不会出手我不会出手,没想到,我最终还是出手了!”她的声音陡然提高,“你们这些个样子怎么保护百姓?!太丢脸了!” 队长低下头:“监察司长官……” “长官前长官后的,不是让你们当我不存在吗?”监察司冷哼一声,“本来想说精神可嘉,结果你们现在都活蹦乱跳的,还把事情丢给我解决,也不知道你们还能干些什么!” 她甩袖转身:“走!去下个地方!” 队长迟疑道:“可是你刚才说……” “快指路!”监察司不耐烦地打断,“我都动手了,你们怎么就不知道动作快点!”她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充,“对了,刚刚我没出手过,一定给我记住了,明白吗?” 队长连忙点头:“明白!” 监察司冷哼一声:“但百姓要是受到一分一毫的伤害,你们都该撤职,我也得辞职,全部失业!” 队长额头渗出冷汗:“明,明白……我们会尽力的。” 监察司不再多言,迈步向前。突然,他停下脚步,抬头望向楼顶:“……你们认识那些黑蓑吗?” 队长一愣:“黑蓑?那是什么?” 监察司眯起眼睛:“眼力太差了吧!就是那些在楼顶上行动的,穿黑色蓑衣的人啊。” 队长茫然摇头:“……抱歉长官,你说什么?” 监察司沉默片刻,最终只是轻叹一声:“……” --- 牧群的嘶吼声如潮水般涌向陈和诗怀雅的防线。源石结晶从感染者体内刺出,黑色的能量在空气中扭曲,将整条街道染成一片混沌。 陈的赤霄刀锋上沾满血迹,她的呼吸急促,龙尾因疲惫而低垂。“侦察队,后撤!死守火力点!”她的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 诗怀雅的金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前。她咬紧牙关,手中的通讯器几乎捏碎:“……没法停下来!止不住!”她猛地转头,翡翠般的眸子瞪向陈,“你刚才一个人砍了多少这种东西?能不能再表演一遍?!” 陈的指尖微微发抖,赤霄的刀光黯淡了几分:“没体力了!” “啊?个仆街龙关键时刻怎么这么没用!”诗怀雅气得跺脚。 “那你先表演点作用给我看看!”陈反唇相讥。 诗怀雅冷哼一声,突然举起通讯器:“无人机!” “啊?”陈一愣。 下一秒,诗怀雅的声音通过无人机广播炸响,震得陈耳膜生疼:“陈警司说了!!!侦察队!!!后撤!!!死守火力点!!!火力小组,弩弹发射!!!” “龙门粗口!”陈捂住耳朵怒吼。 “龙门粗口!”诗怀雅毫不客气地回敬。 这时,一名近卫局成员踉跄着冲到陈面前,脸色苍白:“陈sir,我们有……客人。” 陈的目光一凛,余光扫见一道红色身影悄然混入队伍——监察司。她冷哼一声:“已经来了吗?看来已经顺势混进我们的小队里了。”她甩了甩刀上的血渍,语气冰冷,“也算是意料之中,无所谓,让他们看看龙门的实力。” 队员咽了咽口水,压低声音:“还有一个消息,我……不知道它的准确性怎么样。” “你说。”陈皱眉。 “有队员目击到身穿黑色雨披的人。” “整合运动?” “恰好相反,”队员的声音发颤,“我们发现的都是整合运动与他们交战的痕迹。而且……那些整合运动的死状都很……” 陈的瞳孔骤然收缩。黑色雨披?大晴天的在龙门神出鬼没?她强压下荒谬感,厉声道:“搞什么都市传说!真该去看精神科了……继续保持阵型!” “是!”队员匆忙离去。 陈却站在原地,赤霄的刀尖轻轻点地。她的目光投向远处阴影,低声喃喃:“黑色雨披……?” --- 灰喉蜷缩在一处断墙后,手指死死扣住弩箭。她的呼吸几乎停滞,瞳孔中倒映着不远处的一幕—— 一群身着黑色蓑衣的人如鬼魅般穿行于战场。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刀刃划过牧群的脖颈,鲜血还未溅出,尸体已轰然倒地。 “十二区已洁净。已抹除全部感染者。”为首的黑蓑冷声汇报。 “三队、四队正在行动中。”另一人回应。 “前往下一区域。” 灰喉的指尖发冷。这些人是谁?为何对感染者赶尽杀绝? 突然,一队溃逃的整合运动成员闯入黑蓑的视野。他们衣衫褴褛,眼中满是绝望。 “为、为什么!为什么要伤害同胞,醒醒啊!”一名整合运动成员哭喊着。 “不、不行!快逃,快逃啊!” 黑蓑们沉默地举起武器。 “已发现额外目标。”机械般的声音响起,“感染者流窜群体,发现于十三区、六区交界。四十四人。” “预计完成时间小于五分钟。” “行动开始。” 惨叫声戛然而止。灰喉死死捂住嘴,看着那些整合运动成员如麦秆般倒下。鲜血渗入砖缝,将地面染成暗红。 --- 贫民区的一间废弃仓库内,霉味与血腥气混杂。一名整合运动成员蜷缩在角落,他的手臂上缠着脏污的绷带,源石结晶刺破皮肤,像一丛枯萎的荆棘。 “外面已经乱作一团了。”他苦笑着,看向阴影中的龙门女子,“听说梅菲斯特用法术变出了会袭击自己人的怪物,那些东西连感染者都吃。” 女子沉默地擦拭着匕首,刀面映出她冷峻的眉眼。 “哈,这场仗我们已经彻底打输了。”整合运动成员仰头靠在墙上,“梅菲斯特留下的一支小队,刚才才有人在贫民区的地下室里找到他们。” 他的声音突然压低:“据说尸体上长满了植物,已经快认不出来了。你有头绪吗?” “不太清楚。”女子淡淡道。 “真奇怪啊,怎么四处都是怪事。”他喃喃道,“切尔诺伯格打得下来,却攻不破龙门,果然还是因为塔露拉没来吧?” 女子瞥了他一眼:“不和弑君者他们一起走,你后悔了?” “后悔?”他扯了扯嘴角,“通讯频道里已经完全搜不到他们的消息了。这里就只剩我们这么点人,似乎也做不成什么事。” 他忽然看向女子:“你呢,龙门的感染者?其实不加入整合运动,你可能也不至于变得和我们一样惨。” 女子的手指微微一顿:“不加入,我们的处境也不会变好。” “你是不是听了塔露拉的演讲才加入的?” “不,口号对我没有吸引力。”她抬眸,“看来你确实不信那套。那为什么还留在整合运动?” “因为除了整合运动,我也没其它地方能去。”整合运动摇了摇头,“是不是我们不来,你们就还能正常过活?” “不会。”女子也摇摇头:“对感染者的清洗总会发生,整合运动只是加速了龙门的这个过程。” 女子接着说道:“但是龙门人肯定会很痛恨你们,你们入侵了我们的城邦。” “是啊。”他望向窗外破碎的天空,“可感染者哪有城邦呢?” 仓库陷入沉寂。 许久,他站起身:“我们还是找机会赶紧撤离吧,谁知道接下来这里会变成什么样。” “去哪里?”女子问。 “看情况。”他犹豫了一下,“你要不要和我们走?你们龙门人离开故乡也有点难受吧。” 她的指尖摩挲着匕首的纹路:“……我考虑一下。” 她看向窗外,轻声自语:“不过,故乡……哪里才是故乡?” 第5章 解决谁? 贫民区的街道上,陈的赤霄刀锋染血,她的呼吸略微急促。近卫局的成员紧跟在她身后,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报告陈sir,这片区域已经搜查完毕!”一名警员快步上前,声音中带着一丝困惑,“奇怪的是……我们一个整合运动都没发现。” 陈的眉头紧锁,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街道。破碎的玩具散落在地上,几处房屋的门窗被暴力破开,但屋内却空无一人,仿佛居民在一瞬间全部消失。 “依照惯例,除非是严重到需要我们直接摧毁某个区域的事件,否则这里的事情我们是不参与的。”警员低声补充,语气中带着一丝犹豫。 “我知道,只要闹得不大,你们就当贫民区不存在。”陈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所以……看看我们脚下这些……你觉得这里没有异常?” 警员低下头,不敢直视她的目光。 “在我们堵截整合运动时,这里传来了巨大的噪音,半个街区里的居民全部失踪。”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我可不记得计划里有‘撤走贫民区内所有居民’这一条。” 警员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汇报:“还有一些奇怪的迹象……大多数可居住的独立建筑都变成了废墟,仅存的几条街也彻底空置,可能是整合运动和当地居民交火的结果。” “交火?”陈冷笑一声,“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没有反抗的痕迹?为什么连一具尸体都没有?” 警员哑口无言。 陈的目光扫过街道,突然抬手示意所有人噤声:“等等,别出声!”她的耳朵微微抖动,捕捉到一丝细微的动静,“跟我这边走,动作快。” 近卫局成员迅速跟上,警惕地握紧武器。然而,他们刚转过一条小巷,一道黑影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很敏锐的感知力。”那人声音低沉,黑色的蓑衣在风中微微摆动,面容隐藏在阴影之下。 陈的瞳孔骤然收缩,赤霄瞬间出鞘:“什么人?!” “你不该追来的。”黑影轻笑一声,语气淡漠,“约束你的部下,陈。”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你们,去找诗怀雅。”陈冷声下令,目光仍未离开黑影。 “可是陈sir——” “去!” 警员们犹豫片刻,最终咬牙撤离。 待脚步声远去,陈才缓缓开口:“是谁派你们来的?” 黑影没有回答,只是淡淡道:“我没有向你解释的义务。” 陈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是不是想逃跑?如果你逃跑,我就立刻缉捕你们。”她的手指轻轻按在与其他小组联系的通讯器上,“没有人会相信一群不知来源的武装分子,近卫局会严肃对待你们,甚至将你们直接击毙。” 黑影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损失整个近卫局,相当于折毁龙门民众的心理支柱。这不是你该冒的风险。”他顿了顿,“重新训练一支近卫局队伍会耗费龙门大量的时间、资产与人才。” 陈的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哈,我是该先对你的威胁感到‘害怕’,还是该先谢谢你认真考虑了龙门的未来?” 黑影没有理会她的嘲讽,只是继续说道:“陈,近卫局是龙门的颜面,也是龙门的支柱,龙门最出色的常规力量之一。”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除此之外的职务,近卫局不要染指,也不该染指。” “威胁我没有用。回答问题,这片区域的居民去了哪里?” 黑影沉默。 陈继续逼问,目光如刀:“贫民区的居民究竟去了哪里?” 黑影终于动了,他的身形微微后退,声音依旧平静:“我们会退出这里。陈,我们一起退出。现在这段时间,我们互不干扰。” “你想去哪?”陈厉声质问。 “整合运动指挥官操纵的新型感染者,很可能会阻碍全盘战略的实施。”黑影淡淡道,“我们会为近卫局快速消除他们的威胁,请迅速歼灭整合运动的主要部队。”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如果近卫局想要实现原本的战略目标,就该把眼光放在自己的职责上。做好你们该做的事。” 陈的眼中怒火燃烧:“等下!你想就这样离开?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黑影的脚步微微一顿,声音低沉:“陈警司,提醒你一句。不要对这里发生的事情追根究底。我只是看在魏公的面子上,不和你再多做计较。” 陈的瞳孔骤然收缩,赤霄的刀锋猛地扬起:“——!” 然而,黑影的身形如烟雾般消散,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告别:“免送。” “可恶!!”陈的拳头狠狠砸向墙壁,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喂——!”诗怀雅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她快步跑来,金色的长发在风中飞扬,“怎么回事?你刚刚是和谁,吵了什么?” 陈的呼吸略微急促,眼中的怒意仍未平息:“龙门的特殊力量私下出动了。这片区域内的所有居民都生死不明。” 诗怀雅一愣:“啊?你说啥?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别蒙我,你心里有底。”陈冷冷打断,“至少你听过,你绝对知道。” 诗怀雅的表情微微一僵,随即皱眉:“我哪知道?……丢啊,能不能说直白点!你是怀疑我爷爷?我爷爷到现在还躺在病床上,他连话都说不清!” 陈冷笑一声:“难道疾病就能阻止他操作龙门?你祖父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 诗怀雅猛地瞪大眼睛:“绝对不可能!”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但很快又冷静下来:“……但我是觉得有个人可能知道……” 陈的目光锐利:“你想说谁?” 诗怀雅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三个字:“‘灰色的林’。” 陈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哼,现在‘不可能’这三个字,该轮到我来说了。林的家族视整个贫民区如己出,怎么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诗怀雅沉默片刻,突然掏出通讯器:“打个电话问问,也许就知道了。” 她的指尖飞快地输入一串号码,语气冰冷:“你来?还是我来?” --- 通讯接通的那一刻,诗怀雅的声音陡然提高:“臭老鼠!你在干嘛!是不是你!”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后传来林雨霞平静的声音:“如果你是说特殊部队。是我。” 诗怀雅的瞳孔骤然收缩:“……我听错了吧,我听错了对不对?” 林雨霞轻轻叹了口气:“近卫局有近卫局该做的,我们有我们该做的。”她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魏彦吾想你们维护龙门的秩序,而我们去除那些龙门不需要的东西。” 诗怀雅的手指死死攥紧通讯器,指节泛白:“这支队伍,你知道他们在贫民区里做什么?” “他们有好好帮你们消灭整合运动啊。” “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龙门缓冲社区,这是你父亲的心血!”诗怀雅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如果没有你父亲的努力,现在的龙门怎么可能是这样?” 林雨霞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你知道他们的目标?” 诗怀雅的眼中怒火燃烧:“看他们眼下的所作所为,贫民区是整合运动最大的潜藏点和入侵渠道,是想要毁掉贫民区!我说的对不对?”她的声音越来越高:“我们现在和罗德岛联手,整合运动完全不是我们的对手!你们不该做这些!” 林雨霞的声音依旧平静:“又在别人说明之前自顾自地猜测……虽然整合运动确实不堪一击,但他们从来都不是民间力量能解决的问题。”她的语气淡漠,“运用真正的城邦力量清除威胁,这是我该做的。这是对抗入侵者的必需手段。” 诗怀雅咬牙:“为什么不相信罗德岛和我们近卫局?” “我们不信任罗德岛。”林雨霞淡淡道,“以及,为什么要弄脏近卫局的手?” 诗怀雅的表情凝固了:“……脏手?”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别告诉我你们要做绝。那里有你父亲的一切!” 林雨霞沉默片刻,轻声唤道:“诗怀雅。” “嗯?” “你知道市民们在害怕什么?你知道商会在忌惮什么?” 诗怀雅一愣:“你头脑锈了吗,现在我们不就是在对抗整合运动吗?” 林雨霞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情绪:“你果然什么都不懂。” 诗怀雅冷笑一声:“行啊,臭老鼠……我不懂,我能否有幸请您为我解释清楚呢?” 林雨霞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感染者……在不断增加。市民恐惧的是感染者,他们不会管这些感染者是整合运动又或者不是。” 她顿了顿,最后留下一句警告:“就这样了。别去搜排水系统。” 诗怀雅还未反应过来,通讯便被切断。 “啊?”她愣了一秒,随即暴怒,“喂?喂?!臭老鼠!!” 她的怒吼在空荡的街道上回荡:“龙门粗口粗口粗口!你敢挂我电话!!你居然敢挂我电话!!” --- 与此同时,贫民区的另一处。 弑君者站在阴影中,身体微微发抖,目光扫过四周。整合运动的成员们蜷缩在角落,脸上写满恐惧。 “不要慌张!”弑君者厉声道,然而恐惧的氛围已经在他们之间环绕开来。 “所有……所有同胞,都死了啊!”一名整合运动成员声音嘶哑,眼中布满血丝,“发生什么了?我们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看见就……”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咕哝声,伴随着一阵非人的叫声从阴影中传来,一道黑影将他拖入黑暗。 “什么人!”弑君者猛地转身,匕首瞬间出鞘。 整合运动的成员们陷入恐慌:“啊啊!红,红色的!!我看到了!!是红色的!!” “让他安静!”弑君者厉喝,但她的声音被淹没在尖叫声中。 “我……我,我想回乌萨斯……”一名成员瘫坐在地,眼神涣散,“这里有鬼!怪物!我看到两个女人的影子!” 他的声音陡然扭曲:“呃,呃呃!!我想回去,想回去!” 整合运动成员接二连三地被拖入黑暗,而一阵未知的恐惧也让弑君者不敢迈步向前,她的指尖发冷,看向黑暗深处:“回话!快回话!” 然而,无人回应。 “龙门贫民区的地形很复杂,不要被敌人干扰了!”她咬牙道,“我们很安全!” 但是她内心却充满疑惑,明明已经释放浓雾了,为什么我们的位置还是曝光了? 是不是有叛徒?我们死了这么多人换来了什么?到底哪里才是出路? 塔露拉的幻影如幽灵般浮现,她的目光如刀:“去刺杀她,去巩固你的名字,去让你的敌人感到恐怖。” 弑君者的呼吸一滞:“……!” 另一个声音紧接着响起,霜星的幻影站在塔露拉身旁,眼神淡漠:“杀完你的仇人,然后呢,你又该做什么?别忘了谁是真正的敌人。”一阵绝望感与无力感瞬间袭来, 弑君者的匕首猛地刺出,却只划破了空气。 “——啊!”她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却无人应答。 --- 梅菲斯特的营地内,幻影弩手快步走来,脸色凝重:“……你的牧群正在衰亡。” 梅菲斯特猛地抬头,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虽然一开始它们的攻势确实惊人,但……”幻影弩手的声音低沉,“我们不知道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根据侦察,他们的数量并没有继续增长。” 梅菲斯特的瞳孔微微收缩:“不可能……近卫局不可能压制我的牧群!” “可我们的同胞……”幻影弩手欲言又止。 “近卫局的战术和装备我都考虑过了,想对抗我的牧群,必须要花上至少两天的时间!”梅菲斯特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究竟是谁压制了我的牧群?!” “穿黑色雨披的人。”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浮士德缓步走出,他的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疲惫。 “队长!”幻影弩手惊喜地喊道。 梅菲斯特的眼中闪过一丝欣喜:“浮士德!” 浮士德没有回应他的热情,只是冷静地下令:“弩手们,调整现在的队伍。我和其他小队吸引了许多梅菲斯特的队员。” 幻影弩手愣了一下:“……为什么?” “集聚起来的他们能帮我们阻拦近卫局。” 梅菲斯特的笑容微微僵硬:“浮士德,浮士德……你没受伤吧?为什么刚才要离开?” 浮士德沉默片刻,轻声道:“……因为我当时必须那么做。” 梅菲斯特的表情略微缓和:“看着你带着这么多同胞回来,真好。”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你也打算用他们的力量对抗近卫局吧?”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我需要更多的同胞去保护我们,必须要战胜那些近卫局,我们才能撤退。” 浮士德的目光骤然冷了下来:“梅菲斯特,别再用那个法术了。” 梅菲斯特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可浮士德以前说过,要活下去吧?这是最重要的吧?” 浮士德没有回答,转身对幻影弩手下令:“弩手们。” “是。” “控制住他。”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梅菲斯特的瞳孔微微颤抖,浮士德的背影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冰冷。 第6章 别说过去的事 寒风卷着细雪,从切尔诺伯格废弃的下水道缝隙中钻入,发出尖锐的呜咽声。伊诺蜷缩在角落里,单薄的衣衫早已被冻得僵硬,但他仍紧紧抱着一本破旧的书,指尖轻轻翘起书页的边缘。 萨沙从阴影中走来,手里攥着半块干硬的面包。他的脸上带着几道新鲜的淤青,但眼神依旧坚定。 “伊诺,我回来了。” 伊诺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萨沙,你看!这本书是讲理想的。” 萨沙在他身旁坐下,将面包掰成两半,递给他一块:“理想?” “嗯。”伊诺点点头,眼睛微微发亮,“书里说,理想是让人活下去的东西。” 萨沙沉默片刻,低声问道:“伊诺有什么理想?” 伊诺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轻轻扬起:“我不知道……我可以有理想吗?” “当然可以!”萨沙的声音陡然提高,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为什么会没有?” 伊诺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糟了,该回家了……” 萨沙的表情一滞,声音放轻了些:“不想走吗?” “……我不想回家。”伊诺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萨沙咬了咬牙:“可是你说过,要是不回去,你爸爸会……” “我知道。”伊诺打断他,勉强笑了笑,“明天见吧?明天还能再见的。” 他站起身,将面包和书轻轻放在萨沙身旁,转身走向下水道的出口。寒风灌进他的衣领,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单薄。 萨沙突然喊道:“伊诺!” 伊诺回头,疑惑地看着他。 萨沙的声音有些发颤:“如果……如果你回去又被打了,就打我吧。” 伊诺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哈哈哈,萨沙,你是不是跟他们打架,把头脑打傻了?”他的目光落在萨沙身上的伤痕上,笑意渐渐淡去,“你身上还有这么多伤……” 萨沙固执地摇头:“只要这样,就会有人知道你很痛。至少……有人知道。” 伊诺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他轻声说道:“嗯,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我不会的。” 他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只留下一句飘散在风中的告别:“明天见!我还会来唱歌给你听的!” --- 萨沙不知道伊诺遭遇过什么。他只知道伊诺给过他吃的。只知道伊诺能读书,而他想学,伊诺就教他。只知道其他孩子喜欢欺负伊诺,而他为了保护伊诺,和那些人打过架,也被他们打过。但他不知道伊诺回到家后,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直到有一天—— 伊诺跌跌撞撞地冲进下水道,脸色惨白,腹部渗出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他的呼吸急促,眼神涣散,却仍在笑。 “萨沙……我一直在笑啊。” 萨沙猛地站起身,声音几乎撕裂:“你的伤!发生什么了?!” 伊诺的笑容扭曲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你看,你和我说可以笑的,我就一直笑……一直在笑……”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 萨沙冲上前,颤抖着撕下自己的衣角,试图为他包扎:“别说了,伊诺,别说了……” 伊诺却仿佛没听见,自顾自地低语:“那个男人切了我的脚……但我只要轻轻一吹,就好了。” 他的指尖泛起一丝微弱的光芒,腹部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萨沙的瞳孔骤然收缩:“伊诺!你……” “有个老头划了我的背,抚摸一下,也就好了。”伊诺继续说着,声音平静得可怕,“这都是因为那个胖女人往我嗓子里塞的那块源石!” 萨沙猛地抓住他的肩膀:“伊诺!停下!” 伊诺的眼神终于聚焦,茫然地看着他:“……你很不开心。为什么?我明明按你说的去做了。” 他的声音渐渐带上哭腔:“明明他们都开心的。只要按他们说的去做,他们就都会开心的……” 萨沙的喉咙发紧,几乎说不出话来:“因为……你的所有家人都是混蛋。全部都是。” 伊诺突然笑了,笑容灿烂得刺眼:“是啊!所以孩子们把他们杀了。” 萨沙的血液仿佛凝固:“……什么?” “那些感染的孩子们,还没被赶到城外的孩子们……”伊诺的声音轻快,仿佛在讲述一个有趣的故事,“他们也打过我啊。他们还弄伤过你。”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空气,仿佛在操纵无形的丝线:“现在,他们简直就像是棋盘上的棋子一样。棋子。” 萨沙的呼吸几乎停滞:“你把他们怎么了?” “只要我给他们治过身上的伤,让他们怎么做,他们就会怎么做。”伊诺的笑容渐渐扭曲,“我让他们把那群又丑又恶心的人,全都……全部都!”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一把火全部烧掉了!全部!” 萨沙的拳头砸向墙壁,指节渗出鲜血:“别再做这种事了!” 伊诺愣住了:“可你不是说……” “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萨沙的声音嘶哑,“伊诺,做你真正想做的吧。不是这种事。” 他抓住伊诺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别再这样了!做你真正想做的事!” “不是被逼着做什么,不是流血流泪,也不是什么复仇!” “你根本不喜欢这种事……!” 伊诺的瞳孔微微颤抖,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 “……萨沙……”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想……唱歌……” 一滴泪水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可我……不能再唱歌了……” 萨沙紧紧抱住他,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我们一起走吧。我们会活下去的。” 伊诺的声音飘忽:“活下去……有什么好的呢?” 萨沙沉默良久,最终轻声说道:“没有……但我们可以一起活下去。” --- 塔露拉站在风雪中,红色的眼眸如同燃烧的火焰,目光平静地扫过伊诺和萨沙。 “那些事情?我不会过问。”她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你所做的一切都没有理由。你不是为了什么理由才活在大地上的。” 伊诺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她。 塔露拉继续说道:“不,你根本不需要谁去拯救……选一个你喜欢的名字吧。” 她的指尖轻轻抬起伊诺的下巴,目光深邃:“这个?好……梅菲斯特,从今以后,你就是梅菲斯特。你和以前的你再无瓜葛。” 梅菲斯特的瞳孔微微收缩,仿佛被这个名字刺中了心脏。 塔露拉的声音继续响起,如同宣誓:“我不相信你。我没有权力相信你。能相信你的从来就只有你自己……你的所作所为不能一笔勾销,你会永远背负着你做过的一切,哪怕你忘记了,哪怕你不能理解你做了什么。” 她的手掌贴上梅菲斯特的胸口,声音如同火焰般灼热:“你做的一切,你经历的一切,都该成为你的薪柴。它们要逼迫着你,要你内心的火继续燃烧下去……直到整片大地都解放,直到你抛弃所有别人给你的东西,直到你终于理解你自己。” 梅菲斯特的眼中渐渐燃起一丝光芒,仿佛找到了新的方向。 塔露拉微微勾起嘴角:“到那时候,你连这个名字都可以抛弃。是去是留是生是死,你自己选。” 她转身走向风雪深处,背影如同矗立的旗帜:“梅菲斯特,我不能改变你的理想。如果你没有,就去找它………我们自己拯救自己。” --- “塔露拉……变了。”浮士德喃喃自语。 自从那个村庄之后,她的眼神、她的语气、她的一切,都变得陌生…… 可他知道梅菲斯特依旧信任她,如同信任自己。浮士德握紧拳头,最终只是轻声说道:“我们……一起活下去吧。” 梅菲斯特回过头,笑容灿烂如初:“嗯!” 风雪呼啸,掩埋了过去的哭声。 这本书,是谈论理想的。 我的理想是 第7章 断弦 阿米娅站在高处,耳边的通讯器传来嘈杂的电流声,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坚定而清晰:“各位精英干员,请听我说,这次可能会是我们在龙门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大型作战。” 她的目光扫过远处的战场,整合运动的旗帜在风雪中摇摇欲坠,而近卫局的防线正逐步收紧。 “请各位以完成自己的第一任务为优先目标。”她顿了顿,语气加重,“但罗德岛在这次战斗中的任务,是减少感染者与普通市民间的摩擦,减少相互之间的冲突!” 煌手扶着耳机,猫耳微微抖动,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简直是说给我听的嘛。”她低声嘀咕,“她也担心太多事了……” 博士拉了拉兜帽,声音低沉:“再不快点,我们要赶不上了。” 煌耸耸肩,语气里带着一丝烦躁:“没办法啊,刚才那些感染者有多难缠,你也亲眼见识过了。”她的目光投向远处,那里仍有牧群的嘶吼声传来,“果然,当时在天台上就该把那小子直接收了。” 就在这时,通讯器再次响起,阿米娅的声音带着罕见的严厉:“煌!你要是再不到设伏地点准备,我就把过去一年所有的违纪档案全部交给凯尔希医生!” 煌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一把拽起博士的胳膊,撒腿就跑,一边按下通讯按钮,“我很准时的!不要慌!马上就到!” --- 与此同时,诗怀雅站在陈的身旁,金色的长发在风中微微扬起。她的目光扫过贫民区的方向,眉头紧锁:“你有什么打算?” 陈沉默片刻,赤霄的刀锋轻轻点地,声音冷静而低沉:“我要放走一小部分整合运动,然后我们进贫民区追踪它们。” 诗怀雅猛地转头,翡翠般的眸子瞪大:“你这不是给了那些特殊部队把柄?” 陈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峻的笑意:“但我们也可以顺势再进入贫民区作业。”她顿了顿,“只要我们还在这里,特殊部队就没法明目张胆地行动。” 诗怀雅咬了咬唇,最终叹了口气:“行啊,算盘打得挺好的。贫民区里的情况怎么样?” 陈的目光投向远处,声音平静:“我的线人们一直在调查。除了少数失联的区域,我们掌握的情报会比其他人多得多。” 诗怀雅沉默片刻,突然轻笑一声:“这把赌的有点大,但我们确实得赌了。” 陈点了点头,随即接通了阿米娅的通讯:“阿米娅,听得见吗?” 通讯器那头传来阿米娅坚定的声音:“陈长官,我们已经就位!” “好!准备战斗。” --- 浮士德站在幻影弩手们的前方,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逐渐逼近的近卫局防线。 “埋伏圈!近卫局正在缩小包围圈!”一名幻影弩手低声汇报,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浮士德微微点头,声音低沉:“向贫民区方向突破。”他顿了顿,“你们!……先带他走。” 幻影弩手一愣:“那你怎么办?” “我和几支小队已经诱导了‘牧群’聚向这里。”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他们不会攻击我。利用这个特性,我可以和他们一起战斗。” 幻影弩手的声音陡然提高:“你要垫后?!你会一去无回!” 浮士德的目光投向远处,那里,梅菲斯特被几名弩手控制着,仍在挣扎。 浮士德沉默片刻,最终轻声说道:“让他说吧。” 梅菲斯特的束缚被稍稍松开,他猛地抬起头,声音嘶哑:“你要做什么!你要做什么!!回来!不要,不要!快回来!” 浮士德的目光落在梅菲斯特的脸上,声音低沉而坚定:“你说过,无论我要你做什么,你都会去做。” 梅菲斯特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挣扎起来,声音几乎撕裂:“萨沙!” 浮士德的眼神微微动摇,但很快又恢复平静:“你也说过,你不想做出自己的选择。”他顿了顿,“只是,如果你真的有了自己的想法,想要去追随什么,我……不会责怪你选了什么。” 梅菲斯特的眼泪夺眶而出,他的声音颤抖:“萨沙!你和我说好的,你和我约定好的!你说我们要一起活下去的!” 浮士德的目光微微黯淡,最终,他轻声说道:“我……已经太累了。” 他将弩矢搭在弩上,上弦,瞄准——最后一次。 --- 牧群的嘶吼声在风雪中回荡,黑色的源石结晶从他们的皮肤中刺出,狂暴的能量在空气中扭曲。浮士德站在他们前方,弩箭的弦绷紧到极限。 “射击!”近卫局的指挥官一声令下,箭雨如蝗虫般袭来。 浮士德的身形骤然模糊,源石技艺的光芒在他周身闪烁——他的身影如同幻影般在战场上穿梭,一一躲过近卫局的攻击。 阿米娅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的源石技艺……能让他完全隐匿!” 煌冷哼一声,热浪从她的掌心爆发:“可惜,他撑不了多久!” 浮士德的嘴角渗出一丝鲜血,感染器官的负荷已经达到极限。但他没有停下,弩箭一发接一发地射出,牧群在他的引导下疯狂地扑向敌人。 灰喉站在近卫局的阵线中,弩箭瞄准了浮士德的胸口。她的手指微微颤抖,却迟迟未能扣下扳机。 浮士德的目光扫过她,声音低沉:“罗德岛的燕子,你该扣下扳机了。” 下一秒,他猛地抬起弩箭,强化弩矢如流星般划破风雪,直逼灰喉而去! “小心!”近卫局的成员一把推开灰喉,箭矢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在身后的墙壁上炸开一团火光。 浮士德没有停歇,他的身影在战场上闪烁,每一次现身都伴随着一名敌人的倒下。但鲜血已经染红了他的衣襟,源石结晶从他的手臂上刺出,仿佛要将他彻底吞噬。 最终,他的动作渐渐迟缓,弩箭的弦终于崩断。 阿米娅的源石技艺在掌心凝聚,黑色的能量如锁链般缠绕住浮士德的身体。他的膝盖重重砸在地上,鲜血从嘴角溢出。 “结束了。”阿米娅轻声说道。 浮士德的目光投向远处,那里,梅菲斯特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风雪中。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仿佛松了一口气。“希望……哪怕是一个人,你也要活下去。” 风雪吞没了他的低语,浮士德的身体缓缓倒下,再无声息。 --- 战斗结束后,灰喉站在浮士德的尸体旁,手指轻轻触碰那把断裂的弩。 “他……”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阿米娅走到她身旁,目光复杂:“如果我没记错,他应该是梅菲斯特身边的弩手,整合运动的另一位指挥官。” 灰喉沉默片刻,突然抬头:“以前我以为,罗德岛就是为了感染者去战斗的。”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迷茫,“可是现在,倒在我们手下的却都是感染者。” 煌冷哼一声,“你现在问这种问题?” 阿米娅轻轻摇头,示意煌不要打断。她看向灰喉,声音坚定:“这个问题,我也常常问自己。” 她的目光投向远方,龙门的轮廓若隐若现。 “我们不会,也不应该只是‘阻止一次死亡’。”阿米娅轻声说道,“我们要战胜的,是催生了这一切的……普通人对感染者的仇视,感染者对普通人的仇视,他们互相厮杀的理由。” 煌抱起双臂,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按临光说的,在切尔诺伯格的时候,这长鳞的小子还有着相当强的战斗力。”她顿了顿,“但刚才我只觉得他的弦已经完了,弩弹里也没剩下多少法术。” 阿米娅轻声叹息:“我想,他可能……没有理由再战斗下去了。” 灰喉默默捡起浮士德的弩,手指轻轻抚过断裂的弦。 就在这时,通讯器突然响起,嘉维尔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阿米娅!贫民区底部发现新通道!黑色雨披的人……还有雪怪小队!他们在和逃入贫民区的整合运动汇合!” 煌的瞳孔骤然收缩:“……最坏的事儿还是发生了。” 第8章 只是从天而降! 近卫局大楼天台攻防战14小时之前 切尔诺伯格分“14 号”设施上空300米处 寒风呼啸,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触手可及。 第9章 换个角度 时间回到现在。 陈站在一处废弃的商铺前,她的目光扫过四周,眉头紧锁。近卫局的成员们紧随其后,盾牌与武器紧握在手,警惕地观察着每一个角落。 “走吧。”陈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一名近卫局成员咽了咽口水,声音略带颤抖:“可我们并不熟悉这里的构造,我害怕……感染者会针对我们行动。” 陈侧过头,黑色的龙尾轻轻摆动,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放心,我很熟悉这里。听我的指挥。” “yes sir!”近卫局成员挺直腰板,努力压下心中的不安。 另一名队员快步上前,脸色凝重:“陈sir,有个不太好的消息。根据各处的通报,整合运动的行动又变得有条理了起来,就像重新找到了指挥官一样!” “他们还调整了既有频道,重置了加密,我们没法再追踪他们的通讯了!”另一人补充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 陈的指尖轻轻敲击刀柄,眼中闪过一丝疑虑:“……难道他们和贫民区里的队伍汇合了?”她摇了摇头,又很快否定自己的猜测,“不可能,我已经收到消息说罗德岛处理好了贫民区里的事情,这才让我们得以不被里外夹击。” 她低声喃喃:“奇怪……” 就在这时,诗怀雅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带着一贯的调侃:“阿陈,我准备——” 陈迅速按下通讯器,打断了她的话:“‘小姐’,麻烦你去那边等我。” 诗怀雅的声音陡然提高:“你怎么每次时间都卡这么准,非要在我有事找你的时候有事?”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狐疑,“线人连上了?” 陈的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却依旧冷淡:“你快去。下次给你买鳞鱼蛋吃。” 诗怀雅冷哼一声:“你当我小孩吗?” 通讯切断后,陈深吸一口气,接通了另一条加密频道。 “……我是陈。”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在警惕着什么。 通讯那头传来一个熟悉却略显沙哑的声音:“有新的整合运动成员从贫民区下层过来了。” 陈的瞳孔微微一缩:“是谁?” “被称作是雪怪小队的感染者,似乎有毁坏建筑物、摧毁城市基础结构的能力。”对方的声音冷静而克制,“务必小心。” 陈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明白。”她顿了顿,又补充道,“only-1,有隶属龙门的特殊部队在贫民区活动。我们还暂时没法阻止他们。你要注意安全。” 对方沉默片刻,轻声回应:“好。” 陈察觉到一丝异样,追问道:“only-1,之前为什么没有发送定时通信?” “……我在想一些事。”对方的声音渐渐飘忽,“现在我想清楚了,龙门就拜托你了。” 陈的心猛地一沉:“什么?我不理解你的意思。” “现在的我,早已经不再属于这里。” “only-1!”陈的声音陡然提高,引得附近的队员纷纷侧目。 对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决绝:“我会带一些龙门的感染者走。近卫局没法保护他们,这座城市不在乎他们。”她顿了顿,“或者说,即使你是这么想的,这座城市也并不如你所愿。” 陈的呼吸变得急促,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九!服从命令!” 九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淡淡的讽刺:“三年前起,我就不属于近卫局了。”她的声音渐渐低沉,“再说,原本,理应是我命令你。” “九……!”陈的声音几乎撕裂。 “你说的特殊部队,我似乎已经看见过了。”九的声音冷了下来,“我还是把龙门想象得太好了。再见,陈。” 通讯即将切断的瞬间,她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别去检查排水系统。” 通讯戛然而止,陈站在原地,赤霄的刀尖深深插入地面。她的肩膀微微颤抖,愤怒与无力感如潮水般涌来。 诗怀雅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旁,金色的长发在风中微微扬起。她看着陈的表情,叹了口气:“你的声音太大了。我感觉一条街都听见了。” 陈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望向远处。诗怀雅见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毫不在意地蹲坐在一块破损的石阶上,裙摆沾上了灰尘也浑然不觉。陈瞥了她一眼,语气略带调侃:“iss诗怀雅居然不顾形象、不怕裙子脏,就这样子蹲坐在街边?” 诗怀雅挥了挥手,一脸无所谓:“怎么了?你怎么觉得我会在意那种事的!”她顿了顿,表情渐渐严肃,“……我准备再给那只下水道老鼠打个电话。” 陈的目光微微一凝:“那你应该见过贫民区的林吧。” 诗怀雅点头:“我见过。是个很和善的老人,比我爷爷好多了。” 陈轻笑一声:“……他可是‘鼠王’。” 诗怀雅耸耸肩:“这几个人不都这样。但他真的是个好人。”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怀念,“我只是没想到雨霞她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明明以前是个又胆小又腼腆的孩子,经常躲在你背后来着。” 陈沉默片刻,低声道:“我倒觉得她没有变。她只是……担负起了责任。也许并不该属于她的责任。” 诗怀雅叹了口气:“就算你这么提醒她,也没用。我们已经被架在火上烤了。” 陈的目光投向贫民区深处,声音坚定:“她和她父亲的事情,我也没有头绪。只不过,她不会是那种冷血的人。” 诗怀雅掏出通讯器,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所以我想再打个电话。” 陈点了点头,突然压低声音:“也许刚才的消息可以帮到我们。” 诗怀雅抬头:“怎么说的?” “一支有着特殊能力的整合运动力量进入了贫民区,他们甚至能指挥现在的整合运动。”陈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这个消息只有我知道。现在,只有我们两个知道。” 诗怀雅眯起眼睛:“你打算怎么做?” “把雨披引向他们。”陈的声音冰冷而坚决,“除了留在外面和近卫局一起清理特殊感染者的,不少特殊部队已经和我们同时进入了贫民区。” 她顿了顿,继续道:“就算这样,我们也依然不知道他们的力量分布,也没法防范他们,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但你可以通过林雨霞,把他们引到这支整合运动小队那里。” 诗怀雅挑眉:“逼他们出来?让所有近卫局的成员都看见?” “让所有近卫局的成员都看见。甚至,让罗德岛也看见。” 诗怀雅的表情变得复杂:“你现在这么信任他们?” 陈的嘴角微微上扬:“他们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专注于自己的目标,比近卫局还要诚实。”她的声音低沉下来,“我们也没有什么可以信任的人了。” 诗怀雅轻笑一声:“你胆子真大。” 陈的目光坚定:“龙门人不知道什么林,不怎么认识你的祖父,也不太清楚魏彦吾是谁,更别说底下那些商会什么的了。”她顿了顿,“龙门人只相信近卫局。这几个人没有人敢冒风险真的抹除龙门近卫局,只留下普通警力。再加上外人……这个秤砣会重到他们不敢接手。” 诗怀雅沉默片刻,突然笑道:“你会被撤职哦。” 陈耸耸肩,语气轻松:“也挺好。” 诗怀雅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那就痛快做完这最后一班活吧!下次,我要让他们把巡逻路线排进贫民区。” 陈挑眉:“林会不会接受?” 诗怀雅自信地扬起下巴:“只要我们能保下这里,林肯定接受。”她拨通了林雨霞的通讯 林雨霞冷淡的声音传来:“……做什么?” 诗怀雅迅速调整情绪,语气诚恳:“臭老鼠,有个消息给你。有支整合运动,我们现在挡不住,需要你那支队伍的帮助。” 林雨霞沉默片刻,声音中带着质疑:“……怎么可能?不要骗我。” 诗怀雅叹了口气:“我骗过你吗?” 林雨霞冷笑一声:“你和我说要和我上同一所中学,结果你去了维多利亚。” 诗怀雅的表情一僵,随即苦笑:“……对不起。实在对不起。” 林雨霞的声音依旧冷淡:“没什么,我不在意了。” 诗怀雅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坚定:“雨霞,你爸为龙门做了很多。我们不想失去这里,这里的居民也不能失去我们。” 林雨霞沉默片刻,突然问道:“……你会来这里吗?你会来贫民区吗?” 诗怀雅一时语塞,最终轻声道:“……陈会。” 林雨霞的声音带着讽刺:“……你还真不会骗人啊。她,关我什么事?” 诗怀雅的目光投向远处,语气柔和却坚定:“你爸出于一些原因,不能够直接着手调解普通人和感染者的矛盾,但陈会。” “陈和你的父亲一起调理着贫民区。他们在努力让贫民区变成一个可以让更多人生活的地方,甚至是甩掉贫民区这个名字。” 她顿了顿,继续道:“你想……虽然龙门的普通市民很少居住在这,但是过去这些年里,他们不也经常来这里吗?再过一些时间,我们就不需要贫民区了。” 林雨霞的声音微微动摇:“什么?” 诗怀雅笑了笑:“虽然感染者的问题我们还没法解决,但我相信……这里可以变成一个更好的地方。只是龙门的22到29下城区,而不是什么‘贫民区’。” 她的声音渐渐激昂:“这个城市本来就是因为能容纳许许多多、各种各样的人,才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的。龙门不能失去任何人。” 林雨霞沉默良久,最终冷冷道:“……无聊。你变得和那个陈一样无聊。” 诗怀雅无奈地叹了口气:“雨霞……” 林雨霞突然打断她:“那支整合运动的位置在哪?” 诗怀雅一愣:“啊?” 林雨霞的声音依旧冷淡:“我不会说第二次的。” 诗怀雅的嘴角微微上扬,迅速将情报传递过去。通讯切断后,她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向陈:“搞定了。” 陈点了点头,随即接通了阿米娅的通讯:“阿米娅,你们已经进入贫民区了吗?” 她的声音沉稳而坚定:“现在的情况十分特殊。你们应该知情。” 第10章 解开铃铛 寒风裹挟着细雪,在贫民区破碎的街道上呼啸而过。雪怪小队的成员们背靠背站立,呼吸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白雾。他们的脚下是碎裂的砖石,远处传来黑雨披部队的脚步声,如同死神的低语。 “哈,哈……厉害!” 雪怪小队的杨格抹去额头的汗水,嘴角扬起一丝疲惫却自豪的笑意。他看向身旁的队友,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击退那些穿黑雨披的了!你们,趁这个机会,赶紧走!” 雪怪小队的卡斯洛娃喘着粗气,手中的武器微微颤抖。他的目光扫过周围,警惕地观察着敌人的动向。 几名整合运动成员踉跄着从掩体后跑出,脸上写满劫后余生的庆幸。“谢谢!” 其中一人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感激。 “别谢,有余力的话,最好能和我们一起战斗!” 雪怪小队卡斯洛娃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 “你看到他从四层楼上荡下来,从我头顶上划过去那招吗?” 杨格兴奋地比划着,“要不是我用背包里大姊的源石冻住了他的武器,我已经没了!” “真厉害啊,感觉和乌萨斯的防毒面具军刀人一个意思了,不,可能更强!” 卡斯洛娃却皱起眉头,声音低沉:“差点就没命,怎么还这么兴奋?你说的面具军刀可是乌萨斯皇帝内卫!我们那次也只是碰巧遇上五个!” 他顿了顿,目光凝重,“现在,你数得清有几个雨披吗?” 杨格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勉强扬起:“这说明我们比以前更厉害了?”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卡斯洛娃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们的战斗技巧和那身装备,肯定要一个城邦……甚至几个城邦的工业支持才能够成立。” 他握紧武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没其他小队的帮助,我们根本没可能击退他们,别说让他们减员了!” 杨格低下头,沉默片刻,才轻声道:“我就……就觉得自己还挺努力的嘛。” 卡斯洛娃叹了口气,刚想再说什么,却被一声低喝打断。 “安静!” 雪怪小队的佩特洛娃抬手示意,目光锐利地扫向远处。 阴影中,几道身影悄然接近。为首的幻影弩手微微颔首,声音平静:“报到。” “大姊。这几位是……浮士德的队员。” 佩特洛娃侧身让开,露出身后疲惫却坚定的弩手们。 霜星缓缓抬头,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疲惫的笑意。“咳咳……我记得你们。” 幻影弩手沉默片刻,声音低沉:“……霜星。我们收到了你的通讯,就……” 霜星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后方被搀扶着的梅菲斯特身上。他的眼神空洞,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梅菲斯特怎么在你们这?他怎么了?” 幻影弩手低下头:“梅菲斯特他似乎……精神受到了一点创伤。” 霜星眉头微蹙:“他?会精神受创?” 她顿了顿,突然意识到什么,声音陡然紧绷,“等等,浮士德呢?”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幻影弩手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最终轻声说道:“浮士德他为了让我们和其他小队顺利撤退,留在了贫民区之外。” 霜星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衣角。寒风吹过,她的白发轻轻扬起,遮住了她一瞬间黯淡的眼神。“……那种情况下,很难生还。”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浮士德是个好战士。” 幻影弩手抬起头,目光灼灼:“霜星,如果可以,我们想和雪怪一起战斗。” 霜星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了她的肺部。她缓缓点头:“可以。我们必须让剩下的同胞都顺利逃生。” 她抬起手,指向高处,“去狙击位待命,之后的战斗,我们一定需要你们的援助。我们不知道敌人会在什么时候再发动进攻。” “收到!” 幻影弩手们迅速散开,身影消失在废墟之间。 霜星转身,声音虽轻却充满力量:“通报,把我们的位置传给各个小队!让他们迅速从这里撤退,我们会保证行进路线的安全!” “明白!” 佩特洛娃迅速行动起来。 整合运动成员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人低声嘟囔:“他们和乌萨斯士兵一样,完全不顾及周围的地形和人群啊?” “我觉得不一样。” 雪怪小队成员摇了摇头,“乌萨斯可是敢在上城区里调用舰炮的!” “早知道他们很冷酷,但居然还有这种事?” “我们真遇见过。” 杨格插话,语气沉重,“这些穿雨衣的确实不一样。平民在他们眼里不是障碍,而是同样的目标,因为没法分辨谁是感染者谁不是,他们也不知道我们是不是装扮成了平民的样子。” “那乌萨斯是不管不顾,这些人则是一个都不放过!”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哭声从附近的废墟中传来。霜星猛地转头,循声望去。“怎么回事?” 她快步走向声音的来源。 佩特洛娃跟在她身后,低声解释:“是……我们在这里发现了被困在室内的本地人。”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无奈,“一对母女。我们打算把这里布置成火力点,但不知道怎么和她们沟通……她们似乎被我吓到了。” 霜星沉默片刻,轻轻推开半掩的门。昏暗的角落里,一位龙门市民紧紧抱着自己的孩子,眼中满是恐惧。小女孩在她怀里啜泣,泪水打湿了母亲的衣襟。 霜星缓缓蹲下,声音柔和:“……她是你的孩子,对吧?” 龙门市民没有回答,只是将孩子搂得更紧。 小女孩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霜星,突然止住了哭声。“哇……哇……!” 她的哭声渐渐变小,变成了好奇的呜咽。 霜星的嘴角微微上扬:“真是健康的孩子。”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嗯,别怕,别怕。不哭,你妈妈在你身边。” “有妈妈在。” 小女孩眨了眨眼,突然破涕为笑。“嘿嘿。” “啊,这小孩居然笑了……” 杨格挠了挠头,有些惊讶。 霜星站起身,看向佩特洛娃:“快带她走吧。” 龙门市民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道:“……(当地语言)?” 霜星没有听懂,但她能感受到对方的恐惧和犹豫。她轻轻点头:“你们几个,咳,护送她走。去安全的地方。” 佩特洛娃皱眉:“她们母女是非感染者,我们还有很多同胞没撤出,没多少时间了。” 霜星的目光陡然锐利:“嗯?” 佩特洛娃一怔,随即苦笑:“……也是,都这时候了,还分什么我啊你的。明白了。” 他转向龙门市民,笨拙地比划着,“嗯,呃,女士,嗯……zhebianzou?” 龙门市民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感激的神色:“nin,nin……hao。” 佩特洛娃松了口气,转身对霜星说道:“霜星姊,记得等我们回来。可别再强撑着了。” 霜星轻笑一声:“别小看你大姊。”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霜星的脸色骤变,厉声道:“……快走!他们来了!” 她猛地咳嗽起来,鲜血从指缝间渗出,“咳咳,咳咳,呜……” “还有穿其他制服的部队在部署进攻……可能那些才是龙门近卫局!” 杨格咬牙:“已经把区域温度降到最低了!” 卡斯洛娃握紧武器:“穿制服的不是我们的对手,但还是得小心那些雨披!” 佩特洛娃高喊:“大熊呢?现在的火力太小了,炮火压制,搞大点!” “他说他知道了!” 杨格回头看了一眼,脸色突然变得苍白,“我感觉大姊的身体快到极限了,不能再继续降温了!” 卡斯洛娃焦急道:“不能破坏现在的路面结构吗?” “不行!” 佩特洛娃厉声打断,“破坏了道路,整合运动和本地人就没有别的通道抵达这个出口了!” “确定这是唯一出口?” “是……所有的其它出口全都被毁了。只有我们破开的这个出口还能用。” 杨格的声音颤抖:“……我们还剩下多少时间?不,霜星姊还剩下多少时间?” 他的拳头狠狠砸向墙壁,“为什么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要这么折磨她?” “这批已经差不多了!” 佩特洛娃咬牙:“我去找大姊!” 他冲进风雪中,找到霜星时,她的身影已经摇摇欲坠。“大姊,这批感染者已经全部撤出!” 霜星勉强抬起头,呼吸微弱:“战况……呢?” “我们完全压制住了近卫局。地形很适合我们,近卫局没办法运用他们的数量优势。” 佩特洛娃顿了顿,声音低沉,“但是……” 霜星轻笑:“说吧,没什么好隐瞒的。” “穿雨披的龙门部队丝毫不在乎地形和居民。他们……他们是要彻底摧毁这里。” 佩特洛娃的拳头攥紧,“他们在荡平贫民窟。” 霜星沉默片刻,轻声问道:“我们之前看到那些非感染龙门人的……?” “恐怕也是他们做的。” 霜星闭上眼睛,寒风吹起她的白发,仿佛要将她单薄的身影彻底吞噬。 “大姊,停止施术吧!这一批我们能帮你挡住,至少休息一下!” 霜星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周围的温度骤然降低,冰晶在她的指尖凝结。 “大姊!” 佩特洛娃的声音几乎撕裂。 杨格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惊恐:“……温度在突破下限!” “成功了……成功了!钢骨结构现在已经十分脆弱了!” “把他们的落脚点砸了,逼他们撤退!快!射击!” 炮火轰鸣,黑雨披部队被迫后退。杨格兴奋地喊道:“他们被迫后退了,继续射击!把他们逼回去!” “你们,动作快些!快,趁现在,快!” 整合运动成员们迅速行动,身影在风雪中穿梭。 杨格回头看向佩特洛娃,笑容灿烂:“不愧是大姊,她真的做到了!” 然而,佩特洛娃的表情却异常沉重。 “佩特洛娃,你怎么了?表情怎么这么沉重?” 杨格的笑容渐渐消失,“……大姊呢?” 佩特洛娃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杨格,过来。” 杨格摇头,眼中满是抗拒:“不。” 佩特洛娃猛地抓住他的肩膀:“过来!” 杨格甩开她的手,声音几乎哽咽:“我不信!” 佩特洛娃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你必须信。大姊她没剩多少时间了。” 风雪呼啸,将他们的声音彻底淹没。 第11章 “这种事” 在贫民区里的破碎墙体间,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角落,脏兮兮的衣衫被冷风吹得猎猎作响。 “呜……呜……”孩子的啜泣声微弱却清晰,在寂静的废墟中显得格外刺耳。 灰喉的脚步一顿,循声望去。她的目光穿过断裂的钢筋和碎石,锁定在那个瑟瑟发抖的孩子身上。 “通报bze-4,aiya-1小队,在贫民区四街十号建筑的废墟中发现幸存儿童,感染者。”她按下通讯器,声音冷静而克制。 孩子抬起头,泪眼朦胧中映出灰喉的身影。他的嘴唇颤抖着,声音细若蚊蝇:“你……你是谁?” 灰喉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柔和一些:“……是不会伤害你的人。”她顿了顿,又用生硬的乌萨斯语补充道,“我乌萨斯话说得不好。我没敌意。” 孩子眨了眨眼,显然没听懂她的话,只是本能地往后缩了缩:“一位叔叔说待在这里,不可以动……” 灰喉的眼神微微一暗,伸出手:“跟我走,这里很乱。” “但……但是……”孩子犹豫着,眼泪又涌了出来。 灰喉深吸一口气,轻声道:“……我可以带你去找爸爸。” 孩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吗?” 灰喉点头:“真的。” 突然,她的耳朵微微一动,目光锐利地转向身后的阴影:“埋伏在我身后的人,出来。” 一阵窸窣声后,五名整合运动成员从断墙后走出,手中的武器微微颤抖。他的眼神中混杂着警惕和绝望:“你……你不是那些人。” 灰喉站起身,不动声色地将孩子护在身后:“整合运动?” “你是罗德岛?”对方没有回答,反而急切地追问,“你知道有什么东西潜藏在这里吗?我们好不容易设置好的埋伏……不引诱他们出来,不杀掉他们,我们就会被杀!” 灰喉的眉头紧锁:“拿孩子做埋伏的诱饵,你们不如被杀算了。” 整合运动成员猛地瞪大眼睛,声音嘶哑:“……你在想什么?你以为我们被杀就了结了吗?就算我们被杀,他们也不会放过孩子,他们谁都不会放过!” 灰喉的目光扫过他们,声音冰冷:“谁会这么做……你是说穿黑色雨披的人?” “你见过他们了,你怎么会不明白!他们是要斩尽杀绝!” 灰喉沉默了一瞬,握紧了手中的弩箭:“这不是借口。等我制服你们以后,我会为你们申请保护。” 整合运动成员的表情扭曲了一瞬,突然咬牙道:“不要管了,先把她解决掉,我们重来一遍!”他转向同伴,“明明已经听见集合命令和撤退点了,我们不能就这样死在这里!” 灰喉猛地回头,对孩子低喝:“……孩子,躲远些!” --- 灰喉一个侧滚避开劈砍,弩箭瞬间离弦,贯穿一人的肩膀。但另外两人已从两侧包抄而来。她抬腿踢飞左侧敌人的匕首,却被右侧的钢管重重砸中后背。剧痛让她眼前一黑,踉跄跪地,她的肩膀被刀刃划破,鲜血染红了制服。孩子惊恐的哭喊声中,染血的砍刀已朝她头顶劈下—— 弩箭破空,灰喉的身影在废墟间穿梭,但寡不敌众。就在她即将被逼入绝境时,一道炽热的气浪骤然席卷战场! 千钧一发之际,炽热的火浪如巨龙般席卷而来!“轰——!” 整合运动成员被热浪掀翻,哀嚎着倒地。灰喉踉跄了一下,抬头望去—— 煌站在她面前,猫耳因愤怒而微微后压,掌心还残留着未散的热流。 “唔……”灰喉捂住伤口,眼前一阵发黑。 煌沉默了一瞬,突然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干员灰喉,之前误解了你,很抱歉。” 灰喉的眼神陡然锐利:“孩子呢!” “整合运动我干掉了!孩子我藏起来了!你就不能好好听我说完!”煌气得跺脚。 灰喉的肩膀微微放松:“没必要……只要孩子安全就好。” 煌瞪着她:“……你真是不气别人一两下就不开心啊?” 灰喉没有接话,只是低头检查自己的伤势。煌叹了口气,蹲下来帮她包扎:“我已经看到你为了感染者孩子们奋勇作战的样子了。哗,好靓女。” 灰喉皱眉:“你龙门话讲的很烂。” 煌翻了个白眼:“我就触景生情随便说的!”她的动作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你做的对的,我全力支持;你做的错的,我要纠正,甚至阻止。这就是信任。” 灰喉盯着她的手,半晌才握住:“……谢谢。” --- 与此同时,贫民区的另一侧—— 弑君者踉跄着穿过狭窄的巷道,呼吸急促。她的手指因恐惧而颤抖,冷汗浸透了后背。 “可恶……中计了?!”她咬牙低吼,“再让她切分我的队伍,整支大队都会失去作战能力……” 突然,一道红色的身影从阴影中扑出,将她狠狠按倒在地! “呜……咳!”弑君者的脸砸在冰冷的地面上,鼻腔里瞬间充满了血腥味。 那个红色身影骑在她背上,尖锐的指甲抵住她的后颈。“肯定没错,红闻到了,呃,假的。她不是狼。但气味是真的。这个气味,是真狼。是第一匹真狼。” “红,别杀她。” 另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让红色身影稍微收了几分利爪。 弑君者挣扎着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凯尔希站在她面前,绿色的眼眸冰冷如霜。 “是……是你!”弑君者的声音因仇恨而扭曲,“叛徒……叛徒!我终于找到你了!” 凯尔希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是……伊利亚的女儿,柳德米拉?” 弑君者的身体猛地僵住:“闭嘴!你怎么配说我父亲的名字!都是你和谢尔盖出卖我父亲……” 凯尔希叹了口气:“伊利亚是我的学生,也是我的朋友。”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扎进弑君者的心脏,“你父亲是我带过最好的研究员之一,他的无私和专注本可以将乌萨斯前推五年。” 弑君者的嘴唇颤抖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别说了……我不想听!” 凯尔希的目光深邃:“你想。因为你一直在怀疑自己。” 她向前一步,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不会出卖任何人,哪怕是谢尔盖,米莎和亚历克斯的父亲,亚历克斯带你去复仇杀死的人。” 弑君者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凯尔希继续说道:“谢尔盖是个优柔寡断的人,但他并不贪婪。他刚出生的儿女被乌萨斯掌握在手里……他为了拯救自己的亲人,把你父亲他们的行踪告知了当局。” 弑君者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时至今日,米莎和亚历克斯都死了。”凯尔希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他出卖了秘密,却谁也没能保住。” 弑君者瘫坐在地上,眼中的仇恨渐渐被迷茫取代:“……所以,他们所有人的死一点意义都没有?” 凯尔希摇头:“不。研究员们用他们的死保守了秘密。”她的目光投向远方,“乌萨斯至今都无法解析石棺内的装置……你父亲的努力是有意义的。”弑君者的眼泪砸在地上,溅起细小的尘埃。 凯尔希俯下身,轻声道:“离开这里。换一条路走……如果你真的想改变这片大地的话。” 红感受到弑君者的气息,“凯尔希,她在疑惑。她很害怕,她想逃跑。” “放开她吧…” 随着凯尔希的命令,红松开了手。 踉跄起身的弑君者没有再说任何话,只是头也不回地逃进了风雪中。 红歪着头看向凯尔希:“凯尔希是不是一直想见她?现在为什么不杀她?” 凯尔希摸了摸红的头发,声音很轻:“我们不该杀死一条没家的鬣狗。” 她抬头望向阴沉的天空,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又很快融化。 “气温下降了……时间很紧迫,是时候提高效率了。” 第12章 冰原之雪 在贫民区残破的街道上,雪怪小队的成员们背靠背站立,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成霜。他们的脚下是碎裂的砖石,贫民区的深处时而传来未知的脚步声,如同死神的低语,随时会来带走他们的性命。 第13章 没有火,没有光 时间回到龙门近卫局争夺战前 14 个小时,地基坍塌废墟中 博士艰难地睁开眼,视线被灰尘和黑暗模糊。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却只感受到沉重的压迫感——断裂的钢筋和碎石将他与另一人困在狭小的缝隙中。 他侧过头,看到霜星苍白的面容近在咫尺。她的呼吸微弱,睫毛上凝结着细小的冰晶,仿佛随时会融入这片寒冷中。 “醒醒……”博士的声音沙哑。 霜星的眉头微微蹙起,唇间逸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呓语:“爸……爸爸……” “霜星?”博士一愣,随即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却感受到一阵强烈的寒意。 博士的呼喊似乎穿透了她的梦境,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嘴唇轻轻颤动。一个庞大的身影笼罩着她,粗糙的大手轻轻拍打她的脸颊。“醒醒……醒醒!”那声音低沉而焦急,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爸……?”霜星的声音飘忽不定,像是迷失在风雪中的回声。 “对,是我!我是爸爸!”那身影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仿佛抓住了最后的希望。“别睡,抓住我的手,别松手!” 霜星的意识在梦境与现实之间徘徊。她感到刺骨的寒冷从骨髓深处蔓延,仿佛要将她彻底冻结。“爸爸……我好冷……”她的声音带着孩童般的无助。 “坚持住,女儿!活下去!”那身影紧紧握住她的手,仿佛要将所有的温暖传递给她。 梦境渐渐消散,霜星的意识被拉回现实。她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博士担忧的面容。那双冰蓝色的眸子起初涣散无神,渐渐聚焦到博士脸上。她扯了扯嘴角,声音虚弱却带着一贯的冷静:“你那副复杂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她顿了顿,语气中透着一丝自嘲,“是不是因为……我把梦里的事情全说出来了?” 博士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注视着她。霜星苍白的脸颊微微发红,她别过脸去,将目光投向头顶那片被碎石遮蔽的灰暗天空,“你别这样看着我” “你的父亲” “我所称呼的父亲,名叫博卓卡斯替,曾经是乌萨斯的一位尉官。”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般刺入博士的耳中,“但我真正的父亲很早就死了。” 寒风掠过废墟,卷起一片雪雾。霜星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地面,仿佛在触碰遥远的记忆。 “小时候,我依稀记得有个男人挡住了弩箭,保护了一个女人;而女人把我抱在怀里,用脊背拦下了第二波弩箭。”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那时的我根本没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事情……这段记忆只是恰巧没被淡忘而已。” 博士的喉咙发紧:“所以,你亲眼目睹了……他们的离去。” 霜星轻轻点头,冰晶从她的发梢坠落,砸在碎石上碎裂成粉末。“至于真正发生了什么,都是我的祖母后来才告诉我的。”她的目光渐渐黯淡,“在我追问祖母那个景象的含义,而她再也没法搪塞过去的时候,她告诉我:‘那是你的亲生父母……在死前保护了你。’” “所以你的祖母养育了你。”博士低声说道。 霜星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一半一半吧。” 博士疑惑地看着她。 “我在西北冻原上的一座矿场出生”霜星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在乌萨斯西北的冻原上,有一座被冰雪覆盖的矿场,它孤零零地矗立在荒原之中,不属于任何城市,周围也没有人烟。这里不是普通的矿场,而是一座刑场,专门用来关押那些被乌萨斯帝国抛弃的人。霜星就出生在这里。 她的父母曾是反对乌萨斯皇帝战时策略的普通人,却因为一场荒谬的意外被捕——逮捕名单的最后两行是空白的,负责搜查的士官随手抄写了门牌上的名字。未经审判,他们便被发配到这座矿场,服一场长达数百年的劳役。当然,没有人能活到刑满释放的那一天。 矿场的生活极其残酷。所有矿工都感染了矿石病,而监工们——乌萨斯的驻军——并不把他们当人看待。他们以抽签的方式决定感染者的生死,杀人取乐。霜星五岁时,她的父母抽到了“黑签”,死在监工的屠刀之下;十岁时,抚养她的祖母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十一岁时,她自己也被列入了处决名单。 那时的矿场已经濒临废弃,成年感染者几乎全部死去,只剩下一些孩子。监工们决定处决最后一批人,然后炸毁矿场,掩盖他们的罪行。霜星不甘心就这样死去,在极度的愤怒和痛苦中,她的源石技艺爆发,杀死了四名行刑的士官。然而,她终究只是个孩子,无法对抗全副武装的军人。就在监工们准备彻底屠杀所有孩子时,一支游击队出现了——那是博卓卡斯替的队伍,乌萨斯军人的噩梦。他们消灭了监工,救下了霜星和其他的孩子。 从此,霜星跟随博卓卡斯替,将他视为父亲,而那段矿场的记忆,则成为她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痕。 她的眼神突然变得柔和,仿佛透过废墟看到了遥远的过去:“他们彻底消灭了那些刽子手,救下了我们。” 博士沉默片刻,轻声问道:“你似乎……为他们感到自豪。” “是的。”霜星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温度,但转瞬即逝,“只是……我后来意识到,那些乌萨斯士兵最初也只是听从命令。是这个国家,把他们变成了怪物。” 她的身体突然痉挛了一下,眉头紧锁:“嘶,唔……” 博士连忙凑近:“你怎么了?” 霜星艰难地想要抬起手,但手却丝毫使不上力气:“左边口袋……有几颗糖。拿一颗。”她的呼吸急促,“如果你想尝尝……也可以为自己拿一颗。” 博士按照霜星的指示,从她的外套口袋里取出两颗糖。糖的包装很简陋,像是手工制作的,表面泛着微微的寒霜。 “你想尝尝吗?”霜星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调侃,“还不错哦。” 博士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尝试。他小心地剥开糖纸,将其中一颗放入自己口中。瞬间,一股辛辣刺激的味道在舌尖炸开,像是火焰与冰霜的交织,呛得他几乎咳嗽起来。他的表情扭曲了一瞬,眼眶微微发红。 霜星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你的表情呵呵抱歉,忍不住想捉弄你一下。” 博士勉强咽下那股刺激感,苦笑道:“这哪里是糖……简直是辣椒和酒精的混合物。” 霜星低笑了一声,“现在,该我了。”随后轻轻张开嘴。 博士的手缓缓伸去,但突然又不自觉地停住了半空中的手。“这样好吗?” 霜星看了一眼博士,又立马看向别处,脸微微一红,“那你还能做什么?” 空气又凝固了2秒钟。 霜星突然看向博士,嘴角提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如果你真的冒犯到我,我就冻你死。” 博士头一歪,看向天空,寻思一阵,“那让你冻死好了。” “你!” “好了,好了”博士笑出了声,“我这就喂你。”博士捏起另一颗糖,小心翼翼地靠近她的唇边。霜星的眼神平静,但博士能感觉到她情不自禁的警惕——霜星的身体微微后缩,但她的嘴唇又很快接住了糖果。博士动作很轻,指尖几乎没有触碰到她的皮肤,只是让糖块滑入她的口中。 霜星合上嘴,舌尖轻轻抵住糖块,让那股辛辣的热意在口腔里扩散。她的眉头微微舒展,仿佛这短暂的刺激能驱散她体内永恒的寒冷。 “谢谢。”她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博士看着她,忍不住问:“为什么要吃这种糖?” “因为我很冷矿石病创造了我这副可怕的身躯。”霜星沉默了一会儿,又低声回答:“真正的温暖,我已经感受不到了。热饮会烫伤我的内脏……只有这种混合了酒精和辛辣的糖,能让我感受到一丝虚假的温暖。” 博士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心中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酸楚。 在昏暗的废墟中,两颗糖的味道,成了他们之间最奇特的默契。 第14章 温度 博卓卡斯替——这位来自魔族中最凶悍一支的战士,在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却也有着无人知晓的伤痛。他的妻子早逝,只留下一个儿子与他相依为命。然而,命运总是充满讽刺。这位铁血军人的儿子并未继承他的杀伐之路,而是选择了截然不同的道路——他成为了学者,或许是乌萨斯历史上第一个温迪戈学者。他研究医学、哲学,甚至为感染者的权益奔走呼吁。而博卓卡斯替,尽管内心为儿子骄傲,却始终无法理解他的选择。后来,在一场战役中,博卓卡斯替感染了矿石病。他的士兵们默默替他隐瞒,而他也选择对儿子隐瞒一切。他不愿成为儿子的负担,只想独自背负着病痛,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悄然死去。然而,命运并未给他这样的机会。“大叛乱”爆发时,他的儿子正站在街头,为感染者的权益高声疾呼。而博卓卡斯替,作为乌萨斯的军人,接到了镇压的命令。父子多年未见,儿子仍以为父亲是帝国的忠实走卒。而博卓卡斯替,也确实站在了镇压者的行列。那一天的雪下得很大。冲突爆发时,士兵们的武器对准了人群。博卓卡斯替站在队伍中,看着暴雪中不断倒下的人影。他曾经就是这样的人——冷酷、服从,为了命令可以牺牲一切。直到他在街头,看到了自己的儿子。那个曾经满怀理想的年轻人,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身体冰冷,再无生机。没人知道博卓卡斯替那一刻的感受。他是否后悔?是否痛苦?是否在那一刻才真正明白儿子所追求的东西?但从此以后,西北冻原上多了一支游击队。他们专杀虐待感染者的乌萨斯军人,手段凌厉,毫不留情。而带领这支队伍的,正是曾经的乌萨斯尉官——博卓卡斯替。没人知道,他每一次挥动武器时,是否会在风雪中,看到儿子的影子。 …… “……那个怪物一样的顽固老头,有着一颗脆弱又多孔的心……咳,咳……” 霜星的故事停了下来,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咳出一口鲜血。鲜红的液体在她苍白的唇边显得格外刺眼。 “咳嗽和内出血也是你的……感染症状吗?”博士的声音带着担忧。 “大概吧,没什么。也许只是过度使用法术的后遗症。”霜星擦了擦嘴角,语气平静,“今天这回比较猛烈。这种事情,过去也只发生过一次。” “你不能再使用源石技艺了。”博士严肃地说道。 “我不用,难道让你去代我战斗?”霜星冷笑一声,“……我承认你们罗德岛是不错的战士。但是我依然没法信任你们。更别提你们原本只是个医药公司了。”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在切尔诺伯格,我观看了你们的战斗。你们有着坚定的立场,这件事我凭自己的双眼确认了,但我没法判断你们的善恶。”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我听说亚历克斯死在你们手上。这让我对你们产生了怀疑。” “现在,我不能放你们离开这座切尔诺伯格分城废墟,纵容你们伤害更多整合运动的感染者。” 博士沉默片刻,轻声说道:“我们之间存在误解。” 霜星的目光直视着他:“可谁不会对带来死亡的人感到恐惧?”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博士,现在的你,害怕吗?” “是。”博士坦然承认。 霜星微微点头:“感到恐惧是理所应当的。”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意味着你对这片大地还有留恋,你还有很多可以去做的事情。” 她抬起头,望向头顶的黑暗:“我时时都在想一个问题……‘我害怕死亡吗?’” 寒风掠过废墟,卷起一片雪雾。霜星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我听说,乌萨斯驻防军把我说成是雪怪的公主,寒冬的死神……事实上,我们只是几支破破烂烂的小队,在冻原上辗转,苟延残喘。” 她说着说着,没有意识到冰晶在她的身旁蔓延开来:“我的法术是强大的,这点我在敌人和队友眼中都得到了验证。当然,我的身体,就像你看到的那样,仅仅是一具矿石病患者应有的身体。” 她的声音渐渐低沉:“我感到了自己的特殊之处,不因为我的病痛,而是因为我的冰霜带来的那些感觉。我视自己的能力为一种祝福,博卓卡斯替这个老顽固,却当它是诅咒。” 博士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霜星的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看到了那片冻原:“我们穿越深泥沼泽,冰水浸过我的腿,我感不到冷。老头依然不允许我们上战场,但他的士兵已经有了不少伤亡…… …… 老顽固博卓卡斯替依然固执地不许霜星和那些孩子上战场,可他的士兵们已经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某个深夜,霜星路过他的营帐,透过缝隙看见他独自坐在油灯前。昏黄的灯光在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粗糙的手指紧握着什么——也许是儿子的遗物,也许只是一块冰冷的源石。我想他是在哭,可我不敢进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这个失去一切的男人。第五个年头,命运终于逼着霜星站上了战场。当乌萨斯的剿灭部队包围他们时,她第一次在敌人面前释放了寒流。刺骨的冰霜从霜星指尖迸发,一个士兵瞬间被冻成冰雕,他的同伴惊慌失措地撞上去,两人就像脆弱的琉璃般碎成一地冰渣。自那以后,霜星正式加入了战斗。士兵们看霜星的眼神都变了——不再是看一个需要保护的女孩,而是带着敬畏,甚至恐惧。而她的兄弟姐妹们,那些和她一样从矿场逃出来的感染者孩子们,他们骄傲地向其他人宣告: 第15章 冰原之霜 时间回到现在 整合运动的残兵们拖着疲惫的身躯,穿过被炮火轰塌的街道,眼神中满是迷茫与绝望。 “雪怪……居然……”一名整合运动成员停下脚步,望着远处被冰雪覆盖的战场,声音颤抖,“全都死在这里了……” 另一人沉默片刻,低声道:“真惨……感染者的希望和传说,又少了一个。” “快走!”有人催促道,“近卫局的人要追上来了!” 九站在队伍边缘,目光扫过那些倒下的身影,指尖微微收紧。她的表情隐在阴影中,看不出情绪。 “你的眼神有些不大对。”一名整合运动成员警惕地看向她。“说实话,我一直怀疑你是龙门那边的卧底。”另一人直言不讳。 九轻笑一声,声音平静:“那现在呢?” “反正别人都不信就是了。”那人耸耸肩,“真的间谍会杀我灭口。” “我其实不怕你杀我。”另一人插话,语气带着讽刺,“看看龙门这样子,哪怕你是龙门人,你也回不去了。因为你会比我们过得还惨。” 九沉默片刻,缓缓抬起手,指尖泛起微弱的光芒。周围的废墟间,一朵朵细小的冰花悄然绽放,晶莹剔透,在寒风中微微摇曳。 “你在干什么?”有人惊讶道,“咦,开花了?” “这是你的法术吗?有点好看啊。” 九没有回答,只是轻声道:“总得有人给他们留一点点敬意。” --- 远处的高楼上,几位监察司站在风雪中,黑色的制服在风中翻飞。其中一人手持折扇,目光深邃。 “磨磨蹭蹭的……花了那么长时间。”其中一位女监察司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不满。 “我觉得做得很不错。”手持折扇的男人微微一笑,“一天之内就消灭了龙门城内的全部整合运动,我可以给最高分。” “魏彦吾了不得。”另一人感叹。 “太合,你有没有听过那个传闻?”手持折扇的男人突然问道。 女监察司眉头一皱:“你是说魏彦吾的身世?” “勿论上事。”名为太合的男人冷声打断。 “抱歉。”手持折扇的男人耸耸肩,随即话锋一转,“不过,那些黑蓑的身手与当今禁军相比,何如?” 女监察司又是一阵冷哼:“哼,你也太高估他们了。他们的确有过人之处不假……”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突然从阴影中袭来! “当心!”太合厉喝一声。 “你们这些混账!”一个愤怒的声音响起,煌的身影从废墟中跃出,炽热的火焰在她掌心翻腾。 “感染者?”手持折扇的男人眯起眼睛,手中一丝银光似乎要将空气分割。 “绞合线?!”煌矫健的身影绕开了线丝,语气冰冷:“我听说用线做武器的男人,无一例外全是心理变态。” “确实总有人这么说……”男人耸耸肩,语气轻松。 女监察司上前一步,声音冰冷:“感染者,别妨害公务。小心我把你一并处理了。” “没有身份识别码的武装人员在战场上遭到杀害,这种事根本怨不得人吧?”煌毫不退让。 “我们同样可以指证你与这些整合运动有所勾连。”手持折扇的男人淡淡道。 “你们还没有调查我合作伙伴的权限。”陈的声音突然从后方传来。她缓步走近,赤霄的刀锋在风雪中泛着寒光。 “我们知道有一艘属于‘感染者对策专家’的舰船停在龙门泊区。”男人看向煌,“这也是这位煌小姐尚未受到伤害的唯一理由。” “那诸位还要看到什么时候?”陈的声音陡然提高,“还要再给龙门人的出生入死打几次分?” 女监察司皱眉:“说话放尊重点。龙门风险控制能力的评估,本来就是因为重视你们才做的。” “那真抱歉,我换种说法吧。”陈冷笑,“我们这场闹剧,三位看得尽兴不?” 女监察司嘁了一声,不再言语。 “煌,收手吧。”陈转向煌,语气缓和了些,“这三位贵人不是你我该伺候的,穿雨披的那些也确实不是他们的同行人。” 煌的拳头攥紧又松开,最终冷哼一声,退到一旁。 手持折扇的男人微微颔首:“抱歉,煌小姐。希望我刚刚没有让你产生不快。” “你挺有礼貌的。”煌冷冷道,“但我很讨厌你说话的语气。” “你的炎腔味道很正。”男人轻笑,“你的确继承了你父亲不少东西。只不过,现在的你只是个感染者,路很难走,也很短。” 煌的瞳孔骤然收缩:“你……你说什么?!” “走。”太合突然开口,打断了两人的对峙。男人收起折扇,微微欠身:“那么再会,煌小姐,陈警司。” “站住!”煌猛地踏前一步,却被阿米娅拦下。 “煌!”阿米娅的声音带着恳求,“不要忘了任务!” 煌咬牙,拳头微微发抖,最终深吸一口气:“……我知道。” 阿米娅转向陈:“陈长官,我们没发现敌人指挥官的踪迹。” “我们只知道梅菲斯特。”陈淡淡道。 “接下来的追击,就由我们罗德岛来完成。”阿米娅的语气坚定。 陈摇头:“不用太冒进。这场战役实质上已经结束了。” “但他犯下的暴行……必须要被偿还。”阿米娅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陈沉默片刻,最终点头:“交给你们了。” 她转身准备离开,煌突然叫住她:“等等,近卫局的。” 陈回头:“有什么事?” “……刚才谢谢你了。”煌撇过头,声音有些别扭,“没别的。” 陈的嘴角微微上扬:“呵,彼此彼此。” --- “感觉如何?”一个冷淡的声音从博士身后传来。 博士回过头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是你。” “恰巧路过。”凯尔希淡淡道,“雪怪的死似乎让你们的情感状态有些起伏不定。看来在切城废城,你们和那支雪怪小队有过更深层次的交流。” 她顿了顿,继续道:“据我观察,这支小队的队长没有参与这场战斗。” “你的意思是……”博士皱眉。 “龙门的视线不会再继续跟着感染者走,但罗德岛的视野远比单一一座城邦要广阔。”凯尔希的目光投向远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龙门不会干涉,你们也可以选择不去参与。”她的声音低沉:“……但你们会的。无论是代号‘梅菲斯特’的感染者,还是代号‘霜星’的感染者。” “你去哪?”博士问道。 “我有我要做的事情。”凯尔希转身准备离开,却又停下脚步,“还有,博士……” 她的眼神罕见地动摇了一瞬:“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别再遮遮掩掩的了。”博士直视她,“阿米娅说了,罗德岛需要信任关系。” “但你我之间不需要信任。”凯尔希的声音冷了下来,“你需要罗德岛干员们的信任,不是我的。” 她顿了顿,语气复杂:“我太了解你了,所以我不会信任你。这就像过去的你也不会信任我一样。” “我又怎么知道以前的事情?”博士反问。 凯尔希沉默片刻,最终轻声道:“……对。” 她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我失言了。不用理会我之前的话。” “接下来的行动,小心一点。”她转身离去,声音飘散在风雪中,“只有最危险的指挥官才会训练出这种奋战至死都没有退后半寸的感染者小队。” --- 霜星缓缓睁开眼睛,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霜星小姐,你醒了……”一名幻影弩手连忙上前,声音中带着欣喜,“慢慢来!我来帮你。” “没事。”霜星轻轻推开他的手,声音虚弱,“不用……太拘谨。” 她环顾四周,眼神渐渐黯淡:“所以我的兄弟姐妹们……” 幻影弩手低下头,沉默不语。 霜星支开了幻影弩手的搀扶,转身向后走去。 “你不能回去,他们是为了你才……” 霜星的手指微微颤抖,但她的声音却异常平静:“不要侮辱我的小队。” “他们确实……会为了我着想。”她的目光坚定,“但他们是为了感染者英勇赴死的!他们最后的战斗,是为了能让更多的同胞活下去,不是为了哪一个人的生命!” 她的声音陡然提高,却又因剧烈的咳嗽而中断。鲜血从她的嘴角溢出,滴落在雪地上,绽开刺目的红。 “霜星小姐……”幻影弩手的声音带着担忧。 “下意识地叫我小姐,是因为我现在看起来柔弱了吗?”霜星冷笑。 “对不起!”幻影弩手连忙道歉,“只是,他们确实这样把你托付给了我们。” “可我连答应他们的事情都没有做到,就已经失去了他们。”霜星的声音低了下来,“我连补偿的机会都没有了。” 她的目光转向墙角,梅菲斯特蜷缩在废墟的角落,双臂环抱着膝盖,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他的嘴唇微微颤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连灵魂都被抽离。 “他还没有恢复意识?”霜星问道。 “我们不知道。”一名幻影弩手低声道,“他一直像现在这样,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 霜星沉默片刻,冰蓝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们把他送回去吧。”她最终说道,“这就够了。” 幻影弩手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明白。”他顿了顿,犹豫道,“咻,我以为……” “以为什么?”霜星侧目。 “以为你会杀了他。” 霜星的嘴角微微上扬,却没有任何笑意:“已经不需要我去动手了。”她转过身,背对着梅菲斯特,声音冰冷:“让他剩下的生命继续惩罚他吧。” 风雪中,梅菲斯特的身体微微颤抖,仿佛被无形的刀刃刺中。 霜星转而问道:“告诉我,幻影弩手。罗德岛参与了刚才的战斗吗?” “你是说……”幻影弩手迟疑了一下,“……没有。据我所知,没有。他们没有和雪怪们战斗。” 霜星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太幼稚了。” 幻影弩手看着她,眼中满是担忧:“你真要留下来?” 霜星的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穿透了风雪,看到了某个遥远的身影:“我在废城认识了几个人,现在我还想再见他们一面。”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毕竟这是我的承诺……而且,我知道他们一定会来。” 幻影弩手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霜星抬手制止。 “走吧,战友。”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这场战斗,整合运动输了,也许,整合运动也做错了。”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低沉却坚定:“但你们还没有。你们还有得选,还有改正的机会。”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走吧。不要回头。” 幻影弩手们站在原地,风雪模糊了他们的视线。最终,他们缓缓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去。 霜星独自站在废墟中,风雪呼啸,将她的身影衬得愈发孤独。她缓缓抬起手,冰晶在指尖凝结,又悄然消散。 “罗德岛……”她低声喃喃,声音几乎被风雪吞没,“让我看看,你们究竟能走多远。”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抹微弱的光刺破云层,霜星望着那道光,冰蓝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期待。 “我会等你们。” 风雪依旧,她的身影渐渐被白色淹没,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如星。 第16章 不错的回忆 时间穿越回切尔诺伯格分城“14区”废墟的区块地面上,气氛紧张得如同绷紧的弓弦。寒风呼啸着席卷而过,扬起阵阵尘土,让本就破败不堪的废墟更添几分萧索。 整合运动的术师满脸怒容,对着对讲机大声质问道:“搞什么?雪怪小队,为什么停火了?你们还在等什么?”他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尖锐,带着一丝不可一世的傲慢。 雪怪成员伊万皱着眉头,没好气地回应:“把这些废墟挖开啊?没看到我们正忙着吗!” “你们不是布置好了源石吗?为什么不直接弄塌地块,把罗德岛一网打尽?”整合运动术师继续颐指气使地命令道。 “开啥玩笑,霜星大姊还在这底下啊?”伊万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话,“我们怎么可能为了对付罗德岛,连大姊的命都不顾了!” “那就由我们来消灭罗德岛,你们继续挖。我们马上赶到。”整合运动术师丝毫没有理会雪怪小队的担忧,强硬地说道。 “别来这条街区!这区块的地面结构已经破破烂烂的了,没受过训练的队伍在这里进行战斗,一不小心就会诱发大崩溃!”伊万焦急地劝阻道,他的眼神中满是担忧,生怕这些冒失的家伙真的冲进来,破坏整个救援行动。 “剿灭罗德岛是优先事项,你们自己动手!”整合运动术师依旧不依不饶,仿佛剿灭罗德岛才是当下最重要的事,其他一切都可以不顾。 伊万终于忍不住了,愤怒地反驳道:“指这指那的烦不烦啊该打的肯定要打,你这个优先事项是谁制定的?你们对着乌萨斯人泄私愤的时候考虑过战略目标吗?行行好,我们尽量,你们能不能宽容下?” 整合运动术师愣了一下,随后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大声吼道:“你们难道和罗德岛进行了交流?你在背叛我们的运动!” 伊万沉默了片刻,咬了咬牙:“如果你们觉得只要有交流那就是背叛,行啊,那就是了行吧。就这种战术思想,也难怪被人牵着鼻子走。” 整合运动术师喊道:“你们等着!”说完,便掐断了通讯。 --- 此时,众人都在为救援博士和霜星紧张地忙碌着。伊万先生盯着面前复杂的废墟结构,眉头紧锁,一脸苦恼:“这结构太复杂了,我有点摸不着头脑。” 雪怪成员米什卡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给我描述一下,我来作图。” “啊?我中学那方面的,和你这种结构探测是两回事。”米什卡解释道,“这样,你用算式表达试试,怎么样?” “欸,还挺不错的,我数学还行,就这样吧。”伊万先生眼睛一亮,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突然,周围的温度升高,只见煌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说道:“不好意思,我只要一流汗,周围就会变热,然后我就会继续流汗。幸亏有你们,我感觉比平常凉快多了。” “你似乎有点紧张?”雪怪成员米什卡问道。 “有一点。毕竟我没想到会和敌人共事。”煌坦诚地说道。 “至少现在,可以不把我们当敌人。挖出来大姊以后,她说什么我们照办,但那是之后的事情。”米什卡说道。 “你们和其他整合运动真的不太一样。”煌感慨道。 “又有几个整合运动的成员是一样的?你会觉得你和那只小兔子是一样类型的人吗?”米什卡反问道。 “嚯。你说的还蛮对的,我们这儿也是什么人都有。”煌笑着说道。 “到哪都一样。”米什卡说道。 “至少你们肯听我们说话,以前我们遇到的乌萨斯士兵,都是二话不说就射击的。箭矢乒铃乓啷地射得到处都是,之后就是打起来,到一方死光了才结束。”伊万先生想起过去的经历,心有余悸地说道。 “毕竟我们不是乌萨斯士兵,是制药公司。”煌解释道。 “制药公司有你们这种装备?”伊万有些疑惑。 “现在形势比较乱,大家都得有保护自己的手段,对吧。”煌说道。 “如果能把这些打来打去的时间用来种地就好了。如果能多种一季红麦,就有至少半个聚落的感染者不用挨饿。如果不是饥饿,他们也不会去那座小城,更不会被射杀。如果,哎。”伊万一脸感慨。 “别说了。”米什卡打断了他的话。 “他还挺多愁善感的。不,我觉得乌萨斯人都有点多愁善感。”煌笑着说道。 这时,雪怪成员乔马走了过来,喊道:“怎么在这偷懒!” “啊,不好意思。该回去干活了。”伊万连忙说道。 “没事,你们忙。不过你身上带着的那个,香味真足啊。”煌说道。 “啊?这我”伊万有些不好意思。 乔马一脸疑惑:“她在说什么?” “没事,没事。哎,有点馋啊。”煌笑着说道。 伊万被说得满脸通红:“你,你看我干什么?”只见煌忍不住从雪怪小队那边拿了伏特加喝了起来。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挖掘工作紧张地进行着。15:22p,切尔诺伯格分城“14区”废墟的区块地面上,经过三小时的挖掘作业,众人都疲惫不堪,但谁也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陨星看着阿米娅,眼中满是担忧:“阿米娅,收手吧!你的手指已经血流不止了!别再用手挖了!” 阿米娅却像是没有听到陨星的话,双眼紧盯着地面,双手不停地刨着废墟,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可我我感受到情感了,就在这下面就在这下面!用工具的话,我感受不到我必须用手指才摸得到那种细小的感觉” “阿米娅!”陨星焦急地喊道。 “已经很近了!”阿米娅咬着牙,手上的动作更快了,鲜血从她的指尖不断渗出,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煌轻轻拉住陨星,小声说到:“陨星” 陨星看了看煌,眼神中有些犹豫:“可是” “让她去吧。”煌微微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理解。 “如果让他们先找到的话如果让他们先找到的话!”阿米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恐惧和焦急,仿佛生怕博士被雪怪小队抢走。 一旁的雪怪小队也在奋力挖掘。“没事,你能行的!”伊万先生在一旁鼓励道。 雪怪成员尼古拉则有些紧张地说道:“要用法术?我,我不行啊,这个我真不行!” “除了大姊我们就没人会这种类型的法术了吗?快点快点,只要把这两边的温度变得不一样就行,差距越大越好!”伊万先生焦急地催促道。 “我就试试失败了可别怪我!”尼古拉咬了咬牙,开始集中精力施展法术。 “除了怪你,还能怪谁啊”米什卡忍不住说道。 “别折腾他了,让他集中精神。”乔马连忙说道。 就在这时,阿米娅突然眼睛一亮:“就是这里,就是这里!”可紧接着,她的脸色又变得有些难看,“墙体?我挖错了?对,只要打碎它,打碎它!可这里坍塌的话我我挖错了。” 就在这时另一边的雪怪小队欢呼了起来。“打开了!”伊万先生突然喊道。 “!”阿米娅一惊,连忙喊道,“煌!陨星!” “明白。”陨星点了点头,和煌一起做好了准备。 随着废墟被一点点挖开,霜星和博士出现在众人眼前。霜星脸色苍白,却依旧透着一股冷冽的气质。 伊万先生激动地喊道:“大姊!”然后又看向博士,“这个人这个人就是罗德岛所说的博士吧。” 博士低了点头,而后看向霜星,“你赢了。” “我会输吗?” “你没有给我能赢的选项。”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霜星没有回复博士,反而将目光转向阿米娅,“罗德岛的领袖。” 阿米娅走上前,说道:“是我。可以叫我阿米娅。” 陨星突然注意到霜星的戒指在变红,连忙轻声对煌说道:“她的戒指戒指在变红?” 煌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我没有理由阻止我们唯一的胜机。 陨星有些着急:“煌!” 煌坚定地说道:“我尊重阿米娅的选择。” 霜星转头看向大熊:“大熊,罗德岛是不是没有和你们交战?” 大熊点了点头:“没有。” 霜星微微点头:“那么在这片战场上,我们就不是敌人。” 阿米娅看着霜星,诚恳地说道:“霜星” “不是敌人就没有理由厮杀了。”霜星的目光平静如水,“请回吧,博士。回到你的队伍里去。” “不愧是大姊。”伊万先生赞叹道。 “需要你夸吗?”米什卡说道。 霜星微微皱眉:“小兔子。” “呃,我叫阿米娅”阿米娅说道。 “你们也要前往龙门,对吗?”霜星问道。 “没错。”阿米娅点了点头。 “那我们迟早会是敌人,小兔子。只是,现在还不是。”霜星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霜星,你和你的小队并不像其他整合运动一样嗜杀、混乱。”阿米娅说道。 “别指责我的同胞。你并不清楚他们经历过什么。”霜星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 “可你也不愿意看着他们这样下去!”阿米娅说道。 “哦?你似乎能看穿我的想法?”霜星微微挑眉。 “我不能。但我能隐约感受到你的不安和局促。”阿米娅说道。 “这些都将在龙门陷落后一扫而空。”霜星说道。 “罗德岛其实能够理解你和你的小队。也许你会反驳,会认为我根本不理解你们但霜星小姐,他们经历过什么,我清清楚楚。”阿米娅诚恳地说道。 “幼稚。”霜星冷冷地说道。 “霜星小姐,罗德岛不想和任何人发生不必要的冲突。”阿米娅说道。 “又有哪种发生了的冲突是必要的呢?”霜星反问道。 “至少我们不想与你的小队作战!他们都是正直善良的人。伤害他们,或者让他们伤害无辜的人,绝对违背了我们的意愿!”阿米娅说道。 “那就祈祷我们别再见面吧。”霜星说道。 “霜星小姐!”阿米娅还想说什么。 “我可能也没那么想伤害各位。但如果必要的话,我会把各位全都杀掉。”霜星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你可以来罗德岛。我们可以不再互相战斗。”博士向前迈了一步。 “那你可以试着打赢我。如果你战胜了我,我可以考虑一下。只不过,我们只要在战场上相见,那就会是敌人。身为敌人,就是会互相残杀,不死不休。”霜星说道。 阿米娅沉默了。 霜星转头看向霜叶:“对了,这个,给那只小狐狸。治疗冻伤的特效药。独家秘方。至少能缓解烧灼感和疼痛。我研究这东西很久了,刚才那一仗,你打的很不错。舍己为人的战士,在我眼里是最强的。” 霜叶接过药,微微一愣:“谢谢。” “霜星”阿米娅还想说什么。 煌突然说道:“啊,等等,那我也有要说的。伊万!” 伊万先生有些惊讶:“啊啊?” 霜星也有些疑惑:“?怎么回事?” “下次一起喝点!伏特加真够香的!”煌笑着说道。 “别说出来啊!”伊万先生有些不好意思地喊道。 霜星微微一愣,随后忍不住笑了出来:“唔。哈哈再见,罗德岛。希望我们不会再见面。” --- 时间回到现在,龙门下层结构。 “你果然会在这里。”阿米娅再次见到了霜星。她微微一愣,随即说道。 “你们好,罗德岛。”霜星看着阿米娅,眼神中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警惕,也有一丝期待。 第17章 黑兔子白兔子 寒风呼啸,龙门的废墟在低温中发出细微的崩裂声。霜星独自站在空旷的街道中央,周身环绕着黑色的冰晶,宛如从极地深渊走出的寒霜化身。她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源石结晶从她的指尖渗出,与空气中的水分凝结成尖锐的冰凌,悬浮在她身旁,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煌的瞳孔骤然收缩,她从未见过如此骇人的景象——源石结晶竟从霜星的体内渗透而出,与空气结合形成黑色的冰晶。她忍不住喊道:“不对……她的样子……!” 阿米娅的兔耳微微颤动,眼中闪过一丝惊愕:“是斥离性……!” 煌的声音几乎撕裂:“渗透?!她难道不疼吗?!”她猛地踏前一步,热浪从她周身爆发,试图驱散周围的寒气,“够了!为什么要这么做?住手!” 阿米娅突然捂住头,表情痛苦地扭曲:“唔……!” 煌立刻察觉到异样,转头看向她:“阿米娅?你的表情很奇怪……等等!” 阿米娅艰难地喘息着:“我没有施术……但她的情感……她的情感在倒灌进我的意识……!” 霜星缓缓抬眸,冰蓝色的眼睛直视着她们,声音平静而冰冷:“我等到你们了。”她的指尖轻抬,周围的温度再次骤降,“你们想要杀死整合运动的指挥官吧?现在,她就站在你们面前。” 霜星的目光扫过罗德岛的众人,嘴角微微上扬:“龙门已经不再关心被逐出这座城市的感染者。他们不会来干涉这场战斗。”她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现在,没人会打扰我们了。” 灰喉握紧弩箭,手指因低温而僵硬:“我们这么多人……围攻你一个?” 霜星轻笑:“不然呢?” 煌冷哼一声,猫耳因愤怒而微微后压:“我是觉得我们人带少了。没人该傻到正面迎上一场雪崩。”她顿了顿,语气罕见地凝重,“但你是那种……整片大地的寒冷凝聚在一具身躯上的东西。”她终于明白,霜星的强大并非依赖雪怪小队,而是雪怪小队因她而强大。 霜星的目光微微黯淡:“只要我的兄弟姐妹还在我身边,我就不会出全力。因为那会伤害他们。”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现在不一样了……他们都死了。”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外表的冷峻已难以掩盖内心的苦楚,眼泪不自觉地滑落,在脸颊上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孤独、背叛、死亡——她的心早已破碎大半,唯有最后一丝执念支撑着她站在这里。 灰喉的仪器发出尖锐的警报声:“温度急剧下降!已经超出测量范围!”她的手指几乎冻僵,连扣动扳机的力气都快丧失。 霜星的声音陡然提高:“我已经没有理由再压抑我体内的这抔冬天了!” 煌的呼吸变得急促,热浪与寒流在她周围激烈碰撞:“搞什么,整合运动是批发人形天灾的吗?!”她咬牙喊道,“她会被她自己弄死的?!” 阿米娅轻声说道:“……你刚才问过,霜星为什么能忍受源石结晶从她皮肤里渗出的那种疼痛?”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划破了沉默。 煌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武器。 阿米娅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知道原因。我感受到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她能忍下来,是因为她内心的痛苦,要比这痛上几倍……好几倍。” 阿米娅转过身,看向博士,语气坚定:“现在,博士,请你也出去。” 博士摇了摇头,目光坚毅:“不。” “博士!”阿米娅的声音提高了,带着一丝焦急。 ……要不要看到最后…… ……成为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博士抬起头,直视阿米娅的眼睛:“我要看到最后。” 煌有点担心:“……可阿米娅。” 阿米娅咬了咬嘴唇,最终妥协:“我……博士是……认真的。” 霜星的目光转向博士,语气冰冷:“罗德岛的博士,你的选择不会给他们带来好处。”她的声音带着质疑,“……为什么这么做?” 博士的回答简短而有力:“我说过,你可以来罗德岛。以及,我要和干员们并肩战斗。” 阿米娅的眼神逐渐坚定:“我明白了。”她看向煌和灰喉,“煌,灰喉,博士。这会是场艰苦的战斗。” 煌咧开嘴角,露出一抹狂放的笑容:“哼,哼哼。看看,白毛兔子,这就是我们的博士和阿米娅!” 霜星看着博士,叹了口气,目光中闪过一丝无奈:“……别这样……” 煌猛地举起电锯,高喊道:“现在就开始!” 霜星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抬手,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成无数冰刃,悬浮在她身旁,锋芒直指罗德岛众人。 煌猛地回头:“阿米娅!” 阿米娅的指尖颤抖着,戒指上的冰晶闪烁着诡异的光芒:“煌……我的戒指……被冻住了!” 霜星冷冷道:“你和塔露拉的战斗,我全部看在眼里。你的法术因戒指的强制解锁而增强。”她的目光锐利如刀,“但现在,它们不过是装饰品。” 煌怒吼一声,热流爆发,试图融化阿米娅戒指上的冰晶,却毫无效果:“嘁!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阿米娅咬牙道:“这是她的源石技艺……寒流裹挟着源石晶体,早在进入这里时,她就将冰晶悄然附着在我们身上!” 霜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战斗在你们踏入这一层时就已经开始了。”她的指尖轻点,冰刃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煌猛地跃起,热浪形成屏障,硬生生挡下大部分冰刃,但仍有几道擦过她的手臂,带出几缕血丝。她啐了一口:“咳……这白毛兔子,嘴巴厉害,手更狠!” 灰喉的弩箭终于射出,却在半空中停滞,被霜星的寒流冻结成冰雕。她震惊地瞪大眼睛:“箭矢……停住了?!” 霜星轻轻一捏,冰雕般的箭矢瞬间粉碎:“真可悲。”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我只是雪怪小队的队长,而整合运动的领袖塔露拉,早已背叛了我们。”她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愤怒,“我曾所认定的最坚定的战士,竟只是一场谎言……而你们,却连战胜我的能力都没有。” 煌的眼中闪过一丝怒火:“说话客气点,白兔子。出生入死不只是你一个人的权利。” 霜星的目光直视她:“看得出,你没准备好接受他们的死。” “够了!”煌怒吼,“轮不到你来提醒!”煌的热浪突然间迸发,从冰霜间隙中形成强大的冲击气压,击中霜星,让她咳出了血。 霜星擦去嘴角的血迹,苦笑道:“咳,哈哈,咳……我难道就准备好了吗?”她的冰霜风暴还击同样凌厉,煌也被逼退数步。 霜星的声音颤抖着:“我想过那么多次,梦见过那么多次所有人的死,只是没想到……我幻想的那么惨烈,却从没想过会有那么孤独的死。” 她的泪水在脸上凝结成冰霜:“在切尔诺伯格与塔露拉战斗的罗德岛干员,有一个被他们称作ace的,是我平生少见的顽强战士。他独自死去。失去他,遗憾吗?” “当然。” “没机会救下他,后悔吗?” “当然!” 霜星的声音陡然升高:“所以!问出来吧!!问为什么?!为什么我不在那里?为什么我不更强一些?为什么我没能阻止?!”她的泪水与冰霜交织,情绪彻底爆发,“我的兄弟姐妹们,他们都是些傻子。都是些只知道互相帮助,只想活下去,只想有一处容身之地的傻子……为什么我连一群傻子的愿望都实现不了?!!” 冰刃在她手中凝聚,向罗德岛众人袭来。霜星咳着血,声音嘶哑:“为什么我们赔上了所有性命,却……只成就了一个谎言?” 霜星的质问如雷霆般炸响:“小兔子,你不是能读心吗?你应该能感受到我们十多年来受到的痛苦和愤怒吧,能感受到我们怀揣着希望而最后又被背叛的绝望了吧!” “现在你们告诉我!在面对那必须被毁掉的邪恶时,在篡夺了感染者理念和明天的背叛者面前,你们的心脏究竟又是为了什么而跳动?!”她的眼中燃烧着不甘,“连我都战胜不了,你们怎么去面对她,怎么去带领无数的感染者,怎么去对抗这片恶毒的大地!!” 阿米娅的泪水滑落,她抵着寒冷的风霜迈步向前:“霜星小姐……谢谢你。”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我并不真的能读取别人的思维。而且,读心,从不意味着我能比没这种能力的人更理解一个人。我只是没法拒绝……我没法隔绝从你那来的情感。” 她抬起手,指向自己的心口:“从你胸膛中涌入我记忆里的又痛又焦灼的……愤怒。你很清醒,也很冷静,但愤怒燃烧着,烫到我想抽回手……但我不能。霜星小姐,我很明白我该做什么。我不会拒绝你。” “你为什么流眼泪?……不可以。擦干净。在敌人面前,不可以流眼泪。”霜星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阿米娅,既然你已经感受到了,说出你的回答。” 阿米娅擦去泪水,眼神坚定:“‘如果战斗是必要的,那就战斗到最后。’” 她看向博士,“博士。现在,我们要和霜星小姐战斗。你死我活。” 霜星点了点头,冰刃再次凝结:“是的。你们现在……要与我战斗。你死我活。”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释然,“如果你们战胜我,有人能够侥幸活着……我愿意加入罗德岛,依你们的想法,去对抗感染者共同的敌人。这是我必须承担的责任。” 博士上前一步:“希望你信守诺言。” 霜星冷笑:“既然我都许诺了,我自然会兑现。” 煌高喊:“寒潮在向我们移动!灰喉!” “我准备好了!”灰喉举起弩箭。 阿米娅挡在博士身前:“博士,请不要走出我的身侧。我会尽力保护你。” 霜星的身影逐渐被寒雾笼罩:“你们会在这里战死,而我会熄灭你们荒诞不经的幻想。”但她的声音中似乎又带着一丝恳求,“或者,战胜我……战胜我吧。让我看到希望。” 第18章 冬逝 寒风呼啸,冰晶在空气中凝结成锋利的刃,霜星的身影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她的眼眸冷冽如冰,手中的源石技艺化作无数冰锥,向罗德岛众人倾泻而下。阿米娅咬紧牙关,暗红色的能量在她掌心翻涌,形成一道屏障,勉强抵挡住霜星的攻击。煌的链锯轰鸣着划破寒风,火焰与冰霜碰撞,蒸腾起一片白雾。灰喉的弩箭精准地射向霜星的破绽,却被她轻易冻结在半空。霜星的冰柱如牢笼般将众人困住。阿米娅的呼吸急促,额头渗出冷汗,但她依然坚定地举起双手,暗红色的能量如潮水般涌向霜星。煌怒吼一声,链锯上的火焰骤然暴涨,她划破自己的手臂,鲜血洒向空中,瞬间被火焰点燃,化作一片火雨。灰喉抓住机会,弩箭穿透冰雾,直逼霜星的咽喉。霜星虚弱地躲过致命一击,但她的防御终于出现裂痕,冰柱在众人的合力攻击下轰然碎裂,暗红色能量伴随着热浪的冲击波向她直击而来,她踉跄后退,最终她的身体缓缓倒下,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 …… 寒流逐渐消散,周围的温度开始回升,仿佛连这片大地都在为她的倒下而叹息。 煌喘着粗气,热浪从她的身上缓缓褪去。她抹去额头的汗水,转头看向阿米娅和博士,声音中带着急切:“寒流已经消散了!阿米娅,博士,快,去看看那只白兔子!” 博士快步上前,跪在霜星身旁,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搂在怀中。她的体温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冷刺骨,反而带着一丝微弱的暖意。霜星的眼神涣散,呼吸微弱,嘴角却挂着一抹释然的微笑。 “我的死……不值得任何人久留。”霜星的声音轻如飘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去救你们还能救的人吧。赶快。”她的目光扫过众人,仿佛要将他们的面容刻进心底,“无论是阻止那些穿雨衣的,还是去追杀梅菲斯特,还是收容那些无处可去的感染者……去吧。去做有价值的事。” 阿米娅的眼眶微红,双手紧握成拳。她看向博士,声音颤抖:“博士……” 博士轻轻点头,目光坚定:“我留下,你去吧。” 阿米娅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悲痛:“我知道了……拜托你。”她转身与煌一同离开,灰喉则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博士。 霜星望着阿米娅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真是只……天真的兔子。”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怀念,“很像啊。和当时的塔露拉,很像。”她的眼神渐渐迷离,“在死前能看到这样的人,这样坚定地去实现理想的人……” 博士握紧霜星的手:“撑住,你不是答应说要加入罗德岛的吗?” 霜星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自嘲:“坏人也要有坏人该有的样子。我对自己应得的结局毫无怨言。”她的声音渐渐微弱,“我伤害了你们,我和整合运动把目标对准了无辜的龙门人,一手促成了乌萨斯感染者的黑暗未来,这样的人根本没资格去罗德岛吧。” 她的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看到了那些逝去的同伴:“我的兄弟姐妹……这些傻子,一定是想着让我活着吧?”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凝结成细小的冰晶,“本以为哪怕这一次我死去了,这些傻子也能因此得到个允许他们活下去的地方。没有,并没有。他们死了。为了保护我这个本来就没多少时间的人。” 她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甘与愤怒:“我不甘心!我们的性命全都被人利用了!” 霜星的思绪随即飘向远方,仿佛看到了乌萨斯的雪原与松林:“想要去找一处又温暖,又有粮食,还有住处的地方……不该是龙门。自一开始,就不该是龙门。龙门的市民也在苦苦寻求自己的生活。”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仿佛在自言自语:“我们唯一该回去的,就只有乌萨斯……我们的祖国……雪……静静的河水……摇曳的松林……碧绿的苔衣……这片大地,多么美好啊……” 霜星的目光突然聚焦到博士脸上,带着一丝苦涩:“我的父亲……如果他从来没捡到我,那会有多好。那样,他就不会因我感到痛苦。” 博士轻声回应:“正因为他受过很多苦,所以他才珍惜你。” 霜星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罗德岛的博士。在这片大地上,选择也许没有意义。”她的手指轻轻摸索着博士的面庞,动作温柔而眷恋,“即使这样,即使结果没有区别……我也想自己去选。我做出选择了。用我自己的手……去擦拭我结出的果。” 霜星的手指摸索着博士的面庞,动作轻柔却带着无尽的凄凉。她的指尖微微颤抖,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博士感受到她手指的温度,“……你的手指,是暖的?” 霜星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奇怪。你的脸……很冰。”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我的体温……没有那么低了?” 博士握紧她的手,声音温柔:“很温暖,霜星。” 霜星的嘴角扬起一抹微笑:“……在死前……我终于又和人相碰了。” 博士注视着她的眼睛,郑重地说道:“霜星,我希望你加入罗德岛。” 霜星的视线模糊了,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透过泪水直视着博士的眼睛,声音很轻,仿佛释然中夹杂着一缕期待,期待中夹杂着一丝叹息:“好啊……我愿意加入罗德岛……现在开始,我在你身边。我在你们身边。” 博士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谢谢你。” 霜星轻轻摇头:“不。是我……谢谢你。”她的目光渐渐涣散,仿佛看到了遥远的过去,“你的眼神……和我一位旧识,很像。” 她的思绪飘向记忆中的某个片段:“我遇见过一个男孩,他说他的哥哥宁愿上绞架也不愿改变观点去迎合敌人的宽恕……所以他要走过雪原,他要踏遍乌萨斯……所以他没有和我们一起走。”她的声音带着怀念,“我以为那已经是我见过最理想化的人了。” 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到博士脸上,带着一丝温柔:“只是,你和阿米娅让我觉得……也许理想也可以成为一种信念。”她仔细地观察着博士的眼睛,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进心底,“真像啊。你的眼神,和那个孩子,真的很像。只不过,你没他那么坚定,但却比他……温柔太多了。” 霜星忍不住再次抚摸着博士的脸庞,博士紧紧握住她的手,似乎不愿让她离去。 霜星轻轻摇头,声音微弱却坚定:“放手吧……兄弟姐妹们在等我呢。”她的目光投向虚无,仿佛看到了那些等待她的身影,“……父亲……我真是个傻子。原谅我吧。” 她的手缓缓滑落…… 博士紧紧抱着她,仿佛想要捂热一颗寒冷的心,博士紧紧抱着她久久不愿离去……可她的体温在一点点消散,最终她的胸口再无起伏……但博士也看到,她的嘴角依旧微微上扬,高傲得像是依然还活着一般。 第19章 叶莲娜 她驻足于此,微微抬头眺望晚霞,零星的雪花落下,每一片冰晶此时都展露着独特的美感。人生难得有几回能像现在这般让她感到满足的时刻。她有父亲、有兄弟姐妹。那位德拉克少女在篝火边上激昂演讲,感染者的明天似乎充满着希望,但更重要的是,她的家人们会有一个家,一个更好的明天。 --- 心受的伤多了,心就变硬了…… 那时,也许是记忆还未成型,也许是对这个世界还有好奇,亡父亡母的伤痛并不致命。直到祖母的死,破开了她心里的第一道口子,内心的孤独、生活的困苦、世界的冰冷,逐渐将这瘦弱的小女孩拉入深渊。 风雪依旧的那天夜晚,屠夫的刀光在她面前晃动、金属的震音在她耳旁回响,也许是出于本能的情绪,也许是因为内心的不甘,寒流从她体内喷涌而出,瞬间夺走了三个屠夫的性命…… 只是一切都无济于事,她已精疲力竭。她倒在墙角,双手向外推去,仿佛想要将他们用力推开,却又挡不住他们的不断向前,一切只是手起刀落的事情罢了一一将死,原来是这种感觉吗? 只见一根长矛突然破窗飞入,将一名屠夫瞬间钉死在墙上。众人回头看去,一个怪物的长角出现在他们眼前,这足以在他们心中留下挥之不去的画面…… 打斗的时间并不长,但她知道自己得救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周围的孩子们也都哭了起来…… 她一边哭着,一边爬向身边的同伴, 第20章 寻迹 南方的诡浪翻涌,似乎在诉说着秘密, 那古老石碑的密文散发着幽暗的光芒。 北方的邪祟弥漫,颠倒了因果的关系, 信息与逻辑隐藏着世间的选择与可能。 曾有见证者到访过这里,念他所想,见他所念。 “这一切是另一端的真实,还是计算的结果?” --- 灰喉放下数据终端,金属桌面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博士的办公室一如既往地整洁,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 第21章 只有你知道 龙门的天空泛着灰白,硝烟散尽后的城市笼罩在一片沉寂之中。广播声在街道上回荡,宣告着保卫行动的结束: “龙门保卫行动已经结束。重复一遍,龙门保卫行动已经结束。” “请警员清点装备,返还各署,于一个工作日内归队。” “请近卫局成员与自己的小队汇合,前往近卫局等候下一步命令。” 陈站在一处废墟旁,黑色的制服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她的目光扫过破败的街道,眉头紧锁,仿佛在寻找什么。诗怀雅从身后快步走来,金色的长发在风中微微扬起,她的表情复杂,欲言又止。 “陈……你在这里干什么?” 诗怀雅的声音有些迟疑。 陈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回应:“……你那是什么表情?” 诗怀雅抿了抿嘴唇,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没什么呀。” “……哦。” 陈的语气依旧平静,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坚定。她迈步向前,似乎目标明确。 诗怀雅急忙拦住她:“停下!你要去哪?” “去看看。” 陈的脚步并未停下。 诗怀雅的声音提高了些:“不用看了,我查过了,没什么东西。” “这样。” 陈的回答简短而冷淡。 “陈,没必要了。战斗已经结束了。”诗怀雅深吸一口气,试图说服她:“你已经阻止了整合运动,甚至是特殊部队!你让他们同时曝光在近卫局、罗德岛、甚至是监察司面前!你已经阻止他们了!” 陈的眼神陡然锐利,声音冰冷:“让开!” 诗怀雅咬紧牙关,语气中带着恳求:“你作为特别督查组组长,已经做得够好了。不要再查下去了!你想知道什么?没有什么好知道的了!” “我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陈的声音不容置疑。 “这个排水系统,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现在你做的一切已经够可以了,再踏出一步,你就会走向龙门反面!”诗怀雅的表情变得凝重:“我们完全可以让龙门变得更好,我们重新建设,我们去把过去的那些东西全都清除掉!但是,陈,别下去,不要看!” 陈的指尖轻轻敲击着赤霄的刀柄,目光如炬:“有人和你说了,‘不要去查排水系统’,对吧。” 诗怀雅沉默了一瞬,最终点了点头。 “有人和我说了一样的话。” 陈的声音低沉,“那我为什么还要查下去?因为龙门城希望我看见。我是这样的人,所以我必须要看。” 诗怀雅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陈!” “诗怀雅。不要逼我拔剑。” 诗怀雅的肩膀微微颤抖,最终让开了路。她的声音几乎哽咽:“呜……” --- 陈踏入排水系统的入口,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黑暗中,只有水滴落下的声音回荡在耳边。她的脚步沉重,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泥泞的真相上。 “这是什么味道?” 她低声自语,眉头紧锁。 随着深入,眼前的景象让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这是什么?” --- 与此同时,博士抱着霜星的遗体,缓缓走向罗德岛的运输车。灰喉紧随其后,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一名近卫局成员拦住了他们,语气中带着疑惑: “敌人的指挥官,叫做梅菲斯特的感染者,抓住了吗?” 博士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能给个准确的说法吗?” 近卫局成员追问,“我们是要交差的,而且,没击杀掉敌方的指挥官的话……” 灰喉冷冷地打断了他:“让开!” 近卫局成员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博士怀中的霜星身上:“啊?等等,你去哪?你抱着的是谁?” 博士没有回答,灰喉也什么都没说,只是推开他,继续向前走去。 煌靠在边上的一处残垣断壁旁,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整合运动的残余小队,应该已经成功撤退了吧。”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白毛兔子想要的战果……虽然最后的她应该已经不在乎这个了。” 灰喉走到她身旁,淡淡道:“别那么惆怅,你不是活下来了吗?你也得到了宝贵的战斗经验。” 煌摇了摇头,眼神黯淡:“经验增长只会在以后才凸显作用。死在面前的人是回不来的……我本可以救下她的。” 灰喉沉默片刻,轻声道:“为了自己的信念奋战致死,真是不错的结局。” 煌苦笑一声:“算是我的人生理想之一了。” 她转头看向远处,博士和阿米娅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野中。 “你见到这两个人现在这种样子了吗?” 灰喉点头,又问道:“博士要去哪里?” “去罗德岛安葬白兔子。” 煌的声音低沉,“呵,说是安葬,其实只是处理尸体,防止她的结晶粉尘化,造成二次感染。我们感染者总要走那么一遭的。” 她又转头看向博士乘运输车远去的方向,“至少,作为一个罗德岛干员,我已经开始信任博士了。灰喉,你看到博士的眼神了吗?” “我看见了。”灰喉轻声回应:“……但我觉得,还是阿米娅的眼神更可怕。” 煌叹了口气:“因为这两人要去的地方是不一样的——博士走向了感染者的焚炉,而阿米娅要去龙门,这座感染者新的墓场。” --- 龙门上城区的行政长官办公室外,监察司太合与两名同僚从鎏金大门中缓步而出。太合手中折扇轻摇,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微笑。 第1章 无名氏的战争 1096 年 12 月 23日,罗德岛营救博士行动当天 寒风卷着灰烬从切尔诺伯格的废墟间掠过,破碎的墙体上残留着焦黑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一名罗德岛的近卫干员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地扫过四周。他的头盔裂了一道缝隙,额角的血迹已经干涸,黏在皮肤上隐隐作痛。 “唔……”他艰难地支起身子,手掌按在冰冷的地面上,碎石硌得生疼。 “怎么回事……我怎么会躺在这种地方?”他喃喃自语,记忆如同碎片般在脑海中闪回——潜入切尔诺伯格、营救博士的任务、突如其来的整合运动袭击……以及那片混乱中,同伴们接连倒下的身影。 “对了!头儿他——”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 目光扫过身旁,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被压在碎石下,边缘已被烧焦。他颤抖着拾起,纸张上的字迹潦草却清晰: “不知名的干员,隐藏好自己。我没有机会看你的胸牌,不记得你的名字。时间并不宽裕,我的字有些潦草,请谅解,麻烦你读下去。不用慌张,你暂时是安全的。请务必不要走出这块废墟。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前,敌人发现你的概率很高。可以说,你正身处敌人的重重包围之中。 ” “不是头儿的笔迹……”他攥紧纸条,指节发白,“是罗德岛的同事留下的?为什么不直接叫醒我……” 远处传来脚步声,干员猛地屏住呼吸,身体紧绷。他悄悄挪到断墙后,透过缝隙窥视—— 一个高大的身影缓步走来,暗黑的铠甲上布满划痕,沉重的呼吸声透过面甲传出,仿佛一头疲惫的巨兽。在他身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负手而立,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你来了。”老人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干员瞳孔一缩——是赫拉格!那位曾在乌萨斯军中威名赫赫的将军,如今却隐姓埋名,经营着一家诊所。 赫拉格的目光扫过废墟,最终停在爱国者身上:“所以,你们真的瘫痪了整座切尔诺伯格。我不知道该不该祝贺你。” 爱国者沉默片刻,厚重的铠甲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将军。” 赫拉格轻笑一声:“许多年没见了,博卓卡斯替。我是不是该称呼现在的你——‘爱国者’?” “您居然……记得我。”爱国者的声音嘶哑,像是被砂石磨过。 “如果不是你带着盾卫顶着暴风雪冲进堡垒,我、巴克莱,还有谢苗,全部要死在卡西米尔的银枪之下。”赫拉格的目光深远,仿佛穿透时光。 爱国者缓缓摇头:“是我的战士们……勇敢。他们,不在乎牺牲。” 赫拉格打量着他:“你说话的方式,和几十年前大不相同了。” “感染……改变了声带。”爱国者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脖颈,“现在,我很难……连续说话。很可笑。” 赫拉格没有接话,只是望向远处燃烧的建筑:“还有你现在的身份。北原的游击队……领队居然是你。我原以为十几个温迪戈里,最不可能的就是你。” 爱国者沉默。 赫拉格继续道:“蓝胡子阿廖沙曾经和我打赌,说你会作为一个天生的乌萨斯军人做到元帅。” “我只是个大尉,将军。”爱国者的声音平静,“时代……不同了。” 赫拉格嗤笑一声:“笑话。你的忠诚、军功,还有在作战会议上的规划……你是乌萨斯最出色的战地指挥官之一。” 爱国者摇头:“您过誉了。而且,我是个萨卡兹……终归。” 两人的对话在寒风中飘散,干员屏息听着,心跳如擂鼓。他从未想过,整合运动的领袖之一竟曾是一名乌萨斯军官,更未想过赫拉格与他的渊源如此之深。 突然,一名整合运动成员匆匆跑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报告!领袖刚刚发出了公告,宣告我们已经彻底攻陷了切尔诺伯格!现在,领袖需要确认各大队的状况。” 爱国者点头:“好。现在就去。”他转向赫拉格,“抱歉,将军,请稍等。” 赫拉格目送他离开,低声自语:“整合运动真的知道它们在做什么吗?” 一旁的整合运动成员听见,冷笑一声:“老头,你想我怎么回答你?反正我们会跟着指挥官走——不管对错,我们相信塔露拉,也相信爱国者。我们在为感染者而战,明白吗?” 赫拉格没有回应那名整合运动成员的话,只是仰起头,望向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远处的炮火声仍未停歇,偶尔有燃烧的建筑残骸轰然倒塌,溅起一片火星。 爱国者回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在废墟间回荡。呼吸声透过面甲,沉重而疲惫。 “将军。”他低声说道,声音嘶哑。 赫拉格收回目光,看向他:“整合运动取得了胜利,我却没能从你的语气里听出喜悦之情。” 爱国者沉默片刻,缓缓摇头:“我应该吗?喜悦……”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破碎的街道上,整合运动的成员正在搬运伤员,清点物资。远处,几名感染者孩童蜷缩在墙角,眼神空洞地望着燃烧的火焰。 “如果乌萨斯愿意,任何城市,都会被铲平。”爱国者的声音低沉,“稳固成果,才是最困难的。这场战斗,我很疑惑,乌萨斯的反应。” 赫拉格冷笑一声:“战争已经开始,想反悔也没可能回头。” 爱国者的拳头微微攥紧:“也许,我很蠢。”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孩童身上,声音低沉而坚定:“但现在,什么都不做,感染者的镣铐,会更沉重。一旦失去斗争的意识,就走向毁灭。” 赫拉格注视着他,眼神复杂:“所以你其实很清楚现状,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是。”爱国者抬起头,目光如炬,“我们,为生存而战。” 赫拉格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名整合运动成员匆匆跑来,打断了两人的沉默:“报告!下城区,递给赫拉格:“灰烬里,剩下这件遗物。请转交他们。” 他的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真正的战士……没有姓名。” 赫拉格接过徽章,沉默片刻,郑重地点头:“我会的。” 近卫干员的呼吸几乎停滞——那枚徽章,是sut的。 “萨卡兹……难道sut先生为了保护我……”他的眼眶发热,拳头攥得生疼。 赫拉格端详着徽章,突然开口:“对了。你以前也说过。” 爱国者看向他:“您说。” “二十多年前,你说过你想与我比试一次。”赫拉格的嘴角微微上扬。 爱国者摇头:“现在?不。” 他的手指抚过铠甲上的裂痕:“我的铠甲,您砍不穿。不公平。” 赫拉格轻笑:“这副铠甲已经相当破旧了。它的性能远不及军队不断维护它的时候。” 爱国者的声音低沉:“铠甲,乌萨斯的。我,帝国的背叛者。它只会越来越破。” 赫拉格的目光锐利:“正因如此,你才会有那个代号。你在它错误的时候站起来反对它。” 爱国者沉默片刻,缓缓摇头:“我不敢这么说,将军。我不以此自称。” 赫拉格突然问道:“‘爱国者’,乌萨斯的战争是否理所应当?” 爱国者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自然。我们的战争,是正义的。否则,无数牺牲,失去意义。”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将军。真正的答案,我们都知道。” 赫拉格没有接话,只是望向远处燃烧的废墟。 爱国者继续说道:“但,他们不能白死。他们的死,必须有意义。” 赫拉格冷笑:“可你已经站了出来,你在反对乌萨斯。” 爱国者的目光坚定:“我反对的,是帝国。不是土地,不是人民,不是乌萨斯本身。”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如果是医学大臣造成现状,他就是敌人。如果是议会谋划,我们就推翻议会。如果是军队制造对立,就毁掉军队。” 他的声音如钢铁般冰冷:“塔露拉有远大目标。我的目标,更阶段性,但更明确。” “过去的乌萨斯,战争是正义的;现在的感染者,战争是正义的。” “我为正义而战。正义,永远属于乌萨斯。” 不远处,几名整合运动成员正拖拽着几个衣衫褴褛的感染者走来。为首的整合运动成员高声报告: 第2章 破局者 1096 年 12 月,切尔诺伯格郊外·荒野 寒风卷着沙尘掠过荒芜的原野,枯黄的野草在风中簌簌作响。远处,切尔诺伯格的废墟在铅灰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压抑,仿佛一座巨大的墓碑,无声地诉说着战争的残酷。 整合合运动的术师站在一处高地上,手中的通讯器发出刺耳的电流声。他的眉头紧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仿佛随时会有敌人从阴影中扑出。片刻后,通讯器里传来一个慵懒而戏谑的声音—— “嚯……值得你们用这个频道联系我,怎么?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术师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而急促:“不太有趣,w,在你重整那些萨卡兹雇佣兵的时候,有一支队伍叛逃了。” 通讯器另一端的w似乎轻笑了一声,语气依旧漫不经心:“好像是支负责清扫战场的后勤队伍。” “所以我们直接发起了追击。”术师的指尖微微收紧:“意料之内的,他们变成了一盘散沙,一触即溃,开始向城外撤离。” “可喜可贺。” w的声音带着一丝讽刺,仿佛在嘲笑他们的小题大做。 术师的脸色阴沉下来:“但,意料之外的情况是……我们派去追击的小队,和我们失去了联系。”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作为佣兵们的新领头人,希望你能给出合理的解释。” 短暂的沉默后,w的声音再度响起,依旧轻佻,却多了一丝危险的味道:“这种描述可不利于我理解喔?” 术师咬了咬牙:“事实如此。协同小队没发现埋伏和陷阱,只知道敌人是萨卡兹人。” “那自然是萨卡兹了,我的佣兵还能有什么其他种族呢?” w的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不过,挺有趣的。接着说。” 术师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急促的呼吸:“最先接触的时候,目标被成功压制,出于谨慎,追击小队也有所保留。对方并不是什么强敌。然而某个时刻,通讯突然中断了。” 通讯器里传来w的低笑:“……嗯,比起你们,真正的野兽更善于隐藏自己的尖牙利齿,你们这也太大意了吧。” 术师的额角渗出冷汗:“我们该怎么办?” “那些萨卡兹人有什么特点?” w的声音突然认真了几分。 “……不清楚,目击者大都失去了联络。从远处看,只知道有一名近身陷阵的战士。” w沉默了一瞬,随即轻笑:“那就不要和他们正面接触。拖住那个人,我们一会见。” --- w 放下通讯器,黑色的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整合运动的刀兵快步走来,神色凝重:“出了什么事?” 她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没什么,只是有一支不够成熟的小队中了诱饵。” 刀兵皱眉:“我们要去支援他们吗?” w叹了口气,语气慵懒:“唉,明明大家都有自己的工作,为什么不能各自处理好分内的事情呢?”她顿了顿,又笑道,“嗯……不过这次就不深究了吧。毕竟我也非常在意我可怜的前领导带着哪些奇怪的萨卡兹人呢。” 刀兵点头:“明白了。”他转身对身后的队员喊道,“通知全体小队,临战整备,转移到城郊!” --- 荒野的另一侧,战斗的余烬尚未散去。 整合运动的术师狼狈地后退,手中的法杖因颤抖而发出微弱的嗡鸣。他的面前,一名萨卡兹战士静立如松,手中的长刀泛着冷冽的寒光。 “……太弱小了,所谓的整合运动只有这种水平吗?” 战士的声音低沉,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术师的脸色涨红,怒吼道:“你这家伙!竟然小看我们——” 话音未落,一道慵懒的女声打断了他:“呵……” w的身影从后方缓缓走来,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本来就预想到会遇上几个老熟人,可没想到会是你啊。” 术师一愣:“w,我们——” w抬手示意他闭嘴,目光始终锁定在萨卡兹战士身上:“归队,术师,除非你想送死。别摆出那副急着报仇的表情,他还没有使出全力。哦,想送死的话,我就不拦着你咯?” 术师咬了咬牙,最终不甘地挥手:“……收队。” 待整合运动的成员退去,w才轻笑一声,语气熟稔:“很久不见了,佣兵刀术师。” 萨卡兹战士——炎客的目光锐利如刀:“你——” “现在,叫我w。” 她歪了歪头,“你呢?” “炎客。” 他的声音冰冷,“你应该明白,于我而言,互报姓名的意义。” w故作惊讶地捂住嘴:“哎呀,可怕可怕,过去你手刃那些家伙的时候,也会互报姓名吗?” 炎客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委托和厮杀是不一样的。” w耸耸肩,语气轻松:“作为一个经历过那场战争的萨卡兹人忽然销声匿迹,很令人担心啊。”她顿了顿,又笑道,“佣兵嘛,只不过是换了个领头人就要跑路,让人很心慌喔?” 炎客淡淡道:“这无关紧要。”他的目光扫过w身后的整合运动成员,嘴角微微上扬,“不过没想到,你的部下连让我报上名字的价值都没有。” w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那还真是荣幸……嗯,虽然他们成为我部下也没多长时间。”她的语气突然危险起来,“啊,你是在邀请我杀了你?” 炎客摇头:“不,我对你仰仗外力的战斗方式毫无兴趣。”他抬起刀,刀锋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但我得承认,战术也是一种技巧。如果你的战术比过去更加精湛,我愿意领教。” w挑了挑眉:“……奇怪,你过去不是那种‘只要杀了目标怎么都好’的类型吗?” 就在这时,整合运动的刀兵快步走来,低声道:“w,小队已经分散到了指定点,已经彻底切断了敌人的退路,他逃不掉的。” 炎客的目光扫过四周,嘴角微微上扬:“我也没想到你能成为这些家伙的领导者,大家都在改变。” w轻笑:“这些家伙?啊……你是说整合运动?”她的眼变得深邃,“还是说……萨卡兹们?” 这时,整合运动刀兵突然暴起,长刀直刺炎客:“喝——!” 炎客侧身避开,刀锋擦过他的衣角,带起一道细微的裂痕。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原来如此,你也是……” 刀兵冷笑:“挑衅?你也就现在能嚣张两下了!” 炎客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刀:“嗯,来吧。” 战斗在瞬间爆发,刀光交织,火星四溅。刀兵的攻势凌厉,但炎客的步伐始终稳健,每一次格挡都精准无比。数招过后,刀兵的脸色逐渐苍白,他的手臂被划开一道伤口,鲜血顺着手腕滴落。 “唔呃!该死!你是怎么——” 炎客的刀锋抵在他的咽喉,声音冰冷:“你还有空说话吗?” w站在不远处,嘴角的笑意不减:“……意料之内,他变得更强了。” 整合运动的术师按捺不住,怒吼道:“w!我们为什么就站在这里看着!?只要你下令,他立刻就会灰飞烟灭了!” w瞥了他一眼,语气轻佻:“所以现在,我又能对你发号施令了?” 术师一滞,脸色涨红:“别在这种时候找茬!” w摊手:“但我确实不是你们的指挥官呀。”她看向刀兵,笑意更深,“提个建议,收手吧,别刺激他了,自找麻烦最好换个时间。” 刀兵咬牙:“……该死。” w摇头:“不是吧?你难道真的打算单打独斗就解决他?别在这里搞笑啊。” 刀兵不甘地退后一步:“嘁。” 炎客的目光扫过众人:“下一个是谁?” w歪了歪头:“这么着急,是赶着去赴谁的约吗?” 炎客淡淡道:“我不是第一次杀出重围了。” w轻笑:“唔,嗯,原来如此。我想,你大概是在说内战时候的事吧?我有点兴趣,能说说吗?” 炎客的眼神微微波动,但很快恢复平静:“没什么。被人埋伏,所有人死了而我还活着,就这么简单。”他抬起刀,“怎么样?还要继续吗?对我来说,刚才的战斗还远远不够。” w沉默片刻,突然笑道:“不……我在想,也许你应该加入我们。” 术师猛地瞪大眼睛:“w!?他这个叛逃者,已经杀了那么多整合运动的——” w的语气陡然冷了下来:“是我的佣兵们决定要用他,整合运动需要他。有意见?” 术师被她的眼神震慑,一时语塞。 炎客的目光深邃:“……” w的笑容重新浮现:“不管怎么想,都是我们这边更有趣吧?战争,流血,还有那么多萨卡兹同僚……”她的声音带着诱惑,“你追求的一切在这里都打折大放送哦。” 炎客摇头:“我不这么认为。” w挑眉:“你也是感染者吧?加入整合运动又有什么不好呢?” 炎客的声音冰冷:“无序的破坏,带着某种目的的集团暴行,我看不出能从这样的组织里得到什么。”他的目光锐利,“战争?现在的你们不过是摩擦迸发出的点点火种,你应该知道真正的战争是什么样的。” w摊手:“别这么说,我们也是有在努力工作的,何况整合运动之间也有区别嘛。”她眨了眨眼,“虽然我的前任上司喜欢更纯粹些的东西,但我可是无论什么都乐在其中啊。” 炎客沉默片刻,突然道:“如果非要说的话……是呢,我想领教一下塔露拉的剑术。” w噗嗤一笑:“那个龙女?虽然我不想称赞她,但你基本没有一丁点胜算喔。”她的语气带着调侃,“而且她那个,能算剑术吗?你在靠近她之前就会变成一块炭吧?” 炎客淡淡道:“我知道。” w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认真:“你并不值得信任。你我都互相隐瞒了很多事情。” 炎客没有否认,只是轻声道:“……呵,有一个很不错的地方,那里比整合运动更适合磨砺我的刀刃。” w的瞳孔微微一缩:“还有这种事?!” 炎客的嘴角微微上扬:“就算他最后被你除掉了,事实就是事实,依然在那里。遮掩是没用的。” w沉默片刻,突然叹了口气:“真是败给你啦!行啦行啦。”她摊手,语气无奈,“我确实和他口头约定好,让他干掉我的上司,方便我去做事呢。” 炎客的眼神锐利:“但你不可能放过他们。” w轻笑:“至少我放过了他想保护的人啊。”她的语气带着几分狡黠,“我答应他,会给罗德岛的救援队提供帮助——这和我杀死他这件事,也没什么矛盾吧?” 炎客冷笑:“就算这样,他也消灭了你好不容易弄到手的精英战士。” w的表情陡然阴沉:“够了!这事,我可还是很生气的!” 她深吸一口气,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唉。难得遇到一位旧识,本来还以为能搞好关系,最后还是你死我活,我也很伤心的。” 整合运动的刀兵走上前,低声道:“……w,我们必须动手了。拖得太久会影响既定的计划。” w看向炎客,语气罕见地认真:“好啦,既然大家时间都很紧迫……你真的不打算改变你的看法?” 炎客摇头:“自然不会。” w轻笑:“最后一个问题,你现在的雇主是谁?啊,抱歉,反正你是不会说的吧。”她的眼神深邃,“但我大致猜得到。” 炎客淡淡道:“是吗,我以为他们没有那么有名。” w的笑容扩大:“我有不少旧识在那里。欸,虽然我的旧识到处都是啦,你也算是呢。” 炎客皱眉:“前言不搭后语。” w摇头:“不,我要说的是,我也许清楚一些你以前的佣兵队伍被消灭的内幕。”她的声音陡然低沉,“尊敬的刀术师队长,策划了那次的阴谋,让你变成现在这样子的人,说不定就在你要去的地方哦?” 炎客的眼神微微波动:“是吗?” w的笑容带着几分恶意:“啊哈哈,原来你不知道!当然了,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炎客沉默片刻,突然笑了:“有趣。” w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很快你就会发现,事情肯定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她轻声说道,“我很期待你会怎么做,呵呵,你总会做些什么的。” 整合运动的术师按捺不住,怒吼道:“w!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w瞥了他一眼,语气冷淡:“哎,说真的,我的萨卡兹们不会动手哦?要干活,你们自己去干。” 她看向炎客,眼神深邃:“刀术师——不,炎客,在之后的战斗里,你可能会死。” 炎客的嘴角微微上扬:“久违的死局。我很兴奋。” w挑眉:“久违的?这么说来,也许你佣兵队的全灭并没让你变得冷酷,反而让你变得快乐起来了?” 炎客摇头:“我和你没有相像之处,w,快乐不是值得追求的目标。”他的目光坚定,“‘上一次’让我失去了很多东西,但我眼前的道路却变得明晰而清澈。” w轻笑:“你居然在笑哎。” 炎客淡淡道:“我,也想这么问。” --- 数日后,罗德岛舰船·医疗部门 杜宾双手抱胸,目光锐利地审视着眼前的萨卡兹战士:“合同内容——似乎没有要求你在正式登舰前,就和整合运动正面冲突。” 炎客平静道:“是我个人的原因。” 杜宾皱眉:“我们欢迎感染者和有志于解决感染者问题的各类人才,但绝不接纳违反规则和条例的人。” 炎客点头:“如果有必要,就按你们的方式处理。” 杜宾沉默片刻,最终叹了口气:“哼,不管这个,欢迎来到罗德岛。” 她转身,示意炎客跟上:“接下来,我领你去医疗部门吧,有个人想见见你。” 医疗室的门缓缓打开,博士抬起头,目光与炎客相遇。 “——你是?” 炎客的瞳孔微微一缩,低声道:“你……” 博士微微侧身:“抱歉,借过。” 炎客站在原地,嘴角缓缓上扬:“……呵。”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自言自语:“w,你还真是诚实啊……看来活久一点,确实有些益处。” 第3章 射击训练 龙门接舷区,罗德岛舰船,底层射击训练室 射击训练室内,机械靶标在轨道上快速移动,发出细微的嗡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混合着汗水的气息。杰西卡站在训练场中央,手持铳械,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略显急促。她的目光紧盯着前方,但每一次扣动扳机后,靶标上的弹痕却总是偏离中心。 雷蛇站在她身后,双臂抱胸,眉头微皱。她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在空旷的训练室内回荡: “三点钟方向,20米,术师目标a。” 杰西卡迅速转身,铳械在手中微微颤抖。她瞄准目标,扣下扳机——子弹擦过靶标边缘,未能命中要害。 “八点钟方向,30米,重装防御人员身后的指挥者。” 杰西卡再次调整姿势,但动作明显迟滞了一拍。子弹击中了目标,却只是擦过肩膀,算不上有效杀伤。 雷蛇的眉头皱得更紧,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严肃: “注意,十点钟方向有敌方狙击人员。” 杰西卡猛地转头,铳械抬起,却在最后一刻犹豫了。她的手指微微收紧,又松开,最终扣下扳机时,靶标已经移动到了另一侧。 砰! 子弹落空。 雷蛇叹了口气,走上前拍了拍杰西卡的肩膀。杰西卡的肩膀微微一颤,像是被惊醒一般,转过头时,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 “这才第五组折返射击而已。” 雷蛇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严厉,“最后的目标转换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而且也没有命中有效击杀点。”她顿了顿,目光直视杰西卡的眼睛:“如果是实战的话,说不定已经反过来被敌人击中了。” 虽说训练效果并不佳,但雷蛇看杰西卡已经气喘吁吁,“我看你累了,要不要注意下?” 杰西卡的呼吸微微一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铳械的握把。她的声音有些发虚:“哈,哈哈,呼……并,并不会!”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倔强,“请指导我继续练习!” 雷蛇盯着她看了两秒,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恢复了严肃。 “气势还不错,不过强撑可不行。” 她抬手示意暂停,“我们稍微休息10分钟,尽快将自己的气息调整好。” 杰西卡的肩膀微微放松,但眼神依旧紧绷。雷蛇走到一旁的休息区,拿起水壶喝了一口,随后转身看向她: “在这10分钟里,我会再跟你强调一次手持铳械的基础运用准则。” 她的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即使是在战场,也一刻都不能忘记这些最核心的部分!” 杰西卡立刻挺直腰背,用力点头:“是!” --- 休息区的长椅上,杰西卡低着头,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似乎仍在回想刚才的失误。雷蛇坐在她对面,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平静却锐利。 “首先,永远保证姿态的稳定和平衡。” 雷蛇的声音不疾不徐,“不管在怎样的地形中移动,身体核心都不能放松。” 她站起身,示范了一个标准的射击姿势——上身微微前倾,双腿分开与肩同宽,重心稳稳落在脚掌中央。 “上身保持压低,保证重心。” 杰西卡认真模仿,但动作仍有些僵硬。雷蛇走到她身后,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向下压了压。 “太紧张了,放松一点。铳械不是你的敌人,它是你的搭档。” 杰西卡深吸一口气,试着调整呼吸,肩膀的紧绷感稍稍缓解。 雷蛇继续道:“其次,控制铳械运作的源石技艺绝对不能有半点紊乱。” 她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杰西卡的手臂,“从手臂连接到铳械内部,精确地感知弹药的推送情况,然后激活铳芯开火。”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加重:“说起来轻松,但是需要细腻地进行源石技艺的持续触发。一旦出现了技艺紊乱,就很可能造成射击失误,甚至铳械的损坏。” 杰西卡抿了抿嘴唇,眼神中闪过一丝懊恼——这正是她刚才频频失误的原因。 雷蛇看了她一眼,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语气缓和了些:“最后,则是对目标的瞄准射击和再次移动。” 她微微摇头,“在黑钢的射击理论中,这些仅仅是基础中的基础,杰西卡,你也应该了然于胸了。” 她突然话锋一转:“那么,你知道你刚才的射击中最大的问题在哪里吗?” 杰西卡一愣,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呃……是因为我的练习量不够,所以重心不稳,转换的速度不快,然后源石技艺控制不精……”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以及……开枪的时候总是要么犹豫,要么松懈,总不能命中目标。”她猛地抱住头,发出一声哀叹:“啊啊啊,这么一想,我这不是每一个部分都有很大的问题吗!” 雷蛇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你说得一半对,一半不对。” 她走到杰西卡面前,微微俯身,目光直视她的眼睛:“杰西卡,你总是想要兼顾一切,既想要做到速度够快,还要命中率够高。” 她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在不知不觉期间,你会在各个环节都畏首畏尾。” 她抬起手,轻轻点了点杰西卡的指尖:“因为你的急迫,导致你的源石技艺控制最先出现混乱。因此,当你应当开始瞄准敌人时,你却还要去进行铳械内部的控制检验。”她直起身,语气坚定:“从这里开始,你的射击就会出现问题。” 杰西卡瞪大了眼睛,像是被点醒了一般:“原、原来是这样的……!?” 雷蛇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些:“首先,你要做的是丢掉那些你太在意的各个方面,先专注于指尖。” 她抬起手,做了个扣动扳机的动作,“相信你的搭档,手中的枪不会欺骗你。”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你如何对待它,它就会如何回应你。” 她顿了顿,语气再次严肃起来:“源石技艺输送的量和速度不是关键,谨记,精度控制和稳定性才是最重要的部分。” 她转身走向训练场中央,回头看向杰西卡:“来吧,继续。连续移动到三个练习台,对前方多个目标进行快速射击。” 她的声音不容拒绝:“再进行五组!专注于手上的源石技艺!” 杰西卡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坚定。她握紧铳械,用力点头:“好的!” --- 就在这时,训练室门口发出声响,仿佛一堆货物散落般的声音,只见芙兰卡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差点站着睡着了。她打了个哈欠,“基本训练、基本训练、基本训练……” 她的声音拖得老长,带着明显的厌倦,“已经是第三个小时了……” 她夸张地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气:“我可以离开这个充满汗味的训练室了吗?” 雷蛇撤了一眼芙兰卡,“你也知道三小时,不出功不出力,还在一旁说闲话。” “只是杰西卡的一个切城废墟的侦查任务而已,至于看重到连休息日都消耗进去吗。”芙兰卡撇撇嘴,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难不成还会刚好偶遇出来闲逛的大恶人不成。” 她瞥了杰西卡一眼,语气调侃,“我觉得杰西卡需要训练训练自己的自信心才对。” 雷蛇终于转过身,从一旁的文件夹中抽出几张纸,递给芙兰卡: “看看这些黑钢的资料,杰西卡的各项数据都属于中等水准。” 她的语气平静,“作为特派罗德岛的正式员工之一,杰西卡自然也有不小的压力。” 她顿了顿,目光扫向正在专注练习的杰西卡:“虽然是和霜叶、陨星她们一起的侦察任务,做好准备总不会有坏处。” 芙兰卡翻了个白眼:“累垮了在战场上没力气了怎么办?” 雷蛇沉默了一瞬,随后轻声道:“她担心自己成为他人的累赘,想要提高自己的作战能力,所以才来专门找了我。” 她的声音低沉了些,“龙门的清扫任务结束后,我们还得回一趟黑钢本部,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陪杰西卡做训练了。”她的目光落在杰西卡身上,语气罕见地柔和:“关于手持铳械的使用,我尽量也想把我更多的经验分享给她,能多一点也好。” 芙兰卡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为了可爱的晚辈,真不错啊。” 她的语气带着调侃,“我还以为你已经忘记了我们还得回黑钢一趟。”她伸了个懒腰,继续说道:“这一趟回去不仅要上报龙门任务的情况,还得进行例行的检验。” 她歪头看向雷蛇,“你就完全不准备一下?不怕这次的考核评价降低了?” 雷蛇面无表情:“我早就准备好需要上报的资料了,我又不是回到罗德岛以后只在睡觉和闲逛。” 芙兰卡眨了眨眼,笑容狡黠:“嘿~你怎么知道我回来只睡觉和闲逛了?” 她故作夸张地捂住胸口,“雷蛇前辈真是个关照同事的人啊。” 雷蛇懒得理她,转身走向杰西卡,继续指导她的训练。芙兰卡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提高声音:“至于考核,如果评价降了要调走的话,我是不是就不用跟你——” 雷蛇的脚步一顿,回头瞪了她一眼。芙兰卡笑嘻嘻地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 训练室内,杰西卡的射击逐渐稳定下来。她的动作不再像之前那样僵硬,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更加果断。雷蛇站在她身旁,偶尔出声纠正,但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观察。 芙兰卡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看你陪杰西卡的这些练习,我猜充其量也只是一些加大训练量,积攒经验?” 雷蛇没有回答。 芙兰卡耸耸肩,继续说道:“比起在这里一遍一遍一遍的原地苦练——” 她拖长音调,“既然是使用铳械的研讨会,为什么不去找那些亮闪闪的天使们?”她站起身,走到雷蛇身旁,语气调侃:“她们才是真正的铳械宗师吧。砰~嗙!杰西卡能从她们那里学个一招半式,怎么也比从你这里学的强多了吧。” 雷蛇终于转过头,眼神冷淡:“问他们的话,无非就是‘这有什么难的,就跟走路一样简单啊?’‘全凭感觉不就可以做到了?’那么几句。”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对使用起复数大型铳械都得心应手的天使们来说,这种轻型铳械简直就如同小孩子的玩具。” 她顿了顿,声音平静:“拉特兰的铳械使用术过于先进和复杂。从中可得不到什么参考。” 芙兰卡挑眉:“嘿,那可真是让人羡慕。” 雷蛇看向杰西卡,语气坚定:“我们要掌握在瞬息万变的场合下的精细源石技艺控制,那可不是一般量的训练就能达到的。” 芙兰卡叹了口气,摊手:“为什么创建黑钢的老板们,非要让下面的人使用这种费力不讨好的武器。” 她的语气抱怨,“同样是远程作战,比起手弩操作难度高不说,弹药还贵,保养还麻烦。” 雷蛇头也不回:“黑钢选择手枪不是没有道理。” 她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制式武器对公司来说降低了管理难度和人员变动的风险,筛选了庸才。” 她顿了顿,“在作战中不仅能保证了射速和效率,也确实比其他的远程武器易于携带和隐藏。” 芙兰卡捂住耳朵:“好了好了好了我可不想再听你说这些了。” 她站起身,朝门口走去,“我算是清楚了,你们继续你们的,没事的话我就回去了。” 她回头冲杰西卡挥了挥手:“我会在心中为杰西卡加油打气的,在回黑钢总部之前,我需要更多的休息。” 雷蛇突然叫住她:“我特意叫你来不是随便说说的,杰西卡也需要你的帮助。” 芙兰卡停下脚步,挑眉看她。 雷蛇的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无奈:“我可没办法教她在战场前线一边进攻还能一边高速作战的诀窍。” 芙兰卡噗嗤一笑:“你教她带上一块大盾牌一边放电一边移动不行吗?” 雷蛇面无表情:“别贫了。”她走向芙兰卡,语气认真:“比起我的建议,你的经验肯定更能够帮助到杰西卡才对。” 她的目光直视芙兰卡,“在作战前线来回移动,轻松突破敌人防御,还能长时间维持源石技艺强化武器。”她顿了顿,语气罕见地带上一丝赞赏:“在黑钢之中,还有谁能在源石技艺的控制上比得过你。” 芙兰卡的脸突然红了,她猛地别过头:“停停停,为什么你老是能自然地说出来这些话。” 她的声音有些慌乱,“我听着都要脸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才转回头:“呼,要教教杰西卡也不是不行。” 她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慵懒,“但是我并不知道怎么样做个老师。”她耸耸肩:“如果理解不了我说的,跟不上我的节奏的话,我可不会慢慢地手把手教。” 雷蛇点头:“那当然,杰西卡也是这么希望的。” 芙兰卡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雷蛇:“……你刚才给我的这份杰西卡考核资料,你有看过吗?” 雷蛇接过文件,翻了几页:“怎么,我就瞄了一眼。数据真的很糟糕吗?” 她的眉头微皱,“杰西卡明明那么努力了……” 芙兰卡叹了口气,走到她身旁,指着文件上的几处数据:“你仔细看看这些,木头脑袋。” 她的语气难得认真,“虽然杰西卡没有任何一项数据在黑钢内能排进前列,但是比起综合数据来说,杰西卡可一点不比我们差多少啊。”她抬头看向正在训练的杰西卡,声音柔和了些:“不管杰西卡自己多没有自信,这可不是一个差生的数据。”她收回目光,看向雷蛇:“长久的训练和坚持,可绝对不会辜负付出努力的人。” 雷蛇沉默了片刻,最终轻声道:“这……我一点都没有发现这些。” 芙兰卡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啊,别把木头脑袋也教给了杰西卡就好了。” 训练室内,杰西卡的射击声依旧清脆。雷蛇和芙兰卡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她身上。阳光透过高窗洒落,将她的背影洒上金光。 第4章 存续公正 你是否听闻一声惊雷? 雨成帘,不见山 我早已忘记是何人何物 将我引领入此道 远方的红色的云啊 带我回到故乡 叙拉古的天灾低发区,荒野的风裹挟着潮湿的草木气息,穿过密林的缝隙,发出沙沙的声响。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坠下一场暴雨。林间的小屋孤零零地立在一片空地上,屋顶的茅草被风掀起一角,露出下面粗糙的木梁。 红云猛地起身,独臂下意识地摸向身旁的弓。她的耳朵微微抖动,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唔……?” 她屏住呼吸,锐利的目光扫过昏暗的室内。腌制的羽兽肉挂在梁上,鞣制用的架子旁堆着几块处理过的牙兽皮,手工小刀和木质工具整齐地摆放在角落——一切如常,却又透着某种异样。 “……谁?” 她的声音很低,像是野兽的低吼。 “我已经听见了歌声,躲藏是不必要的,我没有恶意。” 一道平静的男声从门外传来,语调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红云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攥紧了弓。 “……每个刽子手都是这么说的。”她的声音里透着压抑的怒火,“但最后,总是见血。” “刽子手?我不明白你的用词。”门外的人似乎顿了顿,“我是拉特兰公证所——” “闭嘴!你骗不了我!” 红云猛地拉开弓弦,箭矢破空而出,直指声音的来源! 然而—— “并没有。” 箭矢被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稳稳抓住,箭尾的羽毛仍在微微颤动。 红云的呼吸一滞。 “失礼了。” 门被推开,一道高大的身影踏入屋内。他穿着拉特兰公证所的制服,白色的长外套垂至脚踝,金色的纹章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他的面容被阴影笼罩,唯独那双眼睛——冰冷、锐利,像是审判者的目光。 红云迅速后退,一脚踹开窗户,翻身跃出。 “目标翻窗逃走,反应相当迅速。” 送葬人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屋内,在自言自语地描述环境,仿佛一台没有情绪的机器。 “环境确认。腌制的羽兽肉,鞣制用的架子,处理过的牙兽皮,手工小刀和木制工具。” 他缓步走向窗边,声音依旧平静:“放下弓。我清楚你的位置,你埋伏在窗后。” 窗外,红云的耳朵不自觉地警惕一动。 “重申一遍,我对你没有恶意。” 红云的指尖扣在弓弦上,她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不行!” 送葬人微微侧头,似乎对她的反应早有预料,“你的警戒心很强。” 红云猛地从窗后现身,箭矢直指他的眉心!“尝尝这一箭!” 箭矢破空而来,却在距离送葬人面门寸许的位置被他抬手抓住。 红云睁大眼睛。“抓……用手抓住了箭身?”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怎么会……你究竟是什么人!” 送葬人松开手,箭矢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诚如报告所说,遗嘱继承人暴躁排外,难以交流。” 红云的耳朵竖起,警惕地盯着他:“遗嘱?什么遗嘱?” 送葬人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开始缓缓念道。 …… “ ‘以上就是本人遗嘱的全部内容。’ ” 红云静静听着,但还是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仿佛在判断这是否又是一个陷阱。 送葬人继续念道: “‘除此之外,我有一条出于私心的请求,在叙拉古的森林之中,我遇到了一位独臂的沃尔珀少女…’” 红云突然一惊,仿佛是课堂上突然被点到名字的小朋友。 “‘她沉溺在对过去的复仇之中,拘泥于那片染血的土地。’” “‘出于怜悯,我帮助了她,也许这伤害到了她的自尊,但她倔强的求生方式的确感动了我。’” 红云的手指微微颤抖。 “‘后来我意识到,我一时兴起的援助,不过是坚定了她复仇的执念,这让我寝食难安。所以我想把我的一切赠送给她,尽管我几乎一无所有,只剩那么点可悲的遗物。’” 红云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迪伦马特?” 送葬人点头,“他是拉特兰人,曾用多个化名。” 红云的尾巴绷紧,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死了?” 送葬人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他想让你活下去。” 红云猛地后退一步,弓弦再次拉满。“我不需要!”她的声音近乎嘶吼,“我不认识他!我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 送葬人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如冰,“你想活下去吗?” 红云的呼吸一滞。 “你只要回答,想,或是不想。” 林间的风骤然加剧,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催促她的答案。 红云的嘴唇微微颤抖,最终,她咬紧牙关,低声道: “……想。” 送葬人点头,转身走向门外,“那么事不宜迟,我们出发。” 红云瞪大眼睛:“等等!我还没答应跟你走!” 送葬人头也不回:“根据遗嘱,你已被公证所视作接受委托。而我的任务,是确保你活着抵达罗德岛。” 红云气得跺脚:“你这个怪人!我迟早要让你好看!” 送葬人停下脚步,微微侧头:“你可以称呼我‘送葬人’。” 红云盯着他的背影,最终,她抓起地上的行囊,快步跟上。 --- 请一定要照顾好她,送葬人先生。当然,也许对你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别摆出一副不理解的表情,你会明白的。 希望你们能让她脱离泥泞。别让她像我一样。 正义?也许我的所作所为是有正当性的吧,先生,如果公证所能够谅解我的话。 但那依旧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事情,相反,正因如此,才让人生显得荒谬之极。 但她是我的遗产。 是我的希望。 愿主保佑。 第5章 课后作业 罗德岛舰船的二号舱室被午后阴郁的天色笼罩,窗外细雨淅沥,水珠顺着玻璃滑落,留下一道道蜿蜒的痕迹。伊芙利特猛地从床上坐起,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她攥紧被单,指节发白,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喘息。 又是那个梦——纯白的空间,无声的质问,还有那团永远烧不尽的火焰。 “烦死了……”她抓了抓乱糟糟的红发,一脚踢开被子。桌角的作业本摊开着,纸页上潦草的笔迹和焦黑的边缘形成鲜明对比。她盯着那道被自己失控的火焰燎出的痕迹,烦躁地咂了咂嘴。“博士那家伙,出的什么破题!” 笔尖狠狠戳在纸上,墨水晕开成一片污渍。伊芙利特咬着嘴唇,脑海中闪过赫默临走时的叮嘱:“好好完成作业,别惹麻烦。”可那些弯弯绕绕的词汇和数字像一团乱麻,越是用力,越是缠得她喘不过气。 砰! 桌角突然窜起一簇火苗,她手忙脚乱地拍打,却只让焦痕扩大了几分。“停停停!”她对着自己的掌心低吼,仿佛在训斥一头不听话的野兽。火焰终于偃旗息鼓,但空气中仍弥漫着淡淡的焦味。 “算了,反正写完了……”她嘟囔着合上本子,指尖摩挲着边缘的灼痕。 --- 走廊的灯光冷白刺眼,伊芙利特抱着作业本快步穿行,靴底敲击金属地板的声音格外清脆。拐角处,两道身影让她猛地刹住脚步——霜叶正仰头看着挂在墙上的红,后者像只灵巧的猫,脚尖轻点墙面,手里同样捏着一本作业。 “红,这个词的意思是‘约定’。”霜叶的声音平静,指尖点在纸面上,“就像博士答应带你执行任务,你必须先完成他布置的功课。” 红歪了歪头,耳朵微微抖动:“约定……红记住了。” 伊芙利特忍不住嗤笑一声:“哟,小红帽居然没直接翻窗进教室?” 霜叶皱眉,不动声色地挡在红身前:“伊芙利特,别靠太近。”她的目光扫过对方怀里焦黑的作业本,又瞥见走廊墙壁上几道新鲜的灼痕,“你又失控了?” “关你什么事!”伊芙利特梗着脖子,火焰般的瞳孔缩了缩,“本大人好得很!” 红突然抽了抽鼻子:“烧焦的味道。”她直勾勾地盯着伊芙利特,“作业,烧了。” “你——!”伊芙利特的脸瞬间涨红,手中的本子被攥得咯吱作响。她不是故意的,她真的不是……可那些话卡在喉咙里,最终化作一声冷哼,“少管闲事!” 霜叶叹了口气,指尖凝出一缕寒气:“冷静点,伊芙利特。你的温度在升高。” “装什么好人!”伊芙利特猛地抬手,火星从指缝迸溅,“你们是不是也觉得我是怪物?只会烧东西的麻烦精?!” 红的目光骤然锐利,匕首不知何时已滑入掌心:“威胁?” “都住手!”霜叶的喝止被淹没在爆裂的轰鸣中——伊芙利特周身的空气扭曲了一瞬,热浪如潮水般炸开! --- 哗啦! 一堵水墙凭空出现,将火焰生生压灭。缪尔赛思从走廊尽头缓缓走来,指尖还滴着水珠。“哎呀呀,在走廊放火可不行哦。”她笑眯眯地弯腰,戳了戳伊芙利通红的额头,“塞雷娅会生气的,赫默也会哦?” 伊芙利特愣在原地,发梢滴落的水珠砸在地上。她张了张嘴,却只挤出一句颤抖的“缪缪……”。 缪尔赛思轻轻揽住她的肩膀,转头对霜叶和红眨眨眼:“这里交给我吧。”待两人离开后,她变魔术般掏出一包辣椒干:“喏,从赫默抽屉里‘借’的。” 伊芙利特接过辣椒,突然把脸埋进对方衣襟,声音闷闷的:“……我又搞砸了。” “但你有努力写完作业,对吧?”缪尔赛思揉乱她的头发,“去给博士看看吧,他一定会说——伊芙利特是个优秀的干员。”她模仿着博士低沉的语调,逗得少女破涕为笑。 --- 博士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伊芙利特探头张望,手里的作业本皱皱巴巴。 “进来吧。”桌后的身影头也不抬。 她磨磨蹭蹭地挪到桌前,把本子一推:“写、写完了!虽然有点……呃,状况。” 博士翻开本子,焦黑的纸页上歪歪扭扭的字迹依稀可辨。他忽然从抽屉里取出一包东西推过去——正是伊芙利特最爱的干脆鬼椒。 “奖励。”他简短地说。 伊芙利特的眼睛亮了起来,又强装镇定地别过脸:“哼!别以为这点小恩小惠就能收买我!”可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我还是想出行动。” “下次行动,你和陨星小队一起出击。” “真的?!”她几乎蹦起来,火焰在掌心欢快地跳跃,“看我把那些整合运动的混蛋全烧——啊不,我是说……”她讪讪地收起火苗,挠了挠头,“我会按计划行动的!” 博士点点头,指向门口:“现在,去给医疗部的同事道歉。” 伊芙利特僵住了。她盯着自己的靴尖,半晌才挤出一句:“……知道了。”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回头,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博士,那个白色的梦……我迟早会打败它。” 窗外,雨停了。一缕阳光穿透云层,落在她倔强的背影上。 第6章 北极星 08:30 a | 天气:暴雪 北地·因非冰原 | 莱茵生命420号临时科考观测站 观测站内,暖黄色的灯光在暴风雪的呼啸中显得格外微弱。麦哲伦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指,对着控制台呼出一口白气。 “系统已解锁。”机械音冷冰冰地响起。 她歪了歪头,盯着屏幕上闪烁的提示:“确定年份:未知……时间设置出现问题?”她撇撇嘴,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算了,转手工控制吧。” “要进行下一步操作,请进行身份认证。” 麦哲伦清了清嗓子,声音刻意抬高了几分:“莱茵生命科学考察员,麦哲伦!” “认证中——” 短暂的沉默后,系统发出“哔哔”的确认音:“声音样本已确认,指纹已确认。” 突然,一个活泼的女声从扬声器里蹦出来:“嗨,你好呀麦麦,欢迎回来!” 麦哲伦一愣,脸颊微微泛红:“好怪哦!”她抓了抓头发,小声嘀咕,“早知道就不答应梅尔姐测试这个签到系统了……这功能也太羞耻了吧!” 她摇摇头,将杂念甩开,拍了拍自己的脸:“呼,开始干活!” --- 十分钟后 麦哲伦瘫在椅子上,盯着桌上摊开的报告单,长长地叹了口气:“写报告可真是我最不擅长的东西了……”她伸手按下录音键,“还是听听录音吧。” “你好,麦麦。今天,是你本次外出勘察的第187天了哦。”系统的女声依旧欢快。 “哇,已经这么久了吗?”麦哲伦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我都没感觉了。” “你已经出去很久了,也该回来了吧?大家都想你了。” “欸?!”麦哲伦猛地坐直身体,耳朵微微发红,“之前有这一段吗?难道是梅尔姐偷偷录的?”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嘴角扬起一抹温暖的弧度,“呜哇,不管怎么样,这样的小惊喜……好开心啊!” 她的笑容很快又淡了下去,目光转向窗外。暴风雪依旧肆虐,雪花拍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说是说可以回去了,但这场暴风雪恐怕还要持续至少一周呢……”她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幸好物资储备还算充裕。” --- 观测站门口 | 同日午后 麦哲伦裹紧外套,深吸一口气,手里攥着一块待测试的新材料。她小声给自己打气:“听着,麦哲伦,你要快、准、狠!开门,丢出去,立刻关门!” 她数了三声,猛地拉开门—— 寒风夹杂着雪片呼啸而入,几乎要将她掀翻。她眯起眼睛,正准备将材料丢出去,却突然僵在了原地。 风雪中,一道纤细的身影静静伫立。 “请问……”对方轻声开口,声音几乎被风声吞没。 麦哲伦的瞳孔骤然收缩,下一秒,她猛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心脏狂跳不止。 “麦哲伦,你刚才好像看到了一个幽灵。”她喃喃自语,手指紧紧攥住衣角,“虽然她很漂亮……但一定是个幽灵!” 她用力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对,这里可是北地,怎么可能会有别人?难道真的是雪中的幽灵?” 她咬了咬牙,再次拉开门—— 那人依旧站在那里,雪花落在她的肩头,却仿佛无法沾染她的温度。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像是冰原上唯一的暖意。 “请问,我能进来吗?” 麦哲伦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呃……你……我……” 对方微微一笑,伸出手:“不用害怕。我是活人,不信的话,摸摸我的脸吧?” 麦哲伦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对方脸颊的瞬间,她猛地缩回手:“呜啊,好暖和!这怎么可能……这里可是北地啊!”她眨了眨眼,突然反应过来:“您……您是萨米人吗?” 对方轻轻点头:“虽然不知道是哪里让你感到失望,不过我确实是萨米人。你好,小姑娘。” 麦哲伦的脸颊微微发热,赶紧侧身让开:“先进来吧!外面可不是普通人能活下来的温度……即使是萨米人,对这样的暴风雪也没辙吧?” “谢谢你。”对方迈步走进观测站,身上的寒意似乎瞬间被室内的温暖驱散。 --- 观测站内部 | 茶歇时间 麦哲伦将一杯热茶推到对方面前,好奇地打量着她:“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就叫我西蒙娜吧。”西蒙娜接过茶杯,指尖轻轻摩挲杯沿,“你的名字呢,小姑娘?” “代号麦哲伦!莱茵生命科考专员,420号观测站的负责人……”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说是这么说,其实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在用啦。” 西蒙娜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堆满仪器的房间:“你在这里工作?” “嗯!”麦哲伦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我在考察整片北地冰原!” “这里只有你一个人?” “是啊,这就是我的工作!”麦哲伦的语气里带着自豪,但很快又染上一丝落寞,“虽然有时候会孤独……但孤独和快乐并不矛盾。”她抬起头,笑容重新绽开:“我知道我的同事们都在等我回去,也知道这片冰原还有无数秘密等着我去揭开。所以,没那么可怕啦!” 西蒙娜静静地注视着她,眼神深邃:“你还真是相当乐观呢。” 麦哲伦嘿嘿一笑,模仿着前辈的语气:“‘探险家最好的朋友,就是孤独’!” --- 观测站警报 | 突发状况 突然,刺耳的警报声打破了平静。 “警报,检测到温控设施出现异常,即将切断外层供暖功能。” 麦哲伦猛地站起身,冲向监控屏幕:“糟了!材料老化导致外部供暖管道泄露了!”她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打,眉头紧锁。 西蒙娜走到她身后,声音平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如果系统切断外层供暖,观测站会在科考季之前就停止运作。”麦哲伦咬了咬嘴唇,“至少……没法再提供生活功能了。” “还能支持几天?” “两个月左右吧。”麦哲伦抬起头,眼神坚定,“但不行,我必须去修理!” 西蒙娜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外面的风雪已经不是常人能承受的地步了,可能会危及你的生命。” 麦哲伦摇头,语气不容置疑:“观测站不仅仅是为了我运作的。对于探险家来说,这里是生命的节点。如果它停运,未来走到这里的人可能会失去生存的机会。” 西蒙娜沉默片刻,突然轻笑一声:“那么,我替你去吧。” 麦哲伦愣住了:“欸?” “容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西蒙娜站直身体,目光温和却坚定,“罗德岛干员,代号‘寒檀’。我是来接你的。” 麦哲伦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接我?所以……西蒙娜姐真的是来找我的?” 西蒙娜点头:“环境已经变得相当恶劣,信使无法通知你。接下来的工作,交给我。” 麦哲伦还想争辩,却被西蒙娜打断:“麦哲伦,有些事情对你来说还太难了。交给我们大人去做,我们也会很开心。”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放心吧,风雪会停的。” --- 愚蠢的萨米人,这种抵抗有什么意义?你确实很厉害,我们走不出这场暴风雪了。那又怎么样?乌萨斯依然会碾压你们,吞下你们的城市,吃掉你们的土地!女巫我们不会杀掉你。我们会死,我们却要你活!你要活着,你要看整片大地都染血!这东西送给你。我们这些死人的礼物,收下!用你的一只眼睛,收下!惨叫啊,哭啊,然后活着!我们死得光荣,你活得卑微!而且你要一直活着!!女巫! 西蒙娜从臆想中回过神来,“真是的。我以前怎么总是觉得这片大地会枯萎呢?” “只要有这样的孩子在,大地就会一直挣扎着繁茂下去才对。” 第7章 和光同尘 1096 年 12 月 11:30 a 天气多云 罗德岛的走廊总是带着一种机械运转的低鸣,管道间的气流声像是某种隐秘的絮语。可露希尔靠在总工程师办公室的门框上,指尖轻轻敲击着金属墙面,脸上挂着狡黠的笑容。她的目光落在凯尔希身上,后者正低头翻阅一份报告,连头都没抬。 “凯尔希——”可露希尔拖长了音调,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这次又要做什么?” 凯尔希的笔尖微微一顿,终于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这句话应该我问你。” 可露希尔耸耸肩,几步蹦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身凑近:“我等会能去看看博士吗?” 凯尔希的眉毛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你是好久没有对博士恶作剧,又手痒了?” “欸,不要那么警觉嘛!”可露希尔撇撇嘴,故作委屈地眨眨眼,“我可是好心在关心人家呢!” 凯尔希冷笑一声,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上一次你说‘关心别人’的后果,是创造了一间连续三个月都在午夜零点自动播放‘可露希尔的午夜录像超商’的舱室。” 可露希尔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干笑两声:“可是……” “还没法调低音量。”凯尔希补充道,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 “好啦好啦,我承认!”可露希尔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嘴角却仍挂着顽劣的笑意,“我确实是想逗逗博士啦。” 凯尔希合上文件,目光如冰:“然而,博士现在是失忆状态,是否记得你还是个未知数。” “啊?”可露希尔瞪大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事情,“是睡太久了睡傻了吗?好惨哦,之后去给博士送点零食慰问一下好了。” 凯尔希淡淡地“嗯”了一声:“随你。只是,别再给博士留下些坏印象。”她顿了顿,眼神微微暗沉,“华法琳已经够糟了,再增加博士对血魔的误会,卡兹戴尔的事情会被迫继续延后。无限期。” 凯尔希继续说道,“这可是你在他人心目中重新建立自己形象的机会,好好把握。” 可露希尔歪了歪头,故作天真地问道:“我以前的形象有这么差吗?” 凯尔希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在强忍某种情绪:“在中央空调三十六度事件之后,是的。” “不,那是机房断电!”可露希尔立刻反驳,语气斩钉截铁。 凯尔希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我在操作台上找到了你的指纹。” “是机房断电!”可露希尔坚持道,但声音已经弱了几分。 凯尔希没有继续争辩,只是从抽屉里抽出一叠资料,轻轻摊开在桌上:“你黑掉监控删除了录像,但操作台有生物备份系统,我有十三张分布在不同时段的组织切片。” 可露希尔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肩膀耷拉着:“对不起是我的错,那个什么混账使节太嚣张了,我想治治他,十分对不起。” 凯尔希沉默片刻,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可露希尔见状,立刻又恢复了活力,双手一拍:“不过,欢迎会呢?博士的欢迎会,我们不弄一个吗?” “免了。现在是非常状态。”凯尔希的语气不容置疑。 “欸,不要这么冷淡嘛,凯尔希。”可露希尔凑近几分,声音压低,故意带着几分罕见的认真,“既然博士失忆了,我们不是更应该让博士多感受些同伴的温暖吗?” 凯尔希的目光微微一动,随即又恢复平静:“你以前是这么看待博士的?” 可露希尔愣了一下,随即挠了挠头:“可能……我和博士也没那么亲近?不过就像你说的,这不是建立自己的美好形象的最佳时机吗。” 凯尔希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语气冷淡:“可露希尔,我现在不想聊这个话题。” “哼,你不去我就自己去,我可不管你。”可露希尔撇撇嘴,转身作势要走,却又突然停下,回头问道:“话说,按照既定安排,我们是要去龙门没错吧?” “嗯。”凯尔希简短地回应。 “能自由行动吗?”可露希尔的眼睛亮了起来。 凯尔希的目光透过窗户,望向远处阴沉的天空:“龙门已经变得相当危险了。” “欸,龙门有这么危险吗?”可露希尔皱眉,“不是说那边治安还挺好吗?” “离切尔诺伯格最近的城市就是龙门,剩下的不用我多说。”凯尔希的语气平静,却带着沉重。 可露希尔沉默片刻,突然眯起眼睛:“那为什么要去?” 凯尔希转过头,目光直视她:“因为离切尔诺伯格最近的城市就是龙门。” “你是不是还隐瞒了什么理由啊……”可露希尔狐疑地盯着她。 “不,上次开会的时候,我全都报告了。”凯尔希的语气带着几分讽刺,“只是那个时候,你正戴着眼罩躺在会议椅上睡觉。” 可露希尔干笑两声,挠了挠脸颊:“系统实在是维护太累了……不好意思。” 凯尔希的表情稍稍缓和:“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没有你的努力,罗德岛连启动都做不到。”她顿了顿,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但我还是要打消你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你叫我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可露希尔眨了眨眼,突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哎呀,就是叫叫你。” 凯尔希的眉头皱得更紧,直接站起身:“我回实验室了。” “别走呀!”可露希尔连忙拉住她的袖子,语气突然正经起来,“哎其实……三区有两条走廊断电了。” 凯尔希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叫工程干员去不就行了。又是供能线路出了问题?” “我们亲自去看看也没什么问题呀。”可露希尔眨眨眼,语气轻快。 凯尔希的目光带着审视:“平常我让你检查的时候,你可都是交给其他干员去做的。” 可露希尔挺起胸膛,故作严肃:“身为罗德岛总工程师的责任感在这一刻又一次觉醒了!我们去吧!” 凯尔希沉默片刻,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可露希尔刚迈出一步,似乎看到什么,突然脚下一绊,差点摔倒:“唉?” 黑暗中,一道纤细的身影静静地站在走廊拐角处,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 “暴雨……”凯尔希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难以察觉的柔和。 可露希尔瞪大眼睛,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唉?!” 凯尔希微微侧身,向可露希尔介绍道:“这位是暴雨。” “呃,暴雨?”可露希尔眨了眨眼,仍有些茫然。 暴雨微微低头,声音轻柔:“您好,可露希尔小姐。” “好乖的孩子!”可露希尔瞬间恢复了活力,转头对凯尔希笑道,“凯尔希,你看看你看看,这些孩子,个个都比你讨人喜欢!” 凯尔希轻哼一声,没有接话,只是对暴雨说道:“暴雨,给我看一下记录仪。” 暴雨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抬起左臂:“是……左臂的,这个吗?” “嗯。”凯尔希的目光落在记录仪上,指尖轻轻划过屏幕,“小心点,别碰掉针头。” “好……”暴雨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凯尔希的眉头微微舒展:“……数字正常。嗯,血红蛋白也回升了。你恢复的不错。” 暴雨的嘴角微微上扬,声音带着几分感激:“谢谢凯尔希医生。” 凯尔希摇摇头,语气平静:“不要谢我,这只是我的职责,是我该做的事。别为了别人的职责去感谢他。”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走廊深处,“暴雨。还记得回去的路吗?” “我记得。”暴雨轻声回答。 “那你就自己先回去吧。”凯尔希的声音依旧冷静,“我和可露希尔还有些事要处理。” 暴雨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道:“但护卫的事情,我走了,凯尔希医生不要紧吗?” 凯尔希的目光微微柔和:“也许你会错意了,暴雨。刚才让你跟着我,是想让你熟悉一下舰内的环境。以后你可能要常来这里。”她的语气坚定,“我不需要护卫。” 暴雨沉默片刻,最终轻轻点头:“是。”她转身向可露希尔微微鞠躬,“那么我就告辞了。再见,可露希尔小姐。” “啊,再见!”可露希尔挥挥手,目送暴雨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随即转头对凯尔希笑道,“听见没凯尔希,她叫我小姐欸!啊,多好的孩子……” 凯尔希没有回应,只是迈步向前走去。可露希尔快步跟上,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哎,她好像很想帮上你的忙,你就这么让她回去了吗?” “每个干员都需要找到自己的职责,我也一样。”凯尔希的声音平静,“让她在她无法施展的地方浪费时间,只是我的失职。” 可露希尔撇撇嘴:“别老说些没人情味的话。” 凯尔希的脚步微微一顿,目光深邃:“暴雨曾经是萨尔贡的军事人员。”她的声音低沉,“在架设人际关系之前,首先该让她明确自己的位置,融入罗德岛,既需要肯定和包容,也需要她先建立起足够的自我认知。” 可露希尔揉了揉太阳穴:“行了行了,你讲这些我头疼……”她突然眼睛一亮,凑近凯尔希,“反正又是你捡回来的咯?” 凯尔希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说道:“这是‘感染者人才收容与发掘程序’的环节之一。” 可露希尔突然想起什么,瞪大眼睛:“等等……上个月你连续七十二个小时呆在手术台旁边,那次的手术对象,是不是她?” “确实是。”凯尔希的语气平静,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露希尔的表情变得复杂:“手术小组至少轮了八、九班……你却又三天没睡?” “至少她恢复得很快。”凯尔希的回答简短而干脆。 可露希尔盯着她的侧脸,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告诉我,凯尔希,你是不是又给自己上试剂了?” 凯尔希的目光微微闪动,语气冷淡:“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可露希尔咬了咬嘴唇,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我不问,你就永远不会说了,是不是?” “有什么说的必要?”凯尔希反问道。 “你对自己太粗暴了。”可露希尔的声音罕见地认真。 凯尔希的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地回应:“我承受得住。” --- 深入故障区域,四周逐渐陷入黑暗。 “好黑!”可露希尔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要不要启用备用电源?” “你看不见?”凯尔希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可不要小看血魔,我当然能看见啦!”可露希尔不服气地反驳。 “我也能。”凯尔希的声音平静。 “那,走吧。”可露希尔迈步向前,却突然踩到了什么,脚下一滑,“说是这么说,我是不是踩到了什么?” “哎呀,这,这什么东西!”她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几分慌乱。 凯尔希叹了口气:“用不着大惊小怪……” “哦……”可露希尔弯下腰,摸索了几下,突然兴奋地叫了起来,“怎么是扭蛋机?怎么放在这种地方!”她的手指轻轻抚过扭蛋机的表面,语气变得雀跃,“嗯?毛茸茸特别收集款?有二十四种不同的毛茸茸和……天呐,隐藏款,天呐!” “可·露·希·尔!”凯尔希的声音带着警告。 可露希尔干笑两声,连忙站起身:“在黑暗的管道里搞工程,感觉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好怀念啊。”她的语气突然变得柔和,“那个时候,罗德岛还没这么大呢。” 凯尔希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黑暗中。 “扳手递我一下!”可露希尔伸出手,突然感觉到冰凉的金属触感,“啊,on3tr,谢谢你!” 她熟练地拧开螺丝,动作流畅得仿佛在光明中操作一般。片刻后,她突然停下,声音低沉了几分:“唔……” “怎么了?”凯尔希问道。 “我好像够不到。”可露希尔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要么凯尔希,你来抬一下?我修一下线路。” “好。”凯尔希简短地回应,随即感觉到可露希尔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引导她调整位置。 “嘿咻……”可露希尔的声音伴随着轻微的金属摩擦声,“这个区域已经彻底断电了,可以开始排查了。”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可露希尔突然开口,语气罕见地认真:“凯尔希,我说,你觉得去切城营救博士是个错误的选择吗?” 凯尔希沉默片刻,声音平静:“选择在那种时候进入切城是不明智的。” “那……”可露希尔的声音带着几分犹豫。 “阿米娅非常坚定地做出了选择,没人能说服她。”凯尔希的声音低沉,“何况,你很清楚精英干员们的倾向。” 可露希尔轻笑一声:“明明只是因为你投了弃权票。”她的语气突然变得狡黠,“难道说,这是你对阿米娅的一次考验?” “考验?不,这不是考验。”凯尔希的声音带着几分深意,“或者说,即使这是次考验,考官也不是我,而是她面对的困境。”她的指尖轻轻敲击管道壁,“既然这是她发自内心的选择,那么,我只会支持她……却也不能倾尽所能,让她觉得万事都会顺利…这毕竟是她自己的选择。” 可露希尔沉默片刻,突然叹了口气:“说得好听,这么搞,善后的不还是你?你不累啊……” “没有人从一开始就能把事情做好,可露希尔。”凯尔希的声音罕见地柔和了几分,“我也不能。”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黑暗,望向某个遥远的地方:“至少我们走过了午夜,剩下需要做的,不过是活到太阳升起。”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以及,你头上第二根电线要掉下来了。” “哎哎哎!拿稳了!”可露希尔手忙脚乱地扶住电线,语气夸张,“要是三枢供电线掉下来,你我一块完蛋!” 凯尔希的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可露希尔的动作突然变得流畅,语气轻快:“唔,等下,我排下线。” “你就这么把两整组线塞在排座后面?”凯尔希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安静!要用心,用心去感受电流的自然与平和。”可露希尔故作高深地说道。 凯尔希沉默片刻,突然轻笑一声:“建议你自己咀嚼一下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可露希尔没有理会,只是专注地调整线路:“可是啊,凯尔希……欸,好了,你试试开关。” 凯尔希按下开关,走廊的灯光瞬间亮起,驱散了黑暗。 “我说,凯尔希,不管你刚才在打什么哑谜,你要走夜路,怎么都得要点光吧?”可露希尔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 “我们不就正在这修灯泡吗?”凯尔希反问。 “啊,灯亮了。”可露希尔仰头看着天花板,嘴角挂着满足的笑容。 凯尔希静静地看着她,突然开口:“可露希尔。” “嗯?”可露希尔转过头,目光明亮。 “为什么你要在今天问这些?”凯尔希的声音低沉。 可露希尔的笑容稍稍收敛,语气认真:“因为我不问,你就不会说啊。”她的指尖轻轻敲击着管道,“老是在肚子里憋着,想法会变质的。” 凯尔希的目光微微闪动:“所以我的答案对你来说可有可无?” “我觉得,你说的这些,对你自己可是非——常重要!”可露希尔的声音突然提高,带着几分坚定,“所以嘛,比起你说了什么,更要紧的是……我一定要亲耳听到你说了才行。” 凯尔希沉默片刻,最终轻叹一声:“浪费时间。下次说明白点,我会直接给你报告书。” 可露希尔撇撇嘴:“可那样你就不会来了呀。” “谁说我不会来?”凯尔希反问,“只要你真的还有灯泡可修。” 可露希尔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就说好咯?” 凯尔希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每次都是这样,莫名其妙就和你定了些奇怪的协议。” 可露希尔笑嘻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这大概就是工程师的作用吧!” 她突然指向头顶的灯泡,语气雀跃:“凯尔希,你看,这颗灯泡!” 凯尔希顺着她的手指望去,灯光柔和而温暖。 “你要说,真亮?”凯尔希的声音罕见地带着几分调侃。 “嗯,真亮!”可露希尔的笑容灿烂如阳光。 凯尔希静静地注视着她,目光深邃。 “你如果能一直保持这种态度,那我也安心了。”她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自言自语,“那样的话,即使我……” “哎!快住口。别说啦!”可露希尔突然打断她,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别说别的……趁现在,就赶紧享受下这盏小灯吧。” 凯尔希沉默片刻,最终轻轻点头。 灯光下,两人的影子交织在一起,仿佛某种无声的约定。 “真是柔和的光芒。”凯尔希低声说道。 第1章 P.m. 1097 年 10 月底 11:37 p 天气多云 龙门日落大道的酒吧里,浑浊的灯光在烟雾中摇曳,将人影拉得扭曲而模糊。后门边最后一张没擦干净的桌子上,扑克牌散乱地摊开,酒渍浸染了牌面,让黑桃j的图案显得格外刺眼。 卡彭咧开嘴,露出一排泛黄的牙齿,手指敲了敲桌面的牌堆:“黑桃j,同花顺,又是我赢了,甘比诺。” 甘比诺眯起眼睛,指尖摩挲着酒杯边缘,冰块的碰撞声清脆却冰冷。“是你赢了,但你藏牌的速度比我用脚趾还慢。” 卡彭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嗤笑一声:“你又想赖账了吗?” “给我闭嘴。”甘比诺的声音低沉,像是一把钝刀缓缓划过皮革。 卡彭不依不饶,身子前倾,阴影笼罩在甘比诺脸上:“闭嘴?你昨晚怎么不知道闭嘴?那样能省不少事,真的。” 甘比诺双手拍桌,顺势起立,目光如刀:“你在龙门待的有点久了,卡彭。也许你该回忆一下怎么和我说话,我才是首领。” 卡彭冷笑一声,懒洋洋地靠回椅背,靴子重重踩在桌脚:“坐下,你这蠢货,叙拉古的生意越来越差就是因为你的好脾气。” 甘比诺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被戳中了痛处。“你在龙门待了七八年,除了学到几句龙门粗口,你又干了什么?眼睁睁看着我们的渠道越来越少?” 卡彭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节奏如同倒计时:“至少昨天赢得了那位支持的人是我,而你,差点搅黄了我这么长久的努力。”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还有,在龙门我们平起平坐,‘首领’。” 甘比诺的呼吸粗重了几分,像是被激怒的野兽。“鼠王在龙门搞的这一套,不都是叙拉古玩烂了的把戏?” 卡彭耸耸肩,语气轻佻:“但是你把叙拉古的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甘比诺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而你就是我手里最烂的一张牌。” 卡彭不慌不忙地啜了一口酒,目光透过杯沿直视对方:“我们会在龙门占据一席之地的。好好想想,一座疲惫不堪、暗流涌动的城市,这里会成为家族的下一个故土。” 甘比诺的拳头砸在桌上,酒杯震得跳了起来:“只有叙拉古的土地会尊重我们,卡彭,别忘了被赶出那张桌子,夹着尾巴离开叙拉古的耻辱。” 卡彭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声音却平静得可怕:“信条喂不饱任何人。” 甘比诺冷哼一声,重新坐下,仿佛刚才的暴怒只是一场表演。 卡彭的手指轻轻划过杯沿,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魏彦吾在这座城市定下了规则,只要不过界,我们依旧可以在这里大展拳脚,龙门需要一些‘人情产业’。” 甘比诺沉默片刻,目光游离,最终化作一声叹息:“……有几年没见,你越来越让我感到厌倦了。” 卡彭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彼此彼此,首领。” 甘比诺的眼中陡然燃起怒火:“你——!” 吧台后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咂舌声,接着是一句带着浓重鼻音的嘲讽:“别在这里叭叭叭叭地吵架,这杯劣质气泡酒已经够让我烦躁的了,拿着玻璃瓶,去外面打一架如何?” 甘比诺头也不回,声音冰冷:“滚开,这不关你事。” 那人慢悠悠地擦着杯子,眼皮都没抬一下:“注意你的口气,我才是这里的老板。”他顿了顿,补充道,“顺便提供殡葬一条龙包办,如果你俩有幸同归于尽,丧葬费打八折。” 卡彭的眉头微微一挑,压低声音:“喂……这家伙是……” 甘比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像是吞下了一只苍蝇:“……从叙拉古离开之后,这就是我们的境遇。没人还记得你是一个西西里人。” 老板终于抬起头,露出一张懒散却危险的脸:“谁管你是谁。” 甘比诺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突然笑了:“嘁!卡彭,炸掉这间品味令人作呕的酒吧,算不算美化市容?魏彦吾不会生气的吧。” 卡彭的脸色骤变,猛地按住甘比诺的手腕:“闭嘴!别挑衅他!” 老板歪了歪头,语气依旧漫不经心:“啊?” 下一秒,酒吧的门被一脚踹开,冷风裹挟着雨丝灌入室内。一道矮胖却气势逼人的身影站在门口,圆框墨镜反射着吊灯的光,像是两轮冰冷的月亮。 “你说谁的品味令人作呕?”大帝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酒吧瞬间安静了下来。 --- 6:44 p 天气晴 龙门的绕城公路上,一辆黑色轿车平稳地行驶着。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洒在拜松的脸上,将他浅棕色的睫毛染成金色。 管家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轻声唤道:“少爷?” 拜松微微一动,从浅眠中惊醒,揉了揉眼睛:“唔,抱歉……我们到哪儿了?” 管家笑了笑,声音温和:“就快到约定的碰头地点了,请打起精神来,少爷。企鹅物流的诸位已经在等着了。” 拜松点点头,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嗯,我知道。” 管家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您看上去很疲惫。” 拜松摇摇头,语气平静:“没有的事。” 短暂的沉默后,管家再度开口,声音压得更低:“请原谅我多嘴,但老爷这次的决定实在是有些仓促,如果少爷有什么难处,请务必开口。” 拜松的指尖轻轻敲击着车窗边缘,目光深远:“……父亲,一定有他自己的想法。”他顿了顿,声音坚定了几分,“而且,只要能在企鹅物流有所作为,父亲身边的那些人,说不定就不会再阻拦我了。” 管家叹了口气:“少爷是家族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信使,您的工作能力无可挑剔,这就足够了。” 拜松的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也许吧,但是,那些大人们未必会这么想。” 管家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声道:“少爷……” 拜松突然指向窗外,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看看窗外,现在龙门大半的民营信使业务已经落到了父亲的手里。”他的目光变得锐利,“企鹅物流,他们是最后的,也是最独立的,奇怪传闻最多的公司。” 他收回目光,声音低沉:“虽然父亲和大帝先生的关系好像很好,可我们必须了解他们,至少我得这么做。” 管家的眉头紧锁:“所以我才会担心少爷,企鹅物流太过于特殊了,我很清楚。” 拜松笑了笑,语气轻松了些:“你不用总摆出这么一副表情。我可以自己处理好。” 管家的表情柔和下来:“您也是,少爷。多像同龄人一样笑一笑吧。”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今晚是安魂夜,您本可以和朋友们一起去街上逛逛。” 拜松的表情一僵,随即别过脸:“……你是在嘲笑我没朋友吗?” 管家忍俊不禁:“岂敢,岂敢,哈哈哈。”他忽然收敛笑容,声音严肃起来,“抱歉,少爷,您的盾还在手边吗?” 拜松一愣:“怎么?” 管家的目光扫向后视镜,声音紧绷:“我们被盯上了。” --- 远处的山坡上,甘比诺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发现目标,准备好了吗?” 身旁的黑帮成员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有些发颤:“呃,引爆组的导火索似乎有点短……” 甘比诺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那不是问题,动手。” …… 拜松的瞳孔骤然收缩,耳畔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唔——爆炸!?” 车身猛地一震,管家死死握住方向盘,声音在爆炸的余波中显得格外清晰:“少爷,抓稳了——!” 公路在爆炸中四分五裂,烟尘冲天而起。拜松的视野被浓烟遮蔽,耳中嗡嗡作响。他艰难地推开车门,踉跄着站起身,喉咙里呛满了尘土。 “居然炸毁了公路……到底,是谁……”他咬牙环顾四周,却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在烟雾中穿梭。 黑帮成员从烟幕中冲出,手中的武器寒光闪烁:“发现目标,还活着!” 甘比诺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冰冷而急促:“把他带走,动作快。” 拜松的眼前一阵发黑,身体因冲击而摇摇欲坠:“该死,视野……看不清……” 突然,一道黑影从烟雾中掠过,速度快得几乎撕裂空气。最前方的黑帮成员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便重重倒地。 甘比诺的通讯器中传来杂乱的汇报:“目击者很多,但没有看见其他目标人员……等等,烟雾里还有其他人!” 甘比诺的眉头紧锁:“还有幸存者?那就一起——” 话音未落,通讯器中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杂音。 “唔呃——” 甘比诺猛地攥紧通讯器:“喂?喂!”他的脸色阴沉下来,“这么简单就被干掉了?” 他啐了一口,声音里带着不屑:“嘁,我可不喜欢这么老套的电影戏码。” 烟雾渐渐散去,一道娇小的身影站在公路中央,红色的短发在风中飞扬。她手中的铳械还冒着淡淡的烟,嘴角挂着肆意的笑容。 “企鹅物流。”甘比诺的瞳孔微微收缩。 能天使歪了歪头,语气轻快:“哟,看来你很清楚嘛。”她环顾四周被炸得支离破碎的路面,吹了声口哨,“不过在我看来,在边郊公路中央设置路障再埋下炸弹,这手法也是相当复古哦?” 甘比诺冷笑一声:“爆破只是个人爱好,环顾一下你的周围,事情没这么简单。” 远处的山崖上,卡彭放下望远镜,脸色难看:“该死,那个蠢货竟然用了这么多源石炸药,如果让鼠王知道了,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身旁的黑帮成员声音颤抖:“发现企鹅物流的信使,是能天使。她把爆破组的人都给……” 卡彭烦躁地挥手:“我不瞎,没所谓。那只叫德克萨斯的狼呢?” “不,没有看见。” 卡彭的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哼。那就算了,包围他们,速战速决。” 能天使的身影在战场上穿梭,铳械的每一次轰鸣都精准地击退一名敌人。她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在跳一支危险的舞蹈。 “果然还有埋伏,做得挺彻底嘛。”她侧身避开一刀,反手将枪托砸在对方脸上,接着一个回旋踢将另一人踹飞。 拜松勉强站起身,手臂上的擦伤火辣辣地疼。他抬头看向能天使,声音沙哑:“……你就是……能天使小姐?” 能天使回头冲他眨了眨眼,笑容灿烂:“嗯!你是叫,呃,什么来着?” “拜松。”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们……我们得先离开这里,对了,管家!” 能天使挥了挥手,语气轻松:“不要绷着一张脸,那位老管家平安无事哦。” 拜松的眼睛微微颤动,似乎松了一口气:“真的吗!?” 能天使指了指路边的草丛,那里隐约能看到管家的身影:“姑且有把他送到路边,不过看他的样子其实不太需要帮忙……但是算啦!” 卡彭的声音突然从后方传来,冰冷而危险:“企鹅物流的能天使,还有这位小少爷,投降吧,跟我们走。” 能天使转过身,铳械在手中转了一圈,笑容不减:“不少生面孔呢,都是你在叙拉古的亲戚?有没有提醒他们在龙门抢生意的注意事项?” 卡彭的眼中燃起怒火:“这不关你事,这一次,我们会把你们彻底击溃。” 能天使故作思考状:“嗯……在龙门呆了这么多年,你们抢地盘的方式倒是最简单粗暴的。”她突然咧嘴一笑,“看来叙拉古的黑手党也不是只有在酒吧挨揍的份嘛。” 卡彭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啊啊……你会后悔小看西西里人的,龙门粗口,动手!” 黑帮成员如潮水般涌来,能天使的铳械喷吐出火舌,子弹在空中划出致命的弧线。拜松咬牙举起盾牌,挡下飞来的碎石和流弹。 就在局势危急之际,另一道身影如同炮弹般撞入战场,手中的巨锤横扫千军。 “哎呀,我这算勉强赶上?”可颂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能天使眼前一亮:“时机完美,可颂!” 可颂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扫过四周:“可他们好像不打算收手哎,接下来怎么办?” 能天使的铳械再次上膛,笑容危险:“老规矩,你开路,我垫后,完事儿奖金对半分~” 可颂深吸一口气,猛地冲向敌阵:“那我就——不客气了啊啊啊啊——” 她的冲锋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直接将黑帮的阵型撕裂。敌人惊恐地后退,有人甚至丢下武器逃跑。 “那、那个怪力疯子直接撞开了一条路!?” 卡彭的脸色铁青,咬牙下令:“……你们先追,不要跟太紧,等首领的支援。” 黑帮成员慌乱地应声:“是、是!” 甘比诺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带着压抑的怒火:“你把他们放跑了,废物。” 卡彭的额头渗出冷汗:“嘁,绑票本来就不是我的长项。企鹅物流其他成员没有出现,部署完成之前,贸然进入龙门市区对我们不利。” 甘比诺冷笑:“随便你找借口,有一辆车向你那儿去了。开着敞篷,可都是熟到发焦的老熟人了。” 卡彭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么快?” 能天使拉着拜松在废墟间穿梭,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她突然停下脚步,环顾四周:“啊,不好,这是第几个死胡同了?” 可颂拍了拍墙壁,语气轻松:“反正周围都是些几百年没人管的烂尾楼,不如直接在墙上开个洞呗。” 拜松喘着粗气,声音焦急:“等、等等,两位!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黑帮的脚步声已经逼近,为首的人狞笑着举起武器:“他们在这儿!居然钻到死胡同里等死,包围他们!” 拜松的背脊紧贴墙壁,冷汗浸透了衬衫:“我们这不是无路可退了!?” 能天使突然打了个响指,笑容狡黠:“对了!” 拜松的眼中燃起希望:“有什么对策!?” 能天使转过身,郑重其事地伸出手:“我们还没正式打过招呼吧?” 黑帮成员已经举起武器,声音狰狞:“把他们全部干掉!” 拜松的表情凝固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这很重要吗!?”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不。” 德克萨斯缓步走出,手中的长剑泛着寒光:“这很重要,非常重要,相当重要。” 大帝的声音从另一侧响起,带着戏谑的腔调:“我们可是非常注重塑造企业文化的,而今天的文化关键词恰好是‘仪式感’。”他顿了顿,补充道,“虽然是刚刚决定的。” 黑帮成员的脸色瞬间惨白:“是、是大帝!快通知首领!” 另一人突然指向后方,声音颤抖:“等等,后面还有一个!” 德克萨斯的长剑出鞘,声音冰冷:“饵撒空了,能天使。” 能天使耸耸肩,语气轻松:“叙拉古的家伙们也不全是傻瓜嘛,下次还有机会,别介意别介意。”她转向拜松,笑容灿烂,“比起这个,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咱们企鹅物流的临时成员,拜松。” 黑帮成员面面相觑,最终咬牙举起武器:“那家伙堵住了退路,只、只能动手了!” 德克萨斯的身影骤然消失,下一秒,剑光如雪:“都躺下,轮不到你们送死。” 黑帮的阵型在企鹅物流的攻势下瞬间崩溃。德克萨斯的剑如同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地击倒一名敌人。能天使的铳械在远处提供火力支援,子弹如同长了眼睛般避开友军。可颂则如同一台人形战车,所过之处敌人人仰马翻。 “不要慌,只要拖到首领的支援——!”一名黑帮成员声嘶力竭地喊道。 大帝的墨镜反射着冰冷的光:“拖?”他突然抬手,打了个响指,“开灯,啊哈!” 刺目的聚光灯骤然亮起,将整个战场照得如同白昼。黑帮成员捂住眼睛,发出痛苦的惨叫。 “好、好闪!哪儿来的聚光灯!?” 大帝的声音在灯光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欢迎来到企鹅物流,小猫小狗们。”他的语气陡然危险起来,“你们已经出现在我的视线之内,而我视线之内就是企鹅帝国的国土。” 他故作礼貌地歪了歪头:“不好意思,请问你们的过境签证有带在身上吗?” 沉默。 大帝的笑容扩大:“没有?”他的声音骤然冰冷,“那你们得准备好滚回娘家哭鼻子了。” 接下来的场面几乎是一边倒的碾压。企鹅物流的成员配合默契,德克萨斯的剑锋所向披靡,能天使的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可颂的怪力让敌人闻风丧胆。拜松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手中的盾牌甚至没机会举起。 战斗结束时,黑帮成员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呻吟声此起彼伏。大帝拍了拍手,像是刚刚完成一场即兴表演:“收工!” 7:10 p 天气晴 企鹅物流的据点内,昏暗的灯光下,杂物堆得到处都是。拜松小心翼翼地跨过一个空酒瓶,嘴角微微抽搐:“这里就是企鹅物流的据点……” 他在心中默默补充:“好乱,而且好暗。” 德克萨斯随手推开沙发上的杂物,示意他坐下:“只是我们的据点之一,没怎么好好收拾,随意坐吧。” 拜松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啊,谢谢……我好像还没有正式向你们道谢,企鹅物流的各位。” 德克萨斯点点头,语气平静:“只是工作,先做个自我介绍好了。” 拜松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背:“——信使,代号拜松,来自龙门峯驰物流,受家父指教,前来贵司参观学习,请多关照。”他顿了顿,声音略显犹豫,“关于我与大帝先生的合同内容,虽然之前已经确认过了,但还是……” 大帝突然打断他,墨镜后的目光充满好奇:“慢着,我有个小问题,你那五大三粗的爹是怎么把你养得这么——” 德克萨斯轻咳一声:“……老板。” 大帝摆摆手,语气敷衍:“好,好,你继续。” 拜松的耳尖微微发红,强行拉回话题:“咳,关于刚才的袭击,无疑是对峯驰物流和企鹅物流的挑衅。”他的声音变得严肃,“这件事情绝不能轻视,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通知家父和近卫局,此事应当被视作一起恶性袭击——” 大帝突然转向德克萨斯,语气欢快:“喂,德克萨斯。” 德克萨斯抬眼:“嗯?” “晚上吃什么?” 能天使从厨房探出头,手里举着一袋薯片:“欢迎派对!还用问吗?但是空去哪儿了,不是留下看家了吗?” 可颂瘫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插话:“反正只要德克萨斯联系她的话,她立刻就能赶回来吧。”她突然意识到什么,冲拜松笑了笑,“啊,抱歉,你接着说。” 刚刚被打断的拜松脑海中一片空白,仿佛都忘了自己刚要说啥,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咳,当务之急是调查那些袭击我们的敌人,企鹅物流的各位有什么头绪吗?” 能天使嚼着薯片,语气轻松:“头绪?不就是普通的业务纠纷吗?” 拜松一愣:“呃,业务纠纷……?” 大帝突然跳起来,翻箱倒柜:“德克萨斯!我抽屉里的雪茄呢!?” 能天使耸耸肩:“老板,我们已经好久没回过这个据点了,恐怕早就发霉了。” 德克萨斯头也不抬:“空来打扫过,可能那时候扔掉了吧。” 大帝如遭雷击,瘫在沙发上:“啊,那我今天晚上会死的,不行,这可不行……”他忽然坐直身子,冲拜松挥挥手,“啊,你继续,别在意。” 拜松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努力保持镇定:“首先我们应该明确敌人的目的——” 大帝再次打断他,兴奋地拍手:“慢着,音乐!我的黑胶唱片!是不是放了一箱在这里?” 可颂举起手:“啊,好像是我搬来的。那一箱得有我好几个月薪水。” 能天使从角落里拖出一个箱子,吹了吹灰尘:“在这儿,要听哪张?” 大帝大手一挥:“随便哪张都行,被我选中的只会是宇宙末日级精品。”他陶醉地闭上眼睛,“啊,音乐,有了艺术的人生才不会无聊,赞美音乐,以及我自己!”他忽然睁开眼,看向拜松,“拜松,接着说。” 拜松的额头渗出冷汗,声音干涩:“……我、我说到哪了?” “他们的目的。”大帝好心提醒。 拜松如蒙大赦:“对!他们的目的应该是我,也许,是为了挑拨贵司与我司的关系。” 大帝撇撇嘴,语气失望:“什么啊,这点小事,还以为只是给之前的事情报仇……” 拜松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您有什么线索吗?” 大帝突然正襟危坐,清了清嗓子:“——咳咳!德克萨斯!去调查一下他们!” 德克萨斯头也不抬:“加班费,三倍。” 能天使凑到拜松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唔,这种程度的打架每个月都会有个十七八次啦。信使不都是这样工作的吗?” 拜松的眉头紧锁:“……为什么?”他的声音带着困惑,“信使不是应该更加隐秘一点,迅速一点……从来不是以武力为标准的啊。” 能天使歪了歪头:“是这样的吗?” 德克萨斯叹了口气,低声自语:“……我们明明是个物流公司,为什么总是被卷进帮派斗争里去?” 大帝的墨镜闪过一道光:“因为他们的品味太低,对自己生而为人的品位太低。” 可颂嚼着零食,含糊不清地补充:“也因为老板发我们薪水嘛。不过还是有在遵纪守法地运送货物啦。”她咽下食物,咧嘴一笑,“只是大部分时候都会变成武装运送而已。” 能天使竖起大拇指:“对嘛,这有什么问题吗?” 拜松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这真的没问题吗?” 德克萨斯扶额,长叹一声:“唉……” 她突然站起身,走向茶几:“先等等。”她拿起一块被咬了一口的饼干,仔细端详,“这里,是空留下的密码。” 拜松瞪大眼睛:“饼、饼干?” 能天使凑过来,语气惋惜:“啊,干嘛要打开了放在这里,受潮了就不好吃了。” 德克萨斯的声音平静:“有巧克力的一面是长,尾巴是短,这是密码。” 拜松的脑海中闪过无数问号:“(这是什么独特的密码学……)” 可颂突然瞪大眼睛:“什么?那时候是当真的吗?不是玩笑?” 德克萨斯摇摇头:“……我只是普通地记下了空的话。”她盯着饼干,眉头微皱,“‘可疑分子’,唔,空可能追出去了。” 大帝伸了个懒腰,语气慵懒:“随她去吧,已经到下班时间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今天可是安魂夜,没有加班,没有资本主义的压迫,否则死人都难安心。”他环顾四周,笑容灿烂,“晚上谁想去喝一杯?” 可颂的眼睛一亮:“啊,莫非老板请客?上次才进了一批价格不菲的藏酒~” 大帝大方地点头:“完全没问题,反正你们几个有大把的薪水可以扣。” 可颂立刻蔫了:“那算了!” 拜松终于忍不住提高声音:“等等!那个……我们没有什么对策吗?” 大帝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需要。” 拜松难以置信:“就放任这些黑手党?” 可颂耸耸肩:“走一步看一步呗。” 拜松的眉头紧锁:“……龙门近卫局不会介入吗?” 能天使摆摆手:“大概不会吧,他们应该都习惯了。” 拜松哑口无言:“呃……” 德克萨斯的声音平静:“既来之则安之。”她顿了顿,补充道,“但上个月发来的公物损害赔偿清单有点长,各自都稍微注意一点。” 拜松的太阳穴又开始疼了:“……那,平时的工作呢?” 能天使掰着手指数:“按照委托送货,然后打架。如果要打架的话,打架优先。”她突然想起什么,笑嘻嘻地补充,“顺便一提,任何委托只过老板一手,至于谁来做,谁能抢到就算谁的!” 拜松的表情彻底凝固:“……” 大帝突然凑近,墨镜几乎贴到拜松脸上:“喂,叫拜松的小子,你爹把你托付给我们,哪怕只是暂时的,你也是企鹅物流的一员了,明白吗?” 拜松下意识地点头:“——明白,呃,大概吧。” 大帝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那么你就必须记住,企鹅物流员工须知的第一条重要规定,那就是:‘不拘小节’。” 能天使插嘴:“昨天不还是‘娱乐至死’?” 可颂举手:“我记得是‘及时行乐’。” 大帝挠了挠头:“……差不多。”他忽然严肃起来,“想要绑架你这样的公子哥的罪犯不在少数,按我们的规矩,来一个打一个,就这么简单。” 他忽然皱眉,在沙发上扭了扭:“——等等,怎么感觉屁股怪怪的,我完美的人体工程学沙发椅下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能天使凑过去,伸手摸索:“嗯?我看看。”她从缝隙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啊,好可爱的糖果盒,老板,你竟然在椅子下面偷藏零食!” 大帝一脸嫌弃:“胡说,我怎么会蠢到把零食藏在这种——糖果盒?” 能天使翻看盒子上的标签:“就是糖果盒啊,上面还写着‘维多利亚水果软糖’……” 德克萨斯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扑向能天使:“离远点能天使,那大概是个陷阱,别打开——” 能天使的手指已经搭上了盒盖:“欸?” 德克萨斯一把将她按倒在地,声音紧绷:“唉,趴下。” 第2章 P.m. 爆炸的余波在企鹅物流的据点荡开,浓烟裹挟着火星升腾而起,碎裂的沥青和金属残片散落一地。可颂从翻倒的货柜堆里爬出来,灰头土脸地咳嗽了几声,金色的卷发上沾满了灰尘。她眯起眼睛,挥开眼前的烟雾,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咳咳……大家还好吗?” 拜松勉强撑起身体,手臂上的擦伤火辣辣地疼。他咬了咬牙,声音有些发颤:“勉强……挡住了……” 德克萨斯起身,指尖轻轻抹去脸颊上的一道血痕,目光冷静地扫过众人:“反应及时,二位。” 能天使甩了甩头发上的灰尘,抬头看着被炸得七零八落的车辆残骸,吹了声口哨:“哎呀,这可……炸得真彻底啊。嗯?”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难以名状的企鹅尖啸划破空气。大帝站在废墟中央,翅膀(或者说,企鹅的鳍状肢)微微颤抖,墨镜下的眼神空洞得可怕。 可颂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怎、怎么了?老板发出很奇怪的声音喔!?” 能天使凑近她,压低声音:“喂!刚才那箱黑胶唱片,是不是老板从黑市上淘来的哥伦比亚珍藏品?” 可颂咽了咽口水,点头:“好像是的……怎么办,我已经很久没见过老板这种‘万物皆空’的表情了……” 能天使耸耸肩,语气轻松:“什么怎么办——”她的话戛然而止,猛地转过头去,目光穿过被炸穿的墙壁,看向外面的远处,“啊!他们上车了!那群穿黑衣服的家伙!” 拜松挣扎着站起身,眉头紧锁:“等等!如果他们一开始就设好了陷阱,为什么不埋伏我们?情况古怪,我们应该制定一个具体的计划再去——” 能天使已经跳上了一辆完好的车,冲德克萨斯喊道:“德克萨斯!” 德克萨斯没有废话,拉开车门,声音干脆利落:“上车。” 大帝缓缓转过头,墨镜反射着冷光。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给我听好了。”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今晚的所有违章罚单——”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全部报销。” 下一秒,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近乎咆哮:“我要让他们,给我的黑胶陪葬啊啊啊——!” --- 7:16 p | 龙门市区 · 公路追逐 引擎的轰鸣声撕裂夜幕,德克萨斯猛踩油门,车身如离弦之箭般蹿出。拜松死死抓住座椅,指节发白,声音几乎被风声淹没:“慢点!小心前面的货车——噫——!” 可颂从后座探出头,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抓稳点喔,德克萨斯姐飙起车来是不讲情面的。” 前方,黑帮的车辆在车流中穿梭,试图甩开他们。能天使半个身子探出车窗,铳械在手中转了一圈,嘴角扬起肆意的笑容:“看见了,就是前面那辆!” 大帝坐在副驾驶,翅膀一挥:“能天使!把我的老伙计拿来!” “得令!老板!”能天使从座位底下抽出一把造型夸张的“铳枪”,丢给大帝。 拜松瞪大眼睛:“那是把铳枪!?但您要怎么扣扳机……” 大帝咧嘴一笑,墨镜闪过一道狡黠的光:“啊哈!见识不小嘛,小少爷,让我们的铳械专家来介绍一下!” 能天使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总计四十二层运输纸板,工业胶水无缝粘贴,高质量橡皮筋驱动——”她顿了顿,补充道,“嗯,真是一把不错的铳枪。” 拜松的表情凝固了:“……就是说,玩具?” “其实就是弹弓——”能天使话还没说完,脑袋上就挨了大帝一翅膀。 “痛!不对,是‘和平铳枪’!”她揉着脑袋,委屈地撇嘴。 大帝调整了一下墨镜,语气严肃:“进入龙门市区后就不允许使用实弹,这是规矩。” 德克萨斯瞥了他一眼,声音平淡:“每次我都在想,老板只有在这个时候遵守规矩呢。” “如果连我们都不守规矩了,龙门立刻就会被炸上天,明白吗?”大帝挥了挥翅膀,“打开车篷,德克萨斯!” 德克萨斯按下按钮,车顶缓缓敞开。冷风灌入车厢,能天使的长发在风中狂舞。她举起铳械,眯起一只眼睛瞄准:“二号狙击位准备就绪,老板~!” 拜松的脸色发白:“等、等等!路上还有其他车辆,我们难道就直接——” 话音未落,“咻!”的一声,大帝的“子弹”应声出膛。 “那帮家伙开火了!喂,还击啊!”开车的黑帮成员吼道。 后座的人手忙脚乱地架起武器,声音里带着慌乱:“开什么玩笑,车开得这么颠簸怎么瞄准!” “你、你中弹了!?” “血,我流血了,快给我绷带——不对,这是什么,橡皮?” “只是橡皮!?” “但这橡皮能打穿玻璃!快甩开他们、啊,好疼!!” 能天使吹了声口哨,冲大帝竖起大拇指:“准头不错,老板!” 大帝的翅膀一挥,气势汹汹:“咬紧他们,德克萨斯!” 德克萨斯没有回答,只是猛地踩下油门。车速骤然提升,拜松的后背狠狠撞在座椅上,脸色惨白:“噫——!” “阿能,打爆他们的车胎!”大帝下令。 “收到!”能天使调整姿势,铳械瞄准目标。 拜松难以置信:“用橡皮弹打橡胶车胎!?” 大帝的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只要我想,就能做到。” 拜松转向德克萨斯,声音几乎带着恳求:“德克萨斯小姐,就不能阻止他们一下吗!?” 德克萨斯侧过头,避开他的视线,轻咳一声:“……” 可颂笑嘻嘻地拍了拍拜松的肩膀:“算啦算啦,他们玩得很开心嘛。” 能天使扣动扳机,橡皮弹划破空气,精准命中目标。前方的车辆猛地一歪,轮胎爆裂,车身失控地打转。 “看招看招!给我表演一下原地大回旋!”能天使欢呼道。 黑帮的车撞上护栏,火花四溅。开车的成员死死抓住方向盘,声音惊恐:“喂,方向盘打不动了!” 后座的人脸色惨白:“废话,赶紧跳车!” 拜松的瞳孔收缩,看着停下的黑帮车辆,企鹅物流失控的车速,车上的人肆无忌惮的狂欢,他似乎有种不好的预感:“等等!车速这么快,我们也会被卷进去的!” 能天使眨了眨眼,呆滞半秒:“啊……” 她突然转向德克萨斯,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语气轻松:“德克萨斯,连环追尾就交给你了!” 德克萨斯叹了口气,方向盘猛地一打:“啧,尽给我找麻烦。” 只见他们的车犹如失控地犀牛一般,直接朝着黑帮的车辆就是一撞……那个碰撞画面可以说“相当惨烈”…… 立交桥上的追逐战如同一场荒诞的狂欢。路过的市民纷纷驻足,有人举起终端拍摄,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 --- 7:16 p | 龙门中央公园 · 鳞鱼丸小摊 孑将一碗热气腾腾的鱼丸递给游客,面无表情地说道:“您点的鱼丸。” 女性游客尝了一口,眼睛一亮:“哦哦,这口感,弹性,真不错!” 她的同伴却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哎,你不觉得那个店主有点可怕吗?” “就是说啊,凶神恶煞的不讲,明明在卖鱼丸,为什么桌上要放把菜刀啦……” 孑抬起头,声音平静:“嗯?客人,还有什么需要吗?” “没、没事!”女性游客连忙摆手。 孑挠了挠头,低声自语:“……最近的客人真奇怪。” 槐琥从身后走来,手里拿着一本书,语气无奈:“还不是因为你的表情太凶了。” 她指了指孑身上的装束,补充道:“还有,你干嘛穿着这身就来看摊?就不能为董阿伯的名声考虑一下吗?” 孑耸耸肩:“是你喔,打工结束了?” “算是吧。”槐琥合上书,“事务所那边说上次在你这儿赊了账,多少来着?” “三十二块六,零头抹了吧。”孑递给她一串鱼丸,“要尝尝吗?” 槐琥挑眉:“突然干嘛?我可没带多余的零钱。” “就当是慰问品。”孑的语气平淡,“毕竟你们总是照顾我生意。” 槐琥接过鱼丸,咬了一口,眉头微微舒展:“唔嗯……好吃是好吃,但这不是阿伯的摊子吗?借花献佛?” 孑叹了口气:“干嘛总是要挑我刺,我会自掏腰包的……” 槐琥轻笑一声:“那就好。” 就在这时,一位陌生的萨科塔女性走近摊位,声音温和:“您好,一份鱼丸。” 孑点头:“啊,好的,客人请稍等。” 萨科塔女性并不着急,目光投向远处的江景:“没关系,我不赶时间。” 槐琥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眉头微蹙。 孑将鱼丸递过去:“……久等了。这是找零。” “谢谢。”萨科塔女性接过食物,转身离开。 孑看向槐琥:“槐琥?你在看什么?” 槐琥收回目光,声音低沉:“不,那位小姐总让人觉得有点怪怪的……萨科塔人会长角的吗?” 孑耸耸肩:“安魂夜化妆吧。” 槐琥摇摇头:“不太像……算了,无端揣测他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她咬了一口鱼丸,目光再次投向立交桥的方向。远处的喧嚣隐约传来,火光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 “那群不要命的家伙!幸好栏杆够结实,不然冲出立交桥铁定完蛋。” “喂,帮我一把!把我拉出去!” 拜松从翻倒的车厢里爬出来,额头上的伤口渗出血丝。他咬牙站起身,目光锁定不远处已经底朝天的黑帮车辆,黑帮成员正试图从车里爬出来:“他们要逃了,各位!我们得立刻追上去!” 能天使被安全气囊卡住,挣扎了几下:“唔唔唔……可这个,太挤了!” 大帝的翅膀拍打着座椅:“别乱动!我的老伙计要被压扁了!喂!可颂!扣你工资喔!” 可颂无奈地摊手:“可我、我动不了呀,德克萨斯姐压着我的腿了!” 德克萨斯叹了口气,从车厢里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唉。” 拜松握紧拳头,目光坚定:“嘁,那就只好让我一个人来——!” 能天使连忙喊道:“拜松!等等!” 拜松已经冲了出去,声音在风中飘散:“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现在放跑他们就很难抓到他们了!” 黑帮成员回头看了一眼,脸色骤变:“快拉呀,那个丰蹄小子冲过来了!” 另一人咬牙抓住同伴的手:“尽力了!” 拜松猛地跃起,试图拦住他们,这时一道光划过渐渐昏暗的天空。拜松突然感到手中的盾牌收到一阵强大的阻力,他的身体一沉:“好、好重——” 可颂的瞳孔收缩:“有狙击手!?” 大帝的翅膀一挥,声音冷静:“喂,德克萨斯。” 德克萨斯已经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简短的回应:“明白。” 下一秒,又是一阵尖锐的破空声从远处传来。 拜松抬头看向子弹飞来的方向,心中闪过疑惑:“没有命中?敌人打歪了?”但很快,他的脸色变了:“不对……目标是燃料箱——!” 黑帮成员也察觉到了异常,声音惊恐:“喂,怎么回事?谁在攻击那个丰蹄小子?” 被困在车里的另一人突然嗅到了什么,脸色惨白:“等等,我闻到什么味道?是不是燃料漏了?你赶紧的!” 情况不对,赶快撤退,那名黑帮成员撒腿就跑,“兄弟,保重。” “你丫——!?” 燃料箱爆裂的瞬间,火光冲天而起。 可颂已利用自身的怪力早已将众人从车里撤离到安全区域,而另一侧的拜松还没来得及回头,便被冲击力震飞出去。德克萨斯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一把抓住他的衣领,试图将拜松拉回立交桥的边缘。 “啧,来不及了。”由于冲击力的惯性太大,拜松的衣领撕裂,整个人从立交桥上坠落下去。 第3章 P.m. 拜松的视野天旋地转,耳畔的风声呼啸如刀。他下意识地蜷缩身体,后背重重砸进一堆柔软黏腻的物体中,冲击力震得他肺里的空气全挤了出来。 “噗哈——!”他猛地弹起身,大口喘息,鼻腔里充斥着甜腻的蜡油味。黏稠的液体顺着他的手臂滴落,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他低头一看,掌心沾满了半融化的彩色蜡块——是安魂夜庆典用的装饰蜡烛,堆在桥下的角落里,此刻救了他一命。 “得、得救了……”他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卡在衣领间的蜡渍。忽然,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你角上也卡着一支喔。” 拜松猛地抬头。阴影中,一位萨科塔女性正倚着墙看他。她漆黑的犄角在月色下泛着冷光,左手指尖把玩着一支燃烧的蜡烛,火光映得她唇角似笑非笑。 “呃?谢、谢谢……”拜松慌忙去摸头顶,果然拔下一截断烛芯。他刚要开口询问,对方却突然竖起食指抵在唇前。 “蜡烛先生,先不要动。”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眼神却骤然锐利。下一秒,她拽住拜松的手腕,将他拖进一堆废弃木箱后。 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弗伦佐的通讯断了,应该就在这附近!” “企鹅物流也在这儿,发现目标立刻通知首领!” 拜松屏住呼吸。木箱缝隙间,他看见几名黑衣人提着源石铳四处张望,领口绣着叙拉古黑帮的暗纹。冷汗顺着他的脊背滑下——这些人显然是冲他来的。 身旁的萨科塔却气定神闲。她甚至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果,慢条斯理地剥开糖纸。甜香混着紧张的气氛钻入拜松鼻腔,荒诞得让他喉头发紧。 直到追兵的脚步声远去,她才拍拍衣摆站起身:“可以出来了。” “虽然很感谢你的帮助……”拜松深吸一口气,“但我不能把你卷进来,请快点离开。” “我也想啊。”她叹了口气,指尖弹飞糖纸,“难得回趟龙门,但毕竟有委托嘛。”月光照亮她狡黠的眉眼,“看你这副狼狈样,和企鹅物流打交道很辛苦吧?” 拜松的嘴角抽了抽:“……很辛苦……嗯?你知道企鹅物流?” 萨科塔女子忽然凑近,烛光在她瞳孔里跳动:“自我介绍一下——企鹅物流信使,莫斯提马。” 拜松一怔。这个名字他听过——父亲书房里的档案提过“长角的萨科塔”,但亲眼所见仍让他脊背发麻。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我们应该先共享情报。” 莫斯提马却笑了。她伸手拂去他肩头的蜡渣,动作轻得像在逗弄一只警惕的幼兽:“放松点。黑手党大老远跑来,总不会只为参加安魂夜狂欢吧?我们得先搞清楚对方的企图才行。” ——— 龙门市中心的霓虹渐次亮起。拜松跟在莫斯提马身后,穿梭于庆典的人流中。她像一尾游鱼,总能精准避开巡逻的黑帮,偶尔还驻足买两支冰淇淋。 “尝尝?抹茶味是你的。”她将甜筒塞进拜松手里,自己咬破巧克力脆皮,舌尖卷走融化的奶油。拜松盯着冰淇淋发呆——这种悠闲与危机并存的荒诞感,让他想起企鹅物流那群人。 “我们是不是太悠闲了?”他压低声音。 莫斯提马舔了舔虎牙上的糖渍:“五星推荐甜品,比黑手党厉害多了。”她忽然指向街角,“看那家店。” 那是个老旧的糖果摊。彩灯缠绕的招牌下,驼背老人正给孩子们分发星星形状的水果糖。莫斯提马的眼神柔和下来:“很多年前我刚来龙门时,在这儿赊过账。” 拜松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小女孩踮脚去够,男孩抱怨糖果太甜,老人笑着揉乱他们的头发——平凡得让他眼眶发热。 “先生,买糖吗?”老人突然看向他们,“附赠安魂夜蜡烛装饰。” 莫斯提马摇头:“工作前不能吃太甜。” 老人眯起眼,忽然笑了:“啊,是你。当年在橱窗外看入神的姑娘。”他颤巍巍包好一小袋星星糖,“没事,拿点,有空常回来。” 拜松怔怔地看着这一幕。莫斯提马转身时,他瞥见她指尖摩挲糖袋的力度,像在触碰某个遥远的梦。 ——— 桥上的风裹挟着江水腥气扑面而来。拜松正想问下一步计划,莫斯提马却猛地按住他的肩膀。 “前后各三名乔装的黑手党。”她附耳低语,呼吸扫过他耳廓,“从糖果摊就跟上我们了。” 拜松的肌肉瞬间绷紧。游客的欢笑声近在咫尺,而敌人藏在人群中,刀刃或许已出鞘半寸。 “跳。”莫斯提马突然说。 “什么?” “跳下去,现在。”她指向桥下运送糖果的货船,“你太喜欢思考了——” 话音未落,她已翻身跃过栏杆。拜松咬牙跟上,失重感攫住心脏的刹那,他听见黑帮的怒吼和路人的尖叫。 哗啦! 货船上的麻袋缓冲了坠落。但拜松依然感到身体震得生疼,他挣扎着爬起:“莫斯提马小姐?” 无人应答。月光下,只有满载糖果的货船顺流而下,船头一支未点燃的安魂烛随波摇晃,像一场无声的告别。 第4章 P.m. 7:59 p 天气多云 龙门人工河流·码头 河面的雾气被霓虹灯染成紫红色,货船的汽笛声混着远处庆典的喧闹,在潮湿的空气中晕开。拜松踉跄着跳下船舷,靴底在湿滑的甲板上打滑,险些栽进水里。 第5章 P.m. 8:52 p 天气多云 龙门贫民窟 夕阳的余烬被乌云吞噬,贫民窟的窄巷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的腥气。能天使单脚蹬着摩托车后轮,铳械在指尖转了一圈,枪管反射着远处霓虹的残光。 第6章 晚风轻拂 夜色如墨,龙门贫民窟的窄巷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的腥气。昏暗的路灯下,两道黑影拖拽着一名衣衫褴褛的居民,将他狠狠摔在墙角。 “啧!想活命就告诉我们,鼠王到底在哪儿!?”高个子黑帮揪住居民的衣领。 贫民窟居民蜷缩着身子,嘴角渗出血丝,声音颤抖:“我、我不知道啊!什么鼠王……真的没听说过啊!” “敬酒不吃吃罚酒——!”高个子黑帮的拳头高高扬起,却在半空中被同伴拦住。 “喂,卡彭先生说过不要随便对平民动手……”黑帮胖子低声提醒,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 高个子黑帮冷笑一声,甩开同伴的手:“这种下三滥的货色能算市民吗?遮遮掩掩的,说不定就是个感染者垃圾!还敢装糊涂!?” 居民挣扎着抬起手臂,试图护住头部:“等、等等!别打了!我真的不知道啊!!” “嘴硬!?”高个子黑帮的拳头重重落下,沉闷的撞击声中,居民闷哼一声,蜷缩成一团,鲜血从鼻腔涌出,滴落在肮脏的地面上。 黑帮胖子皱了皱眉,转身走向巷口:“走吧,别管这家伙了,恶心。” 高个子黑帮啐了一口,甩了甩手上的血迹:“看名单,下一个老东西似乎就住在这里不远,是个卖鱼丸的,就在生鲜卖场对面。” “嘁,浪费时间。”他踢了一脚地上的居民,转身离去。 居民艰难地撑起身子,喉咙里挤出一声痛苦的喘息:“咕,哈啊……骨头都断了,这帮……该死的……下手真重……”他颤抖着摸向腰间,指尖触到一块碎裂的通讯器,“必须得……告诉他们……” —— 巷口处,两道身影悄然驻足。 “那边的,站住。”高个子黑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孑缓缓转身,面无表情地看向对方,眼神如死水般平静。槐琥站在他身侧,拳头微微收紧。 “……”孑的沉默让高个子黑帮有些不耐烦。 “你们有什么事吗?”槐琥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黑帮胖子压低声音:“等等,注意旁边那个男的,我总觉得不是什么善茬。” 高个子黑帮不以为意:“龙门当地的帮派?不用担心,按照卡彭先生的报告,都是小角色。” 他上前一步,语气威胁:“我有点事情要问。谁也不想惹上麻烦,对吧?乖乖回答我们,我们就走。” 孑的目光落在高个子黑帮的拳头上,声音低沉:“……你的拳头上有血。” 高个子黑帮嗤笑一声:“不好意思,只是些不配合的垃圾。”他眯起眼睛,语气轻佻,“但是像你们这样的好市民,当然会配合我们的吧?” 槐琥的瞳孔微微收缩:“这是威胁?” 高个子黑帮摊开双手,笑容狰狞:“大家心里清楚。” “那我拒绝。”槐琥的声音干脆利落。 黑帮胖子一愣:“……拒绝?” 高个子黑帮的表情逐渐阴沉:“小姑娘,你好像弄错了什么。还是说,你也想变成那边巷子里的垃圾,被打得半死不活?” 孑侧过头,低声对槐琥道:“槐琥,我刚才听到的惨叫声……” 槐琥的眼神骤然锐利:“——你们刚才说了,‘垃圾’,对吧?” 她一字一顿地问道:“以防万一我多问一句,你是指这里的居民吗?” 高个子黑帮的耐心终于耗尽:“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废话,赶紧——” 话音未落,槐琥的身影已如鬼魅般闪至他面前,一记鞭腿狠狠扫向他的脖颈! “敢、敢还手!?”高个子黑帮仓促抬手格挡,却仍被震退数步,手臂发麻。 “都给我上——!”他怒吼一声,身后的黑帮成员纷纷抽出武器,弩箭上膛的机械声在巷子里格外刺耳。 槐琥的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她的拳风凌厉,每一击都精准命中敌人的关节。一名黑帮成员挥刀劈来,她侧身闪避,反手扣住对方手腕,猛地一拧——骨骼断裂的脆响伴随着惨叫回荡在巷中。另一人趁机从背后偷袭,弩箭破空而来,槐琥头也不回,脚尖挑起地上的碎石,石子如子弹般击中弩手的手腕,箭矢偏离轨道,钉入墙壁。 被槐琥甩出去后,两名黑帮踉跄地站了起来。黑帮胖子的脸色骤变:“什么情况!?这女人的动作——” 槐琥甩了甩手腕,扫了一眼敌人,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你们也就只是一群不入流的喽啰,一起上吧。” 高个子黑帮咬牙切齿,他掏出弩枪:“那就尝尝弩弹——” 孑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身侧,手掌如铁钳般扣住他的手腕。“……慢着。” 高个子黑帮的瞳孔骤然收缩:“咕!松手!你这混账!” 孑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唉,你这种人,属于冰箱断电馊了三天的海胆,差不多那个感觉吧。” 高个子黑帮一愣:“你、你在说什么?” 孑摇了摇头:“……算了,我不该学槐琥咬文嚼字的,还是直接点好。” 他五指猛地收紧—— “啊——!”高个子黑帮的惨叫声几乎撕裂夜空,手腕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好、好大的劲,等!等等!要断了!要断了!” 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把武器放下,滚出这里。” 高个子黑帮冷汗涔涔:“我、我知道了,你先放手!” 孑的指尖微微松开,却又突然加力:“……但果然还是应该弄脱臼比较好吧。毕竟你拿着那么危险的武器。” “呃啊!”高个子黑帮跪倒在地,脸色惨白。 黑帮胖子踉跄后退,声音颤抖:“这、这两个人怎么回事?我没听说这附近有什么注意目标啊!” 高个子黑帮咬牙站起身,捂着脱臼的手腕:“嘁,先走,回头再说!”他恶狠狠地丢下一句:“不管你们是哪个帮派的,都不会有好下场的!该死的龙门人!” 孑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不,都说了我不是黑社会,为什么都喜欢以貌取人……” 槐琥已经转身走向巷子深处:“先别管这些,救人要紧,我去那边看看!” 孑点点头:“啊,好。” —— 巷角的阴影里,贫民窟居民蜷缩着身子,呼吸微弱。孑蹲下身,检查他的伤势。 “还好,都是皮外伤,别急,我这就去叫医生,他们离这不远。” 居民艰难地抓住孑的衣袖,声音嘶哑:“阿孑!别管我,先去找你董阿伯!” “他们下一个目标就是他!” 孑的动作猛地一顿,眼神骤然冰冷。“……知道了。”他站起身,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目光投向远处生鲜市场的方向。 —— 黑色厢型车疾驰在贫民窟的窄巷中,车轮碾过坑洼的路面,颠簸得车厢内的黑影摇晃不止。拜松被反绑双手丢在角落,额角的伤口渗出血丝,顺着脸颊滑落。他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地扫过车内——三名黑帮成员正低声交谈,手中的武器泛着冷光。 “……唔!”他闷哼一声,试图挣动手腕,绳索却纹丝不动。 “你在嘟囔什么!?”最近的黑帮猛地转头,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呼吸间带着浓重的烟草味。 拜松沉默地别过脸,喉结滚动了一下。 黑帮成员嗤笑一声,松开手:“醒了的话,就安静点,否则有你好看。”他拍了拍腰间的匕首,语气轻佻,“哼,等首领解决了企鹅物流,会来处理你的。” 拜松的指尖悄悄抠着绳索,脑海中闪过德克萨斯挥剑的身影,内心感到一阵不甘,“该死……为什么我一点用场都派不上……我可是峯驰物流的……” 突然,车身猛地一顿,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怎么回事!?”一名黑帮厉声喝道。 驾驶座上的同僚声音紧绷:“前方有人把车拦住了……是我们的人!” 话音未落,后车门被猛地拉开。月光倾泻而入,车外的一名黑帮直接伸手准备将拜松拉出车外。 “等等,你要做什么!?”车内的黑帮瞬间警觉地按住枪套。 车外的黑帮微微一笑:“是卡彭先生的命令。” “卡彭?这可是首领的命令!他胆敢僭越——” “我胆敢什么?” 只见车外的黑帮让出了一个身位,一道冷酷的身影出现——卡彭站在车外,西装革履,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 枪声骤响!手枪已在卡彭掌心翻转,子弹精准贯穿车内最近一名黑帮的眉心。血花迸溅的瞬间,他侧身避开另一人的扑击,反手一枪托砸碎对方喉骨。最后一名黑帮成员刚抬起弩箭,卡彭已扣动扳机——子弹穿透心脏,将人钉在座椅上。硝烟弥漫中,卡彭慢条斯理地甩了甩枪管,低头看向拜松。 “你好,峯驰物流的小少爷。”他俯身扯下拜松嘴里的布条,笑容温和得令人毛骨悚然,“这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对吧?” 第7章 安魂夜的回响 潮湿的霉味与铁锈的腥气在窄巷中交织,昏暗的路灯下,卡彭的皮鞋碾过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他低头看着被反绑双手的拜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的雪茄在夜色中泛着暗红的光。 “惩罚叛徒可没有违背龙门的规矩。”卡彭的声音平静,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划过皮革。 拜松挣扎着坐直身体,额角的血痕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他的目光扫过车厢内横陈的尸体,喉咙微微发紧:“我不是指这个……你想做什么?” 卡彭俯身,阴影笼罩在拜松脸上:“做一笔交易。”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甘比诺的匹夫之勇只会让家族溺毙在所谓的荣光里。而我,不想陪葬。” 拜松的指尖悄悄抠着绳索,声音冷硬:“所以呢?” “我会帮你对付甘比诺。”卡彭的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当然,也能帮你对付企鹅物流。” 拜松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冷笑:“我不可能信任你。” 卡彭不以为意,指尖轻敲雪茄:“峯驰物流占据龙门七成以上的民事信使业务,却始终被企鹅物流压着一头。你父亲身边的那些人,真的甘心吗?”他的语气带着蛊惑,“权利轮换,血肉模糊,这是叙拉古的生存法则。而你,难道不想证明自己的价值?” 拜松的呼吸微微一滞,但很快恢复平静:“你口口声声强调家族,却亲手杀了自己的同伴。”他的声音带着讥讽,“这样的‘交易’,我宁可不要。” 卡彭的眼神陡然阴沉:“看来你还不明白自己的处境。”他缓缓抬起手,枪口对准拜松的眉心,“我可是可以接受除掉你的后果的,小少爷。” 就在扳机即将扣下的瞬间,一道慵懒的女声从黑暗中传来: “哎呀,可你对拜松出手的话,就不属于惩罚叛徒的范畴了喔。” 卡彭的动作一顿,目光转向声源。月光下,莫斯提马倚着巷口的砖墙,指尖把玩着一支未点燃的安魂烛,火光映得她唇角似笑非笑。 “路过的信使。”她歪了歪头,黑角在夜色中泛着冷光。 卡彭的眉头微皱:“长角的萨科塔……今晚你给我们添了不少麻烦。” 莫斯提马轻笑一声:“非常荣幸。” 卡彭的枪口仍未放下,声音低沉:“你到底是什么人?” “嗯……我有必要回答你吗?”莫斯提马的语气轻佻,眼神却锐利如刀,“我只是来找我丢失的包裹的,就像普通的信使那样。” 一旁的黑帮成员低声提醒:“卡彭先生,她已经孤立无援。” 莫斯提马耸了耸肩,“怎么?还要动手?倒也无所谓,我随时奉陪。” 卡彭沉默片刻,突然收起枪,冷笑一声:“哼,普通的信使?我可不想送死。” 他挥了挥手,转身走向巷子深处,背影在月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到此为止吧,我们各自都有要做的事情。” 莫斯提马目送他离开,指尖的烛火轻轻摇曳。她转头看向拜松,语气轻松:“已经给自己松绑了吧?要搭把手吗?” 拜松挣脱绳索,揉了揉发红的手腕:“没事,我自己能起来。”他站起身,目光复杂地看向莫斯提马,“谢谢帮忙。” 莫斯提马耸耸肩:“其他人呢?” 拜松的表情一僵,声音干涩:“呃……他们可能……把我忘了。” 莫斯提马噗嗤一笑:“从你脸上的表情看来,被折腾得不轻啊。” 拜松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们的节奏……有点太快了。还有说一些我不懂的词,什么‘大地的尽头’啥的。” “哈哈,那只是家酒吧。”莫斯提马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调侃:“走吧,我带你去‘大地的尽头’。” --- 霓虹灯将街道染成绚丽的色彩,安魂夜的狂欢达到高潮。拜松跟在莫斯提马身后,穿过熙攘的人群。他的目光扫过街边的小摊,彩灯缠绕的招牌下,老人正给孩子们分发星星形状的水果糖。 “安魂夜的由来,你知道吗?”莫斯提马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拜松回过神来:“似乎和萨卡兹的古老祭祀有关?” 莫斯提马点点头,眼神深远:“人们迎回逝者的灵魂,抚平他们的执念。”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糖袋,仿佛触碰某个遥远的梦,“但现在,生者扮演幽灵,亡者却无人问津。” 拜松沉默片刻,低声道:“也许遗忘也是一种安抚。” 莫斯提马没有接话,只是指向远处:“看,那就是目的地。” 拜松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日落大道东1301号,门口涂着夸张的企鹅图案,霓虹灯闪烁,与周围的浮华融为一体。 “接下来的路,你得自己走了。”莫斯提马转身,黑角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拜松一愣:“莫斯提马小姐不一起吗?” 她眨了眨眼,笑容狡黠:“我还有其他工作。”她的身影逐渐融入夜色,声音随风飘散,“要和大家好好相处喔。” --- 龙门贫民窟·鱼丸摊附近 巷口的灯光昏黄,映照着湿漉漉的地面。孑站在鱼丸摊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刀柄,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木凳和翻倒的酱料罐。董阿伯坐在一旁,揉着发青的额角,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疲惫。 “阿伯。”孑的声音低沉,像是压抑着什么,“是谁?” 董阿伯摆摆手,袖口沾着几点油渍:“别问了,阿孑。人没事就行,吃点小亏罢了。” 孑的眉头微微皱起,指尖收紧:“码头的人?还是那群学生混混?” “都不是。”董阿伯叹了口气,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更深,“老头老太今天去给阿发扫墓,回来得晚,我想送点吃的过去,结果……”他顿了顿,声音沙哑,“反正不是龙门人,你别管了。” 孑沉默片刻,眼神渐冷:“谁动的手?” 董阿伯猛地抬头,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焦急:“阿孑!你好不容易才和星熊警官解开误会,现在有了正经工作,别惹事!” “我知道。”孑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阿伯先休息吧,我去看看。” 董阿伯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臭小子!你给我回来!” 孑轻轻挣开,转身走向巷子深处,背影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孤寂。董阿伯的手悬在半空,最终无力地垂下,喃喃道:“……怎么就是不肯听话?” 就在这时,巷子尽头昏黄的灯光被一道肥硕的身影遮住。那道身影缓步走来,西装笔挺,拐杖轻点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面容隐藏在阴影中,唯有那双狭长的眼睛泛着狡黠的光。 “后生们有所为有所不为,你心里早该乐开花了吧。”鼠王林的面容从阴影中显露,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调侃。 董阿伯猛地抬头,嘴角抽了抽:“……林?你来干嘛?看我出糗?” 林轻笑一声,拐杖敲了敲地面:“作为龙门最好的鱼丸师傅,你不该冒这个险。告诉他们我在哪儿,又能怎样?” “规矩就是规矩。”董阿伯咬牙,手指攥紧衣角。 “这破规矩都是我们定的。”林眯起眼睛,语气陡然冷了下来,“可你白挨了一顿打。” 董阿伯啐了一口,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呸!天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 林没有接话,只是伸出手,将董阿伯从地上拉起来。他的动作看似随意,力道却稳如磐石:“当了这么多年鱼丸师傅,身手退步了?” 董阿伯甩开他的手,踉跄了一下,又强撑着站稳:“我真动了手,回头又要被人盯上,你帮我摆平?” “我只想安安静静过日子。”他揉了揉发疼的肋骨,语气疲惫,“挨顿打就挨顿打吧,又不是没挨过。” 林的目光扫过董阿伯脸上的淤青,突然笑了:“哈哈,看到老伙计们都这么有精神,我也放心了。” 董阿伯瞪了他一眼:“你才是他们的目标,你放心个屁!” “这样才放心啊。”林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夜风拂过,卷起地上的落叶。董阿伯沉默片刻,低声道:“……你总是这样,不累吗?” 林的指尖轻轻敲击拐杖,眼神深远:“累得很。但毕竟不是过去了,我们都有各自的责任。”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我们肩负着一座城市。” 董阿伯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别过脸:“我……” “卖你的鱼丸,别的不关你事。”林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走得动吗?陪我遛个弯如何?” 董阿伯哼了一声:“没关系,这才多大点事——”话音未落,林突然伸手按在他的伤处,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痛痛痛!你干嘛!?” “皮肉伤也是伤,老样子,死逞强。”林收回手,目光柔和了些,“……别再想过去的事了,这是你选择的生活,没必要愧疚。” 董阿伯愣住,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波动。 “你的鱼丸也是龙门的一部分。”林转身,背影在灯光下拉得修长,“比我更重要的一部分。”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已经自由了。” 董阿伯盯着他的背影,突然喊道:“那我怎么不见你来照顾我的生意?” 林停下脚步,肩膀微微耸动,像是笑了:“——换个话题吧,你最近过得如何?” 董阿伯搓了搓手,语气突然活络起来:“其实我听说哥伦比亚盛行龙门料理,我打算找机会去那儿发展发展——” “不许。”林头也不回地打断,拐杖重重敲在地面上。 董阿伯:“……” 夜风掠过巷口,卷起一片寂静。 第8章 P.m. 10:26 p 天气多云 日落大道, 第9章 P.m.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一盏老旧的吊灯在头顶摇晃,投下斑驳的光影。墙角的通讯设备发出微弱的电流声,黑帮成员站在一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首领,企鹅物流有动作了。”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甘比诺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眼神阴鸷而深沉。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砂石摩擦:“……意料之内,只是给她留下了点皮肉伤……”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窗外,夜色中隐约可见龙门的霓虹闪烁,“但我更在意的是,卡彭呢?” 黑帮成员咽了咽口水,声音更低:“其、其实在一个小时前就彻底联系不上了。” 甘比诺的手指突然停住,眼神骤然锐利:“……最后一次例行联络是在哪里?贫民窟吗?” “啊,是的。” 甘比诺轻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冷意:“那还真是可惜。” 黑帮成员一愣:“您的意思是?” 甘比诺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拉出长长的阴影。他缓缓走到窗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先通知所有小队,按原计划拦截企鹅物流——”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但我猜,不出意外的话,大概会有那么两三个小队挂断联络吧。” 黑帮成员瞳孔微缩:“您这是什么意思……啊。”他猛地反应过来,声音颤抖:“难道——卡彭先生背叛了家族?” 甘比诺没有回答,只是静静注视着窗外的夜色,仿佛在凝视某个遥远的过去。 “我理解他,太理解他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亲手为父亲解决叛徒,那是我:“也许,我们应该先解决……” --- 狭窄的巷子里,两名黑帮成员正低声交谈。戴墨镜的黑帮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才压低声音说道:“这里是三道口,没有异常。” 独眼黑帮点点头,语气不耐:“明白了,那么一切照常行动。” 戴墨镜的黑帮突然犹豫了一下:“——等、等等!我们的计划是什么来着?” 独眼黑帮猛地瞪大眼睛,声音陡然提高:“啊?你小子没搞错吧?” 戴墨镜的黑帮干笑两声,挠了挠头:“呃,我只是确认一下,对龙门不太熟悉。” 独眼黑帮冷哼一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安魂节的午夜过后,龙门会按例举办狂欢活动,我们的任务就是趁着万人空巷时候解决企鹅物流,就这么简单!” 戴墨镜的黑帮欲言又止:“那关于首领的——” 独眼黑帮直接打断他:“别问那么多,这是要求,照做就是了!快!” 两人匆匆分开,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的阴影中。 --- 昏暗的仓库里,一名被五花大绑的黑帮成员瑟瑟发抖,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他的面前,能天使正笑眯眯地蹲着,手里把玩着一颗糖果。 “不会杀我的,对吧?”黑帮成员的声音带着哀求。 能天使眨了眨眼,笑容灿烂:“当然,你都说了那么多情报了,那多谢小哥啦,小睡一会吧。”她轻轻一挥手,黑帮成员的头便垂了下去。 能天使站起身,按下通讯器:“德克萨斯,刚才都听得见吗~?” 通讯器里传来德克萨斯冷静的声音:“和这里的情况一样。他们打散了小队。”她的声音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但既然首领亲自参与了战斗,他们一定有另一个指挥塔负责调度……找到那里,一了百了。” 空的声音突然插入通讯:“喂~?德克萨斯?” 德克萨斯:“说。” 空的声音带着些许嘈杂:“我们已经到市中心啦,但是人真的很多。” 德克萨斯:“注意敌方小队的动向。” 空:“知道啦~会拜托街上的熟人们留意的……等等,老板?你要到花车上面去看看?欸,等等我——” 通讯突然中断,德克萨斯皱了皱眉,再次按下通讯键:“可颂,拜松,听得见吗?” 拜松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出,带着一丝紧张:“你说的那个指挥塔,我们稍微有点意外发现。” 可颂的声音紧随其后,压低了几分:“……拜松,压低身子,躲到那边的箱子后面,不要被发现。” 拜松:“好,德克萨斯,一会联系。” 指挥塔内,戴墨镜的黑帮和独眼黑帮正低声交谈,气氛凝重。 “我们,以后会怎么样?”戴墨镜的黑帮叹了口气,声音低沉。 独眼黑帮冷笑一声:“不知道,从我们挂断首领……挂断甘比诺·里奇的通讯开始,我们就没得选了。” 戴墨镜的黑帮苦笑:“唉。” 独眼黑帮猛地拍桌,声音带着怒意:“叹什么气,卡彭先生在龙门为我们准备了这么多,结果呢?”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甘比诺从叙拉古转移过来就开始胡搅蛮缠,没一件好事!本来按照卡彭先生的计划,根本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 戴墨镜的黑帮低声附和:“都和鼠王聊好了,为什么非要大开杀戒?这里可不是叙拉古!” 独眼黑帮啐了一口,语气不屑:“对啊,呸,幼稚。” 就在这时,躲在箱子后面的可颂和拜松交换了一个眼神。 可颂压低声音:“他们好像起了点内讧?” 拜松点点头:“似乎是,这是大好的机会,我们——” 话音未落,一声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砰! 一发子弹狠狠击中了拜松的盾牌,金属碰撞的声响在寂静的仓库内格外刺耳。 戴墨镜的黑帮猛地站起身:“——!谁在那里!” 可颂瞳孔一缩:“欸?哪儿来的枪声?” 拜松咬牙:“又是那个狙击手——!他暴露了我们的位置!” 独眼黑帮的脸色瞬间阴沉:“是企鹅物流的人,别放走他们!” --- 远处的阴影中 拜松的管家缓缓放下狙击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硝烟。他的眼神复杂,低声自语:“……少爷,对不住。这是老爷交代的工作。” 他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愧疚:“唉,但我竟然对少爷动了手,还让少爷陷入了危险……” 他摇了摇头,仿佛在说服自己:“等事情结束之后,不如告老还乡吧。” 又是一声长叹:“唉,唉!” ---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可颂和拜松那边的动静显然不太妙。德克萨斯微微皱眉,冷静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出:“……他们好像遇到麻烦了。”她顿了顿,继续道:“能天使,确认完黑帮的路线之后去和可颂汇合。” “明白~”能天使轻快地回应,语气中带着一贯的轻松。 德克萨斯又转向空:“空,情况如何?” 空的声音有些迟疑:“诶……今天可疑人物的动向非常复杂,不过他们好像分成两队行动了,可能是陷阱——”她的话还未说完,通讯器里突然插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没有那么复杂。”伊斯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冷静而直接,“敌人内部出现了问题。这是机会。” “哇!”空被吓了一跳,声音陡然拔高,“吓了我一跳!” 德克萨斯沉默了一瞬,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你也回来了啊。”她顿了顿,略带责备地问道:“为什么要黑进自己人的频道,就不能正常通讯吗?” “这样比较快。”伊斯简短地回答。 空好奇地追问:“那你现在在哪儿?” “伤心咖啡馆。”伊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我突然想起来今天应该放假,所以来凑个热闹。”她轻笑一声,“可颂和那个新人的坐标已经发送给你们了,龙门城际网络的速度真是令人舒心。” 德克萨斯叹了口气:“……既然如此,解决完各自的任务,就去支援他们吧。”她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决断,“这是反击的好机会。” --- 与此同时,甘比诺的成员们在企鹅物流的反攻下逐渐溃败。一名黑帮成员匆匆跑到卡彭面前,低声汇报:“卡彭先生,首领突袭企鹅物流的计划似乎失败了。” 卡彭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废话,那个莽夫能成什么事,不用管他。” 黑帮成员欲言又止:“……这样真的好吗?” 卡彭的目光投向远处,语气淡漠:“家族需要的是一个立足之地,至于姓甚名谁,根本无关紧要。”他转过头,问道:“还没找到鼠王吗?” “没有。”黑帮成员摇头,“鼠王实在是太不留痕迹了……” 卡彭眯起眼睛,声音低沉:“有点耐心,他就像是这座城市的一部分,像是龙门的影子,虽然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黑帮成员犹豫了一下,低声提醒:“可要是不够谨慎而被鼠王察觉到的话,我们会同时面临三方的压力……” 卡彭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谁来说都是如此,如果处于劣势,我宁可让场面变得更混乱些。”他忽然问道:“有甘比诺的消息吗?” 黑帮成员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 卡彭察觉到异样,眉头一皱:“为什么不说话?”他猛地转过头,发现甘比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甘比诺的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真是见外,有什么事情直接联络我不就好了吗?” 卡彭的瞳孔微微一缩,声音冰冷:“……你是怎么进来的?” 甘比诺的笑容逐渐消失,眼神变得锐利:“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一样,毫无愧疚地违背在父亲墓前立下的誓言。” “誓言?”卡彭嗤笑一声,“那仅仅是因为我们走在同一条道路上,但是今非昔比了,甘比诺。” 甘比诺的目光如刀锋般刺向卡彭:“现在是我说了算,你让我很失望,但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解释,老兄弟。” 卡彭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愤怒:“七年前,前首领遇刺身亡,那时我就被你派到了龙门。我千里迢迢赶来,为的是建立一条史无前例的商业桥梁,作为家族的后盾。”他的声音逐渐提高,“但结果,你在叙拉古还是失败了,而且逃了过来,转眼就接手了我辛苦运作的一切。” 甘比诺不屑地摇头:“省省吧,你不是会为了这点蝇头小利就动怒的人,否则你早就死了。” 卡彭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随你怎么说,我只是到了今天才发现,家族最勇猛的獠牙才是真正妨害家族的罪魁祸首。” 甘比诺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讽刺:“所以你想掰断自己的爪牙,再给自己戴上项圈?哈!” 卡彭的声音冰冷刺骨:“继续让你在龙门肆意妄为,我们迟早会被那些不可阻挡的大势泯灭。” 甘比诺的笑容逐渐扭曲:“原来如此,我都感动得要哭了。想不到你为了家族竟然如此深思熟虑。” 卡彭毫不退让:“彼此彼此。” 甘比诺的眼神变得凶狠:“你身手变得迟钝了,卡彭。” 卡彭冷笑回应:“你在叙拉古留下的伤也不好受,甘比诺。” 甘比诺的声音低沉下来:“放弃吧,我不想杀你。” 卡彭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你想得很。” 甘比诺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狰狞:“呵!你可真了解我!”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际,一旁的墙壁突然被撞开,砖石飞溅。可颂带着拜松从烟尘中冲了出来,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哎呀?”可颂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本想着破墙离开的……似乎撞到了不得了的现场?”她挠了挠头,语气轻松,“没关系喔,你们继续,我们换条路。”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身后又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一群黑帮成员追了上来,大喊:“快追!别让那两个人溜走了!!” 拜松叹了口气,无奈地看向可颂:“……好像不太有机会。” 甘比诺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正好,搅局者都到齐了,那就把你们——”他的话还未说完,又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传来,一群人破窗而入。 “这次又怎么了!?”甘比诺怒吼道。 能天使的声音从烟尘中传来,带着一贯的俏皮:“喂~我们来啦!” 德克萨斯的身影紧随其后,她环顾四周,语气平静:“……真巧,全都在这儿了。” 空从德克萨斯身后探出头,眨了眨眼:“唔,这架势是要最终决战了吗?是不是早了点?” 德克萨斯淡淡地回应:“没关系,越早解决这出闹剧越好。”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黑帮成员,声音冰冷,“就按老板的意思,把他们扔进江里吧。” 卡彭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哼,越混乱,越合我意。”他环视四周,声音低沉,“看来,谁能从这里站着出去,谁就会成为今晚的赢家。” 黑帮们和企鹅物流的战斗瞬间爆发,场面一片混乱。但随着战斗继续,越来越多的黑帮倒在地上。 甘比诺喘着粗气,怒吼道:“哈啊,哈啊……都躺地上干什么?没死的都爬起来!” 黑帮成员们勉强爬起,声音颤抖:“是、是!” 能天使一边灵活地躲避攻击,一边调侃道:“这么勉强部下可不好哦,有医疗补贴吗?” 德克萨斯挥动手中的武器,冷静地分析道:“……有点混乱,但总之把穿黑衣服的全部打趴下就行了吧?”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闯入战场。莫斯提马站在混乱的中心,环顾四周,语气轻松:“真是乱成一锅粥啊。” 拜松惊讶地看向她:“是啊——欸!?莫斯提马小姐?” 莫斯提马微微一笑:“但是看你们还挺有活力的。” 德克萨斯皱了皱眉:“……你什么时候来的?” 莫斯提马耸了耸肩:“老板喊我来的嘛。” 卡彭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嘁,是那个奇怪的萨科塔人。” 甘比诺怒吼一声:“给我滚开!”他猛地冲向莫斯提马,然而后者只是轻轻一挥手,一股强大的能量瞬间将甘比诺震飞出去。 “好了好了,冷静一点。”莫斯提马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黑帮成员们惊恐地看着这一幕,有人喊道:“她把首领给打飞了!?” 另一人颤抖着说道:“不对!那是法杖!首领小心!她是个术师!” 卡彭的额头渗出冷汗,低声命令道:“……看来没有和她正面作战是正确的选择……喂,先不要靠近他们!” 甘比诺艰难地从地上爬起,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我从没见过你这样的萨科塔,不,你是萨卡兹?你到底是什么?” 莫斯提马微微一笑,语气轻松:“普通的信使啊,不然呢?” 甘比诺的怒火再次被点燃:“故弄玄虚!该死——” 莫斯提马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中场休息一下……你们大概是不会听的吧。” 甘比诺怒吼道:“你在小看我!?” 莫斯提马没有理会他,转头看向企鹅物流的众人,语气亲切:“别来无恙,各位,上次见面是多久以前了?” 可颂歪着头想了想:“有个几年了?还是几个月?” 空微笑着说道:“日子过得太充实,就会让人忘记时间呢。” 能天使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差不多四年零三个月哦,莫斯提马。” 莫斯提马的目光落在能天使身上,轻轻点头:“嗯,那还真是好久不见。” 能天使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是感人的重逢吗!?” 莫斯提马笑了笑:“感人与否先不论,但现在不是时候叙旧呢。” 德克萨斯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语气严肃:“你真的打算在这里动手吗?” 莫斯提马活动了一下手腕:“只是适当运动一下。” 德克萨斯沉默片刻,点头道:“……那好吧,记得手下留情。” 莫斯提马眨了眨眼:“没问题。”她忽然抬头看向远处,语气中带着一丝微妙,“而且,还有另一位客人在等着我呢。” 德克萨斯疑惑地皱眉:“……?” 空看着莫斯提马的动作,感叹道:“无论看几次都觉得,莫斯提马小姐轻描淡写地挥舞法杖,结果总是会很夸张呢。” 可颂笑着指了指一旁的黑帮成员:“那些黑手党已经吓傻了耶。” 能天使握紧武器,跃跃欲试:“嘿咻,是不是该趁现在多敲晕两个?” 莫斯提马看向甘比诺,语气轻松:“怎么了?不继续了吗?” 甘比诺的眼中燃烧着怒火:“……也许你的确有些实力,但我发誓不会让你轻松离开。” 莫斯提马耸了耸肩:“别总是这么杀气腾腾的,就当是饭后运动吧——”她的话突然停住,眉头微微一皱。 黑帮成员们察觉到异样,有人惊呼:“怎、怎么了,刚才这些火焰是不是凝固了?” 莫斯提马低声自语:“……看来伊斯正好路过这附近,还是速战速决吧。” 甘比诺怒吼道:“你在自言自语些什么?面对我!” 莫斯提马的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语气平静:“你变得越来越焦躁了,作为一名家族领袖,这样可不利于控制战局。” 甘比诺的拳头紧握:“嘁!你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真是让人恼火!” 黑帮成员们纷纷后退,有人喊道:“法术!快躲开!” 另一人提醒道:“别去帮倒忙了,我们去对付企鹅物流就行!” 德克萨斯冷哼一声:“……我们好像被小看了,让他们见识见识吧。” 可颂兴奋地举起武器:“得令!嘿——!” 就在双方即将再次交锋之际,一阵狂风突然席卷而来,吹散了战场上的烟尘,也吹散了紧张的气氛。所有人的动作都为之一滞,仿佛时间在此刻凝固。 狂风伴起沙尘,席卷着整个战场。莫斯提马站在风樯中央,长发在风中狂舞,眼神却异常平静。 “德克萨斯,撤退,快!”她的声音穿透风沙,清晰而冷静。 德克萨斯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令:“——明白!” 莫斯提马轻笑一声,目光投向远处的阴影:“真是,老年人总是这么心急。” 甘比诺怒吼着冲上前:“别想跑——” 然而,他的身影瞬间被沙尘吞没,声音戛然而止。 卡彭啐了一口,咬牙下令:“嘁,这是法术,先撤退!” 可颂紧紧抓住盾牌,声音在风沙中显得模糊:“情况是不是有点不太妙!?” 空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德克萨斯!这边是出口!” 德克萨斯环顾四周,眉头紧锁:“拜松和莫斯提马人呢?唔!” 能天使的身影已经冲了出去:“他们被沙暴隔开了,我去一趟!” 德克萨斯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等等,能天使!” 她咬了咬牙,低声自语:“真是的,每次和莫斯提马有关,这家伙就头脑发热。” 拜松在风沙中艰难前行,声音带着焦急:“德克萨斯!莫斯提马!你们在哪儿!?” 沙尘灌入眼睛,他忍不住抬手遮挡:“啊,眼睛里进了沙子——” 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搭上他的肩膀。 “不要慌。”莫斯提马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平静而沉稳。 拜松猛地回头:“莫斯提马小姐!” 莫斯提马微微一笑,目光却投向风沙深处的阴影:“遮住风沙,跟着我走就好。”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自言自语:“……话说回来,这么近距离感受一番,的确是一位不该随便招惹的老先生呢。” 远处,黑帮成员惊恐的喊叫声传来:“地面、地面塌陷了!是流沙,后退!不要被卷进去!” 独眼黑帮的声音带着慌乱:“首领!请下指示!” 甘比诺的脸色阴沉至极:“其他人呢!卡彭呢!?” 戴墨镜的黑帮喘息着回答:“趁着沙尘暴离开了,有一些我们的人混在他们的队伍里……” 独眼黑帮的声音更加急促:“首领!这里也要塌了!” 甘比诺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最终咬牙下令:“……走,我们还有机会。” 就在这时,风沙中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鼠王拄着拐杖,步履沉稳,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机会?机会……啊……”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戏谑,“奇怪……我怎么不记得,你们剩下什么机会?” 第10章 P.m. 风沙渐息,月光重新洒落在龙门的街道上。拜松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抬头望向四周,整栋建筑已消失无踪,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废墟。他喃喃道:“那到底是什么……” 莫斯提马站在边上,黑色的犄角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她看向匆匆跑来的能天使,嘴角微微上扬:“你刚才直接穿过了法术的正中心吧,总是那么乱来。”她的目光落在能天使的短发上,突然轻笑一声,“噗嗤,我这才发现,怎么把长头发剪短了?” 能天使撇了撇嘴,金色的光环在头顶微微闪烁:“喂,你刚刚笑出来了吧!” 莫斯提马伸手拂去她发梢上的沙粒,语气温柔:“头上都沾满了沙子,就算是短发也不能不珍惜啊。” 能天使挥了挥手,笑容灿烂:“我没事的啦,谢谢。” 莫斯提马的眉毛微微一抬,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谢谢?我们已经这么生疏了吗?” 能天使眨了眨眼,故作轻松:“这只说明我讲文明懂礼貌。” 莫斯提马轻笑一声:“呵呵,说的也是。”她顿了顿,语气忽然调侃起来,“如果你不总在工作时间睡觉,在教堂外搞摇滚乐演出,出了岔子再让公证所的人追你三条街的话。”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被你失手炸掉的母校在你离开拉特兰的那一天可是拉了横幅的哦?‘欢送能天使前往龙门’。” 能天使的脸瞬间涨红,跺了跺脚:“什么?这是老友聚会互揭伤疤之类的必备项目吗?好嘞,该我了!” 莫斯提马摊开手,笑意盈盈:“请便。” 能天使绞尽脑汁,最终泄气地垂下肩膀:“……不好,这么一想,我好像都不太清楚你的黑料!” 莫斯提马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好孩子不该知道那么多喔。” 能天使瞪大眼睛:“你是我老姐吗!?” 莫斯提马歪了歪头:“欸,差不多吧。” 拜松站在一旁,默默观察着两人的互动,心中暗想:“……这两个人好像关系很好呢,因为都是拉特兰人吗?”他的目光落在能天使身上,有些惊讶,“而且能天使竟然也会被抢走话茬……” 能天使深吸一口气,表情忽然认真起来:“那个……莫斯提马。我还是有一点小问题要问啦,小小的问题。” 莫斯提马微微颔首:“嗯?” 能天使的声音低了几分:“为什么这个时候回来?” 莫斯提马的目光投向远处,仿佛在回忆什么:“唔,嗯,原因是有不少啦,怎么说呢。”她竖起手指,“第一,是工作。”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龙门安魂节总是会搞促销嘛,回龙门凑个热闹。” 能天使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那么多年的安魂夜你都不知所踪,偏偏在今年回来?” 莫斯提马轻笑一声,目光柔和:“其实你想问的不是这个吧?” 能天使别过脸,语气别扭:“诶……你察觉到了就直接告诉我嘛。” 莫斯提马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温柔:“呵呵,难得看到你纠结的样子,让人很怀念。”她顿了顿,瞥了一眼拜松,“而且,不管怎么说,也不能当着来参观学习的人面说那些弯弯绕绕的话题呢。” 拜松连忙摆手:“啊……没事,我会在后面跟着的,你们请便。” 莫斯提马摇摇头,语气坚定:“这可不行,还不排除被追踪的可能性。” 能天使叉腰抗议:“啊!用拜松当借口也太狡猾了吧!” 莫斯提马笑了笑,目光扫过四周:“先和德克萨斯他们汇合吧,那么多吓人的黑手党还在虎视眈眈呢。”她看向能天使,语气调侃,“我不在的时候,你们总是这么惹麻烦吗?” 能天使掰着手指数了数:“也算不上经常?每周有个四五六七八天的样子?” 莫斯提马故作沉思:“……嗯,的确不太经常。” 能天使突然凑近,眼中带着期待:“那你呢?去了哪里?”她的声音低了几分,“你知道我刚见到老板的时候,老板说你已经离开龙门了,那种长跑到终点线前摔了一跤的感觉吗?” 莫斯提马的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穿透了时空的界限:“很多地方,多到数不清。”她的声音平静而悠远,“来到一座无人问津的村子,接下一封信,再前往群山的另一面,追着移动城市跑,就这样。” 能天使轻声感叹:“听着真孤独呢。” 莫斯提马耸耸肩,语气轻松:“但写成游记的话说不定能大卖?” 拜松忍不住插话:“莫斯提马小姐,去过所有国家吗?” 莫斯提马看向他,眼中带着笑意:“大部分吧,羡慕吗?” 拜松点点头,语气诚恳:“……有一点,一般的信使是不会有这样的机会的。” 莫斯提马拍了拍他的肩膀:“会有机会的。不过你可别指望企鹅物流哦,我们是不能用常理来判断的。” 拜松苦笑一声:“关于这点,我已经心知肚明了……” 莫斯提马的目光重新变得深远:“在漫漫大漠中坐着卡车,盯着落日穿过黄沙,听着是很浪漫,但当浪漫持续上百个小时的时候,也就消磨殆尽了。” 能天使突然指着天空:“黄沙落日我是没怎么见到过啦,但你不觉得今天沙尘很大吗?”她叉腰抱怨,“这几年龙门的空气质量下降了不少喔,该增加几台空气净化器了!” 莫斯提马轻笑一声:“空气质量吗……也许吧。”她的表情忽然严肃起来,“能天使,拜松,虽然很抱歉,但你们得先——” 拜松和能天使异口同声:“又来?” 莫斯提马眨了眨眼,语气无辜:“哎呀,我对自己离开的时机拿捏的还是比较好的吧?” 能天使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你认真的?”她的声音低了几分,“但是对你而言只是几个小时,对我而言可是——”她突然甩了甩头,大声说道,“算了,莫斯提马!回头请我吃饭!必须!” 莫斯提马笑着点头:“——知道啦知道啦。”她的目光扫过四周,语气轻松,“……真是的,今晚还真热闹。” 拜松看着莫斯提马的背影,有些犹豫:“我们真的就抛下莫斯提马小姐一个人吗?” 能天使叹了口气,语气复杂:“谁抛下谁?反正就算不听她的,她也会在哪个时间点突然消失的吧。” 拜松察觉到她情绪的低落:“……你在生气?” 能天使猛地转身,大步向前:“——啊啊!先去找德克萨斯!剩下的之后再说!” --- 远处的阴影中,莫斯提马缓缓走过巷子,目光投向站在高处的鼠王。月光洒在他的身上,拐杖的金属尖端泛着冷光。 “哟,你在这里,刚才那是怎么回事?”莫斯提马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 鼠王缓缓转身,声音沙哑:“……突然心血来潮罢了。” 莫斯提马挑眉:“你的心血来潮是不是太用力了点?明明企鹅物流也在场。”她的语气忽然严肃,“而且你也一把年纪了,总是这么拼命,不会短命吗?” 鼠王轻笑一声:“你觉得我出了几分力?” 莫斯提马沉默片刻,微微点头:“……是吗。”她抬头看向鼠王,“那至少稍微收敛一些你的杀气如何?我都快不敢当着你的面说话了。”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探究,“发生了什么?” 鼠王的目光投向贫民窟的方向,声音低沉:“嗯,也许我小看了年轻人的警戒心,龙门的年轻人总是会让我吃惊。”他顿了顿,“没什么大事,不过是有几个失控的傀儡,误伤了一位尽心尽责的鱼丸师傅,仅此而已。” 莫斯提马冷笑一声:“‘仅此而已’?你应该学会管理一下表情,再来说这种话。” 鼠王的表情终于松动,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一直保持的微笑就失去了微笑的意义。比起你,我倒还轻松一点。” 莫斯提马直视他的眼睛:“这难道不在你的预料之内吗?”她的声音带着试探,“比如,为了防止企鹅物流和黑手党的冲突不好收尾,先找一个可以亲自惩戒他们的借口,之类的。” 鼠王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欣赏:“——你这丫头,陪着那只企鹅胡闹,真的是暴殄天物。” 莫斯提马耸耸肩:“哪里哪里。” 鼠王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神锐利如刀:“……但我也没有允许那群黑帮们随意践踏贫民窟。我从未允许。”他的声音冰冷,“我已经尽量容忍了他们的僭越,但他们还是坏了规矩。” 莫斯提马轻声问道:“本以为他们和叙拉古那点若有若无的联系可以为龙门带来那么一丁点有趣的利益……真是让人失望?” 鼠王的目光微微闪动:“停一停……干嘛和我说这么多?下一步是要把我灭口了吗?” 莫斯提马摊开手,语气轻松:“老人也是需要发发牢骚的。” 鼠王冷哼一声:“是吗,那我就当只是一场安魂节狂欢吧。刚才你说的那些东西我全部都没听见喔。” 莫斯提马眨了眨眼:“那些黑手党闹的越大,说不定事后的尾款我就能拿到更多。” 鼠王突然问道:“那有了钱之后呢?” 莫斯提马的笑容灿烂:“先把那家糖果铺子买下来。” 鼠王轻笑一声:“呵呵,你还真是情有独钟。”他的语气忽然认真,“好啊,除了地下室,其他东西随你搬走。” 莫斯提马故作惊讶:“果然是有地下室的吗……你就不能稍微保护一下我的美好回忆?” 鼠王转身,背影在月光下拉得修长:“那可是我的铺子。” 莫斯提马看着他的背影,轻声说道:“真是太可惜了,我本以为你退休之后真的会去当一个杂货铺老板。” 鼠王的声音随风飘来:“也许吧,如果退休的时候我还活着的话。”他顿了顿,“时候不早了,接下来狂欢才算正式开始。戏子伶人都已经各就各位。” 莫斯提马挑眉:“不打算继续袖手旁观了?” 鼠王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夜空:“……这里风景不错吧。”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安魂夜是恭送亡者的节日,而龙门终归是我们的城市。”他转过身,目光如炬,“活着的人们热热闹闹的,亡魂才能没有遗憾地离去。”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而且一个半只脚踏进棺材里的老鼠,要是不活动活动筋骨,说不定会被某些别有用心的家伙误当成已死的亡灵喔。” 莫斯提马轻笑一声:“那该怎么热闹?” 鼠王的拐杖重重敲在地面上:“就该如此热闹。” 莫斯提马点点头,语气意味深长:“——啊,原来如此。”她看向鼠王,“那这场安魂的花销似乎有点大,嗯,甚至有点浪费。” 鼠王的目光深邃:“你很聪明。” 莫斯提马耸耸肩:“也是,否则魏长官早就来找你的麻烦了。” 鼠王摆摆手,语气慵懒:“别说那么吓人的事,我可不想再和近卫局打交道了,太麻烦了。”他的声音忽然冰冷,“而这一出好戏的精髓就在于,所有的开销,都由演员自己承担。” --- 街道的另一头,拜松和能天使与德克萨斯一行人汇合。能天使兴奋地挥手:“啊!德克萨斯~” 德克萨斯的目光扫过两人,眉头微皱:“你们没事,但是莫斯提马呢?” 能天使撇了撇嘴:“这个问题有什么必要吗,看不就知道了。” 德克萨斯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好像也是,抱歉。” 能天使眨了眨眼:“……为什么要抱歉,还有你们看着我干嘛?” 空干笑两声,试图缓和气氛:“啊哈哈……莫斯提马既然回来了,迟早能见到面的吧。” 德克萨斯抬起手腕,通讯器突然响起:“有联络,是老板。” “喂~?”大帝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带着一贯的慵懒:“玩的还开心吗?有没有缺胳膊少腿之类的?……没有?那好,听我说。” 拜松忍不住小声嘀咕:“……大帝先生,是不是买了很多保险?” 大帝的声音继续传来,语气兴奋:“今晚在轱辘街有个安魂节狂欢盛典。尽是一些没牌面的营销活动。”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但是,我突然决定参加那场活动,作为一名伟大的音乐人。……为龙门带来一些有格调的噪音。他们感激涕零,已经在楼下跪得整整齐齐了。……至于你们的任务,就只是跟在我的身后,然后把那些号称要解决企鹅物流的蠢货一网打尽。……明白了吗?明白了?好!就这样!” 通讯戛然而止。德克萨斯收起通讯器,面无表情:“……挂了。” 可颂挠了挠头,一脸困惑:“我怎么感觉这事似曾相识?” 空拍了拍手,语气轻快:“……总之,我们也要去那个什么派对就对了吧。” 能天使高举拳头,笑容灿烂:“嗯,出发!” 第11章 午夜龙门 0:00 a 天气沙尘 龙门市区·商业街 夜风裹挟着细碎的沙尘,在空荡的街道上盘旋。路灯的光晕被黄沙模糊,像蒙了一层昏黄的纱。孑靠在一家关门的店铺门框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刀柄,眼神冷得像冰。 槐琥从阴影中走出,靴底踩过碎玻璃,发出细微的声响。她瞥了一眼孑的表情,眉头微蹙:“喂,你知道你现在的表情很吓人吗?” 孑沉默片刻,声音低沉:“……你回来了,那些人你调查清楚了吗?” 槐琥抱臂而立,橙红的瞳孔在夜色中亮得惊人:“稍微有一些眉目。虽然很想把那些胡作非为的家伙绳之以法,但似乎不是我一个人就能解决的事情。”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不耐,“说不定要拜托事务所的那些家伙。但阿那个家伙,又不肯直接告诉我,故弄玄虚的……” 孑抬眼:“哪个家伙?” “阿。” “啊?” “……他就叫阿。” 孑的嘴角抽了抽:“哦……那,总而言之,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对吧。”他站直身子,刀柄在掌心转了一圈,“我来帮忙。” 槐琥眯起眼睛:“……你没听明白吗?如果只是那些混混倒还好说,可如果是一个有组织有规模的帮派组织,我们当然不能轻举妄动。” “‘不能轻举妄动’,也不是毫无办法,对吧。”孑的声音平静,却像钝刀划过皮革。 槐琥愣了一下:“你竟然会和我抠字眼?” “我没在开玩笑。” 两人对视片刻,槐琥叹了口气:“……阿伯他没事吧?” “伤不重。”孑的目光扫向贫民窟的方向,“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槐琥的拳头缓缓攥紧:“——没错,的确不重要了。如果只是黑吃黑的案子,我才不想多管闲事。”她的声音陡然冷厉,“但在我的眼前伤及无辜,我可不能由着他们胡作非为!” 孑的嘴角微微上扬:“……谢谢,之后请你吃鱼丸。” 槐琥翻了个白眼:“鱼丸就不必了……”她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今晚的事件,也和企鹅物流有关系。他们根本没打算掩饰,一点都没。” 孑摇摇头:“他们不是坏人,大概也是被卷进去的吧。” 槐琥冷哼一声:“今年到现在已经被卷进去几十次了?他们应该更注意一点,不要总是惹是生非。”她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咔咔作响,“如果有机会见到他们,有必要警告他们一下。” --- 废弃仓库·阴影深处 卡彭的皮鞋碾过地面的碎玻璃,发出刺耳的声响。他低头看着手中染血的扑克牌——黑桃j,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沙子,源石技艺,法术,哼。” 身旁的黑帮成员咽了咽口水:“难道卡彭先生的意思是……” “当然是最不该招惹的人,不然呢?”卡彭的指尖一弹,纸牌旋转着飞入黑暗。 黑帮成员额头渗出冷汗:“鼠王?但是,我们岂不是要同时对付首领、企鹅物流,还有……” “还有半座龙门。”卡彭的声音陡然冰冷,“没错,情况不容乐观,所以,一步都不能走错。” “但是!”突然,他猛地转身,手中的弩箭对准了身后的黑帮成员:“你以为背叛家族真的是一件小事吗?”他的眼神如刀,“愿意追随我在龙门扎根,做好了不惜背叛甘比诺也要活下去的准备,我记得他们每一个人的脸。” 弩箭上膛的机械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而你并不在其列,甘比诺的走狗,去死吧。” 砰! 箭矢穿透血肉的闷响过后,卡彭闭眼深吸了一口气,也许觉得今晚累极了。 可他突然察觉到背后的异样。他缓缓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甘比诺从黑暗中踱步而出,手中的短刀滴着血,声音沙哑:“我本以为你只是个忘恩负义的混账,看来你收买人心还是很有一套的。” 卡彭冷笑:“说起来,这还是你教我的。” “我怎么不记得?” “你曾经赢得过我的效忠,再让我失望至极。”卡彭的弩箭再次抬起,“我可不会重蹈覆辙。” 甘比诺的刀锋映着月光:“背叛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明白。” “背叛是叙拉古最肮脏的罪名。”卡彭的指尖扣上扳机,“但可惜,你所拥戴的荣誉在龙门毫无价值。” 甘比诺突然甩出一张扑克牌,黑桃j如刀片般划过卡彭的脸颊:“收下这个吧!” 卡彭抹去脸上的血痕,嗤笑道:“你的剑更迟钝了,甘比诺,和企鹅物流的厮杀让你负伤了吗?还是说,旧伤复发?” 甘比诺的眼中燃起怒火:“你的懦弱让我感到心寒,我只是在考虑怎样的血腥下场才适合叛徒。” “现在,你才是多余的那张牌。”卡彭的弩箭瞄准甘比诺的心脏,“然后呢?你打算做什么?打败企鹅物流,打败鼠王,打败龙门近卫局,再打败魏彦吾?” 他扣动扳机的瞬间,仓库的大门被猛地踹开—— 轰! 仓库铁门被整个踹飞,烟尘中一道娇小的身影如炮弹般撞入战场。最前方的黑帮成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记鞭腿扫中膝盖,惨叫跪地。 第1章 序章 1096 年 12 月 23 日,乌萨斯,切尔诺伯格 寒风裹挟着源石粉尘掠过切尔诺伯格的残垣断壁,这座曾辉煌的乌萨斯城邦如今只剩扭曲的钢筋与焦黑的混凝土骨架。阿米娅踩过积雪覆盖的瓦砾,黑袍下摆被锐利的金属碎片划出裂口,血迹斑斑的绷带缠在她纤细的手腕上。整合运动的猩红旗帜在远处废墟间猎猎作响,如同野兽垂涎的舌。 “情报显示石棺就在这座建筑的地下室。”近卫干员压低声音,剑刃折射出冷冽的寒光。眼前的建筑早已坍塌大半,仅剩的穹顶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一具被掏空内脏的巨兽尸骸。阿米娅的指尖抚过墙面,源石结晶在黑暗中泛起诡谲的紫芒——这里曾是某个秘密研究所的核心区域。 地下室的铁门锈蚀如枯骨,术士干员用火焰融开锁芯的瞬间,腐朽的腥气扑面而来。手电筒光束刺破黑暗,一具银灰色的金属棺椁赫然矗立在房间中央。它形似古棺,表面却布满规则的蜂窝状孔洞,暗蓝色光线从孔隙中渗出,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数十根断裂的管线从棺体垂落,末端裸露的金属丝偶尔迸出电火花,为这死寂的空间添了一丝诡异的生机。阿米娅的呼吸陡然急促,掌心贴向棺盖时,暗红色的源石光晕如血液般在她指尖流转。“是博士……”她的声音颤抖如绷紧的弦,“他还活着。” --- 冷白的灯光刺破手术室的昏暗,金属器械的碰撞声与仪器的嗡鸣交织成死亡的协奏。从石棺中抬出的男人裹在一袭灰白色研究服中,连衣兜帽半掩住面容,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与干裂的嘴唇。他的睫毛在无意识中微微颤动,仿佛挣扎于深渊边缘的蝴蝶。模糊的机械音断续传来——“阻升主程序启动……体温过低……静推海克塞米松……”——每一个字都像在切割时间的纤维,将记忆与现实的界限搅得支离破碎。 “抓紧我的手!!” 少女的呼喊穿透混沌,暗红色源石光焰在她掌心爆燃,如同一簇血蔷薇在黑暗中绽开。博士的指尖动了动,终于握住那只炽热的手,布料摩擦间,兜帽滑落少许,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与若隐若现的神眸。 阿米娅跪在手术台旁,漆黑的兔耳低垂着,指尖死死扣住博士冰冷的手腕。她的瞳孔中翻涌着焦灼与恐惧,仿佛稍一松手,眼前之人便会化作尘埃消散。“博士……求求你……”她低声呢喃,声音里裹着破碎的哽咽。医疗干员在一旁沉默地操作着仪器,显示屏上的绿色曲线忽明忽暗,像一场无声的博弈。 --- 当博士再次睁开眼时,映入视线的是天花板上斑驳的锈迹,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铁锈混杂的腥气。他试图撑起身子,却被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轻轻按回床榻。“别动。”医疗干员的声音冷静如机械,“你的神经末梢还在适应。” 阿米娅几乎是扑到了床边,眼眶泛红,却又强扯出一个笑容:“太好了……博士终于醒了。”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博士的手背,仿佛在确认这并非幻觉。 “我是谁?”博士的声音沙哑而空洞。 少女的瞳孔骤然收缩,兔耳微微颤抖。她深吸一口气,将掌心覆上胸口,那里缀着一枚暗红的菱形结晶:“你是罗德岛的博士,是我们的指挥官……也是我最重要的人。”她的语气温柔而坚定,却掩不住眼底的悲戚。窗外忽地传来爆炸的轰鸣,震得玻璃窗簌簌作响。 --- “敌袭!整合运动突破防线了!”全副武装的干员撞开房门,硝烟与血腥味瞬间涌入。阿米娅猛地起身,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指尖跃起一簇幽蓝的源石技艺。“保护博士!”她厉声喝道,稚嫩的面容此刻如刀刃般凌厉。走廊外枪声骤起,整合运动的嘶吼与金属碰撞声撕碎寂静,宛如地狱的序曲。 医疗干员将博士拽到掩体后,压低声音道:“他们装备了重火力……通讯也被切断了。”阿米娅回头望向博士,眼底翻涌着决绝与希冀:“请指挥我们,博士。”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雪,“哪怕你已遗忘一切……但我相信,你的灵魂仍记得如何引领我们走向胜利。” 博士按住胀痛的太阳穴。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闪现:战术地图、干员档案、某个雪夜中少女含泪的微笑……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混沌已化作锐利的锋芒。“三点钟方向走廊狭窄,让术士布置陷阱;狙击手占据制高点,优先击破敌方重装单位。”指令脱口而出的瞬间,阿米娅的唇角终于扬起一丝释然的弧度。 窗外天灾呼啸,而战火中,一位惊天战术家,正悄然苏醒。 --- 狂风裹挟着沙砾抽打在切尔诺伯格的废墟间,天地昏黄如一张被揉皱的旧羊皮纸。源石粉尘混入沙暴,在阿米娅的斗篷上镀了一层暗金色的锈斑。她抬手挡住扑面而来的风沙,暗红色源石光晕在掌心流转,如同一簇跃动的血火,勉强照亮前方十步内的残垣。整合运动成员的尸体横陈在瓦砾间,猩红的袖标已被沙尘掩埋大半。 “最后一个!”近卫干员的吼声穿透风啸,长剑刺入最后一名敌人的胸膛。血沫溅在沙地上,顷刻被狂风吹散。他抹了把面罩上的黄沙,转头望向掩体后的灰白身影:“博士的指挥……简直像提前预知了敌人的动向。” 阿米娅的兔耳在风沙中微微颤动,嘴角扬起一丝苦涩的弧度:“这不过是博士曾经历过的……最微小的战场。”她蹲下身,指尖轻触敌人尚未冷却的衣襟,暗红光芒照亮袖口一枚扭曲的整合运动徽章。沙粒扑簌簌从徽章凹槽中滑落,仿佛这座城邦正被无形的巨手一点点捏碎。 --- “砰!” 枪声撕裂风幕的刹那,一道黑影如猎豹般从断墙后掠出。金属教鞭凌空抽飞射向近卫干员的流弹,火星在沙尘中炸开一朵赤金的花。 “发呆等死吗!”杜宾的低喝比沙暴更冷厉。她逆光而立,防尘面罩遮住半张脸,唯有那双鹰隼般的眸子亮得骇人。近卫干员慌忙后撤重整队形,沙地上拖出凌乱的脚印,转眼又被风抹平。 阿米娅奔向那道黑影,暗红源石光在狂风中明灭不定:“杜宾!西侧防线也沦陷了?” “整合运动在每条街巷都埋了伏兵。”杜宾扯下面罩,露出被沙砾刮出血痕的下颌,“他们疯了——在乌萨斯的领土上发动恐袭,根本是自掘坟墓。”她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灰白身影。博士的连衣兜帽被风吹得紧贴面部,只露出抿成直线的薄唇,研究服的衣摆猎猎作响,宛如一面残破的旗。 “你要把指挥权交给这个……‘陌生人?’”杜宾的教鞭尖端抵住博士的胸口,金属冷光刺破昏黄的沙雾。 阿米娅突然横跨一步,暗红光芒暴涨成屏障,生生格开教鞭:“他刚才救了我们所有人!”她的瞳孔缩成竖线,源石结晶在脖颈处泛起危险的红芒,“就算记忆破碎……博士的灵魂依然刻着罗德岛的烙印。” 风沙呜咽着掠过三人之间的空隙。杜宾收起教鞭,目光扫过博士始终低垂的兜帽:“我信你,阿米娅。”她甩出一张被沙尘浸透的地图,“但若他拖后腿——” “不会的…那我相信博士…”阿米娅轻声接话,指尖源石光骤然熄灭。 --- 医疗干员的惊呼混在风啸中传来时,博士正俯身研究战术终端。沙粒在屏幕上划出细密的刮痕,灰白手套的指尖快速滑动,将废墟三维模型放大至某条地下管道。“阿米娅!通讯……是罗德岛的信号!”医疗干员捧着剧烈闪烁的终端踉跄奔来,显示屏上的雪花噪点中,一道机械女声刺破嘈杂: 【prts:应急神经连接已建立。】 阿米娅眸中爆出希冀的光:“凯尔希医生?” 【prts:很遗憾,当前电波通讯干扰等级为γ-7。建议使用神经直连操作罗德岛防御系统。】 杜宾的教鞭重重砸进沙地:“这时候搞人机对接?我们连撤退路线都没——” “需要权限认证。”博士突然开口。沙尘在他兜帽的阴影里盘旋,声音沙哑如锈铁相磨。他伸手触碰终端,手套与屏幕接触的瞬间,暗蓝色数据流如藤蔓爬满整个界面。【prts:指纹匹配完成。权限等级:8。】机械音顿了一下,【欢迎回家,博士。】 阿米娅的瞳孔微微扩张。她看见博士神经反射般地操作着终端,仿佛回到了以前,回到了那样的时刻,久远又熟悉。阿米娅看着博士,仿佛两颗破碎的心脏在荒原上找到了共跳的节奏。 “prst 是罗德岛上的人工智能,同时博士你也可以通过它进行远程神经连接…”阿米娅讲解着,似乎让博士回忆起过去是最重要的事情,“…不过现在凯尔希还没有反舰,prst 暂时没有运用,不知道什么原因触发了一下。” “沙暴要吞没整座城了!”杜宾的吼声撕开片刻寂静。地平线处,滔天的黄沙巨墙正隆隆推进,宛如天神挥下的铡刀。博士转身面向风暴,研究服在狂风中绷成一道灰白的刃。 “走地下管道。”他指向终端上的三维地图,数据流的蓝光映亮兜帽下的小半张脸——苍白的皮肤,紧绷的下颌,以及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切尔诺伯格在沙暴中发出最后的哀鸣,而罗德岛的幽灵指挥官,已踏入风暴的眼。 第2章 坍塌 切尔诺伯格的天空被沙尘染成浑浊的琥珀色,狂风裹挟着碎石击打在残破的楼体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阿米娅蜷缩在一堵断墙后,墙外的光线随着尘土忽明忽暗,将脚下散落的整合运动面具映得如血痂般刺目。远处传来平民的尖叫,混杂着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喊,像一把钝刀反复割裂她的耳膜。 “他们在屠杀平民……”医疗干员的指尖深深掐入砖缝,防护面罩下的声音发颤,“感染者为什么要对感染者挥刀?” 杜宾的金属教鞭划过墙面,留下一道焦黑的刻痕:“仇恨会让人变成野兽,哪怕猎物是自己的同类。”她转头看向阴影中的灰白身影——博士的连衣兜帽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苍白到近乎透明的下颌,研究服的袖口沾满沙尘,却始终干净得没有一丝血污。 --- 爆炸的轰鸣突然从东南方炸响,一栋摇摇欲坠的居民楼轰然坍塌,烟尘中冲出几名整合运动成员。他们猩红的面具在沙暴中忽隐忽现,手中的链锯嘶吼着劈向蜷缩在巷角的母子。 “三点钟方向,术士封路!”博士的声音穿透风啸。阿米娅的瞳孔骤然收缩,暗红源石光如岩浆般从她脚下迸发,瞬间凝成一道屏障挡住链锯。近卫干员的长剑紧随而至,寒光划破烟尘,将敌人逼退数步。 “妈妈……妈妈!”孩童的哭声刺入阿米娅的耳蜗。她跃过瓦砾堆,暗红光芒在指尖织成网,将飞溅的碎石尽数拦下。女人死死搂住孩子缩在墙角,瞳孔中倒映出阿米娅漆黑的兔耳与脖颈处若隐若现的源石结晶。“别怕……”阿米娅伸出手,却在触及女人肩膀的瞬间被狠狠拍开。 “怪物!”女人的尖叫比链锯更锋利,“你们和那些戴面具的都是一路货色!” 阿米娅的指尖僵在半空。暗红光芒倏地黯淡,仿佛被这句话抽走了灵魂。 --- “阿米娅,专注!”杜宾的教鞭凌空抽碎一枚源石炸弹,爆燃的紫光中,博士的指令清晰如刀:“狙击手压制二楼火力点,医疗组后撤二十米建立临时屏障。”他的手指在战术终端上飞速滑动,灰白手套与屏幕摩擦出细密的静电火花。近卫干员依令穿插突进,剑光如银蛇撕开整合运动的阵型。 一名整合运动成员突然从废墟顶端跃下,链锯直劈博士头顶。“小心!”阿米娅的源石光焰暴涨成巨爪,将敌人狠狠掼向墙壁。暗红光芒映亮博士的兜帽——没有表情,没有恐惧的颤抖,只有一抹冷静到近乎冷酷的侧脸线条。 “为什么救他们?”整合运动成员的嘶吼混着血沫喷出,“这些乌萨斯猪猡把我们的同胞送进矿坑等死!” 阿米娅的瞳孔缩成竖线,源石结晶在她脖颈处泛起危险的红芒:“暴力只会孕育更大的暴力……这不是罗德岛的道路!” 暗红光焰化作利刃贯穿敌人胸膛的刹那,她听见博士低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西南角地下管道,疏散平民。” --- 硝烟渐散时,医疗干员正为受伤的母子包扎。女人缩在墙角发抖,孩童的泪痕在满是沙尘的脸上冲出两道沟壑。“为什么……要救我?”她盯着阿米娅的源石结晶,声音支离破碎。 阿米娅蹲下身,暗红光芒收敛成指尖一点萤火:“因为生病不是罪。”她的目光扫过女人怀中孩童干净的手臂,“至少……不该由孩子承担仇恨的重量。” 杜宾的教鞭重重敲在地图上:“天灾还有三小时降临,我们必须抵达西侧汇合点。”她瞥向博士,目光复杂,“你证明了自己不是累赘。” 阿米娅突然横插一步,暗红光晕如护盾般笼罩博士:“他从来都不是!”她的声音罕见地尖锐,兔耳在风沙中剧烈颤动,“博士是罗德岛的……是我们的光!” 灰白的兜帽微微抬起。博士沉默地望向地平线处翻涌的沙暴巨墙,战术终端的蓝光映亮他抿成直线的唇角。没有表情,没有记忆,唯有冰冷的逻辑与本能般精准的指挥天赋,在血肉横飞的战场上织出一张无形的网。 “出发。”他转身踏入狂风,研究服的衣摆猎猎作响,如同一面撕裂混沌的旗。 第3章 守卫 切尔诺伯格的街道被硝烟切割成破碎的棋盘,乌萨斯风格的尖顶建筑如今只剩焦黑的骨架,碎裂的彩绘玻璃在风中叮当作响。街角的电视屏幕仍在循环播放虚假的捷报——“局势已控”“胜利在望”——女主持人的声音甜美如蜜,与不远处军警的嘶吼形成刺耳的和弦。 “他们在撒谎。”杜宾的金属教鞭划过墙面,刮下一层焦黑的墙皮。她眯眼望向街道尽头,整合运动的猩红旗帜在浓烟中若隐若现,链锯的轰鸣声如同野兽磨牙。“军警的防线快崩溃了。” 阿米娅的兔耳微微颤动,暗红色源石光晕在她掌心流转,将脚下一枚扭曲的乌萨斯徽章映得血红。她蹲下身,指尖轻触徽章边缘:“连军械库都被整合运动攻陷了……这些武器不该出现在感染者手里。” 话音未落,一声爆炸陡然撕裂空气。整条街道的地面剧烈震颤,碎裂的混凝土块如雨点般砸落。博士的灰白身影倏地后撤,兜帽被气浪掀起一角,露出紧绷的下颌。他的手指在战术终端上飞速滑动,冷蓝数据流映亮屏幕上的三维地图:“西南方地下管道,有载具燃料泄漏。” --- “重装干员顶住缺口!”杜宾的吼声淹没在链锯的咆哮中。整合运动成员从浓烟中冲出,猩红面具下的瞳孔泛着狂热的血光。一名乌萨斯军警被链锯拦腰斩断,肠脏泼洒在焦土上,蒸腾起腥臭的白雾。 阿米娅的源石光焰骤然暴涨,暗红屏障如巨盾般挡住飞溅的残骸。“狙击手压制二楼火力点!”她的声音清冽如刃,与稚嫩面容形成诡异反差。高处传来整合运动的惨叫,一道身影从窗口坠下,砸在军警队长的脚边。 “感染者杂种……”军警队长啐出一口血沫,枪口却转向阿米娅,“你们和那群暴徒是一伙的?” 杜宾的教鞭凌空抽飞一枚源石炸弹,紫焰在她眼底炸开:“省省你的敌意!我们若想杀你,你早该和你的部下一样躺在地上!” 军警队长僵在原地,枪管因过度握紧而微微发颤。阿米娅向前一步,暗红光芒收敛成指尖萤火:“天灾预警装置显示,三小时后,整片区域都会被源石结晶吞没。”她的目光扫过对方胸前的家族徽章,“你还有家人等待撤离,不是吗?” --- 浓雾毫无征兆地漫过街道,仿佛一只苍白巨手扼住所有人的咽喉。整合运动的嘶吼从雾中传来,脚步声密集如潮。“是幻影弩手!”近卫干员的剑刃劈开雾气,金属碰撞声刺得人耳膜生疼。博士突然按住耳麦:“九点钟方向,烟雾弹。” 灰白烟雾弹滚入战场的刹那,一道纤细身影从雾中跃出。整合运动头目的面具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半张苍白的少女面容,她的指尖缠绕着幽紫源石光,所过之处地面崩裂如蛛网。“抓住那只兔子。”她的声音轻如呢喃,却让所有乌萨斯军警齐齐后退一步。 阿米娅的瞳孔缩成竖线,暗红光芒化作长鞭卷向敌人:“你们连孩子都不放过吗!” “孩子?”头目轻笑,紫光凝成的箭矢穿透源石屏障,“在切尔诺伯格,只有活人和死人。” 博士的指令在混乱中清晰响起:“术士干员冻结地面,重装组向东北方突围!”冰霜瞬间蔓延,整合运动的链锯卡在冰层中发出刺耳摩擦声。阿米娅趁机拽住军警队长的衣领:“跟我们走!否则你们的处境将会非常危险!” 军警队长甩开她的手,枪口却垂向地面:“滚!乌萨斯人不需要感染者的怜悯!” 阿米娅的指尖颤了颤,暗红光芒黯如余烬。她转身跃入浓雾,源石光焰撕开一条生路。博士的研究服衣摆在她身后翻卷,一并消失在阴影中。 --- “你们就这点本事吗?只会站在那里看着吗?”声音透着颤抖,却是他们最后的倔强。 “切尔诺伯格人…哼…” 弹指间,刀光剑影。整合运动头目从他们的尸体上走了过去。 第4章 混战 切尔诺伯格的天空被灰烬染成铅色,断裂的轨道桥横亘在废墟之间,像一条被斩断的脊椎。阿米娅的指尖抚过桥栏上的裂痕,源石粉尘簌簌落下,在她漆黑的斗篷上晕开细碎的光斑。远处传来链锯的嗡鸣,与风穿过钢筋孔洞的呼啸声交织成死亡的序曲。 “阿米娅!”杜宾的金属教鞭敲在桥柱上,溅起一串火星,“e3小队发现整合运动的伏兵,东南方三百米!” 阿米娅转身望向阴影中的灰白身影。博士的连衣兜帽低垂,研究服的袖口沾满焦土,却依旧整洁得近乎异常。他的手指在战术终端上轻点:“绕行北侧管道,避开正面冲突。” 话音未落,一道魁梧的身影从断桥另一端跃下。ace的重盾砸入地面,激起一圈尘埃:“好久不见,杜宾。”他的嗓音低沉如擂鼓,目光扫过博士的兜帽,“看来你们需要一条更安全的撤退路线。” --- 整合运动的嘶吼骤然逼近。猩红面具从废墟缝隙中浮现,链锯撕裂空气的尖啸刺得人耳膜生疼。阿米娅的瞳孔微微收缩,暗红色源石光晕在她掌心流转,却未彻底燃起。“他们放出了感染生物……”她的声音轻如叹息,指尖指向烟雾中窜动的黑影。 杜宾的教鞭凌空劈下,将一只扑来的源石猎犬钉在地上:“这些畜生被改造成了兵器!”紫黑色的血液从猎犬眼眶渗出,在地面腐蚀出嘶嘶作响的孔洞。 ace的重盾横扫,击飞三名整合运动成员:“博士,指挥权交给你了。”他的目光与阿米娅短暂交汇,“和以前一样。” 阿米娅的兔耳轻轻颤动:“博士……可能需要一点时间适应。” ace的嘴角扬起微不可察的弧度:“信任不需要记忆,只需要结果。” --- 战斗在桥面展开。阿米娅的源石光如绸缎般缠绕住扑向医疗干员的猎犬,暗红光芒温柔却不容抗拒地将它们拖入深渊。博士的指令清晰穿透混乱:“术士冻结桥柱,重装组封锁西侧缺口。”冰霜顺着钢梁蔓延,整合运动的链锯卡在冰层中发出刺耳摩擦声。 一只体型畸变的源石巨兽突然冲破冰障,利爪直扑阿米娅。ace的重盾与巨兽相撞的刹那,暗红光芒如荆棘般从地面爆出,绞住巨兽的四肢。“博士……”阿米娅的指尖微微发抖,光芒却稳如磐石,“请下令。” “引爆桥柱。”博士的声音毫无波澜。 爆炸的冲击波将巨兽掀入深渊,桥面在轰鸣中崩塌。阿米娅抓住博士的手腕后撤,暗红光芒如护盾般裹住两人。 --- 硝烟散去时,整合运动的残部已溃不成军。杜宾擦拭着教鞭上的血渍,目光扫过ace铠甲上的裂痕:“你的小队呢?” “在汇合点清理障碍。”ace的重盾重重顿地,“天灾的云层在加速凝聚,我们必须分秒必争。” 阿米娅望向天际,铅灰色的云涡缓缓旋转,仿佛一只凝视人间的巨眼。她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博士的袖口,源石光早已熄灭:“博士的指挥……和过去一样精准。” ace沉默地点头。众人穿越废墟时,博士的兜帽被狂风掀起一角,苍白的下颌线条在暮色中若隐若现。阿米娅的余光瞥见那道身影,忽然轻声开口:“即使记忆消散,灵魂的烙印永远不会消失。” --- 切城南郊的废弃公园宛如一座钢铁墓园,生锈的游乐设施在风中吱呀摇晃。阿米娅驻足在一架断裂的秋千前,指尖抚过链条上干涸的血迹。“这里曾是孩子们的笑声……”她的声音散在风里,暗红光芒在掌心一闪而逝,又迅速收敛。 杜宾的教鞭指向地图:“穿过这片区域就能抵达汇合点,但——” 尖锐的破空声骤然撕裂寂静。一柄飞刀擦过阿米娅的耳际,钉入身后的铁架。雾气从地缝中渗出,弑君者的身形如鬼魅般闪现,猩红面具下的瞳孔泛着冷光:“罗德岛的兔子……比预想中跑得慢呢。” 阿米娅的瞳孔缩成竖线,暗红光芒如涟漪般荡开:“你们在加速天灾的降临!” “毁灭才能孕育新生。”弑君者的刺刀在指尖翻转,紫黑色源石粉尘从她袖口飘散,“而你们……不过是旧世界的陪葬品。” --- “重装干员顶住缺口!”杜宾的吼声在雾气中回荡。弑君者身形忽闪,瞬间逼近医疗干员,刺刀寒光直取咽喉。ace的重盾掀起气浪,挡下了一击,金属与刀刃相撞的轰鸣震耳欲聋。 地面突然塌陷,弑君者的追击路线瞬间断裂。阿米娅的法术将地面震裂:“停手吧!这座城市即将被天灾吞噬!” 弑君者的笑声轻如飘雪:“正合我意——” 弑君者跃起,再次向阿米娅发起攻击。雾气突然沸腾。一道苍白的身影从雾中浮现,漆黑权杖重重顿地,源石结晶在杖顶迸发刺目光芒:“哎呀呀,在我的领地杀人……问过主人了吗?” 弑君者的刺刀僵在半空:“梅菲斯特……你越界了。” 手持权杖的少年歪头轻笑,苍白的羽毛装饰在肩头颤动,瞳孔中流转着非人的虹光:“这是我负责的区域哦~”他权杖轻挥,源石粉尘如蝶群般扩散,废墟中爬出无数扭曲的感染者,“这群小老鼠……只能由我亲自料理。” 第5章 狩猎 铅灰色的云涡压得低垂,源石粉尘在废墟间凝成粘稠的雾气,仿佛一张巨网笼罩整座城市。梅菲斯特的权杖顶端泛着幽蓝的光晕,苍白源石结晶随着他的步伐在地面划出蜿蜒的裂痕。他驻足在一具乌萨斯军警的尸体旁,脚尖轻点尸体的胸甲,嘴角扬起孩童般天真的笑意:“罗德岛的客人,准备好参加我的游戏了吗?” 阿米娅的兔耳微微颤动,暗红源石光在掌心若隐若现。博士的灰白兜帽被风掀起一角,露出紧绷的下颌线条。杜宾的金属教鞭横在胸前,冷声道:“和一个疯子玩游戏?我们没兴趣。” “真遗憾啊。”梅菲斯特的权杖突然顿地,源石粉尘如蝶群般从杖顶喷涌。废墟阴影中爬出无数感染者,他们的瞳孔泛着死灰,关节扭曲成非人的角度,“那就请各位……努力活下来吧。” --- 牧群的嘶吼骤然炸响。一名感染者四肢着地扑向医疗干员,紫黑色的指甲直插咽喉。阿米娅的源石光焰瞬间暴涨,暗红屏障如巨网般兜住攻击。杜宾的教鞭凌空劈下,金属尖端刺穿感染者的头颅:“三点钟方向缺口!重装干员补位!” 梅菲斯特坐在断裂的混凝土柱上,权杖轻点空气,仿佛在指挥一场交响乐:“f3,e5。” 感染者群应声分裂,一队佝偻的身影从侧翼包抄,手中锈蚀的铁管敲击地面,发出令人心悸的节奏。阿米娅的指尖划过战术终端,冰霜术士立刻冻结左侧通路。 “b4,b5!”梅菲斯特的嗓音甜腻如蜜。感染者突然调转方向,用身体撞向冰墙。冰层龟裂的瞬间,博士的声音穿透混乱:“引爆地雷。” 剧烈的爆炸将感染者掀飞,残肢如雨点般砸落。梅菲斯特的笑声在烟尘中回荡:“精彩!但接下来是……h2,h6!” --- “他们想切断后路!”近卫干员的剑刃劈开一只感染者的胸腔,紫血溅上他的面罩。阿米娅的源石光化作长鞭,缠住试图突袭博士的牧群。 梅菲斯特忽然从高处跃下,权杖直指博士的兜帽:“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 暗红光芒如火山喷发,阿米娅的源石屏障硬生生扛住权杖的冲击。她的瞳孔再次缩成竖线,脖颈处的结晶迸发危险的红芒:“离博士远一点!” 梅菲斯特的羽毛装饰在狂风中颤动:“你果然不一样……你的光,比他们更接近‘源石’的本质呢。”他的权杖突然释放刺目强光,牧群在光芒中体型暴涨,利爪撕开重装干员的盾阵。 --- 这时,突然一道金色光盾如陨星般砸入战场,瞬间撕裂浓雾。 “临光在此!” 银甲骑士的长枪横扫,感染者如麦秆般倒下。是罗德岛另一小队的援军! 梅菲斯特的权杖被气浪震飞,他踉跄后退,瞳孔中倒映出临光凛然的身影:“耀骑士……真是扫兴的客人啊。” 临光的光盾化作流焰,将残余牧群焚烧殆尽:“阿米娅,带博士撤离。”她的目光扫过梅菲斯特,“至于你——整合运动的‘歌者’,你的游戏该结束了。” 第6章 困境 切尔诺伯格的上城区被硝烟染成暗红色,断裂的楼体间盘旋着灰烬与源石粉尘。梅菲斯特的权杖尖端抵住地面,苍白源石结晶在杖顶嗡嗡震颤,仿佛某种活物的呼吸。他歪头凝视着临光的光盾,嘴角扬起孩童般天真的弧度:“耀骑士的光……比传言中更刺眼呢。” 临光的长枪斜指地面,银甲在尘雾中流转着冷冽的光泽:“煽动暴徒屠杀平民,只为满足扭曲的趣味——你比整合运动的其他领袖更卑劣。” 梅菲斯特的瞳孔骤然收缩,权杖重重顿地,源石粉尘如毒蛇般窜起:“浮士德!” 破空声撕裂死寂。一支弩箭裹挟紫黑色光焰直扑临光面门,箭镞撞击光盾的刹那,爆燃的源石能量将方圆十米的地面熔成焦土。临光踉跄后退,光盾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第二发!”浮士德的声音从远处高台飘来,冷硬如机械。第二支弩箭自右侧死角射来,箭身分裂成三道流光,封锁所有闪避路线。 “阿米娅!”临光低喝一声,光盾陡然扩大,暗红色源石光焰从阿米娅掌心迸发,与光盾交融成赤金屏障。弩箭撞击屏障的轰鸣声中,梅菲斯特的笑声刺耳如鸦鸣:“真顽强啊……但你们能挡几次?” “狙击干员,东南高台齐射!”指挥的同时, ace的重盾掀起气浪,掩护小队后撤。数枚狙击弹划破烟雾,浮士德的身影在高台边缘一闪而逝。 “打中了吗?”阿米娅的指尖微微发颤,暗红光芒如呼吸般明灭。 “只是干扰。”ace的眉头紧锁,“他的移动轨迹……简直像同时存在于多个点位。” 梅菲斯特的权杖突然高举,苍白粉尘化作巨网笼罩战场:“游戏该结束了!”废墟中爬出更多感染者,他们的关节扭曲成非人角度,瞳孔中跳动着紫黑色火焰。 “e2小队,火力全开!”杜宾的教鞭劈开一只扑向医疗干员的感染者,“临光,带博士突围!” 临光的光盾骤然收缩成锥形,银甲化作流光刺向敌阵。她的长枪横扫,感染者如麦秆般倒下,紫黑色血液在空中泼洒成雾。“卡西米尔的骑士从不后退!”她的吼声穿透战场,光盾再度膨胀,为小队撕开一道缺口。 梅菲斯特的权杖疯狂震颤:“拦住她!拦住——” 话音未落,阿米娅的源石光焰如火山喷发,暗红巨爪从地面窜出,绞住梅菲斯特的脚踝。浮士德的弩箭瞬间调转方向,却被ace的重盾凌空拦截。 “走!”临光的光盾劈开最后一道防线,众人冲入废墟间的狭窄甬道。 “你们为什么不肯老老实实地去死?!!!!”梅菲斯特的尖叫声在身后回荡:“你们逃不掉的!塔露拉姐姐会碾碎你们!” --- 硝烟渐散时,众人已撤至切尔诺伯格边缘。临光的光盾悄然熄灭,银甲上布满细密的裂痕。“浮士德的弩炮……不仅仅是武器。”她喘息着望向远处,“他的战术布局,像一台精密仪器。” 阿米娅的指尖轻触博士的袖口,暗红光芒早已收敛:“我们能突围,多亏了临光小姐的支援。” 临光摇头,目光扫过博士低垂的兜帽:“是你选择了正确的道路,阿米娅。犹豫和恐惧会让人错失生机,而你……始终在向前。” --- 梅菲斯特的权杖砸向地面,苍白粉尘在脚下汇成漩涡:“浮士德,追踪信号还能维持多久?” “三小时。”浮士德的声线毫无起伏,“塔露拉已控制核心指挥塔。” “足够了。”梅菲斯特的瞳孔倒映着天边翻涌的漆黑云涡,“让罗德岛再挣扎一会儿吧……毕竟绝望的猎物,才是最甜美的祭品。” 第7章 孤岛 下城区笼罩在铁灰色的天幕下,源石粉尘如细雪般飘落,黏附在断裂的霓虹灯牌上。阿米娅的指尖轻触一扇破碎的玻璃门,暗红色源石光晕在掌心流转,照亮门内倾覆的药柜与散落的病历。“阿撒兹勒……”她低声呢喃,漆黑的兔耳微微垂下,“这间诊所……真是物是人非啊…” 医疗干员踢开脚边的金属支架,防护面罩下的声音发闷:“他们连手术台都拆走了……整合运动连诊所都不放过?” “不是整合运动。”临光的光盾扫过墙面,银甲折射出冷冽的光,“这里没有战斗痕迹——是主动撤离。”她蹲下身,指尖抹过地面积灰,“血迹干涸超过三天。” “傲慢的懦夫!”近卫干员的剑柄重重砸向柜台,震得药瓶残渣簌簌掉落,“当初要是肯分享情报——” “够了。”ace的重盾顿地,轰鸣声让所有人噤声,“感染者的信任比钻石更稀有。他们选择沉默……也许只是不想被卷入更大的旋涡。” 阿米娅的源石光悄然熄灭。她望向门外扭曲的街道,整合运动的猩红旗帜在远处飘摇:“罗德岛也是一座‘阿撒兹勒’……但我们选择点燃篝火,而非蜷缩在阴影里。”她的指尖划过博士的袖口,灰白研究服上沾着细小的源石结晶,“博士,你明白吗?有些光芒……必须有人去点亮。” --- 废弃广场的喷泉雕像只剩半截身躯,源石结晶从断裂处狰狞生长。阿米娅的靴底碾过一张儿童涂鸦,褪色的蜡笔画上还留着歪扭的太阳。“天灾云……”她仰头望向天际,漆黑的漩涡正在吞噬最后一丝天光,“连哭泣的时间都不会留给我们。” 凄厉的尖叫突然撕裂死寂。广场边缘,几名平民被整合运动逼至墙角,锈蚀的铁管高举过头。“博士!”阿米娅的源石光瞬间燃起,却被ace的重盾拦住。 “这片开阔地没有掩体。”他的声音硬如钢铁,“我们救不了所有人。” 暗红光芒在阿米娅眼中明灭。“但是…”话音未落,她便突然冲向广场中央,源石光焰如烟花般炸开:“e2小队,制造烟雾!” 整合运动的怒吼从四面八方涌来。临光的光盾与杜宾的教鞭交织成死亡之网,阿米娅的暗红长鞭卷住平民的腰肢——将他们往广场一侧撤离。 伴随着一阵巨响,一声尖叫。众人才发现,第一波天灾已经到来… “没时间了!” “天灾!” “地下通道路口!快进去” --- 众人撤入地下通道时,天灾的第一波结晶暴雨已然倾泻。临光光盾的强力一击将整合运动阻隔在外,在源石暴雨中化成星屑,阿米娅的源石光黯淡如风中残烛。博士的兜帽被气浪掀开,苍白的脸庞第一次完整暴露在众人视线中——没有恐惧,没有动摇,只有冰冷的理性在瞳孔深处流转。 “向南。”他的手指划过战术终端,裂痕密布的屏幕映出一线生机,“三公里外有移动城市接驳口。” 天灾的咆哮吞没了切尔诺伯格,而逃亡者的脚步,仍在废墟间叩响未来的节拍。 第8章 暴君 结晶暴雨如巨神的铁锤般砸向切尔诺伯格,整片街区在轰鸣中分崩离析。众人的身体在掩体出口处摇晃,阿米娅的指尖死死扣住掩体的钢筋,耳畔是杜宾嘶哑的吼声:“散开!散开!!” 一块直径数米的源石陨岩擦过临光的光盾,将一栋六层建筑拦腰截断。钢筋与混凝土如暴雨般倾泻。不远处,整合运动成员的惨叫混在其中:“我的手!我的手啊——”紫黑色的血雾在粉尘中炸开,像一场扭曲的烟花。一名整合运动成员被气浪掀翻,猩红面具下露出半张惊恐的脸,下一秒便被源石结晶刺穿胸膛。 --- “不行!无法行动,还是快往掩体内部移动!另做计划!”杜宾看着外面惨烈的天灾人祸,声音也在狂风中飘忽不定。 突然,医疗干员的尖叫划破混乱。一块陨岩直坠向她的头顶,博士的灰白身影突然从掩体后闪出,一把将她推开。陨岩擦过博士的兜帽,在他身后泛起冲击波,将众人冲倒。 临光的光盾转移了方向,努力将众人护住,“蹲下!”她的银甲在源石雨中迸出火星,光盾硬生生扛住冲击波。临光的虎口渗出血迹,却仍死死抵住盾面:“跳过来!现在!” 阿米娅的源石光焰如荆棘般缠住博士的腰,将他拽回掩体… --- “在高温中扭曲成狰狞的鬼面。 阿米娅的源石光焰不受控制地迸发,暗红色光芒如困兽般在周身流转。她能感觉到脖颈处的结晶在发烫,仿佛被无形的火钳抵住咽喉。塔露拉的金色瞳孔转向她时,空气突然重若千钧——那不是人类的眼神,而是熔炉中沸腾的金属,是地核深处翻滚的岩浆,是被焚烧千年的亡魂在灰烬中睁开的眼。 “小兔子。”塔露拉轻笑,剑尖挑起一滩熔岩,“你们的光,能照亮这片地狱吗?你又照亮过多少具尸体?” 火焰突然从她脚下冲天而起,化作一株畸形的巨树。枝干是交缠的焦骨,叶片是飘飞的火星,根系深深扎入地底时,整片广场的地面开始龟裂。 临光的光盾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银甲缝隙渗出细小的血珠,却在接触空气的瞬间蒸成血雾。 阿米娅的源石光焰无声燃起,暗红与塔露拉的赤焰在废墟间对峙。 天灾的余烬仍在飘落,而真正的烈焰,才刚刚燃起。 第9章 意志 塔露拉的剑锋垂落在地,熔岩顺着刃口蜿蜒滴落,空气被灼烧出焦黑的裂痕。她的目光扫过罗德岛的阵线,金色瞳孔中翻涌的火焰仿佛能洞穿灵魂:“你们的挣扎……像极了蛛网上震颤的飞蛾。” 阿米娅的暗红色源石能量在脚下流转成环形屏障,脖颈处的结晶因过载而泛起危险的血芒。她双手交叠,试图用光幕抵御塔露拉的火焰——赤金色的火舌舔舐着屏障表面,暗红与炽金交织的刹那,光幕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 “退后!”临光的光盾骤然扩张,银甲骑士如同一道流星撞向塔露拉。她的长枪刺入火焰漩涡,“耀骑士的荣光……绝不会在此熄灭!” 塔露拉的指尖轻抬。空气突然坍缩成一枚炽白的核,临光的银甲瞬间泛起赤红。光盾表面蒸腾起白雾,铠甲的接缝处渗出细小的血珠,还未落地便化作腥甜的血烟。“临光!!”杜宾的教鞭劈开热浪,金属尖端尚未触及塔露拉的披风便熔成铁水。 “罗德岛的‘光’……如此脆弱。”塔露拉的剑锋划过虚空,整片广场的地面突然隆起——熔岩化作巨蟒破土而出,将临光的光盾绞入地底。银甲骑士的盾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的嘶吼混着金属熔化的尖啸:“阿米娅……带博士走!!” 阿米娅的瞳孔缩成竖线,暗红能量如洪流般喷涌。源石屏障从地底升起,试图拦截熔岩巨蟒的攻势,却在触碰火焰的瞬间崩解成碎片。 “博士……快……快走…”阿米娅边撤边再次释放法术屏障。她的虎口因过度施术而崩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焦土上烫出细小的坑洞。 塔露拉的长剑指向天际,熔岩巨蟒分裂成无数火蛇,将整片天空染成血红色。空气在高温中扭曲成漩涡,阿米娅的屏障开始崩解——暗红碎片如凋零的花瓣般飘散,每一片都映出博士苍白的侧脸。 “结束了。”塔露拉的声音轻如叹息。 就在火焰巨浪倾泻而下的刹那,只见 ace 调整身位,拿起重盾,掀起飓风。他的铠甲在高温中泛出蓝光,盾面雕刻的罗德岛徽记迸发出刺目电弧:“狙击干员,坐标锁定——西南高台,压制火势蔓延!” 数十枚冷冻弹撕裂火幕,塔露拉的瞳孔首次闪过一丝波动——弹体在触及她周身三米时炸裂,释放的低温粒子短暂凝固了熔岩的流动。 “走!”ace的吼声混着铠甲崩裂的脆响,“别浪费这机会!” ace的重盾在高温中化为铁水。他的身影被火舌吞没,却在最后一刻将盾牌残片掷向地面——冷冻剂从内部爆散,为众人撕开一道狭窄的生路。 阿米娅:“ace不ace!” 阿米娅:“一定要…” “祝你们前路无阻!…”火焰毫不留情地吞噬了 ace 坚毅的声音… 第10章 残留 切尔诺伯格的夜风裹挟着焦土与源石粉尘,将最后一丝血腥味卷向天际。阿米娅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博士的袖口,灰白研究服上沾着干涸的血迹与结晶碎屑。她的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脖颈处的源石结晶因过度施术而泛着病态的红光。博士的臂弯微微收紧,兜帽下的阴影中,战术终端的数据流在残破的屏幕上无声闪烁——那是他唯一能给予的支撑。 “阿米娅……”杜宾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金属教鞭敲击地面的节奏比往常急促,“再坚持一会儿,南方出口就在两公里外。” 阿米娅试图挺直脊背,却踉跄了一下。博士的手臂突然绷紧,将她稳稳托住。她仰起头,漆黑的兔耳在风中低垂:“博士,请放我下来吧……我可以自己走。” 临光的光盾早已熄灭,银甲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她沉默地走在队伍最前端,长枪拖曳在地,枪尖与碎石摩擦出零星火花。杜宾瞥了一眼她的背影,压低声音道:“你的铠甲需要处理。” “无碍。”临光的回答短促如刀锋,“比起这个,阿米娅的状态更值得关注。” 杜宾的教鞭突然停住。她转头望向后方——医疗干员正为一名近卫处理肩上的灼伤,而阿米娅苍白的脸庞在月光下近乎透明。 “别让她听见。”杜宾的嗓音沙哑,“她已经背负得够多了。” 临光的指尖抚过铠甲上一道焦黑的刻痕:“你以为她真的一无所知?那些没能回来的人……她比谁都清楚。” 夜风掠过废墟,将两人的低语吹散。 --- 阿米娅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博士的袖口。他的体温透过布料传来,冰凉得不像活人,却莫名让她心安。“博士……”她低声呢喃,仿佛在确认某种存在,“我们逃出来了吗?” 博士的脚步顿了顿。战术终端的蓝光映亮他紧绷的下颌线条,数据流在屏幕上游走——那是一串复杂的能量衰减曲线,标注着塔露拉火焰的残余波动。 “ace他们……”阿米娅的声音突然哽住。 博士的手臂微微颤动,像是某种笨拙的安慰。阿米娅闭上眼,暗红色源石能量在掌心无声流转,试图压下喉间的酸涩:“如果是ace的话,一定没问题的……对吧?” --- 远处传来整合运动的嘶吼,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惶然。梅菲斯特的权杖尖端深深刺入焦土,苍白面容因愤怒而扭曲:“半个街区烧成焦炭……他们居然还能逃出去!” 塔露拉的长剑斜倚肩头,熔岩在剑锋上缓缓凝固。她的金瞳倒映着夜空中的源石云涡,火焰余烬在其中明灭:“难缠。” “为什么!”梅菲斯特的权杖重重顿地,源石粉尘如毒蛇般窜起,“那个银甲骑士的盾牌明明已经碎了!那个重装干员的铠甲都熔成了铁水!他们凭什么——” “凭信念。”阴影中传来低沉的男声。浮士德的弩炮支架在肩头泛着冷光,“或者……凭愚蠢。” 塔露拉的指尖抚过剑身,熔岩碎屑簌簌掉落:“罗德岛……比我想象的顽固。”她忽然轻笑,“但这片大地的黑暗,从不缺顽固的养料。” --- 阿米娅的额头抵在博士肩头。他的研究服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源石粉尘的苦涩,竟让她想起罗德岛医疗部的走廊。那些午后,凯尔希医生总是不厌其烦地叮嘱:“阿米娅,你的力量是一把双刃剑。” 而现在,这把剑正在她体内嗡鸣。 “博士……”她忽然开口,“能让我靠一下吗?一下就好。” 灰白兜帽微微颔首。阿米娅将全身重量交付给那具冰冷的身躯,暗红能量在指尖凝成细小的光粒,如萤火般飘散。这是她最后能调动的力量——不是为了战斗,只为照亮前方百米内的残垣。 阿米娅的光粒照亮了前方的路标——锈蚀的金属牌上,“南出口”三个字被酸雨腐蚀得模糊不清。杜宾的教鞭扫过牌面,火星溅起时,她忽然低笑:“看来连切尔诺伯格的天灾……都迫不及待要赶我们走。” 临光的光盾突然亮起一瞬。银甲骑士转身望向来路——焦黑的废墟间,隐约可见塔露拉的火焰余晖在天际流转。“她会追来吗?”医疗干员的声音发颤。 “不会。”临光的长枪重重顿地,“她的骄傲不允许。” “加快速度。”杜宾的教鞭劈开夜风,“在黎明前……我们必须离开这座地狱。” 第11章 代价 切尔诺伯格的南出口浸在浑浊的暮色中,焦黑的断壁残垣间飘荡着未散的源石粉尘,仿佛连空气都在灼烧。阿米娅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博士袖口的褶皱,布料下传来的凉意让她勉强维持清醒。她的耳尖微微颤动,脖颈处的结晶在暮色中流转着危险的血色光泽,像一盏即将燃尽的提灯。 “博士……出口就在前面了。”她低声呢喃,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呯!”一阵爆炸声突然撕裂了死寂,刹那间。一道的身影从废墟顶端跃下,爆破物在她指尖旋转如杂耍艺人手中的火球。w的猩红披风在热浪中翻卷,嘴角扬起猫戏老鼠般的弧度:“哎呀呀,这么急着逃命?连声招呼都不打?” 杜宾的教鞭横在胸前,金属尖端反射出冷冽寒光:“整合运动…真是如鬣狗一般…穷追不舍啊…” “别误会——”w的指尖轻弹,一枚微型炸弹贴着地面滑向阿米娅,“我只是想和这位博士……叙叙旧。” 暗红色能量屏障骤然升起,将爆炸的冲击波隔绝在外。阿米娅的瞳孔骤然收缩:“你认识博士?” “何止认识?”w的靴跟碾碎一块源石结晶,粉尘如毒蛇般窜起,“他可是让我等得心痒难耐呢。” 临光的光盾护住医疗组,长枪挑起碎石砸向w的落脚点:“你的废话比你的炸弹更烦人!” “耀骑士的脾气真差啊——”w轻盈后跳,爆破索从袖口射出,缠住临光的枪尖,“不过……我就喜欢看你们气急败坏的样子!” 阿米娅的能量束横扫战场,w却像预判般提前翻滚躲避。阿米娅的源石技艺在她身后接连炸响,可烟尘中传来的是 w 戏谑的笑声:“小兔子,你的部下们死得可真惨啊……那些侦察兵连全尸都没留下哦。” “住口!”阿米娅掌心的能量流因情绪波动而震颤,“他们的牺牲……绝不是你能玷污的!” w的身影突然贴近,爆破筒抵住阿米娅的额头:“那你告诉我——你配得上他们的命吗?” 这时一只手臂拍了过来。只见博士突然挥手,为了保护阿米娅,拍向 w 的爆破筒。由于博士力薄,挥手的速度在 w 面前犹如慢动作。 但 w 并没有躲开,任由博士拍掉了自己手中的爆破筒,她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打趣地看着眼前这个灰白的身影挡在阿米娅面前。 “原来如此……”w的指尖抚过唇瓣,闭上眼睛微微一笑,“你不是我认识的博士…” “博士失忆了。”阿米娅的能量束擦过w的耳际,在她身后的废墟上熔出一道焦痕:“离开博士……否则下一击不会打偏!” w的轻笑在硝烟中回荡:“真是感人……可惜,我最讨厌这种戏码了。”她突然甩出一串爆破物,烟幕瞬间遮蔽整个战场,“不过今天玩够了——后会有期,博士。” 烟雾散去,整合运动已不见踪影。 “他们…撤退了…”虽然这是好事,但是突如其来的撤退,也让罗德岛一行人略微惊讶。 “抓紧时间!”杜宾教官的声音再次严肃“当务之急是安全撤离,完成博士的营救任务!” --- 整合运动的残部已如潮水退去。一名整合运动成员犹豫着开口:“w,塔露拉的命令是歼灭他们……” “命令?”w 百无聊赖地抛玩着手中的手榴弹,“我讨厌无聊的任务。”她转身望向天际逐渐暗淡的赤金云层,“告诉塔露拉……猎物逃了,而我玩得很开心。” --- 罗德岛的直升机盘旋在云层之上,引擎轰鸣声震耳欲聋。阿米娅的指尖抚过医疗干员颤抖的肩膀:“眼泪……要留到战争结束。” “可是阿米娅……”医疗干员的哽咽混着引擎的嗡鸣,“大家……回不来了……” 博士的终端屏幕彻底熄灭。w的耳语在他脑海中回响——“下次,我会从你身上得到真相。” 阿米娅望向舷窗外逐渐缩小的切尔诺伯格。那座熔炉般的城市正在天灾中崩塌,而塔露拉的火焰,仍在灰烬深处明灭不休。 “我们回家。”她轻声说。 第1章 马不停蹄 清晨的荒漠裹着一层灰白的薄雾,罗德岛的甲板在微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prts的机械音刺破寂静,如同冰冷的银针刺入耳膜—— 【博士,早上好。您已休息了……小时。】 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最终定格为“10”小时。 【凯尔希医生建议:每日通风三小时,甲板日光浴以补充维生素d。】 博士的指尖划过终端,休息舱的玻璃罩缓缓移开。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阿米娅的耳朵从门缝中探出,带着晨露的湿润:“博士!早啊!” --- 作战会议室的灯光调至最低档,全息地图在中央悬浮,龙门的轮廓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杜宾抱臂倚在桌边看向博士,教鞭的金属尖端有节奏地敲击着投影边缘:“身体恢复得如何?” 阿米娅抢先一步将热可可塞进博士手中,杯壁的温度透过手套传来:“昨天看您走路还有些僵……要不要再让医疗组检查一下?” 博士摇了摇头,终端屏幕亮起简短的回复:【已恢复。】 “那就好。”杜宾的教鞭突然停住,投影切换成切尔诺伯格的残骸影像,“有情报表明,整合运动的下一个目标是龙门。此次我们开会就是研究下一步的行动。我们会停泊在城外四公里处,协助外围防卫。”她的目光扫过阿米娅,“幸存者队伍中混入了整合运动的眼线——今天下午的防卫任务,不会轻松。” 阿米娅的耳朵微微垂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龙门提供了补给……但要求我们处理‘临时性’的工作,可能会是件苦差。” 杜宾的教鞭在地图上划出一道赤红线:“五区外围,沙尘暴频发,能见度低于五百米时,重装干员必须做好随时应急防卫的准备…” 杜宾简要介绍着防卫计划,博士始终认真听着,犹如不会动的石像。阿米娅却显得有些恍惚,稚嫩的脸庞隐隐透露着疲惫。 阿米娅突然打断:“博士,您记得龙门的绿豆糕吗?凯尔希医生上次带回来的那种……”她的声音轻得像在分享秘密,“等任务结束,我们偷偷去买吧?医疗组总是没收甜食……” 杜宾的眉峰动了动。全息影像因数据波动而扭曲了一瞬——那是切尔诺伯格天灾云的残余能量图。 “阿米娅。”杜宾的嗓音比往常低沉,“幸存者中有孩子,我们必须认真对待。” 阿米娅的手指骤然收紧,杯中的可可泛起细小的涟漪:“……我明白。” 博士注意到少女眼中的闪光一霎那间消失了,接着是低落,最后是认真… --- 走廊的通风口灌入荒漠的冷风,阿米娅将围巾紧了紧,忽然转身看向博士:“其实……我昨晚梦到ace了。”她的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长,几乎触到博士的衣角,“他举着那块破盾牌,站在火海里回头笑……说‘三十秒够用了’。” 博士的终端屏幕暗了下去,抬头认真看向阿米娅。 “我知道这是梦。”她踢开脚边的碎石,声音闷在围巾里,“但万一……万一他真的还在某个地方数着秒呢?” 甲板传来引擎启动的轰鸣,杜宾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编队配置命令已下达。十五分钟后出发——”她顿了顿,“别迟到。” 阿米娅突然踮起脚,将一枚源石结晶雕成的小兔挂饰塞进博士掌心:“护身符!我自己做的……可能有点丑。”她的耳尖泛起淡红,逃跑般冲向甲板。 --- 直升机桨叶卷起的沙尘中,博士握紧那枚粗糙的结晶“护身符”。阿米娅在舱门边向罗德岛舰上人员挥手,围巾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杜宾的教鞭敲了敲舱壁:“龙门的防卫方案需要你全程监控。这次……别再把自己当耗材用了。注意自己的安全,博士。” 终端屏幕亮起一串坐标,切尔诺伯格的残影在其中一闪而逝。 荒漠在脚下退去,而整合运动的阴云,正在龙门的轮廓中悄然汇聚。 第2章 龙门之行 1096 年 12 月 27 日,大炎,龙门 龙门的检疫口笼罩在刺目的探照灯下,金属围栏在夜风中发出细微的震颤。阿米娅的耳朵微微抖动,捕捉到远处近卫局队员急促的脚步声。陈的黑色风衣在灯光下拉出一道锐利的剪影,她抬手看了一眼腕表,表盘反射的冷光扫过博士的面容:“十点十四分。” 阿米娅的指尖无意识地捏住衣角:“陈长官,路上有整合运动的伏击,我们……” “迟到的理由,我听过一千种。”陈的佩刀“赤霄”在鞘中轻响,刀柄上的龙纹浮雕泛着暗红光泽,“但表盘上的数字,从不撒谎。”她的目光如刀刃般划过罗德岛众人,“十四分钟——足够一场暴乱成型,也足够敌人渗透防线。” 博士的终端屏幕亮起一串加密坐标,陈的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动。阿米娅深吸一口气,脖颈处的源石结晶在强光下泛起淡金色:“我们愿意配合后续行动,弥补时间损失。” 陈的嘴角扬起一丝冷笑:“弥补?罗德岛的‘弥补’最好别是另一场灾难。” --- 检疫口的广播突然被尖叫撕裂。一名感染者男子撞开隔离带,裸露的手臂上源石结晶如荆棘蔓延:“让我过去!我们不是怪物!!” 近卫局队员的弩箭尚未抬起,陈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切入人群。赤霄未出鞘,刀鞘重重击在感染者膝窝,对方踉跄跪地的刹那,她的靴跟已踩住他的手腕:“第七条例——擅闯检疫口者,拘捕。” 感染者挣扎着抬头,瞳孔中映出陈冰冷的侧脸:“你们和乌萨斯一样……只会把感染者当垃圾!” 陈的指尖按上刀柄,赤霄的鞘尖抵住他的咽喉:“第九条例——侮辱执法者,罪加一等。”她的声音毫无起伏,仿佛在宣读天气预报。两名队员迅速上前架起感染者,金属镣铐的碰撞声淹没在广播的警报中。 阿米娅的耳尖垂下,博士不语,氛围微妙。陈转身时,刀鞘上的龙纹正对博士的视线:“同情心留给你们自己——在龙门,秩序高于一切。” --- 魏彦吾的办公室高悬于龙门天际,落地窗外霓虹如血管般在夜空中搏动。凯尔希站在光影交界处,白大褂的衣摆纹丝不动,仿佛一尊大理石雕塑。魏彦吾的烟斗腾起青雾,龙形烟圈盘旋至凯尔希面前时,被她抬手挥散。 “罗德岛的顾问,久仰。”魏彦吾的嗓音如砂纸摩挲过丝绸,“不过‘顾问’这个头衔……是否太过谦虚?” 凯尔希的绿瞳在阴影中泛着冷光:“在龙门,头衔不如成果有说服力。”她将一份文件推过檀木桌,“整合运动的战术模型——免费样本。” 魏彦吾的指尖抚过文件边缘,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陡然锐利:“凯尔希医生,谈判桌上可没有‘免费’。” “当然。”凯尔希的指尖轻点桌面,“这是入场券——证明罗德岛有能力成为龙门的‘手术刀’,而非‘绷带’。” --- 陈的脚步在深灰色大理石地面上叩出冷硬的节奏,阿米娅的耳朵紧贴颅侧,竭力压抑着对走廊两侧龙纹浮雕的窥探欲。那些鎏金的龙目嵌着微型监控探头,每一道视线都如刀锋般刮过后颈。 “跟紧。”陈的佩刀“赤霄”随步伐轻摆,刀鞘上的鳞片纹路在壁灯下泛着血色的微光,“魏长官的办公室有七道生物认证,走错一步——”她突然驻足,指尖按上墙面的浮雕龙鳞,虹膜扫描仪的蓝光扫过瞳孔,“——你们会变成近卫局的靶子。” 阿米娅的指尖擦过博士的袖口,布料下的手臂肌肉紧绷如弦。第三道闸门开启时,她终于忍不住低语:“这些安保措施……是为了防备整合运动?” 陈的冷笑混着机械齿轮的咬合声:“防备所有‘不安定因素’。” --- “你们来啦…”凯尔希背对着房门而坐,侧脸斜视着进来的各位,“阿米娅…还有…这位…” 凯尔希略显停顿,却又捕捉不到她的脸上有任何细微的变化,“博士…好久不见…” 陈警官将两人引而入座,面对着房间尽头的魁梧而幽暗的身影——魏彦吾在那里安然地坐着,却又散发着让人难以呼吸的压迫感。 阿米娅踏入房间的刹那,魏彦吾的烟斗在檀木桌沿轻敲:“罗德岛的‘营救专家’……居然是个孩子。” 凯尔希的绿瞳扫过阿米娅脖颈的结晶:“年龄与能力无关。正如龙门的‘安全’,与阁下的手段密不可分。” 魏彦吾的指尖划过整合运动的战术模型:“凯尔希医生认为,我们能从切尔诺伯格的悲剧中学到什么?” “学不到。”凯尔希的嗓音冷如手术刀,“除非你们先承认,龙门的感染者政策正在重蹈覆辙。” 陈的刀柄撞上桌角,震得茶盏叮咚作响:“龙门从未将感染者视为敌人——” “但也没视为盟友。”凯尔希打断道,“而整合运动的领袖……恰恰利用了这份隔阂。” 魏彦吾的烟斗停滞在半空:“哦?这位领袖有何特别之处?” 凯尔希的视线转向阿米娅:“你来说。” 阿米娅的耳尖微微颤动:“她叫塔露拉……能操控焚烧整座城市的火焰。” 当阿米娅说出“塔露拉”三字时,魏彦吾的烟斗在掌心微微一滞。青雾骤然扭曲,如同被无形的手攥住咽喉。陈的佩刀发出细微嗡鸣,刀鞘上的龙纹鳞片次第亮起,又迅速熄灭。 “塔露拉……”魏彦吾的烟斗重新点燃,青雾掩盖了瞳孔的震颤,“陈警官,你怎么看?” 陈的指甲几乎掐入掌心:“无论她是谁,赤霄会斩断所有威胁龙门的火苗。” 谈判的拉锯持续至深夜。魏彦吾提出“情报共享”与“善后责任”时,凯尔希的听诊器链条骤然绷紧:“罗德岛不是清道夫。” “但你们需要龙门的港口。”魏彦吾的烟斗指向窗外,“以及……一个证明‘感染者能创造价值’的舞台。” 阿米娅突然起身:“我们可以共享情报,但条款必须注明——‘诠释权由双方共同讨论’。” 魏彦吾的龙纹戒指在桌面上划出刺耳的刮擦声:“聪明的孩子……你从哪儿学会的谈判技巧?” “从牺牲者的遗言里。”阿米娅的瞳孔映出切尔诺伯格的残火。 --- 协议签署时,晨光已刺破云层。阿米娅在电梯中轻声叹息:“那位魏先生……简直像在下一盘看不见的棋。” 凯尔希的绿瞳倒映着下降的楼层数字:“棋手最擅长的,是让棋子自以为自由。” --- 目送罗德岛一行人离开后,魏彦吾站在走廊尽头,烟斗的余烬随风飘散:“陈警官,你觉得……塔露拉会喜欢龙门的夜景吗?” 陈的指尖抚过刀柄,龙纹鳞片泛起一丝血光:“她若敢来,赤霄会给她答案。” 第3章 无罪推定 贫民区的铁皮屋在暮色中倾斜如醉汉,米莎的指尖摩挲着粗布缝制的熊形布偶——针脚歪斜,棉絮从接缝处漏出,但孩子们坚持说这是“能驱散坏运气的魔法”。她蹲下身,将布偶塞进最小的女孩手中:“藏好它,就像藏好自己一样。” 远处暴徒的咒骂声如潮水逼近,孩子们将布偶按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压住狂跳的心脏。 “米莎姐姐……你要走了吗?”男孩拽住她的衣角,源石结晶在他的手腕上泛着紫光。 米莎的喉咙发紧:“暴徒在找我,我不能连累你们。”她将最后几枚布偶分给孩子们,每只熊的纽扣眼睛都用炭笔多描了一圈,“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 孩子们的脚步声消失在生锈的管道深处后,米莎转身冲入暗巷… “在那!”暴徒的声音打破了暗巷的宁静。“那个白毛乌萨斯熊崽子。” 快步声席卷而过,掩盖着管道深处那些惊恐的眼眸和紧张的心跳。 --- 三小时后,暴徒还是发现了那群依旧躲在原地不敢动弹的孩子们。 “那小崽子肯定在这儿!”为首的壮汉踢翻堆积的纸箱,布偶的棉絮如雪片般飘散。孩子们蜷缩在角落,死死咬住嘴唇,直到血腥味弥漫口腔。 “说!白毛乌萨斯女孩去哪了!”暴徒揪住了一个女孩的头发。 “米莎姐姐……早就走了!”女孩突然尖叫,将布偶砸向对方的脸,“你们永远找不到她!” 布偶的纽扣眼珠崩飞,滚入下水道的缝隙。暴徒的咒骂声中,孩子们如受惊的鼠群四散奔逃。 --- 孩子的啜泣声突然从巷尾传来。阿米娅的耳尖猛然竖起,一行人飞身至幽暗的拐角,只见暴徒正在残酷施暴逼问。 阿米娅眉头一皱,能量光束如长鞭般扫向暴徒的脚踝:“放开他!” 暴徒踉跄倒地,弩箭脱手飞出。雷蛇的盾牌凌空截住箭矢,电弧在金属表面炸开刺目火花:“罗德岛在此执行任务——立刻撤离!” “怪、怪物!”暴徒指着阿米娅脖颈处浮动的结晶红光以及掌心闪烁的波动暗流,连滚带爬地逃入阴影。 阿米娅蹲下身,暗红光芒收敛成指尖的暖意:“没事了……这个给你。”她将一些罗德岛的医疗用品以及随身补给塞进孩子手心,“去找其他小伙伴吧,照顾好自己…” 阿米娅看着孩子远去的背影…她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这时阿米娅的战术终端震动,只见陈的影像投射在潮湿的墙面上,赤霄的刀柄在她腰间泛着血锈般的光泽:“罗德岛,立刻汇报坐标。” “我们在c7区,发现暴徒活动痕迹。”阿米娅的耳尖微微下垂,“但目标尚未——” “听着,目标有变!”陈的嗓音如刀锋切过冰面,“白色短发,乌萨斯裔,身高145米,右肩有源石结晶簇。”全息地图突然展开,红点标记在贫民窟深处闪烁,“两小时内,把人带到5区检疫口。过期不候。” 芙兰卡的剑鞘敲了敲雷蛇的盾牌:“哎呀,陈长官这是把我们当猎犬使唤?” “或者你们更想像野狗一样被驱逐?”陈的瞳孔缩成竖线,“记住,在龙门,时效就是法律。” --- 阿米娅的指尖抚过墙面的抓痕——三道并行的沟壑中嵌着细小的源石碎屑。“结晶纯度62……她在使用源石技艺自卫。”凯尔希的语音从终端传来,“注意逆向追踪能量残留。” 雷蛇的盾牌突然转向:“两点钟方向,地下管道口——有新鲜血迹。” 芙兰卡的剑尖挑起一块撕裂的布料:“看来我们的‘小鹿’刚被狼群追过。” 追踪到第四处标记时,阿米娅的耳尖捕捉到微弱的金属刮擦声。生锈的通风管内,米莎的呼吸声急促如鼓点。 “热成像显示单一目标。”雷蛇压低声音,“但管道结构复杂,强攻会引发塌方。” “不,我们不需要进攻。”阿米娅压低着声音,“我能感到,她一样需要帮助…” --- 米莎的藏身处弥漫着腐木与机油的气味。当阿米娅的脚步声停在集装箱外时,她的指甲几乎掐进了身旁的墙壁里。 “米莎小姐?”阿米娅的声音轻如落雪,“我们是来帮你的。” 铁皮门被猛地推开,米莎的利爪在昏暗中划过一道寒光:“别过来!你们和那些暴徒一样……都想把我关进笼子!” 芙兰卡的剑鞘精准格住她的手腕:“哎呀,爪子挺漂亮——可惜挠不穿盾牌哦。” 阿米娅缓缓拉下了袖口。暗红色的源石结晶从指尖蔓至腕骨,在阴影中泛起病态的光泽:“看……我和你一样。” 米莎的瞳孔骤然扩大。 “那些孩子……叫我‘兔姐姐’。”阿米娅声音轻柔,像是在安慰一个委屈的孩子,“他们说你做了好多这样的护身符。” 米莎的脊背抵上冰凉的铁壁:“你们……对孩子们做了什么?” “暴徒用他们当诱饵找你。”雷蛇的盾牌映出窗外晃动的黑影,“但我们赶走了豺狼——就像现在保护你一样。” 芙兰卡突然轻笑:“顺便一提,龙门的监狱可比这儿舒服多了。至少……不用闻垃圾场的味道?” 阿米娅将手伸向米莎掌心:“跟我们走吧,我们会帮助你——感染者,不该是任人践踏的尘土。” 许久,米莎的利爪缓缓垂下。一滴泪砸在阿米娅掌心,与结晶的红光交融成血色的星。 第4章 企鹅物流 龙门的贫民区像一块被遗忘的机械心脏,蒸汽管道在歪斜的楼体间蜿蜒,喷出的废气裹挟着铁锈与腐水的腥味。米莎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脖颈处的源石结晶——那些紫黑色的棱角刺破皮肤,像某种寄生植物的根系。她低头避开阿米娅的目光,白发下的耳尖微微颤动,捕捉到远处整合运动靴底碾碎玻璃的脆响。 “能天使的路线?”芙兰卡用剑鞘挑起一块破碎的霓虹灯牌,荧光粉簌簌洒落,“这女人是不是把‘安全’和‘刺激’搞反了?”她的剑尖划过墙面,留下一道银白的刻痕,仿佛在嘲笑这条遍布陷阱的“捷径”。 雷蛇的盾牌重重顿地,电弧在金属表面跳跃:“企鹅物流的情报网从不失误——前提是他们没喝醉。”她瞥向巷口阴影中一闪而过的红发身影,“能天使昨晚在酒吧开了三瓶龙舌兰,但愿她的地图不是倒着画的。” --- “附近都是整合运动的合唱团呢。”通讯终端里传来能天使轻盈的声音,“只能从这条路突围了呢。” 。徽章边缘的齿轮纹路硌得掌心发痛:“你们到底想用我换什么?龙门的好感?还是——” “换一个证明。”阿米娅撕开医疗包,将止血凝胶拍在雷蛇渗血的的臂甲上,“证明感染者不是棋子,不是货物,更不是必须被‘处理’的垃圾。”她的眼神清澈,像是在朗诵着信仰,“就像那些孩子缝进布偶的希望——再粗糙,也值得被守护。” 第5章 握紧扶手 贫民窟歪斜的楼体被霓虹灯牌切割成支离破碎的剪影。锈蚀的蒸汽管道在建筑缝隙间蜿蜒,喷出的废气裹着铁锈与机油的腥味,像一条条垂死的巨蟒吐息。 第6章 注意卫生 米莎蜷缩在角落,冷汗浸透的白发紧贴额头,右肩的源石结晶簇如毒藤般蔓延,暗紫色的棱角刺破布料,在昏暗中泛着病态的光晕。 “呜唔……”她突然捂住胸口,指节因剧痛而发白。 能天使的红色发梢从掩体后探出,铳械枪管上的雕花纹路映着霓虹残光:“她……怎么了?” 阿米娅的指尖抚过米莎脖颈处的结晶,暗红色源石能量如细流般渗入少女体内,却在触及病灶的瞬间被反噬。能量的涟漪在阿米娅掌心炸开,灼痛感让她猛地缩手:“矿石病急性发作……才一星期就恶化到这种程度!” 雷蛇的盾牌重重顿地,电弧在金属表面炸开蓝紫色火花:“矿石病也有急性的?”她的目光扫向芙兰卡,“你是哪种?” 芙兰卡倚着断墙擦拭剑刃,橘色长发在风中如火焰跃动:“怎么,关心我了吗?”她故意拖长尾音,剑尖挑起一块碎石砸向雷蛇的盾牌,“要是我哪天病逝了,记得在罗德岛给我办场华丽的葬礼哦——” “火化更安全。”雷蛇面无表情地格开碎石,“毕竟某人总说要传染我。” “喂!你认真的?!”芙兰卡瞪大眼睛,剑鞘“哐当”一声戳进地面。 阿米娅的苦笑被远处的嘈杂声打断。整合运动的链锯嗡鸣撕裂夜幕,猩红面具在废墟间若隐若现。她将米莎拽到身后,将她扶起:“没时间争论了!必须立刻控制她的病情!” 能天使的铳械在掌心旋转,弹匣换上的金属碰撞声清脆如风铃:“她是不是……快爆了?”话未说完,德克萨斯的剑鞘已敲中她的后脑。 “疼!为什么打我……”能天使揉着发红的耳朵嘟囔。 “说话注意点。”德克萨斯的嗓音冷得像鞘中的刀,指尖却轻轻拂过能天使凌乱的发梢。 芙兰卡凑近能天使,打量她肩头的结晶:“如果有一天我快‘爆了’,一定努力爬到你身边——” “对不起!芙兰卡小姐!以前多有得罪请原谅我!”能天使突然鞠躬大喊,逗得芙兰卡“噗嗤”笑出声。 雷蛇的叹息混着电弧的嗡鸣:“先转移吧。后方有情况——” 巷尾骤然传来打斗声。几名感染者被整合运动逼至墙角,锈蚀的铁管砸向一名老者的膝盖:“滚出去!别挡路!” “大家都是感染者……何必自相残杀!”老者嘶吼着举起木棍,却被一脚踹翻。 芙兰卡的剑尖挑起冷笑:“要动手吗?现在暴露行踪的话……” 阿米娅的兔耳绷直如刃:“救助感染者是罗德岛的责任。”她的瞳孔泛起暗红涟漪,“我们速战速决!” --- 德克萨斯如猎豹般跃上断墙,剑光割开夜幕的瞬间,能天使的子弹已贯穿术士的咽喉。 “三点钟方向!”阿米娅的源石屏障凌空展开,挡住倾泻而下的法术飞弹。能量爆炸的气浪掀飞她的兜帽,漆黑兔耳在硝烟中如旗帜般扬起:“雷蛇,封住左侧通道!” 盾牌轰然落地,电弧织成的巨网将两名敌人绞入其中。芙兰卡趁机突进,剑刃穿透重装敌人的胸甲时,还不忘回头调侃:“雷蛇,我的葬礼要放你最讨厌的摇滚乐!” “那你最好死远点。”雷蛇的盾牌撞飞偷袭者。 剩下的整合运动成员自觉得不是对手,已消失在烟尘中… “他们没有继续追击了……”雷蛇盯着焦黑的弹坑皱眉。 “算他们识趣…”芙兰卡擦拭剑刃上的血渍,目光扫过米莎惨白的脸,“但我们的‘小可爱’可撑不了多久了。” --- “谢谢……”幸存的感染者蜷缩在废墟角落,颤抖的双手接过阿米娅递来的医疗包:“那群畜生到处乱搜,到处破坏…我们…还能去哪里?” 阿米娅的耳尖垂下:“抱歉……我们只能做到这一步。” 能天使蹲在断裂的钢梁上,铳械枪管仍有余温:“整合运动自称感染者救星,却对同胞挥刀……真讽刺啊。” “绝望的人会抓住任何幻觉。”芙兰卡倚着盾牌轻笑,眼底却无笑意,“哪怕那是带毒的蜜糖,将人迷失,让人疯狂。” 米莎忽然抬头,结晶簇随着呼吸起伏:“我相信你们……阿米娅。” 少女的指尖轻轻握住阿米娅的手,温度冰凉却坚定。阿米娅一怔,随即扬起嘴角:“谢谢你。” --- 陈的赤霄刀鞘叩击地面的节奏冷硬如倒计时:“又迟到了。”她的目光扫过米莎,“从现在起,你归近卫局监管。” 阿米娅踏前一步,暗红能量无声流转:“请务必保护好她……” 陈的冷笑混着夜风:“龙门对感染者足够‘宽厚’了。” 米莎被近卫局队员带走前,回头望向阿米娅。霓虹灯牌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仿佛碎裂的星河:“请保护好那些孩子们……” “我答应你!”阿米娅的呼喊消散在夜风中,尾音被远处蒸汽管道的轰鸣吞没。 芙兰卡的剑鞘戳了戳雷蛇的盾牌,金属碰撞声刺破沉寂:“咱们忙活半天,结果近卫局捡了个现成——是不是被当枪使了?” 雷蛇的护目镜映出巷尾一闪而过的猩红面具:“至少子弹没白费。”她转身走向暗巷,电弧在盾面跳跃成冷冽的网,“阿米娅,西南方两点钟方向——三个热源,移动速度异常。” “我们还需要继续完成我们的防卫搜查任务…”阿米娅的兔耳倏地绷直。她将终端地图放大至贫民窟西侧:“是整合运动的侦察兵……能天使、德克萨斯,封锁天台制高点;芙兰卡、雷蛇,跟我和博士从地下管道包抄。” “收到!”能天使的铳械在掌心旋转,红发如焰火跃入夜色,“博士,记得给我留个漂亮的击杀记录哦!” --- 弑君者的身影在月下如鬼魅浮现,苍白面具下的瞳孔泛着冷光。她单膝跪地,指尖抚过地面焦黑的源石粉尘:“塔露拉大人,贫民区的‘诱饵’已按计划放出。罗德岛正在向c区移动。” 塔露拉的长剑垂在身侧,剑锋熔化的赤金浆液滴落,在地面蚀出细小的孔洞。她的金瞳倒映着远处龙门的钢铁轮廓,仿佛两团永不熄灭的地狱之火:“魏彦吾的棋局布得如何?” “近卫局加强了核心区防卫,但——”弑君者的嗓音骤然压低,“我们安插的‘眼睛’回报,魏彦吾的私人护卫队正在秘密调动。” 塔露拉的指尖轻触剑身,熔岩碎屑簌簌掉落:“他怕了……怕我撕开他那张虚伪的龙鳞。”她忽然轻笑,笑声中裹挟着熔炉爆燃的轰鸣,“二十年前的事情,很快就会得到清算…” 弑君者的面具微微抬起:“但那个乌萨斯女孩……真的值得如此大费周章?” “米莎的血脉里藏着乌萨斯贵族的秘密,而魏彦吾——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塔露拉的剑尖挑起弑君者的下颌,灼热的气流灼烧着对方的面具,“而且你的好同事碎骨,也一定对此十分期待呢。”她转身望向天际翻涌的源石云涡,“让罗德岛继续挣扎吧……等他们耗尽力气,我们会亲手掐灭最后一丝光。” 第7章 操作暗箱 龙门,贫民窟,夜渐深,气温骤降,冷风袭来。破损的水泥墙面剥落着广告纸,褪色的“龙门欢迎您”字迹被酸雨腐蚀成狰狞的笑脸。 阿米娅耳尖微颤,捕捉到头顶通风管传来金属摩擦的异响。 “有动静!”芙兰卡的剑鞘猛击墙面,橘色长发在风中如焰火跃动。雷蛇的盾牌轰然落地,电弧在金属表面炸开蓝紫色火花,将一枚源石炸弹凌空拦截。爆炸的气浪掀起阿米娅的斗篷,暗红色源石光晕在她掌心流转,将飞溅的碎石熔成齑粉。 整合运动的猩红面具从废墟阴影中浮现,链锯的嗡鸣刺穿耳膜。阿米娅的战术终端闪烁着敌群的红点,她迅速扫了一眼地图,眉头紧锁:“他们从东侧和北侧同时包抄过来了……看来我们被盯上了。” 芙兰卡冷笑一声,剑尖挑起一块碎石:“这群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我们的防卫任务是不是得涨涨工资呀。” 雷蛇的护目镜映出楼顶晃动的黑影,整合运动的术士如乌鸦般栖满高处,法杖尖端凝聚的紫黑能量球将夜空染成污浊的墨色。“他们在消耗我们的体力……”阿米娅的呼吸急促,战术终端的全息地图显示敌群正呈包围态势。“但是,我们的阻击也是为近卫局的转移行动提供有力的支撑。” “看我的!”芙兰卡的铝热剑刺入管道的刹那,高压蒸汽如白龙般冲天而起,惨叫声中,五名术士如断线木偶般坠入深渊。 就在此时,地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整合运动的士兵们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一道的身影从废墟中缓缓走出。碎骨的金属面罩在硝烟中泛着冷光,肩甲上的源石结晶簇如毒藤般虬结。她抬起火箭筒,瞄准镜的红光如血瞳般锁定阿米娅:“你们!…把米莎交给了近卫局?!” “与你什么关系!”雷蛇再次铸盾,电光如狮吼,透着威慑的气息。 “你们!…!”碎骨发出低沉的声音,却难以掩盖如雷贯耳的愤怒,“背叛感染者的叛徒!” “背叛?”阿米娅的瞳孔缩成竖线,愤怒燃起,就连耳朵也不禁发颤,“将暴力强加给无辜者的,究竟是谁!”暗红光束如长鞭横扫,将两名整合运动成员掀翻。 碎骨的重甲碾过瓦砾,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中,芙兰卡旋身跃起,铝热剑劈开弹道,熔化的金属液如赤金雨点泼洒。雷蛇的屏障在左侧炸开,电弧织成巨网绞住突袭的术士:“东侧出口有增援!” 碎骨的怒吼混着火箭筒的轰鸣炸响:“你们以为能逃出我的掌心?”她猛然调转炮口,炮弹直击阿米娅脚下的承重柱。混凝土崩裂的震颤中,雷蛇的盾牌化作银色流星,硬生生撞偏弹道。爆炸的冲击波将芙兰卡掀飞,她凌空翻身,剑尖刺入墙面减缓冲势,碎石簌簌落向百米下的街道。 “玩够了吗?”芙兰卡抹去嘴角血渍,剑光如新月劈开烟幕,“整合运动的指挥官……怎么像个赌气的孩子?”她的讥讽刺痛了碎骨的神经,金属面罩下传出机械合成的嘶吼:“闭嘴!你们根本不懂……!” 阿米娅的身姿在空中翻转,躲避着弹片与碎石,可霎那间,她突然意识到整合运动的疯狂并非无的放矢——那些猩红面具下的眼睛,燃烧着与她相似的、对救赎的渴望,只是被仇恨扭曲成狰狞的火炬。 --- 陈的赤霄刀鞘叩击地面的节奏冷硬如铡刀倒计时,她凝视着囚车中蜷缩的米莎。少女的白发在防弹玻璃后泛着银灰光泽,拘束服下的身体微微颤抖。陈的指尖按上刀柄:“保持警戒,整合运动不会善罢甘休。” 话音未落,一枚微型炸弹黏上囚车底盘。w的猩红披风从楼顶飘落,指尖把玩着引爆器:“惊喜时间到~”她的笑声甜腻如毒糖,爆破索从袖口射出,缠住近卫局队员的咽喉。赤霄出鞘的寒光斩断钢索的刹那,第二枚炸弹在车队中央炸开,气浪将三名队员掀飞。 “陈长官,你的刀还是那么快呢~”w轻盈跃上囚车顶棚,靴跟碾碎防弹玻璃。米莎的尖叫被烟尘吞没,苍白手腕被w拽住的瞬间,陈的刀锋已逼近她的后颈。“太慢啦~”w旋身避开,“这孩子我带走了哦,代我向魏彦吾问好~”只见米莎消失在烟尘中,就犹如被野兽瞬间拖入危险的黑暗。 赤霄的龙纹在夜色中迸发血光,陈的突刺却刺了个空——w的身影如鬼魅般消散在紫色烟幕中,只余嘲讽的余音:“告诉罗德岛的小兔子……游戏才刚开始。” --- 碎骨的火箭筒因过载而泛起赤红,她的重甲在阿米娅的能量轰炸下布满焦痕。“你们……根本不懂塔露拉大人的理想!”她的嘶吼混着金属摩擦的噪音,炮弹如流星雨般倾泻。雷蛇的盾牌裂开蛛网纹路,电弧在缝隙中苟延残喘:“阿米娅……必须突围!” 暗红光芒在阿米娅掌心凝成荆棘王冠,她将能量贯入地底。废墟轰然塌陷,整合运动的阵型被裂痕撕碎,碎骨踉跄后退,面罩缝隙渗出紫黑色血沫。“停手吧!”阿米娅的呼喊穿透硝烟,“暴力只会让更多人变成米莎!” “冠冕堂皇!什么都不懂!啊!”正当碎骨准备再次发动攻击。通讯器突然传来刺耳的电流声:“任务完成……目标已回收。”w的嗓音如毒蛇吐信,“该撤退了哦,小碎骨~” 金属面罩下的呼吸停滞了一瞬。碎骨猛然调转炮口,炮弹炸开撤退的烟幕:“罗德岛……我们地狱再会!”整合运动的残部如潮水退去,猩红面具消失在扭曲的街巷深处。 阿米娅的指尖嵌入掌心,暗红能量如风中残烛。战术终端突然疯狂闪烁。 “我们遭到了伏击!”陈的紧急通讯中,囚车的残骸在火光中沉没,防弹玻璃的碎片折射出米莎最后的惊惧面容。 “整合运动……真正的目标是米莎!”阿米娅的耳尖绷直如刃,“立刻支援近卫局!” --- 陈的赤霄插在焦土中,刀身映出她僵硬的背影。近卫局队员的尸体横陈在血泊中,源石结晶从弹孔狰狞生长,宛如大地泣血的泪痕。“我们中计了……”陈的声音沙哑如锈铁相磨,“w的炸弹只是幌子……她真正的杀招,是混在难民中的内应。” “还是晚了吗…”阿米娅蹲下身,指尖抚过一枚纽扣——来自米莎缝制的布偶,此刻沾满血污,纽扣眼珠在雨水中泛着呆滞的光。她想起少女被带走前那句未尽的恳求:“请保护好那些孩子们……” 雷蛇的盾牌重重砸向地面,双手毫无生气地耷拉在上面,满是无奈。芙兰卡倚着断墙,铝热剑上的血迹被雨水冲刷成淡粉色:“我们被耍得团团转啊……就像棋盘上的卒子。” 阿米娅望向天际翻涌的源石云涡,暗红能量在眼底无声流淌。这场战役没有胜者,只有被阴谋撕碎的希望,与在灰烬中蛰伏的下一局棋。 第1章 汇合 陈的赤霄刀鞘叩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仿佛在敲击着每个人的神经。她的目光扫过罗德岛的众人,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阿米娅的兔耳微微颤动,她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息,仿佛一根紧绷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看来你们也不怎么好过。”陈的声音冷硬如铁,语气中带着一丝讽刺。 阿米娅抬起头,目光坚定:“陈长官,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陈的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整合运动的埋伏。没有增援,火力猛烈,近卫局的队形很快被他们冲散了。” 阿米娅的心一沉,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那米莎……?” “被一个红衣服的女人劫走了。”陈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我真该——” 她的话戛然而止,仿佛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阿米娅没有追问,她能感觉到陈的情绪波动,那种无力感和自责交织在一起,像一把无形的刀,刺在每个人的心头。 “陈长官,米莎身上究竟有什么?”阿米娅的声音平静,但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再继续隐瞒下去,罗德岛与近卫局的合作进程只会越来越艰难。” 陈的目光锐利如刀,直视着阿米娅:“我没有告知你的义务。” 阿米娅毫不退让:“但罗德岛有了解目标并做出应对策略的义务。我们在行动中会听从近卫局的指挥,不过,即便是用感染者去对抗感染者,我们也是需要情报的。近卫局拥有信息,却不懂得如何对抗感染者才能减少损失。罗德岛有对抗感染者的能力,却不知道整合运动想要什么。” 陈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你刚才说的话,有点那个医生的味道。” 阿米娅的脸微微一红,声音有些局促:“是,是嘛……我想……这是因为,这对于我们双方来说都很重要。” 陈叹了口气,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我明白了。如果要请示魏先生的话——”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调查了米莎相关的情报,有一条情报指出,她的父亲是切尔诺伯格的要人之一。” 阿米娅的瞳孔微微收缩:“米莎的父亲?” 陈点了点头,目光深邃:“当然,我们也不知道,米莎究竟握有多少切尔诺伯格的资料。可能是零,也可能是一百。谁都不会知道有多少——除了米莎本人。而那些切尔诺伯格的信息,究竟含括哪些内容,我们也不清楚。既然你们推测整合运动的下一个目标是龙门,那么,阻止整合运动对切尔诺伯格的利用是理所应当的。所以,我们并不想让整合运动得到这名感染者,米莎。” 阿米娅的拳头握得更紧了,她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这样的话,就不能再拖了。必须在整合运动回到切尔诺伯格前阻止他们,救回米莎!罗德岛,立刻进行整备!” 陈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许,但很快被冷静取代:“追缉这名感染者,是我们近卫局的任务。同时,让她落入整合运动之手,也是我们的失职。比起共同追缉,我们需要罗德岛清除整合运动的其他威胁。这是命令。” 阿米娅点了点头,目光坚定:“我明白了。” 不一会,一个身影走了过来,绿色的头发上树立着一只角,那是鬼族的标志,“接到你的命令就赶回来了,老陈。” “星熊…嗯,好…。”陈警官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身离去,赤霄的刀鞘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做好准备,这里需要你。” 阿米娅望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知道,接下来的行动将是一场硬仗,而米莎的命运,正悬于一线。 --- 与此同时,龙门的贫民窟外围,米莎蜷缩在一处废弃的矿场角落,四周是整合运动的成员。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脖颈处的源石结晶,紫黑色的棱角刺破皮肤,像某种寄生植物的根系。她的目光空洞,仿佛失去了焦点。 “你就是米莎吧?”一个整合运动成员走近她,声音低沉而沙哑。 米莎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警惕:“……你是谁?” 那人笑了笑,脸上的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听碎骨他说了好久,今天,终于见到你了。” 米莎的眉头微微皱起:“你也是……感染者?” “是的。”那人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我的妻子,孩子……都死在切尔诺伯格人的手里。乌萨斯感染者的遭遇,比牲畜还不如。毁灭切尔诺伯格?作为复仇,太轻了,太轻了……他们手上有多少感染者的血?!” 米莎的瞳孔微微收缩,她能感觉到那人话语中的愤怒和痛苦,仿佛一把无形的刀,刺入她的心脏。 “米莎,我们被人恐惧,被人愚弄,被人侮辱,被人迫害——只因我们是感染者。”那人的声音低沉,带着无尽的悲凉,“仅仅是这样而已。” 米莎的喉咙发紧,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衣角,指尖微微颤抖。 “我,我有些激动,忘了吧。”那人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米莎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知道,整合运动的成员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痛苦。而她,正被卷入这场无法逃避的漩涡中。 --- 远处,罗德岛的队伍正在迅速接近。阿米娅的战术终端上闪烁着整合运动的位置信息,她的目光坚定,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救回米莎。 “芙兰卡,你们抵达预定地点了吗?”阿米娅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冷静而坚定。 “我ok了。”芙兰卡的声音带着一丝轻松,仿佛即将面对的只是一场普通的任务。 “雷蛇和其余重装干员已经就位。”雷蛇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阿米娅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众人:“全体干员注意,敌人的狙击手可能利用了地形来隐蔽自己。一定要注意自己的位置,优先解决狙击手。接下来……大家,准备突袭。” 她的声音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温柔:“……小心目标,不要太过火了。” --- 碎骨站在矿场的高处,目光扫过下方的矿场。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火箭筒的扳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们准备在此处进行调整后,就启程返回乌萨斯。 远处,米莎蜷缩在角落里,白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银灰的光泽,她的手指紧紧攥着一枚纽扣,那是她曾经缝制的布偶上掉落的。 碎骨走近她,脚步轻缓,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他的目光落在米莎身上,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米莎抬起头,目光中带着警惕和不安,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仿佛在努力辨认眼前的人。 “你……是米莎吧?”碎骨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仿佛很久没有开口说话。 米莎的眉头微微皱起,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你是谁?” 碎骨沉默了片刻,缓缓摘下了金属面罩。面罩下的脸苍白而消瘦,右脸颊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他的眼睛深邃,瞳孔中泛着一丝紫黑色的光芒,那是源石结晶的痕迹。 “你不记得我了吗?”碎骨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仿佛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米莎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突然,她的瞳孔微微放大,声音颤抖:“亚……亚历克斯?” 碎骨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不…我已经不是亚历山大了。现在的我,叫碎骨。” 米莎的手指微微颤抖,她的目光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为什么会加入整合运动?” 碎骨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切尔诺伯格……那场灾难改变了一切。家人,朋友,全都死在了那场灾难中。而我,也被源石感染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肩甲上的结晶簇,声音低沉,“整合运动给了我一个活下去的理由。他们告诉我,感染者不应该被当作垃圾,我们应该反抗,应该为了自己的生存而战斗。” 米莎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她的声音低沉:“可是……你们在伤害别人。你们摧毁了切尔诺伯格,无数无辜的人死去了……” “无辜?”碎骨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带着一丝愤怒,“切尔诺伯格实行隔离制度时,有谁反对过吗?在我们被拖去矿场,在乌萨斯把我们丢弃在矿场和冻野,任由我们在寒冬中死去时,有谁反对过吗?有谁,站出来,反对过吗?!” 米莎的喉咙发紧,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衣角,指尖微微颤抖。 碎骨的声音渐渐低沉下来,带着一丝疲惫:“米莎,我知道你不愿意相信我们。但整合运动是为了感染者的自由而战斗的。我们不想再被当作垃圾,不想再被当作牲畜。我们只是想活下去,仅此而已。” 米莎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的声音低沉:“可是……感染者之间为什么要互相伤害?我们不是应该互相帮助吗?” 碎骨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痛苦,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以眼还眼,理所应当。乌萨斯人说,对待亲人,就该像春天一样温暖……但对待敌人——”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 米莎的眼中闪过一丝泪光,她的声音颤抖:“亚历克斯……不,碎骨……我知道你很痛苦,但暴力只会带来更多的痛苦。我们不应该让仇恨蒙蔽了双眼。” 碎骨的目光变得柔和,他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米莎的手:“米莎,我知道你不愿意相信我们。但至少现在,整合运动会保护你。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米莎的手指微微颤抖,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碎骨……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碎骨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你可以选择,不去相信我们。即便你相信我们了,你也可以选择,不加入我们。但你是一个感染者。整合运动……一定会为了感染者的自由战斗到底。” ---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整合运动的成员们纷纷慌乱起来。 “发生什么了?!”碎骨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 “是罗德岛的进攻!我们被袭击了!”一名整合运动成员慌张地喊道。 碎骨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冷意,他转身看向米莎,声音低沉而坚定:“米莎,你也要,保护好自己……别被战斗波及。千万要小心……” 米莎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你……一定要回来……我好不容易才……” 碎骨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一丝温柔:“嗯,我会回来找你的。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家——” 他的话音未落,远处再次传来爆炸声,碎骨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 w站在矿场的阴影中,嘴角扬起一丝冷笑。她的猩红披风在夜风中翻卷,仿佛一只即将扑向猎物的猛兽。 “哟呵。”w的声音轻佻,带着一丝戏谑,“还是需要我帮你吧?” 碎骨的身影从黑暗中浮现,声音低沉:“没错。其实……我觉得事情,和塔露拉说的,有些不一样。敌人比我们想象的要强。所以,你必须保护米莎。” w耸了耸肩,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我没有这个义务吧?” “你有。”碎骨的声音冷硬如铁。 w叹了口气,嘴角依旧挂着那抹冷笑:“行,行。但,光是保护米莎,并不太够吧?如果失败,他们始终会追上来的。” 碎骨的眉头微微皱起:“你有什么办法?” w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碎骨,我和你说过吧?只要干掉那个目标,战局就能瞬间逆转。博士……罗德岛所有的战斗都是这个家伙在指挥。只要杀掉他,喀!罗德岛的大脑就坏死了。什么会变得简单的~” 碎骨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冷意,他点了点头:“我明白。” w的笑容更加灿烂:“我的部下会把他们引过来的。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碎骨的身影再次消失在黑暗中,w望着他的背影,嘴角扬起一丝冷笑:“呼。那么……祝你好运。” --- 夜风呼啸,矿场的战斗一触即发。阿米娅的目光坚定,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救回米莎。而碎骨的身影在黑暗中穿梭,心中涌起的恨意,让他如烈火一般将要烧尽一切。 第2章 龟裂 龙门的边缘地带被黄沙与锈蚀的钢筋切割成破碎的棋盘,热浪裹挟着源石粉尘在废墟间盘旋,像无数条饥饿的毒蛇吐着信子。阿米娅的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漆黑的布料下摆已被碎石划出数道裂口,露出内衬暗红的纹路。她抬手按住耳麦,指尖源石能量微微流转,通讯频道的电流声刺得耳膜发痛:“能天使,确认制高点视野。” “收到啦~”少女的声音裹着轻快的弹舌音从上方传来。能天使的红发在烈日下如跃动的火苗,她单膝跪在一截断裂的钢梁上,铳械枪管反射着冷冽的光,目光扫过下方龟裂的荒原,“九点钟方向,沙丘后有热源反应——不过,安静得不对劲呢。” 德克萨斯咬断半截pocky,剑鞘轻敲地面:“整合运动在诱导我们深入。”她的声音冷得像鞘中未出的刃,灰蓝瞳孔倒映着远处扭曲的地平线,“他们需要猎物自己走进笼子。” 阿米娅的兔耳微微颤动。 风中有铁锈与焦土的味道,混杂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她蹲下身,指尖抚过沙地上一道新鲜的拖痕——紫黑色的源石碎屑嵌在裂缝中,像干涸的泪痕。“他们在撤退时故意留下痕迹……”她喃喃自语,脖颈处的结晶泛起微光,“芙兰卡,雷蛇,迂回路线如何?” “全是空城计!”芙兰卡的嗤笑从耳麦中炸开,橘色长发在热浪中如焰火翻卷。她一脚踢开掩体的铁皮,铝热剑刺入沙地,熔化的金属液如赤金毒蛇窜向暗处,“连只老鼠都没有——哎哟!” 爆炸的轰鸣骤然撕裂寂静。 整合运动的猩红面具从沙丘后如毒蕈般冒出,链锯的嗡鸣与法术弹的尖啸交织成死亡的网。阿米娅的瞳孔骤然收缩,暗红屏障凌空展开,挡住倾泻而下的火雨:“是诱饵!全员后撤——” “太迟了!”碎骨的机械嗓音从硝烟中碾来。重甲碾过废墟的震颤让地面龟裂,火箭筒的瞄准镜红光如血瞳锁定人群中央的灰白身影,“博士……你的命,我收下了!” 只见星熊的般若盾掀起气浪,硬生生撞偏火箭弹的轨迹。爆炸的冲击波将沙尘掀成巨浪,阿米娅踉跄着抓住博士的手腕,灰白手套下的骨骼硌得她生疼。“带他走!”星熊的低吼混着金属摩擦的锐响,盾面与碎骨的重甲相撞,火星如赤金暴雨泼洒。 碎骨的面具缝隙渗出紫黑血沫,她的火箭筒再度充能,炮口对准博士的后心:“你们逃不掉的……感染者叛徒必须死!” “博士!趴下!”阿米娅的尖叫与能天使的子弹同时撕裂空气。狙击弹击中碎骨的肩甲,却只在金属表面擦出一串火花。重装干员的包围圈被整合运动术士撕开缺口,猩红潮水涌向中央—— 一切仿佛被按下慢放键。 阿米娅看见碎骨的指尖扣动扳机,看见炮膛中赤金能量如熔岩沸腾,看见博士的兜帽被热浪掀起,露出苍白的下颌与紧闭的双唇。 有什么东西在她胸腔深处炸开。 暗红光芒从阿米娅的掌心喷涌而出,不再是往日温柔的绸缎,而是暴烈的荆棘。她的瞳孔缩成两道猩红竖线,脖颈处的结晶迸发出刺目血光,能量波纹如涟漪般扩散,所过之处沙粒悬浮、钢筋扭曲。 “别碰他——!!” 那道光芒,击碎炮弹,直击前方,贯穿了碎骨的胸膛。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只有血肉与金属在暗红能量中无声湮灭。碎骨的重甲如脆弱的蛋壳般剥落,露出其下苍白消瘦的躯体——右肩的源石结晶簇寸寸碎裂,紫黑色血液尚未落地便被蒸发成腥甜的血雾。 芙兰卡的铝热剑僵在半空,雷蛇的盾牌电弧骤然熄灭。能天使的铳械从指尖滑落,砸在钢梁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碎骨缓缓跪倒,面具“咔嗒”一声裂成两半。那张属于亚历克斯的脸庞上,愤怒与惊愕凝固成扭曲的雕像。“原来如此……”她咳出带内脏碎片的血块,金棕色的瞳孔逐渐涣散,“你才是……真正的怪物……” 阿米娅的指尖仍在颤抖。 暗红能量如活物般在她周身游走,所触之地沙石化齑,钢铁成灰。她看着自己的双手——那曾为孩子们叠过千纸鹤、为伤员包扎过绷带的手,此刻正滴落着同类的血。 “阿米娅……”博士的声音沙哑如锈铁相磨。他伸手想触碰她的肩膀,却在触及暗红能量的瞬间被灼出焦痕。 远处传来压抑的啜泣。 米莎的白发在废墟阴影中一闪而过,紫晶般的瞳孔倒映着阿米娅可怖的身姿。 --- 碎骨的躯体如断线木偶般瘫倒在沙地时,整合运动的阵型已濒临崩溃。然而硝烟中突然爆发出嘶哑的吼声: 第3章 残响 矿场的通风管道在热浪中发出金属疲劳的呻吟,锈蚀的钢板被源石粉尘蚀出蜂窝状的孔洞。米莎蜷缩在废弃的矿车残骸里,指尖死死扣住碎骨的手腕。他的胸腔被暗红能量贯穿的创口仍在渗血,紫黑色结晶与脏器碎屑混杂成黏稠的浆液,在矿灯昏黄的光晕下泛着油膜般的虹光。 第4章 黄昏 “碎骨”的火箭筒炮口泛起赤红,充能的嗡鸣如巨兽低吼。重甲下的躯体微微佝偻,仿佛承受着千钧之重。整合运动的残部簇拥在她身后,猩红面具下的瞳孔燃烧着癫狂的光:“碎骨大人!带我们杀出去!” 阿米娅神情凝重,源石技艺在她掌心流转,却迟迟未凝成攻势——那具重甲下的呼吸频率、踉跄的步伐,都与记忆中的身影重叠。 “轰——!”一枚火箭弹撕裂烟幕。 星熊冲来,驻起的盾牌为阿米娅挡下了火箭弹。爆炸的冲击波将矿车残骸掀上穹顶。钢梁扭曲的尖啸声中,米莎的重甲已逼至眼前。链锯的嗡鸣贴上星熊与阿米娅的耳际,她们怔怔望向面罩下的眼睛——那里没有仇恨的炽焰,只有一潭死水般的决绝。 “停下……米莎…”阿米娅无奈的劝喊伴随着能量束擦过米莎的肩甲,熔化的金属液滴落在地,像一串灼热的泪,“不要承受这一切…” “他说……感染者要么在沉默中腐烂,要么在火焰中重生。”米莎的声音透过面罩,沙哑如砂纸摩挲,“我…要带他们离开这里!” 米莎火箭筒发射器上的链刀加入战场,刀光剑影与爆炸火光交融共奏,照亮着阿米娅不断闪躲的身姿以及星熊般若盾偶尔擦出的火花。 见阿米娅迟迟不肯出手。陈的赤霄如银龙般贯穿战场,刀锋斩向米莎后心的瞬间,阿米娅的暗红长鞭凌空缠住刀柄:“等等!她不是敌人!” “让开!”陈的赤霄一旋,摆脱了暗红能量,“从现在开始,你最好对所有感染者一视同仁。那些都是你的敌人!” “命运是不公的…”只见赤霄一横,寒光闪过,映出阿米娅逐渐睁大的眼睛以及陈警官坚定而凄凉的眼神,“要恨,就恨我吧!” “赤霄!——斩!” --- 矿洞的尘埃尚未落定,血腥味与源石粉尘混杂成令人窒息的浊流。阿米娅跪坐在废墟间,掌心捧着那枚扭曲的整合运动面具,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边缘的裂痕。她的目光空洞,仿佛还未从米莎最后的微笑中回过神来。 陈的赤霄刀锋垂在身侧,刀尖滴落的血珠在地面晕开一朵暗红的花。她站在阿米娅身后,目光冷峻如冰,却掩不住眼底的一丝疲惫。 “阿米娅。”陈的声音低沉,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已经结束了。” 阿米娅的肩膀微微颤抖,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哽咽:“陈长官……我……” 陈没有回应,只是抬头望向矿洞顶端渗入的黄昏残光。手指不断地摩挲着刀柄上的龙纹浮雕,仿佛在借此压抑某种情绪。 “人总是会超出预期。”陈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感染者更会如此。” 她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整合运动的残骸与近卫局的伤员混杂在一起,仿佛一幅残酷的画卷。 阿米娅的指尖嵌入面具边缘,暗红能量在掌心无声流转。她抬起头,目光中带着迷茫与痛苦:“陈长官……这面具……对我来说,真的没有意义吗?” 陈沉默片刻,缓缓蹲下身,与阿米娅平视:“如果你想留着,就留着吧。”她的声音罕见地柔和了一瞬,“总有一天,这样的面具会堆满你的房间。” 阿米娅那划有泪痕的脸庞微微呆滞,仿佛被这句话刺痛。 “所有人都要为他们的选择承担后果。”陈站起身,目光重新变得冷硬,“感染者与否,都没有区别。” “听着,阿米娅。”她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峻,“整合运动这些人,如果他们愿意倾听你的话语,你可以尽你所能帮助他们。” 她的目光扫过矿洞深处,“碎骨”的死让整合运动一度溃散,他们的残部正被近卫局押解离开,猩红面具下的眼神或麻木或癫狂。 “但如果他们拒绝听取任何声音,只想把余下的所有生命献给疯狂……”陈的声音陡然加重,“不要再犹豫了。” 阿米娅的手指紧紧攥住面具,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可是……她并没有作恶。这也不是什么罪恶的下场……” “仅仅是因为她选择了这个结果而已。”陈的声音冷硬如铁,“没人有资格去阻止她,也没有人有资格去责怪她。” 阿米娅的泪水终于决堤,顺着脸颊滑落,砸在面具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我不知道……一直以来,我都觉得我们有一种责任,去帮助应该帮助的人。” 她的声音颤抖,仿佛在努力压抑某种情绪:“可是……为什么最后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她需要一个人承担这样的后果……” 陈的目光微微闪动,似乎被阿米娅的情绪触动。她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从感染了矿石病开始,人的命运就不再是由他一个人掌握的了。”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也许在罗德岛看来,误入歧途还是可以被拯救的——但对我而言,对近卫局而言,却并非如此。” 阿米娅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希冀:“可是……我只是想去改变那种永无止境的状况……哪怕是一点点,一点点……” 她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如果这一切最后只能变成这样的结局,那我只能……” (注:如同《萨卡兹的无终奇语》讲述的一样,阿米娅从来没有变过…她只是…在拯救一切。) --- 黄昏的残光从裂缝中渗入,为废墟镀上一层琥珀色的膜。w站在矿洞顶端断裂的钢梁上,猩红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染血的旗帜。她的指尖把玩着一枚微型引爆器,金属表面反射着远处龙门的霓虹,仿佛一颗未爆的星辰。 “啧。”她轻哼一声,目光扫过下方狼藉的战场——整合运动的残骸被近卫局拖入阴影,阿米娅的背影在矿洞出口处渐行渐远,陈的赤霄刀锋在暮色中泛着冷冽的光。 “人的命运总是交织在一起呢。”w的声音轻如呢喃,却带着一丝讥诮的甜腻,“互相牵绊,互相阻挠……再好的棋手都会被意外将了军。” 她的指尖轻弹引爆器,金属碰撞声清脆如丧钟。 “算了,也不差。”w的嘴角扬起一抹诡谲的弧度,猩红瞳孔倒映着天际翻涌的源石云涡,“至少,之后的事情……还算值得期待。” 她的轻笑声在夜风中渐渐飘散… 第1章 免费拥抱 1097 年 1 月 1 日,罗德岛本舰 罗德岛的金属走廊浸在冷白的顶灯下,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与雨点击打舷窗的碎响交织成单调的夜曲。阿米娅的斗篷还沾着龙门外围的沙砾,衣摆下凝结着暗红的血渍。她倚在医疗室门边,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在袖口,仿佛要将某种重量揉进掌心。 凯尔希背对着门,电子屏的蓝光映亮她白大褂上的褶皱。听到脚步声,她并未转身,手中的听诊器链条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第2章 分头行动 6:03 p 龙门附近 14 号设施 陨星的靴底碾过沙砾,战术目镜的滤光片将夕阳切割成暗金色的碎片。她半蹲在一截断裂的混凝土横梁后,手指轻点耳麦:“陨星报告——目标区域未发现异常。” 霜叶的呼吸声从通讯频道传来,短促而紧绷。陨星调整瞄准镜的焦距,远处废弃的移动城邦残骸在暮色中如巨兽骸骨般匍匐,锈蚀的钢筋从墙体刺出,仿佛垂死挣扎的触手。 “你这一路都没说话。”陨星收起弩炮,转头看向身后的灰发少女。霜叶的围巾裹住半张脸,露出的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阴郁。 “我只是……担心阿米娅她们。”霜叶的嗓音沙哑,指尖无意识地擦过腰间的短刀。 陨星站起身,战术披风在荒漠的疾风中翻卷:“阿米娅已经安全返回罗德岛。临光与杜宾一周前就动身去处理龙门外的其他任务了。”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焦黑的建筑群,“至于黑钢和企鹅物流——他们向来擅长在刀尖上跳舞。” 杰西卡缩在掩体后,枪管微微发颤。听到“黑钢”二字时,她猛地抬头,防护面罩下的声音闷闷的:“雷蛇前辈和芙兰卡前辈……她们真的没事吗?” “芙兰卡把你托付给我的时候,可是夸过你的潜力。”陨星瞥了她一眼,语气难得温和,“前提是你能把‘怯生生’的毛病改掉。” 杰西卡的脸“唰”地涨红,手指死死扣住铳械握把:“我、我会努力的!” 霜叶突然抬手示意噤声。风卷过废墟的呜咽中,隐约传来金属碰撞的脆响。三人迅速散开,陨星的弩炮锁定声源方向——一只沙鼠从生锈的管道中窜出,转瞬消失在裂隙深处。 “继续任务。”陨星收起武器,战术靴碾过沙地上的爪印,“搜救幸存者,勘察感染迹象。如果发现整合运动的踪迹……”她看向杰西卡,“先隐蔽防御,观察形势,明白吗?” 杰西卡用力点头,霜叶的刀锋已无声出鞘。 --- 6:12 p 龙门外围荒漠 阿米娅站在沙丘顶端,围巾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德克萨斯倚在装甲车旁,指尖的pocky残存最后半截:“交接清单核对完毕。” 能天使从车顶一跃而下,铳械枪管上的雕花纹路映着夕阳余晖:“哎呀呀,咱们终于能放假啦!”她故意拖长尾音,红发在暮色中如跃动的火苗,“虽然只有一天——但足够我喝遍龙门所有酒吧!” 德克萨斯的剑鞘轻敲地面:“别把计划说得太详细。” 阿米娅的嘴角勉强扬起弧度。她低头查看战术终端,全息地图上的标记如星点闪烁:“接下来的防卫部署就交给我们吧,你们也都回去休息休息。” 雷蛇的盾牌重重顿地,电弧在金属表面炸开细小的火花:“你确定不需要支援?”她的护目镜后透出审视的目光,“最近的行动频率……” “红会接应我。”阿米娅打断道,手指无意识地划过终端边缘,“她熟悉贫民区的路线。” 芙兰卡的笑声突兀地插进来:“小兔子要是累垮了,罗德岛可要塌半边天呢!”她的铝热剑尖挑起一簇沙尘,“不过放心——黑钢的委托费够你躺医疗部三个月!” 能天使突然凑近阿米娅,铳械枪管上的温度贴片泛起暖光:“趁休假来企鹅物流做体检吧!免费哦~” 德克萨斯拽住她的后领拖回原地:“别添乱。” 阿米娅低头轻笑,荒漠的夜风卷来腐朽的机油味。远处14号设施的轮廓渐渐被黑暗吞噬,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她转身走向装甲车,能天使的欢呼声从身后传来:“记得代我向凯尔希医生问好!就说她的体检套餐太——单调了!” 第3章 雨中漫步 荒漠的夜风裹挟着源石粉尘掠过废弃城区的断壁残垣,霜叶的靴底碾过焦黑的混凝土块,战术腰间的短刀随着步伐轻晃。她抬手按住耳麦,滤光目镜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蓝光: 第4章 人工降温 罗德岛医疗室的金属门无声滑开,凯尔希背对着入口,电子屏的蓝光在她白大褂上投下细密的网格状阴影。 第5章 官僚主义 指挥室的金属舱门在阿米娅身后无声闭合,全息沙盘的冷光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战术终端上,代表侦查小队的绿色标记正以不规则的频率闪烁,仿佛垂死者的心跳。杰西卡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夹杂着刺耳的电流声:“阿米娅……废弃城区是……” “杰西卡!回话!”阿米娅的指尖重重敲击屏幕,耳尖因焦虑而紧绷。回应她的只有死寂的杂音,仿佛信号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她转身望向舷窗外——铅灰色的云层低垂,暴雨如箭矢般击打着近卫局的玻璃。 “第三侦查小队!听到请回答!”她反复切换频道,冷汗浸湿了手套。一旁的近卫干员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沉默地递上热饮。阿米娅机械地接过纸杯,滚烫的温度灼痛掌心,却未能驱散她脊背的寒意。 --- 凯尔希的信号接入近卫局的指挥大厅,舰桥的蓝光将凯尔希的面容映得冷峻如冰雕。她指尖划过数据屏,全息地图上的红点如毒疮般蔓延:“14号设施的源石污染指数已突破临界值,整合运动正在构建临时据点。” “近卫局会配合罗德岛行动。”陈的目光扫过阿米娅,“但优先目标是歼灭整合运动,而非营救。” “可侦查小队还在里面!”阿米娅的嗓音罕见地尖锐,“他们是因我的决策才深入险境的!” 凯尔希的白大褂在通风系统的气流中翻卷:“陨星小队携带的装备足以应对常规威胁,但现在的环境——”她调出实时画面,焦黑的废墟间隐约可见冰晶在墙体上蔓延,“异常低温正在扩散,这绝非自然现象。” 星熊扛着般若盾踏入舱门,盾面残留的焦痕散发着硝烟味:“魏长官批准了防空权限,但要求我们两小时内结束行动。”她瞥了一眼陈,“老陈,你该不会想单干吧?” 陈的指尖按上刀柄龙纹,声音冷硬如铁:“十分钟后出发。” --- 14号设施那些断裂的钢梁刺破云层,锈蚀的管道垂落如肠脏,源石结晶在裂缝中泛着幽蓝的冷光。阿米娅的靴底碾过焦土,寒气顺着脚踝攀上脊背——这里的温度比外界低了至少二十度。 “外交频道无应答。”星熊擦拭着盾牌上的冰霜,“看来乌萨斯彻底抛弃了这座移动城邦。” 陈的披风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她的目光扫过满地整合运动的面具残片,忽然停滞在某处。 “竟然是你……”远处的高地上,一句呢喃随风飘过,一道黑影转身消失。 “!?……”陈的瞳孔骤然收缩。未等众人反应,她已如离弦之箭冲入废墟。 “老陈!”星熊的怒吼被爆炸声吞没。整合运动的猩红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链锯的嗡鸣与法术弹的尖啸撕裂死寂。 “怎么突然…!”阿米娅的源石屏障凌空展开,暗红能量如巨网兜住倾泻而下的冰锥。一名整合运动术士从掩体后跃出,法杖顶端的幽蓝光晕骤然暴涨—— “趴下!”星熊的盾牌掀起气浪,将冰锥震成齑粉。霜雾中,阿米娅瞥见敌人重甲上的扭曲徽记——雪怪的图腾。 --- 当最后一名整合运动成员倒下时,废墟已覆上一层薄霜。星熊的盾牌重重顿地,裂痕蛛网般在冰面上蔓延:“老陈跑得太深了……通讯完全中断。” 阿米娅的呼吸在低温中凝成白雾。她望向废墟深处——扭曲的源石晶簇如荆棘般封锁道路,冰晶在缝隙中折射出诡谲的虹光。她突然转身面向星熊,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第6章 各取所需 寒风裹挟着源石粉尘掠过14号设施的残垣断壁。阿米娅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碎冰混杂着暗红色的血渣,在暮色中泛着诡异的冷光。 “是霜叶的刀痕。”她低声说道,目光扫过废墟间凌乱的脚印。整合运动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伏在冰层上,咽喉处的切口整齐如机械切割,寒霜早已将血迹冻结成晶簇。 博士的战术终端突然震动,凯尔希的通讯信号刺破死寂:“阿米娅,各救援小队已返回本舰,除了陨星小队。” 阿米娅的耳尖微微颤动:“她们的位置呢?” “最后一次信号出现在b7区,但环境干扰严重。”全息地图在终端上展开,代表陨星小队最后一次出现的标记被不断扩散的冰蓝色污染区吞噬,“所有伤员都出现严重冻伤,你务必警惕异常低温。” “明白。” 通讯切断的刹那,阿米娅听见背景里隐约传来红的低语。 … 凯尔希接通了红的通话。 “红,听得见吗?” “啊啊,对。” “没错。在贫民区东入口处会合。” “嗯。就我们两个。” “没问题的。” “对付整合运动,我们两个已经足够了。” --- 陈的赤霄插在焦土中,刀身映出她僵硬的背影。数十具整合运动成员的尸体环绕四周,猩红面具下的面容凝固着惊恐,咽喉处的刀痕与陈警官赤霄的刀法如出一辙。 “陈长官!”阿米娅快步上前,这里的温度已经降得很低,寒气刺痛鼻腔,“你受伤了?” 陈猛地转身,赤霄刀锋擦着阿米娅的斗篷掠过。她的呼吸粗重,龙纹肩甲上凝结着细密的冰珠。 阿米娅的目光扫过满地尸骸。“陈警官…一个人,解决了这么多整合运动人员。” 陈的冷笑混着寒风:“我冲动了…这是个陷阱。” 阿米娅的耳尖在寒风中微微颤动,呼出的白雾模糊了战术终端的光晕: 第7章 彻入骨髓 寒风裹挟着源石粉尘在废墟间盘旋,断裂的钢筋从混凝土中刺出。阿米娅的斗篷在低温中结了一层薄霜,她紧贴掩体边缘,将杰西卡护在身后。远处的冰雕群在暮色中泛着幽蓝的光,那些被冻结的整合运动成员仍保持着死前的惊恐姿态,仿佛一座座无声的墓碑。 “他们还在靠近”霜叶的短刀垂在身侧,刀尖凝着冰碴。他们看见梅菲斯特的牧群在西南方集结,雪怪的寒气正在封锁退路。 陨星的重型弩炮架在混凝土碎块上:“突围路线被切断了,阿米娅。我们得想办法从另一条路…” 话音未落,尖利的笑声刺破死寂。 “还想藏到什么时候呢?罗德岛的小虫子们?”梅菲斯特的权杖敲击地面,苍白羽毛在寒风中颤动。他站在废墟高处,幽蓝光晕从杖顶扩散,将整片区域染成诡谲的冰蓝色。 霜叶的刀锋骤然绷紧,阿米娅按住她的手腕:“别动,他在虚张声势。” “啊,啊,不想出来吗?别以为我没看见你们增援的队伍——”梅菲斯特歪头扫视废墟,孩童般天真的语调裹着剧毒,“也罢,我有些东西要给你们看!” 轰!远处传来齿轮咬合的轰鸣,一座焦黑的金属高塔缓缓升起,塔顶悬挂着数十具尸体。那些曾是这座切尔诺伯格分城的乌萨斯居民,此刻被铁链贯穿胸腔,拼凑成整合运动特有的标记形状。 梅菲斯特的牧群正将火把投向尸堆,火焰顺着铁链窜上高塔,焦臭味混着冰雾腾起,在夜空中凝成整合运动的猩红标志。 杰西卡猛地捂住嘴,防护面罩下的瞳孔剧烈收缩。“别看!”博士伸手想挡住阿米娅的视线,却被少女倔强地推开。 “我必须看……”阿米娅的声音支离破碎,却死死盯着燃烧的高塔,“这些……都是我们没能救下的人……” “这些懦夫,这些施暴者——他们解开与主城区的锁扣,开足马力,他们想逃……可他们能逃到哪里呢?”梅菲斯特的声音因兴奋而颤抖,“我们追了上去,把他们变成标志,成为恐怖的象征!感染者复仇的象征!让所有人知道,感染者的怒火会将压迫者烧成灰烬!” “疯子”陨星的弩炮凌空炸响,爆破箭矢将两名点燃火把的整合运动成员掀飞,但更多敌人从阴影中涌出,链锯的嗡鸣如野兽磨牙。 梅菲斯特轻盈后跃,箭矢在他脚边炸开:“总算按耐不住啦,猎物们。”他权杖轻挥,牧群如潮水涌来,“那就让你们走向这样的结局吧,哈哈哈哈!” 霜叶如银狐般切入敌阵,长枪的刀刃划出凛冽弧光。两名整合运动术士的法杖尚未举起,咽喉已迸出血线。 “你想干什么?小狐狸。”梅菲斯特轻笑,杖顶幽光暴涨。“你离我离得有点近哦” 她踏着冰面疾冲,刀锋直指梅菲斯特:“要你赎罪,要你痛哭流涕——” 梅菲斯特的权杖迸出冰锥,却被霜叶旋身劈碎,“——要你的命!” 正在霜叶即将斩向梅菲斯特时,一阵寒气如海啸般席卷战场,她的靴底突然冻结,冰层顺着小腿疯狂攀升。这让梅菲斯特及时后撤,逃过一劫。 “可恶的小崽子!!”梅菲斯特恼羞成怒,可他也没有妄动,似乎有一种更强大的气场镇住了他。 梅菲斯特转过身去,只见雪白的源石尘暴中,一道身影缓步而来。她的白发与风雪同色,每踏一步,地面便绽开冰花。 梅菲斯特开始陡然狂笑:“欢迎我们真正的明星——西北冻原的噩梦,雪怪的公主!——霜星!” 霜叶的刀哐当坠地。并非恐惧,而是极寒已冻结她的手指。 “走”她嘶哑着挤出最后的声音,“带她们走!” “霜叶?”阿米娅的瞳孔缩成竖线。 “虽然…还没活够,但是能遇见你们,我已经很开心了。” 霜星的目光扫过战场,最终落在阿米娅身上:“放心吧罗德岛我会让你们死得毫无痛苦。” 第8章 灯火将熄 阿米娅的斗篷被冻得僵硬,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她死死盯着前方那道身影——霜星的白发在风雪中如瀑倾泻,权杖尖端迸发的幽蓝光晕将整片战场染成刺骨的冰蓝色。 “退后!”霜叶的怒吼撕破死寂。她的长枪划过空气,刀刃末端化为冰刃,将两名扑来的整合运动成员掀翻,却在触及霜星的瞬间被更冷的寒气吞噬。霜叶的短刀“哐当”坠地,刀刃已与冻土融为一体,寒流如毒蛇般顺着地面蔓延。 “我的脚……动不了了。”霜叶的声音轻如叹息。她试图抬起手臂,关节却发出冰层碎裂的脆响。只见霜叶的小腿以下完全被冰晶包裹,仿佛一尊正在凝固的雕塑。 “别浪费力气。”霜星的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她缓步向前,每一步都让空气中的冰碴密度倍增,“你们的挣扎,不过会让你们变得更加痛苦。” 霜叶试图转过身来警告队友,但僵硬的身子只允许她向后露出侧脸:“带杰西卡走!我来拖住她!” “不行!”阿米娅毫不犹豫地否定了霜叶地想法,“罗德岛不会丢下任何人!”她冲向霜叶,靴底在冰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霜星那如匕首般的权杖轻挥,一道冰锥破空袭来。阿米娅转动身子艰难扭开,身体的惯性让她踉跄倒在地上。 “11点钟方向,集中火力,掩护阿米娅!”博士的指令穿透风雪。近卫干员的长剑与术士的火球交织成网,突然向霜星侧方袭来。这时霜星手指一挥,只见周围两座高楼的废墟瞬间爆炸,气浪带动寒风将霜叶以外的其余罗德岛干员掀飞了数十米。 “那是那是什么?”阿米娅抹去嘴角的血沫,“可怕的法术” 霜星的目光扫过战场,声音冰冷:“雪怪小队,各自散开就位。” 整合运动的成员们迅速行动起来,他们的身影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冷酷。霜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残忍的温柔:“我的兄弟们……去摧毁他们的掩体,冻结他们的血液吧。” 阿米娅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她猛地抬起手,暗红色的源石能量在她掌心凝聚:“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整合运动的成员们突然发出一阵惊呼,他们的身体被暗红色的能量缠绕,仿佛被火焰灼烧一般痛苦:“这是什么法术?!等等……那东西跃过了掩体?!别——啊啊啊!!” 阿米娅的声音冰冷而坚定:“陨星!趁现在!” 陨星的身影如闪电般冲向霜叶,她的弩炮在手中闪烁着寒光。整合运动的成员们试图阻拦她,但阿米娅的源石能量如巨网般将他们牢牢困住。 霜星的目光微微一凝,她看着阿米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种源石技艺……很强大。” 阿米娅没有回应,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霜星身上,手指微微颤抖。她能感觉到,霜星的寒气正在逐渐侵蚀她的身体,但她不能退缩。 这时霜星手指再次一挥,有一阵冰爆发生,还是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强度,阿米娅一行人同样地飞出了数十米。 杰西卡蜷缩在掩体后,铳械因过度射击而滚烫。“不是法术刚才不是她的法术”她的视线扫过战场,突然定格在一处扭曲的冰柱——紫黑色的源石结晶正在其内部脉动。“阿米娅!刚才的废墟里有蹊跷。” 阿米娅恍然大悟,只见暗红光束应声而至,刚才的废墟掀起了残骸——一座硕大的源石装置暴露在了寒风里不断脉动。“果然!”阿米娅的眼中燃起希望,“全员散开!优先摧毁源石装置!” 战斗的节奏骤然加快。陨星的箭矢如流星般划过天际,将隐匿在废墟深处的装置逐一引爆;博士的指挥让罗德岛干员们如齿轮般精密协作,不断压缩霜星的移动空间。 “看来……是我小看你们了!”霜星的表情比刚才更加严肃。她高举权杖,幽蓝光芒如旋涡般汇聚,整片区域的温度瞬间跌破极限。杰西卡的铳械零件因低温崩裂,连陨星的弩炮都覆上一层厚厚的冰壳。 “那是她要释放终术了!”霜叶突然挣扎着起身。未被冻结的左手按向地面,冰蓝色能量如涟漪荡开:“这招还从来没有用过凡有血气——” “用冰对抗冰?”霜星冷笑。霜叶的法术尚未成型,便被更凛冽的寒潮碾碎。冰晶顺着她的手臂攀附而上,将最后的挣扎封入永恒的寂静。霜星的权杖已汇聚成耀眼的光球,却在释放前被一道突兀升起的冰墙阻隔——那是霜叶用最后一丝意识凝聚的屏障。 “就是现在!”阿米娅的嘶吼与博士的指令同时响起。陨星在冰墙破裂前,冲上前去抱起霜叶。“走!”陨星的声音带着哭腔。阿米娅的暗红荆棘如风暴般席卷战场,为撤退撕开缺口。当最后一名干员冲出冰原时,只留下霜星默默地站在那堵冰墙的缺口处。 --- 霜星站在高处,冷冷地看着罗德岛的众人撤离:“逃掉了——吗。”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咳嗽了几声,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她的目光扫过战场,声音冰冷:“你看了多久?” 阴影中,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几分钟。这些战士值得称赞。” 霜星冷哼一声。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关切:“小心。你的身体状况不理想。” 霜星的目光冰冷,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耐烦:“用不着你来提醒。做你该做的事吧,老顽固。” 她转身望向远方,声音中带着一丝决然:“我要去追击罗德岛了。在清剿他们之后,我们才能……去龙门。” 阴影中的身影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退去。 --- 龙门的轮廓在地平线上若隐若现。霜叶躺在担架上,睫毛凝着细小的冰珠。阿米娅握着她冰凉的手:“没事了霜叶没事了。” 突然,陨星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焦急:“阿米娅!!和近卫局的通讯,已经连上了!!紧急通讯!!” 阿米娅的心猛地一沉,她快步走到通讯器旁,按下按钮:“陈长官!!” 通讯器中传来陈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被什么干扰:“阿……阿米娅……” 阿米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陈长官?你听得清楚吗?” 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沉重:“龙门……危险了。” --- 与此同时,在整合运动的临时指挥所内,梅菲斯特站在一张破旧的地图前,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稚嫩而又疯狂的声音伴随着通讯器的电流声在做着汇报。 “w成功吸引了龙门和罗德岛的注意,把他们诱进了圈套。” “是的。他们逃不回去。浮士德和弑君者已经破坏了一处防御——” “按照你说的,这会是我们进入龙门的突破口。” “我们将在每一处要害都设下埋伏,用他们的鲜血染红从这里到龙门的整条道路。” “是的,爱国者也快回到切尔诺伯格了。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还有什么吩咐吗,塔露拉。” 一阵低沉的声音带着气息从听筒中传来,仿佛会掐住听者的咽喉。 “是时候了——” “让这腐败的城市,化为灰烬。” 第1章 骑士与传说? 1097年5月,卡西米尔,滴水村郊外 烈日炙烤着干裂的黄土,空气中浮动着铁锈与血腥的腥气。可萝尔被反绑在木桩上,手腕的麻绳早已勒入皮肉,血珠顺着指尖滴落,在沙地上烫出细小的坑洞。她的嘴唇皲裂发白,喉咙像被火钳烙过般灼痛,耳畔是赏金猎人粗粝的讥笑—— “这女人骨头真硬,吊了一天多还不肯开口!” “再不给水喝,怕是要成干尸了!” 可萝尔艰难地掀起眼皮,视线模糊中,她看到几道人影在沙尘中晃动。为首的猎人掂着匕首逼近,刀刃折射的冷光刺得她瞳孔骤缩。 “最后问一次,”刀刃贴上她的脖颈,“宝藏钥匙在哪?” “我……不会说的……”她的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猎人啐了一口,扬手便要挥下匕首—— 砰! 一声闷响,猎人突然踉跄倒地。可萝尔尚未回神,便见一道银光破空而至,长枪如游龙般横扫,瞬间掀翻三名壮汉。烟尘中,那人影收枪而立,披风在热浪中翻卷如鹰翼。 “你……是谁?!”余下的猎人踉跄后退。 “路过的骑警。”少年嗓音清冽,兜帽下露出一截浅金色的发梢,“现在滚,还能留条命。” “装神弄鬼!”猎人怒吼着扑上,却被长枪挑飞武器,枪柄重重砸中膝窝,哀嚎着跪倒在地。 “我说了,滚。”枪尖抵住猎人咽喉,少年微微抬头,露出一双湛蓝如晴空的眼。 --- 半小时后,滴水村某处民宅 可萝尔蜷缩在木椅上,颤抖的指尖紧攥住水杯。救她的少年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英气而稚嫩的脸——竟是位少女。 “我叫格拉尼,维多利亚骑警。”她递过一块干粮,笑容爽朗,“你脸色太差了,先吃点东西。” 可萝尔怔怔望着她:“你……不是卡西米尔的骑士?” “当然不是!虽然祖辈是库兰塔人,但我生在维多利亚。”格拉尼挠挠头,“这次来卡西米尔,本是想看看父母的故乡,没想到碰上这种事……”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喧哗。 “那群混蛋追来了!”屋主卢克大叔压低嗓音,“快躲进壁橱!” 为了避免纠缠,也避免牵连村民,格拉尼没有动手,而是跟可罗尔一起躲了起来。 逼仄的黑暗中,格拉尼与可萝尔几乎贴面而立。少女的呼吸拂过耳际,带着淡淡的薄荷香——那是维多利亚特制的提神药膏气味。 “抱歉,挤到你了……”可萝尔耳尖发烫。 “没事!我以前追捕逃犯时,还蹲过更小的垃圾桶呢!”格拉尼压低声音轻笑。 门外,猎人的咒骂声渐近:“掘地三尺也要找到那娘们!” 可萝尔浑身紧绷,直到脚步声远去才长舒一口气。 --- 下午的阳光从裂缝渗入,照亮满地碎木与蛛网。格拉尼蹲在窗边,长枪横放膝头,目光扫过下方狼藉的街道——焦黑的田垄、倾覆的粮仓、被砸烂的民居……赏金猎人的暴行将这座本就不富裕的村庄摧残得满目疮痍。 “他们到底为什么盯上这里?”她转头看向可萝尔。 少女垂眸,指尖摩挲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金币:“因为‘骑士宝藏’的传说……” 她娓娓道来:数月前,一伙猎人在山中掘出古代骑士的石棺,棺中陪葬的金币流转于黑市,就带出了一个传说——传说卡西米尔的古代骑士会将自己与毕生财富埋藏故乡,守护这片土地,只有来自不惧牺牲,无畏艰险的卡西米尔血脉才能破除所有的阻碍。 后来贪婪的猎人们蜂拥而至,而位于北方要道的滴水村,首当其冲成了猎物。 “他们想要的……宝藏钥匙和位置,只有村长知道,这是历代村长口口相传的秘密。”可萝尔苦笑,“为了逼我开口,他们烧田地、抢存粮,甚至吊打老人孩子……作为村长的我不得不假装妥协,把情报攥在手里当筹码。” “这群渣滓!”格拉尼攥紧枪杆,眼底燃起怒火,可突然又惊讶了一下,“村…村长?” “是…是呀,滴水村村长可萝尔,虽然上任才半年,就算是我,也是有村长的自尊心的哦。”可萝尔望向窗外焦土,又声音轻如叹息,“宝藏的金币终会耗尽,而土地……是我们唯一的故乡,所以之前也只能是权宜之计。” 格拉尼霍然起身,枪尖挑起一缕晨光:“那我带你去找宝藏,再用宝藏雇佣佣兵,把这群鬣狗赶出滴水村!” 可萝尔愣住:“但钥匙的位置,我现在还……” “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格拉尼眨眨眼,“现在,我们先解决追兵!” --- 两人缩在阁楼夹缝中,屋外是猎人杂沓的脚步声。 “从窗户能观察外面吗?”格拉尼仰头打量高处的窄窗。 “我试试……”可萝尔踮脚仍够不到窗沿。 “失礼了!”格拉尼突然拦腰抱起她,“这样能看到吗?” 可萝尔惊呼一声,脸颊瞬间涨红:“看、看到了!东南角有三名猎人,他们正在……” 话音戛然而止。 “怎么了?”格拉尼皱眉。 “刚才……有人从窗外飞过去了!”可萝尔死死盯住天空。 “飞?这里可是三楼!” “真的!像个黑影,唰地一下就不见了……” 格拉尼眯起眼,长枪悄然出鞘。阁楼外的风声忽地凝滞,一股寒意顺着脊背攀上——这场寻宝游戏,似乎引来了更危险的“猎手”。 第2章 灾星与盟友 可萝尔与格拉尼蜷缩在阁楼夹缝中,窗外传来赏金猎人的咒骂与金属碰撞的脆响,混杂着某种重物坠入河道的闷响。 第3章 同事的问候 阴云在塔拉特山脊翻涌,林间的风裹着铁锈与腐叶的腥气。神秘女子的巨刃抵住赏金猎人的咽喉,刀刃上的血珠顺着他的喉结滑落,在皮甲上洇开暗红斑痕。 第4章 林间的絮语 阴翳的树冠将阳光剪成细碎金箔,苔藓在朽木上织出绒毯般的绿意。大鲍勃一瘸一拐地拨开垂落的藤蔓,锯刃在树干上刻下歪扭的三角标记:“进了这坑道就安全了。前面就是莫蒂卡山,那里的赏金猎人比地鼠还少,咱们能喘口气。” 可萝尔抱着沾满泥点的布包,怯生生打量四周:“那位斯卡蒂小姐……真的会追来吗?” “哈!以前听人说她是‘移动的山崩’,我还当笑话听!”大鲍勃啐掉嘴里的草茎,金牙在阴影中一闪,“结果呢?她一刀劈断三人合抱的橡树,树桩比我裤腰带还齐整!”他夸张地比划着,差点被凸起的树根绊倒。 格拉尼噗嗤笑出声,长枪枪柄轻敲地面:“在罗德岛时,大家总传她一人能单挑整支佣兵团。不过——”她眨眨眼,“我也是头回跟她打交道……。” “赏金猎人圈的大明星啊。”大鲍勃冷哼,“连她都盯上宝藏,咱们连口汤都喝不上!”他瞥向可萝尔,“小村长,你的村子怕是要完蛋咯。” 可萝尔眼眶泛红,攥紧布包的手指发白:“鲍勃先生,这种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逗你呢!”大鲍勃粗声粗气地摆手,“那红眼女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赏金猎人早跑光了!不过——”他压低嗓音故作阴森,“她说不定会顺手把村子炸成烟花……” “鲍勃大叔!”格拉尼跺脚瞪他,转头柔声安慰可萝尔,“别怕,斯卡蒂虽然……呃,风格狂野,但绝不会滥杀无辜!” 大鲍勃翻了个白眼:“你们罗德岛连这种‘灾星’都收,还好意思说为感染者谋福祉?”他拍了拍腿上的绷带,“老子得了矿石病,也没见你们给我们什么好处!” 格拉尼的耳尖倏地竖起:“罗德岛可能没能及时帮助所有人!但我们也一直在为感染者努力!”她挺直脊背,枪尖在泥地上划出坚定的刻痕,“每一位干员,无论强弱,都在为同一个目标拼命!” “比如那位扛着门板大刀满山追砍同事的?”大鲍勃咧嘴讥笑。 “斯卡蒂肯定有她的理由!”格拉尼脸颊涨红,“倒是鲍勃大叔,张口闭口金币至上,不也愿意帮我们?” 林间忽地惊起一群渡鸦。大鲍勃收敛笑意,战术腰带上的金属挂件叮当作响:“小心,前面有——” “救……救命……”微弱的呻吟从灌木丛后飘来。 三人屏息靠近,只见“上尉”瘫在血泊中,脖颈处的源石结晶如毒藤蔓延。他颤巍巍抬手,瞳孔涣散:“感……感染者……怪物……” “整合运动!”格拉尼瞳孔骤缩。 十余道猩红身影从树影中浮现,链锯轰鸣撕碎寂静。“你们?!”为首的术士法杖高举。 大鲍勃啐了口唾沫,锯刃“锵”地弹出:“我们怎么?看不起瘸子?瘸子也能教你们做人!”他猛推格拉尼后背,“带小村长走!老子垫后!” “一起撤!”格拉尼长枪横扫,挑飞两枚袭来的源石飞弹。 “滚蛋!”大鲍勃一锯劈断树干,倾倒的巨木暂时挡住追兵,“再磨蹭你们全得交代在这儿!”他踹开扑来的整合运动,血珠溅上胡茬,“记得老子的三成佣金!” 格拉尼咬牙拽住可萝尔:“撑住!我们在莫蒂卡山洞窟等你!” “啰嗦!”大鲍勃的笑骂混着金属碰撞声远去,“老子命硬得很!” --- 前往洞窟的途中。可萝尔踉跄着拨开荆棘,掌心被划出血痕:“鲍勃先生他……真的能脱身吗?” “当然!”格拉尼故作轻松,“他可是‘能用扳手修好捕熊夹’的男人!”她忽然驻足,鼻尖翕动,“火药味……前面有爆炸!” 远处传来隐约的轰鸣,惊鸟扑棱棱掠过树梢。可萝尔瑟缩了一下:“要不……我们绕路?” “不行,洞窟入口就在爆炸方向。”格拉尼握紧她的手,“怕吗?” 可萝尔低头摩挲布包上的补丁:“怕……但我是村长。”她仰起脸,泪痕未干却扬起微笑,“至少要替大家守住故乡的传说。” 格拉尼的枪尖挑起一缕月光,映亮少女坚定的眉眼:“那就冲吧!宝藏和村子,我全都要守住!” 第5章 各显神通 林间的晚风吹过脸颊,格拉尼的枪尖挑开垂落的藤蔓,露出山壁上黑黢黢的洞口。可萝尔攥着布包缩在她身后,耳尖微颤:“这、这里就是山洞的唯一入口了村里的长辈带我来过几次,村长交接的时候也来过这里。但洞里岔路太多”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声闷响,震得苔藓簌簌掉落。 “爆炸声?”可萝尔脸色煞白,“是那些猎人追来了?还是…” 格拉尼眯眼望向密林,长枪在掌心转了个圈:“所以可萝尔,事不宜迟,你先进洞取宝藏。”她转身挡住洞口,枪柄重重顿地,“我守在这儿。” “不行!”可萝尔一把拽住她的披风,“你一个人怎么对付那么多——” “逞英雄又有什么不好呢?”格拉尼咧嘴一笑,稚气的脸庞在阴影中镀上一层锐意,“骑士守则——‘即便心脏被敌寇的利刃刺穿,亦不解下手中长枪’。”她突然伸手揉了揉可萝尔乱糟糟的头发,“放心,我可是连陨星姐都夸过‘难缠’的干员!” 可萝尔眼眶泛红:“可我不想失去你” “宝藏是你的战斗,洞口是我的战场。”格拉尼的嗓音陡然温柔,“我答应过,绝不会让任何人再从你这夺走什么——”她的手拍在可萝尔的肩膀上,“哪怕是一根头发。” “你明明还是个孩子” “我只是个子不高!” 两人对视片刻,突然笑作一团。而后可罗尔便独自走入了漆黑的洞穴。 --- 子弹擦过岩壁的脆响撕裂了温情。格拉尼旋身横枪,枪尖扫落三枚流弹。五名赏金猎人从树影中冲出。 “小崽子滚开!”为首的壮汉灰头土脸,嘴边还有些血迹,看来赏金猎人之间也发生了激烈的斗争,“老子可不想把子弹浪费在豆丁身上!” 格拉尼枪柄一抖,寒光如银蛇窜出:“豆丁也能戳爆你的轮胎肚!”话音未落,枪尖已挑飞对方的手弩。壮汉踉跄后退,随后被格拉尼的回旋踢直接踹进了泥潭—— 轰隆! 岩壁骤然崩塌,白发少女扛着巨刃踏烟尘而来。“让开。”斯卡蒂的嗓音冷如深海寒流,猩红的瞳孔扫过格拉尼,“我没耐心陪小孩玩。” “斯卡蒂?”格拉尼枪尖一滞,“都是同事,有话好——” 巨刃掀起的气浪将她逼退三步。斯卡蒂的刀锋抵住岩壁:“那女孩在哪?” “委托人隐私,无可奉告!” “阻碍我任务的人…”刀光劈落,格拉尼的长枪堪堪架住刃口,斯卡蒂似乎都没有用劲,就已经让格拉尼的手臂感到一阵剧痛,“都没有好下场…” 刚才的赏金猎人趁机涌向洞口:“趁她们狗咬狗,快进去!” “休想!”格拉尼凌空跃起,枪柄横扫击倒两人,落地时却被流弹擦破额角。血珠滚落睫毛,她抹了把脸,笑容愈发张扬:“区区这点伤,连日常训练都算不上!” 斯卡蒂皱眉看着这乱局,巨刃突然调转方向—— 轰!又一阵巨响。随着斯卡蒂的手起刀落,赏金猎人一个个飞了出去,把岩壁都撞出了裂痕。而格拉尼已借势跃上一侧的岩块:“谢啦!回头请你喝维多利亚红茶!” “站住!”斯卡蒂挥刀欲追,却被幸存的猎人缠住。 “可恶的灾星!——啊!”链锯尚未举起,巨刃已将他拍进岩壁。斯卡蒂甩落刃上血渍,抬眼时格拉尼早已消失在洞窟深处。 --- 洞内岔路如迷宫蜿蜒,格拉尼突然发现路面上有爆炸的痕迹,她循着爆炸痕迹疾奔,靴底碾过焦黑的硫磺碎屑。“用炸药开路?难道刚才的爆炸声是……有人从另一边进来了!”她突然驻足——前方岩壁上炸开的巨洞赫然在目,洞外月光倾泻而入,映出一道扛着链锯的魁梧身影。 “果然是你!”格拉尼瞪圆了眼。 第6章 血钥与归途 “鲍勃大叔……”格拉尼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你演得真够久啊。” 阴冷的洞穴深处,火把的光晕在岩壁上摇曳,映出格拉尼紧绷的侧脸。大鲍勃正站在十步开外,身旁簇拥着几名整合运动成员,猩红的袖标在昏暗中格外刺眼。 格拉尼瞪着眼前的大鲍勃,枪尖却始终低垂三寸——这瘸腿壮汉的链锯压根没启动,倒是他身后的整合运动成员个个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小个子,”大鲍勃的金牙在火把下忽明忽暗,“把村长和箱子交出来,我保证不动你一根毛。”他故意晃了晃空荡荡的弹药带,“瘸子打架很费劲的。” “你做梦!”格拉尼的枪柄重重顿地,震落几粒碎石,“滴水村的宝藏是重建那被破坏家园的希望,既然我接了委托,我绝不会——” 话音未落,一道巨刃劈开岩壁,白发少女踏着烟尘闯入战局。斯卡蒂的猩红瞳孔扫过众人,嗓音冷如深海寒流:“吵死了。” 整合运动众人齐刷刷后退,链锯手甚至撞翻了同伙。“灾、灾星!”术士的法杖尖端疯狂闪烁,“按计划撤退!快撤——” “撤个屁!”大鲍勃一脚踹在岩壁上,“箱子就在眼前,现在怂了?” 他猛地挥动链锯,金属摩擦声刺得人耳膜生疼,“格拉尼!最后问你一次,交不交人?” 斯卡蒂的不耐烦地挥了一下巨刃,气浪掀翻两名整合运动成员。她转头瞥向格拉尼,语气难得带上一丝烦躁:“可萝尔在哪?” “我接下的委托,死也不会毁约!”格拉尼横枪挡住众人的去路…虽然她也不知道路该往哪里走… 僵持之际,洞穴深处传来拖拽重物的摩擦声。可萝尔踉跄着钻出阴影,纤细的手臂正拽着一口锈迹斑斑的铁箱:“我、我找到了!宝藏就在——”她抬头愣住,脸色瞬间煞白。 “村长小心!”格拉尼飞身扑倒可萝尔,险险避开大鲍勃掷来的烟雾弹。 “箱子归我!”大鲍勃的链锯劈向铁箱,却被斯卡蒂的巨刃格开。金属相撞的火星溅在可萝尔手背,烫得她惊叫一声,钥匙“当啷”落地。 “那是……家传的钥匙!”可萝尔扑向钥匙,却被斯卡蒂一把拎起后领。 “别碰它。”斯卡蒂的声音罕见地紧绷,“这把钥匙开箱时会吸干库兰塔人的血,而只能是纯净的库兰塔人血才能让钥匙打开宝箱。” 洞穴骤然死寂。 “父亲从没提过……”可萝尔攥紧钥匙,指尖发白,“但如果是村子的未来——” “我来开!”格拉尼突然夺过钥匙,笑容灿烂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我也是库兰塔,还是罗德岛认证的‘难缠干员’,命硬得很!” “格拉尼!”可萝尔惊呼,“你会死的!” “放心,我洗澡时连肥皂都抓不住,血肯定更难吸!”她将钥匙插入锁孔,暗红纹路瞬间爬满金属表面,“斯卡蒂,记得接住我啊——” “咔嚓。” 箱盖弹开的刹那,格拉尼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灰败下去。她晃了晃,一头栽进斯卡蒂怀里,钥匙“叮”地滚落在地。 “……逞英雄的蠢货。”斯卡蒂皱眉。 --- 数日后·滴水村 “格拉尼!喝药啦!”可萝尔捧着陶碗冲进木屋,差点被门槛绊倒。 床上的少女“噌”地弹起,马耳尖抖得像受惊的兔子:“又是卢克大叔煮的苦草汤?我宁可再晕几次!” “吵死了。”斯卡蒂抱臂倚在门边,巨刃上还挂着几片赏金猎人的破布,“喝完,然后赶快帮你把事干完,我还急着回罗德岛呢。” “知道啦知道啦!”格拉尼捏着鼻子灌下药汁,转头对可萝尔眨眼,“你看,灾星小姐其实超体贴的!” 斯卡蒂冷哼一声,转身走向村口,“走了,矮子。” --- “上尉”带着残部再次出现在了滴水村村口,弩箭齐刷刷对准众人:“可恶的家伙!把宝藏交出来!”他舔了舔缺牙的豁口,“我要把我失去的全部拿回来!” “应该是这几天来最后一波赏金猎人了吧。”斯卡蒂突然开口。她在格拉尼疑惑的目光中甩掉刀鞘,“半分钟。” 接下来的场面堪称艺术。巨刃卷起的气流掀翻半数赏金猎人,斯卡蒂甚至有空用刀背拍飞“上尉”的门牙。当最后一名弩手被钉在树干上时,怀表指针刚刚走过32秒。 “超时两秒。”斯卡蒂甩落刃上血珠,皱眉看向目瞪口呆的格拉尼,“忙帮完了没?我可以走了不?” “好好好!你走你走!”格拉尼看着不耐烦的斯卡蒂摆了摆手,“就你这几天在附近打下的名声,应该不会再有赏金猎人来骚扰滴水村了——” “那走了…”斯卡蒂转身走向密林,“赶时间。” “要不要这么着急呀?!” 回应格拉尼的只有林间惊起的飞鸟。 这时,大鲍勃杵着拐杖蹭过来,扔给她一袋金币,“你的那份。” “赃款?” “疗养费!”壮汉翻了个白眼,“顺便……谢了。”他晃了晃缠满绷带的腿,“以前觉得罗德岛净是斯卡蒂那样的冰块脸,没想到还有你这种……” 格拉尼眼睛眯成一条缝,“那鲍勃大叔!下次记得来罗德岛治矿石病啊——” “那可不了,怕被那怪物揍死…” --- 数月后·哥伦比亚某庄园 一位信使带走了信纸,仿佛一阵风吹过,将它带向远方。缀满啤酒花的田垄间,几名感染者扛着农具说笑走过,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连大地都在微笑。 敬启。 我是鲍勃。 我正在哥伦比亚的一处偏僻的庄园里,给你写下这封信。 大家都过得很好。感染者的身份还是有些不便,但阳光下的生活,比想象中还要美好。 多亏那个叫可萝尔的小姑娘和格拉尼在修缮完村子后,决定把多余的宝藏都留给我,我才能够顺利给这批弟兄们安居。 我们已经可以自给自足了,甚至还打算试种啤酒花。 这多亏了滴水村的那笔宝藏。 那是一个有趣的故事,十分有趣。不是应该潦草地写在信里的故事。 我稍微改变了一点想法。 而我知道,你很早就有了自己的想法,整合运动并不是感染者唯一的归宿。 你一定可以做出你自己的选择。 我很想念你,希望能在哥伦比亚见到你。 鲍勃 致 泥岩 一位身穿重甲的萨卡兹战士,放下手中的信件,看向了窗外,纤细的声音被面罩盖上了一层朦胧:“那真是太好了。” 第7章 寻找秘密 1097年4月末·罗德岛本舰 月光透过舷窗斜斜切过金属桌面,临光的银甲在数据屏的冷光中泛起涟漪。羽毛笔悬停在信纸上空,墨迹在羊皮纸边缘晕开细小的黑斑。 亲爱的格拉尼: 关于卡西米尔的骑士,我们已经谈论了很多。但有一些必要的信息,我没能向你交待清楚,而这事关你的任务,以及它涉及到的骑士宝藏。这次的任务地点附近,很可能藏有卡西米尔已故骑士的陵墓群。卡西米尔的骑士在近代仍然保留着一项传统。在去世之后,他们会将自己的大笔财产埋入陵墓。当然,前提是他们的拥趸确实替他们建立了陵墓。骑士埋入陵墓的财产,通常被称作“骑士宝藏”,它们的相关讯息,在赏金猎人与信使各自的信息网中不断传递。而这些财产之所以如此吸引匪类和盗墓贼,是因为骑士陪葬品可能不只是简单的贵金属和财物,还可能是骑士们秘密研制的武器与设备。或者是某些人想要穷尽一生去守护的秘密,甚至是更加危险的东西。这些陪葬品,即使是直接贩卖到回收商和黑市中都能换取巨额的财富。更不用说会有哥伦比亚这样的政治实体,高价委托他人收购或发掘这些遗物。这也是赏金猎人会在你任务所在地区格外活跃的原因。地下陵墓常会受到天灾的影响,被尘土永封,或是被躁动的大地碾碎在地底深处。但同样也有很多陵墓,尚未被人遗忘,就已被人发掘。这次的地点可能就是其中之一。卡西米尔智库中记载有一批远征骑士陵墓群,它们的位置与你的任务地点高度重合。如果这份记载并非伪作,他们陵墓中的宝藏,除了简单的钱财外,也许还藏有一些危险的东西。即使这些骑士有意将财产赠给有意之人,后人也无法理解这些骑士握有怎样的力量。同样,卡西米尔的城市最后一次经过那片区域,差不多也是二十年前了。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利益越大,换取的风险也越大。妄图瓜分这份财产的恶徒,相较当地的普通居民,嗅觉更敏锐,贪欲更旺盛。缺乏城市权威的干涉,这块区域纵然能免受压迫之苦,却也会因为缺乏法律管控,成为无法之地。如果可以,请帮我确定骑士遗物的真正内容。 请多多小心。 ————临光 写完这封信,临光开始从头低声念诵着,可突然她双耳一颤,似乎想到了什么。 第1章 冤家易结 【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现在那些大人们,再也没办法欺负我们了!】 【别害怕,从今天开始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帮你的。】 【如果我遇到什么坏事情,你可也一定要帮我哦!这就是朋友!】 【嘿嘿,我们不会分开的,对吧!】 【你还记得那个老公爵掳走她时你做了什么吗?】 【你为了龙门能做到哪一步,是否真的什么都可以?】 【现在,魏彦吾,你又要牺牲谁、牺牲什么?】 07:55 a 天气阴 龙门接舷区,落蹄州,罗德岛七号舱室 阴沉的天空压得极低,铅灰色的云层仿佛要坠入龙门的钢筋森林。罗德岛七号舱室内,陈仰躺在临时病床上,额角渗着细密的冷汗,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被单。她猛地抬手,仿佛要抓住某个坠入深渊的身影,却被一声刺耳的呼喊拽回现实。 “喂,醒醒!” 一杯冷水迎面泼来。 “咳、咳咳——!”陈呛得弓起身子,湿漉漉的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她抹去眼睫上的水珠,视线聚焦的刹那,瞳孔骤然缩紧。 诗怀雅抱臂站在床前,金发在顶灯下泛着冷光,碧绿的眸子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白日梦做够了吗?一脸败相。” “怎么是你?”陈的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我的队伍呢?” “如果我说全灭了呢?”诗怀雅勾起唇角,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空杯的杯沿。 陈猛地掀开被子,赤霄的刀柄已滑入掌心:“想挨打的话,建议去整合运动后面排队。” “嘴上功夫一直厉害得很,战场上怎么见不到你这么凶?”诗怀雅冷笑一声,尾音尚未落地,舱门便被“哐当”推开。 “你们怎么回事?”星熊扛着般若盾踏入房间,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才走开一小会儿,你们两个就又吵成这样?”她瞥见陈湿透的制服,眉头微挑:“老陈,你怎么湿得跟刚被园艺车浇过一样?” “你问她。”陈冷冷指向诗怀雅。 “她梦里说胡话。”诗怀雅翻了个白眼,将空杯重重搁在桌上。 星熊扶额摇头,转身递给陈一条干毛巾:“整合运动在龙门外围伏击了你们。诗怀雅和罗德岛的队伍赶到时,你的小队已经快撑不住了。” 诗怀雅用轻佻的言语继续补充,“好在本小姐的队伍及时赶到,并且十分给力,你的队伍才能相对保持完整。而你倒好,正觉得事情告一段落了的时候,正面吃了一发爆炸,昏了过去。” 陈擦拭头发的动作一滞。她望向诗怀雅,“真的?” “你是想问你因为被人偷袭昏了过去是不是真的,还是想问你被爆炸正面掀翻在地却仅仅只是昏了过去是不是真的?” 陈被诗怀雅的问句整得更加不耐烦,“现在的我既没时间也没这个心情。请你让开点,自己去找点事做,乖。” 诗怀雅正侧身整理战术腰带,制服后襟隐约透出一道焦黑的裂痕,边缘还沾着干涸的血迹。突然听到这句话,火不打一处来,“姓陈的你可真是龙门粗口。” “祝你龙门粗口富贵。” 诗怀雅抓起外套甩上肩头,头也不回地走向舱门,“哼,下次我可要看着你血流不止。” “你那个背是怎么回事?”看着诗怀雅的背影,陈突然开口询问,“新伤?” “管好你自己吧,陈警司。”诗怀雅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声讥诮的轻笑,“近卫局失守的烂摊子,可还没收拾完呢。” 等金发小姐走出房间后,星熊才小声开口,“她当时夹着你冲进了掩体,整合运动术师的法术在她背后三米的墙上炸开了花。” 星熊看陈默不作声,又补充到,“偶尔也对她好点,没必要什么时候都互相针对成这个样子。” “我知道。” 加密通讯器的蜂鸣刺破沉寂,xr02的声音在电流中扭曲成破碎的噪声: 第2章 无人在家 11:11 a 天气小雨 龙门中城区,三窗仔,木禾仓库外 细密的雨丝斜斜地刺入地面,将废弃建筑工地的泥浆搅成浑浊的沼泽。陈带领的近卫局小队潜伏入围墙外侧,装备轻轻碰撞,冷硬的声响混着雨声,像某种倒计时的鼓点。陈俯身观察水泥地上凌乱的拖痕,指尖抹过一道暗褐色的血迹——尚未被雨水完全冲刷干净。 “大量堆砌的建材,荒废的建筑工地,拖动和摆放的痕迹很明显。”她直起身,龙尾在湿漉漉的披风下绷紧,“整合运动已经布置了埋伏。” 星熊的般若盾斜倚在肩头,盾面泛着金属特有的冷光。她眯眼扫视仓库外围的断墙残垣,雨水顺着护甲缝隙滑落:“观察点够隐蔽,但四周空无一人——太安静了,像是故意引我们上钩。” 陈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刀柄龙纹,声音低沉:“…线人 xr02 是阿发。” 星熊的呼吸紧然一凑,又迅速归于平静:“……啊,我知道。刚才听出来了。” “我认识他十年。”星熊的嗓音罕见地沙哑,“他一年多前感染矿石病,从常去的酒吧消失,只留下擦得锃亮的酒杯落灰。” “可能更早。”陈的视线扫过仓库锈蚀的铁门,“他潜伏的时间,比你想象的更久。” 星熊沉默片刻,忽然将盾牌重重顿地,泥水溅上衣摆:“你至少该告诉我。” “回头…把这些事情泡进酒里,一一跟你说。” 星熊深吸一口气,般若盾的边缘泛起寒芒:“来不及了。阿发没多少血可流……” 陈抬头望向阴沉的天空,雨水顺着下颌滴落,又低头看了看表,“时候差不多了,我们把敌人从埋伏点轰出来。” “我去吸引火力,把所有整合运动逼出来,你们包围歼灭。” “你要独自毁掉所有埋伏点?”陈一手扶上,“有点危险…三分钟。” “你一直可以信任我,这次也不例外。”星熊的嘴角扬起一丝桀骜的弧度,“三分钟,足够了。” --- 整合运动的成员们正在隐蔽地点埋伏,身影埋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只见一个绿发鬼影突然闯入敌阵,般若盾掀起的气浪将雨水震成白雾。整合运动成员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有的已经被星熊那三角盾面撞碎了胸骨,碎裂的金属齿轮与血肉一同飞溅。 “拦住她!用法术!”埋伏在二楼脚手架的术士嘶吼,法杖顶端凝聚的紫黑色能量球尚未成型,便被星熊掷出的盾牌凌空击穿。钢筋支架在爆炸中轰然倾倒,整合运动的惨叫淹没在废墟坍塌的轰鸣中。 “逃……快逃!”一名暴徒踉跄后退,却被星熊掐住咽喉按在墙上。 “其他人在哪?”她的声音冷得像淬火的铁。 “都、都跑了!别杀我——” 星熊反手将其击晕,暴徒瘫软在地,裤裆渗出的液体混入泥水。 两分半钟。整片埋伏区化为废墟,整合运动的残党如受惊的鼠群四散溃逃。 “看来根本不需要我们出手呢。”陈一边嘟噜一边对身旁的小队下发命令,“从侧边围剿逃犯!” --- 陈一脚踹开扭曲的铁门,锈屑簌簌落下。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混杂着浓重的血腥气。手电光束刺破黑暗,照亮角落蜷缩的人影—— “xr02!”陈冲到阿发身旁。他的腹部插着三支弩箭,血渍在绷带上凝成黑痂,右眼被源石结晶彻底覆盖,左瞳勉强聚焦。 “陈sir……你来了。”阿发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指尖颤抖着递出一张染血的纸条,“s249ta,f106……整合运动渗透感染者聚落的情报……单线传递……一定是特殊目标……” 陈攥紧纸条,转头低喝:“医师,止血!” “不用了……”阿发摇头,结晶化的手指按住伤口,“我累了……痛够了。” 陈的指甲几乎掐入掌心:“你是龙门的好公民,撑下去!” “龙门?”阿发咳嗽着笑出声,“矿石病衰仔也能当好人?哈……陈sir,替我问问龙门城,它在乎吗?” “它不在乎。”陈的声音斩钉截铁,“但我在乎。你是龙门人,永远都是。” 阿发的瞳孔骤然亮了一瞬,又迅速黯淡:“大姐……她还好吗?” “我在这儿。”星熊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摘下护目镜,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 “大姐……我做得好吗?”阿发的声音轻如叹息。 “不够。”星熊单膝跪地,握住他的手,“活下来才算。” “对不住啦……不能像十几年前一样与你在街头并肩作战啦…”阿发的指尖滑落,最后一丝气息消散在雨中。 --- 陈的靴子踏入积水,溅起了一轮水花,她腾入空中,回旋一剑,将三名整合运动斩倒在地,血液染红了这处宅邸外的层层阶梯。 “陈…”星熊看着雨中微微喘气的陈,言语中透露着担心。 “我没事…”陈将染红的刀刃往四周一洒,红色墨汁在周围画出了一个圈,抬手之间,利刃入鞘,“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没时间伤感、没时间愤怒、没时间疑惑,只有完成任务,找出真相。” “只是你看起来…”星熊的担心让自己上前了半步,想要轻拍陈的肩膀。 而陈只是走上了台阶,用看似冰冷与理智的话语陈述着她的思考,“这里…就是特殊情报指向的地点…也是奇怪……好久没回到这里了。” 雨水冲刷着宅邸外墙的鎏金浮雕,昔日的“陈府”匾额早已蒙尘。 “老陈,都说你和魏彦吾是龙门的贵族,你一直跟我说你不是。”星熊仰头打量这座炎国风格的深宅大院,咂舌道:“你这‘不是贵族’的排场够吓人的。” “我早已遗忘这个地方了。”陈的赤霄刀尖划过侧墙裂缝——整合运动留下的破坏痕迹。“…说来,整合运动开这里干什么?零零散散,不成体系。不是来占领,而是在找东西…”她眯眼看向庭院深处,“那个‘高价值目标’……会是什么呢…” 会是什么呢… 会是什么呢… “老陈?”星熊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这个宅邸让你触景生情了?” 陈摇了摇脑袋,突然看向天上被雨点朦胧的月光,冷笑了一声,“我也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什么?” “想不明白,整合运动为什么要来这里闲逛,想不明白他们来这里找什么,想不明白整合运动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是为了什么,想不明白他们的领袖到底又在怀念什么?”陈依然抬着头,一口气没停下,“但现在我明白的是,他们在龙门的实质性威胁,只是占领了近卫局大楼,而我们…现在要…去把它夺回来!” --- 伴随着脚步声的离去,这里只留下了这个破旧和辉煌的宅邸。宅内一片死寂,唯有雨声敲打窗棂,以及被推开的主卧房门随风作响。积灰的檀木桌上摆着一帧相框——照片中,活泼的银发德拉克女孩从背后抱住了害羞的幼年龙女。 第3章 生死与共 --- 空城的阴影 阴云低垂,细雨如针尖般刺入龙门的钢铁森林。大古广场的玻璃幕墙早已碎裂,这座曾是龙门最繁华的购物中心,如今只剩下死寂与硝烟。 两名整合运动术士蜷缩在三楼的奢侈品店角落,法杖尖端泛着不安的紫光。其中一人神经质地啃着指甲,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橱窗——那里只剩褪色的价签和散落的防尘罩。 “这和切尔诺伯格完全不一样……”他喃喃道,“那些乌萨斯人至少会尖叫着逃窜,可这里……简直像座鬼城…感觉整个城市都空了。” 同伴嗤笑一声,锈蚀的链锯重重顿地:“别犯癔症!龙门人早就吓破了胆,连值钱货都搬空了!等我们拿下近卫局,这里就是感染者的新天地!” “我感觉不大对,除了攻占近卫局大楼的人员外,其他小组通讯是通的,但是对面一片死寂,这很不对劲!”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骤然掠过窗外! “谁?!”术士的法杖猛然指向玻璃,却只瞥见雨幕中晃动的绳索。下一秒,整面落地窗轰然炸裂!星熊的般若盾裹挟着气浪撞入室内,金属盾面折射出冷冽寒光。 “近卫局!”整合运动成员嘶吼着举起武器,“他们从顶楼索降突袭!” “动起来!我们人数占优!”术士的法术弹倾泻而出,却在触及盾牌的瞬间被撞成碎片。星熊咧嘴一笑,盾牌横扫将两名敌人拍飞:“人数多?那得看你们扛不扛得住老娘的盾!” --- 陈的身影如鬼魅般切入战场,赤霄出鞘的寒光割裂空气。她的龙尾在披风下绷紧,刀锋精准刺穿一名术士的咽喉:“通讯兵!给我接全频道!” 近卫局干员迅速递上战术终端,陈的声音冷硬如铁:“近卫局听令——把整合运动连同他们的掩体,统统砸成废铁!” “龙门粗口!陈晖洁你疯了吗?!”诗怀雅的尖叫从通讯器炸开,“大古广场是我家的产业!你凭什么——” “整合运动负隅顽抗,摧毁威胁是不是装饰,是契约。龙门把命交到我们手里,我们就得还得起!” “yes sir!”怒吼声撕裂雨幕。 陈的龙尾猛地扬起,赤霄直指天际:“今夜,我们不谈牺牲,不论荣辱——纯粹是去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整合运动以为占领近卫局就能撕碎龙门的脊梁?可笑。”她的瞳孔在夜色中泛起赤金流光,仿佛刀锋擦出的火星。 “让他们见识一下——” “——什么叫龙门近卫局!” 装甲引擎的轰鸣骤然炸响,二十三道身影如利箭没入黑暗。陈最后望了一眼大楼,雨滴顺着龙角滑落,像一句无声的悼词。 第4章 孽生恶物 11:20 p 天气阴 龙门上城区,近卫局大楼二楼出入境办事处外 陈用手扶着赤霄的刀柄,仿佛刀刃在冷光可能随时出鞘。她身后的小队屏息凝神,防弹衣的摩擦声与雨滴敲打金属的脆响交织成紧绷的序曲。 “陈sir,不对劲。”一名菲林族干员压低嗓音,耳尖在战术目镜下微微颤动,“我们潜入得太顺利了……整合运动的外围防线简直形同虚设。” 陈的龙尾扫过积水的瓷砖,目光扫过走廊尽头——几具整合运动的尸体横陈在地,胸甲凹陷,源石结晶从伤口狰狞生长。她蹲下身,指尖擦过其中一人的袖标,紫黑色粉尘簌簌飘落:“他们早就耗尽了体力……装备破损,意识涣散,连警戒的本能都丧失了。” “就像一群行尸走肉。”另一名干员低声补充,喉结滚动,“刚才侦察员说,六层以上的游荡者越来越多,但全都……没有战意。” 陈起身,赤霄刀尖挑起一片染血的布条:“无论他们经历了什么,现在都是夺回大楼的契机。”她的声音冷硬如铁,“非作战小队逐层重启安保系统,作战组随我推进。” “yes sir!” --- 近卫局大楼七层,防火通道 铁门在陈的靴底轰然洞开,一股霉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楼梯间的应急灯忽明忽暗,映出墙面上凌乱的抓痕——仿佛有人曾在此绝望挣扎。陈的脚步声在空荡的阶梯间回荡,每一步都像敲击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 “陈sir,线报确认整合指挥部在天台。”通讯器中传来侦察员的喘息,“但越接近顶层,敌人的状态越诡异……他们好像在梦游,甚至对爆炸毫无反应。” 陈的指尖摩挲刀柄,龙角下的阴影遮住一瞬的凝重:“陷阱的可能性很大,这是在引我们入局……但楼顶指挥部的摧毁很重要,我们必须点燃这簇烽火。”她突然驻足,刀鞘指向头顶:“作战小队分两组,阿琼,你带队伍清理顶楼往下的游荡者,它们可能随时发起攻击围剿我们,必须先行清除。而我负责直取天台。”她的嗓音陡然低沉,“若遇‘异常’,优先自保。” “陈 sir ,那你…”那位叫阿琼的警员咽了咽唾沫。 “不要废话,这是命令!”陈的瞳孔倒映着通往顶楼的楼梯,毅然决然地飞奔而上。 --- 11:45 p 近卫局天台 狂风裹挟雨幕撕扯着陈的披风,赤霄的刀锋在夜色中划出赤金弧光,她孤身立于天台边缘,而梅菲斯特正倚在锈蚀的通讯塔旁,苍白权杖尖端泛着幽蓝光晕。 “欢迎你的到来,长官。”梅菲斯特的嗓音甜腻如融化的毒糖,“一个人就敢踏入我的棋盘……该夸你勇敢,还是笑你愚蠢?” 陈的刀尖垂地,雨水顺着龙纹蜿蜒滴落:“该笑的是你,梅菲斯特。把指挥部设在天台——是怕自己的尸体摔不碎吗?” 梅菲斯特轻笑,权杖轻点地面:“我的同胞们会把你淹没……就像潮水吞没礁石。” “潮水?”陈的冷笑混着雷鸣炸响,“不过是群被源石腐蚀的傀儡!”话音未落,赤霄已如赤龙出鞘,刀光劈开雨幕直取梅菲斯特咽喉! 三名整合运动成员,飞扑而来形成防御之势,陈借势旋身,赤霄横扫将三名扑来的整合运动拦腰斩断。血肉飞溅的刹那,梅菲斯特的权杖骤然高举:“同胞们,起身!” 紫黑色粉尘如毒雾般席卷天台,倒地的整合成员发出非人的嘶吼——他们的伤口急速愈合,骨骼扭曲变形,源石结晶刺破皮肤,化作狰狞的铠甲。 “牧群……”陈的瞳孔缩成竖线,“你把他们变成了怪物!” “怪物?”梅菲斯特的指尖抚过一名牧群溃烂的脸颊,“他们只是获得了新生……伤口会愈合,痛苦会消散,而理想——”他的金瞳骤然炽烈,“将永恒不灭!” “再多的敌人不过是你掩耳盗铃般的一层纸。”陈将刀身一旋,染血的刀锋泛出深红色的光,“我将亲手撕开它!”说着,陈以子弹般的速度闪过四面八方的牧群,“赤霄!斩!”在几乎不到一秒的时间内,红光如闪电般穿过战场,伴随着牧群飞溅的血液,一转眼陈的刀锋对于梅菲斯特已经近在咫尺。 “你!”惊恐有那么一瞬从梅菲斯特的眼中流过,“浮士德!快杀了她!” “铛——”金属碰撞的锐响刺破夜空。一发暗紫色的弩箭从百米外的高楼射来,精准击偏了陈的刀锋。 “好强大的冲击力!…整合运动的狙击手!?”陈在冲击的作用下滑动了数米,还没待她有一丝的时间来观察敌方的位置,另一发暗紫色的箭矢已划过夜空。 第5章 长夜终尽 雨幕如铁灰色的纱帐笼罩着近卫局大楼的天台,积水在龟裂的水泥地上蜿蜒成细小的溪流。陈的披风早已被雨水浸透,赤霄的刀锋垂在身侧,血水顺着龙纹缓缓滴落,与雨水混杂成暗红的旋涡。她的呼吸粗重而凌乱,左臂的伤口在低温中麻木。 梅菲斯特倚在锈蚀的通讯塔旁,他的瞳孔倒映着陈的狼狈,嘴角扬起猫戏老鼠般的弧度: 第6章 配合收场 天台的血流混入积水在龟裂的混凝土台阶上蜿蜒成暗红色的溪流。陈的赤霄刀尖垂地,呼吸粗重而凌乱,左臂的伤口在低温中麻木,但罗德岛的增援,使得她那双龙角下的眼眸更加有神,似如淬火的刃,死死锁定天台尽头的梅菲斯特。她的两侧站立着支援而来的阿米娅与罗德岛干员煌。 “罗德岛……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梅菲斯特的权杖重重顿地,苍白的面庞在雨幕中扭曲。 阿米娅的斗篷在狂风中翻卷:“我们必须在这里,梅菲斯特。”她的声音清冽如冰,脖颈处的源石结晶泛起微光,“只要这片大地上还有矿石病带来的苦难,罗德岛的战斗就永无休止。” “哈!霜星在干什么?那个废物难道又昏死过去了吗!”梅菲斯特似叫非叫、似笑非笑地吐槽着他的整合运动战友,戏谑中带着愤怒,“你这只兔子,早该冻死在那废城的雪原上了!” “我还不能死。”阿米娅向前一步,能量涟漪从她掌心荡开,逼退了几名蠢蠢欲动的整合运动护卫,“无论是你的疯狂,还是感染者遭遇的不公,我们都会一一斩断!” “你想彻底与整合运动为敌吗?你想尝尝感染者真正的愤怒吗?” “感染者是不同的。霜星小姐和你没有任何相似之处,整合运动并不都是你这样的人。” 梅菲斯特突然癫狂大笑,笑声刺破雨幕:“那好吧,来啊!杀了我!现在就杀了我!”他的指尖划过脖颈,仿佛在享受刀刃贴肤的战栗,“用你那虚伪的慈悲,给我一个光荣的结局!” “不。”阿米娅的瞳孔缩成竖线,“你不是我的敌人。你的死不能终结任何仇恨,只会让更多人陷入深渊。”她抬手指向四周僵立的牧群——那些被结晶吞噬面容的感染者正发出无意识的低吼,“看看他们!你所谓的‘新生’,不过是把活人变成行尸走肉!” “闭嘴!”梅菲斯特的权杖猛然高举,紫黑粉尘如毒蛇般缠住牧群的咽喉,“我给了他们力量!我让他们不再软弱!而你——”他的声音陡然尖锐,“不过是和龙门勾结的叛徒!你们在践踏感染者的尊严!” “践踏尊严的是你!”煌的链锯长剑骤然轰鸣,她如猎豹般跃至阿米娅身侧,“用同胞当肉盾,用恐惧当武器——你也配谈尊严?!” “是时候了断这一切了!”陈的赤霄突然发出一声龙吟般的嗡鸣。 这时煌猛然划破掌心,鲜血泼洒的刹那,炽热的火浪冲天而起! “这是!”浮士德的瞳孔骤然收缩。 煌的鲜血在空中凝结成细密的血雾,燃起的火光照亮了每一寸阴影——幻影弩手的伪装在高温中如蜡般融化,他们的身影在废墟间无所遁形。 “这法术…原来如此……”浮士德的声音冷如机械,“用血点燃战场,暴露我们的位置。” “答对了!”煌甩去掌心的血珠,链锯劈开迎面射来的弩箭,“你们那点小把戏,在罗德岛的情报网前就是儿戏!” 巨型弩炮再次响起,紫色光线再次袭来。然而没有了空气折射的伪装视觉错觉,浮士德的攻击被罗德岛众人一一躲过。 煌大笑一声,链锯卷起气浪:“阿米娅,是时候给这群疯子来个痛快的!” 暗红能量如火山喷发,阿米娅的双瞳染上血月般的光泽。牧群突然僵立原地,结晶覆盖的眼球剧烈颤动——那些被梅菲斯特抹杀的情感,此刻如熔岩般在他们的意识中沸腾。 “就是现在!”阿米娅的嘶吼与煌的链锯轰鸣共振。 只见陈从煌身前一闪而过,赤霄突然迸发出刺目血光,“赤霄——”她的龙尾猛然扬起,刀光化作赤色流星,“——拔刀!”陈如鬼魅般切入战场,刀锋所过之处,牧群如麦秆般倒下。 梅菲斯特的权杖疯狂挥舞:“浮士德!杀了他们!现在就杀了他们!”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幻影弩手溃退的脚步声。浮士德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声音罕见地急促:“计划失败,他们的援军正在消灭我们的队伍,有些部队我们从未见过,我们被算计了,立刻撤退!” “失败,失败?不可能!…难道一切不都是谋划好了吗我不是早就召集整合运动了吗?…背叛?泄密?究竟是谁?近卫局为什么会知道我们的分布和计划?… 如果不是叛徒,又究竟是谁做的!…塔露拉姐姐是不会犯错的,所以她是故意不会,不会的,她为什么要故意这样设计?浮士德,我不想承认这是我们的失败。我不相信…不!塔露拉姐姐不会抛弃我!…她说过……她说过龙门会是我们的!” 梅菲斯特的护卫在剑鸣中化为血雾。陈的刀尖抵住浮士德的咽喉,却被一道暗紫色弩箭逼退。 浮士德赶来,趁机拽住梅菲斯特跃向天台边缘,预先埋藏的爆炸装置在身后连环炸响! “休想逃!”陈的披风被气浪掀飞。赤霄斩开烟幕的刹那,剑气在浮士德胸前划开了一道口子,而浮士德的弩箭也已瞄准她的心脏—— “铛!” 煌的链锯凌空截住箭矢,火星如赤金暴雨泼洒。“姓陈的,欠我个人情!”她咧嘴一笑,反手将梅菲斯特最后的护卫劈成两半。 “浮士德!”梅菲斯特的尖叫声随风远去,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 硝烟散尽时,天台只剩满地狼藉,浮士德与梅菲斯特已经离开,唯有血迹在废墟间蜿蜒如蛇。陈的赤霄归鞘,龙尾疲惫地垂落:“结束了……暂时。” 阿米娅的能量屏障渐渐熄灭,她踉跄半步,被煌稳稳扶住。“你感知到了吗?”她望向梅菲斯特逃离的方向,“浮士德的思绪里……全是混乱和悲伤。仿佛他们根本不是同伴,只是被命运捆在一起的囚徒。” “我相信你说的是对的,但我更希望的是…你少用一些源石技艺。”煌甩去链锯上的血渍:“那小子撤退时还在布置陷阱,够狠的。”她瞥向沉默的陈,语气难得郑重,“刚才那一剑……你之前一直在隐藏实力?” 陈没有说话,她踉跄地坐在地上,疲惫的表情仿佛就是对问题的回应。 --- “抱歉把你们丢在了 14 号设施。”陈第一次展露了自己的愧疚。 “这不怪你,陈长官。你也是为了龙门,身在其位,各司其职罢了。”阿米娅的声音充满柔和,仿佛温暖了寒冷的雨水化作雨露滋养心田,“你们的诗怀雅小姐也接应了我们的撤离,我们也非常感谢。” “诗怀雅…” “不然你以为老娘在干嘛,很闲吗?!”诗怀雅那暴躁的声音突然从陈的通讯设备响起,甚至让陈都微微一颤。 --- 魏彦吾的通讯请求在终端亮起,照亮了龙门各个作战小组。诗怀雅正指挥干员清理战场。陈按下接听键,全息投影在废墟上方展开,魏彦吾的身影浮现于蓝光中,烟斗的雾气缭绕在他冷峻的面容前,“各组汇报情况。” “在罗德岛的协助下,我已经夺回近卫局。这个消息将借整合运动的指挥官之口,传达给所有整合运动。龙门中潜藏的所有整合运动,已经聚集在这个城区,也照我们封堵和架设的所有路线,进入了各个埋伏点。接下来,只需等待他们的反扑即可。我的任务已经完成。” “任务完成得不错。其他几位同事也已经向我递交了报告,上个阶段的任务,大家都圆满地完成了。各位做得很不错。”魏彦吾的烟斗声混着电流传来,“但整合运动的主力尚未现身。龙门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7章 棋胜后着 04:45 a 天气晴 龙门上城区,近卫局大楼天台废墟 硝烟散尽的天空泛起鱼肚白,晨风裹挟着焦土的气息掠过天台。众人脚下龟裂的水泥地——整合运动的猩红旗帜已被烧成灰烬,残骸间零星散落着碎片,在晨光中折射出淡白的光。 “陈警官,你身边的那位阿米娅小姐,能听到我的声音吗?”魏彦吾的嗓音低沉如铁,目光扫过罗德岛众人。 阿米娅向前半步,耳尖微微颤动:“可以,魏长官。” “那就好。”魏彦吾的指尖轻叩桌面,金属碰撞声透过电波传来刺耳的锐响,“抱歉,罗德岛的领袖。之前让你们孤身在 14 号设施抵御整合运动,真是辛苦了。我可以冒险让近卫局深入腹地,却不能冒险让更多的玩家参与进游戏。” 博士的灰白兜帽下传来一声轻笑:“更多的玩家是指?” “博士——”魏彦吾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透过屏幕直视对方的灵魂,“有一张错综复杂的无形巨网,覆盖了整片大地。没有任何一个城邦能和这片大地脱开干系、在阴谋诡局中独善其身,何况是夹在数个庞然巨物之间的这里。”他的话语如刀锋般冰冷,“你也许意识到了,也许没有。但至少,我是必须要考虑这些问题的那个人。” 阿米娅攥紧袖口:“如果魏长官想要任务更顺利地执行,本就应该和我们分享信息。至少必要的那些,我该知道。” 魏彦吾的叹息混着烟丝燃烧的细响:“再次向你道歉,阿米娅小姐。我的位置迫使我不能把情报全盘披露。如果你处在我的位置上,你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切城废城的行动不甚圆满,但至少你们取得了相应的战果。” 煌的链锯剑尖重重顿地,溅起一串火星:“你让我们吸引整合运动的注意力。” “错了,龙门近卫局本也与你们一起。”魏彦吾的嘴角扬起一丝讥诮的弧度。 博士抬头直视全息影像:“在最关键的时刻、在整合运动最躁动的时刻。让罗德岛去吸引他们,顺便让整合运动觉得近卫局孤身在外——让他们的领袖觉得龙门内部空虚。” “哈,说得好,博士!”煌大笑一声,剑柄指向投影中的魏彦吾,“长官,你当然需要我们拖住整合运动,越多越好,对吗?看到龙门是这种情况,潜伏的整合运动肯定觉得自己有机会!”她的长发在晨光中如烈焰翻卷,“从藏身处倾巢而出的整合运动,等着他们的,啧啧,竟然是龙门不知道从哪里搬出来的精兵良将。你们龙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隐藏实力的?是不是切尔诺伯格事件发生的那一天,你就在准备这些了?” 魏彦吾的指尖摩挲着烟斗浮雕:“龙门保证了你们的安全,也促使你们回到了你们足以发挥价值的位置。” “你把阿米娅丢在废城,让整合运动那么多人围攻我们罗德岛,也是你讲的这个什么位置?”煌的嗓音陡然尖锐。 “煌小姐,博士,不必了。”阿米娅抬手制止,“诗怀雅小姐和我们一起击退了整合运动的追兵,龙门没有放弃我们。” 魏彦吾的投影微微颔首:“我们的合约依旧有效。无论中途发生了什么,只有结果才能让我满意。”他的目光锁定博士,“罗德岛的博士,上次我们见面时,我用同样的方式表达过同样的意思。你的选择不多。但至少你可以选择消灭敌人的方式。” 博士沉默如雕塑,唯有战术终端的电流声泄露一丝波动。 “优秀的判断。你在掩藏你的缺点,也在发挥你的优势。”魏彦吾的轻笑如毒蛇吐信,“罗德岛是强大的合作伙伴,我在这次事件中已经认可了这一点。前提是,我们确实还是伙伴关系,而不是非法感染者与地方当局。” 阿米娅的瞳孔泛起暗红涟漪:“魏先生,不要忘记自己说过的话。罗德岛不会忘记。” “自然。”魏彦吾的影像开始模糊,“一刻钟之后,陈警官会继续协同你们作战。” --- 阿米娅转身走向天台出口,忽然驻足:“啊,对了陈长官,星熊警官呢?我为什么没在这看见她,她……没事吧?” “星熊她受了点伤,但没什么大碍。” “这样啊……我知道了。”阿米娅的耳尖微微垂下,“陈长官,罗德岛也可以帮你检查一下伤势,做一些应急处理。” “不用了。”陈习惯性地回绝了帮助。 阿米娅的指尖轻触医疗包边缘:“不用有什么顾忌,罗德岛的医疗检查是全程保密的。” “我简单处理一下就行。”陈的龙尾烦躁地扫过碎石。 阿米娅凝视她片刻,最终叹了口气:“嗯……我就不勉强陈长官了,如果你这么坚持的话。那,陈长官,一会儿见。” 陈看着阿米娅离开,深吸了一口气,终究没有回应。 --- 05:00 a 天气晴 龙门上城区,行政长官办事处 青铜香炉腾起袅袅青烟,文月夫人的指尖抚过茶盏边缘,鎏金袖口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晕。魏彦吾立于落地窗前,俯瞰着逐渐苏醒的龙门——霓虹残光与朝阳辉光交织在天际,仿佛这座城市的伤口正在缓慢愈合。 诗怀雅的金发如一道利刃劈开室内的沉寂:“魏大人,你那里还顺利吗?” “自然,否则我也没机会和各位在这里闲谈。”魏彦吾转身,烟斗的灰烬簌簌落在波斯地毯上。 “他们答应会暂缓行动的步调?”诗怀雅挑眉。 “当然,但有时限。”魏彦吾的瞳孔倒映着窗外飞过的信使无人机,“今天,明天。两天之后,如果整合运动还在龙门肆虐,你们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诗怀雅的指尖猛然扣住椅背:“只有两天时间?!太短了,我不可能——” “两次晨昏交替,已经算是宽限了。”魏彦吾打断她,嗓音陡然冷硬,“相较之下,我给各位的时间只有一天。” “一天?”诗怀雅的瞳孔缩成竖线。 “我要各位在一天之内解决所有事情。”魏彦吾的烟斗重重敲击桌面。 诗怀雅踏前一步,翡翠耳坠剧烈摇晃:“魏大人,如果有他们的帮助,我们不是可以在几小时里解决掉整合运动,彻底地减少损失吗?” “那并不重要。”魏彦吾的目光扫过沉默的陈,“龙门的问题,龙门自己理应能一劳永逸地解决,这才是我们的首要宗旨。这是我们应该让他们看见的。”他抬手挥散烟幕,“所以,各位,开始吧。陈警官,该让整合运动厘清龙门的待客之道了。” “明白。”赤霄的寒光掠过文月夫人担忧的面容。 “魏长官,我有一个问题。”陈突然开口,龙角下的阴影遮住她的表情,“即使你现在无法给出回答,我也希望事情过去之后,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猜想。” 魏彦吾眯起眼:“你可以问。” “这明明是整合运动的总攻,那为什么它们的领袖塔露拉没有出现在龙门?” 空气骤然凝滞。文月夫人的茶匙“叮”地撞上杯壁,诗怀雅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魏彦吾转身望向窗外,朝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这真是一个令人值得思考的问题呢…” --- 05:30 a 天气晴 龙门核心区,魏彦吾私邸 文月夫人将茶盏轻轻搁在案几上,鎏金茶盘映出魏彦吾紧锁的眉头。“事情不是进行得很顺利吗,你怎么在这愁眉苦脸的?”她的指尖抚过丈夫的手背。 魏彦吾反手握住她的掌心,嗓音沙哑:“乌萨斯方面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依然没有。”文月叹息,“信使至今都没能和他会面。” “看来整个乌萨斯帝国,也笼罩在一片疑云之中啊……”魏彦吾的指尖摩挲着烟斗上的龙纹,“文月,我有种感觉。这一切可能只是个开始。” 文月的轻笑如春风拂过冰面:“上次你这么说,已经是很多年前了。” “那是什么时候?我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这么说的理由。”魏彦吾的眉间扬起一丝疲惫。 “那时我们可是刚见面没多久。”文月的瞳孔倒映着往事,“难道你是想说,你已经把我们间的过往都忘了?” “不,不会。我怎么敢。”魏彦吾的拇指擦过她眼角的细纹,“只是除了和你相遇以外的事情,我都记不太清了而已。” 文月抽回手,茶匙搅动涟漪:“瞧你这副伶牙俐齿。很可惜,这事你是忘不了的。”她的嗓音陡然低沉,“毕竟你亲口对我说过,如果二十年前我们输了,这座城市会改名换姓,成为乌萨斯征服史的另一条脚注。如果我们输了,坐在你现在的位置的不会是你,而是他。” “科西切公爵。”魏彦吾的眼里一道冷光闪过。 “哎,可怜的小塔,你能说小塔身上没有他的影子吗?”文月的指尖划过茶盏上的裂痕。 “但他已经死了。”魏彦吾的烟斗重重顿在案几上,“被塔露拉亲手所杀。” 第1章 演出开始 1097 年 8 月·独立度假城邦“汐斯塔” 海浪轻拍着白沙,咸湿的风裹挟着狂欢的气息扑面而来。汐斯塔市中心广场上,霓虹灯牌与全息投影交织成炫目的光网,黑曜石节的巨型舞台前早已挤满了亢奋的人群。主持人一身亮片西装跃上高台,手持麦克风的声音几乎要刺破天际—— “欢迎来到一年一度的汐斯塔黑曜石节!” “汐斯塔!让我听到你们的声音!!!”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游客们高举荧光手环,如同涌动的星河。主持人张开双臂,仿佛要将整座城市的热情揽入怀中:“无论你来自哪个城邦,是什么种族——从今天起,忘掉身份,抛下烦恼!黑曜石节只需要你全身心投入!” 人群的尖叫声愈发狂热,主持人抬手压下声浪,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老规矩,今年我们依旧会选出最受欢迎的音乐艺人!投票通道已经开启——”他拖长尾音,指尖划过空中悬浮的全息屏幕,“记住,每人只有一次机会!但别担心,无论结果如何,参与投票的各位都能领取限量黑曜石纪念品!” “噢噢噢噢——!!!”欢呼声几乎掀翻舞台。 主持人满意地勾起嘴角,猛然挥手指向远方的火山轮廓:“现在,告诉我——你们最爱的音乐人是谁?!” --- 同一时刻·汐斯塔市一处豪华官邸 厚重的红木门被“砰”地推开,一位女子将一沓文件重重摔在桌上。监测站的标志印刻在纸张角落,她却只觉得刺眼。 “火山样本数据调出来了?”她头也不抬,指尖烦躁地敲击桌面。 助手缩了缩脖子,声音细如蚊蚋:“锡兰小姐…监测站说……温度比过去三年峰值还低,蒸汽状况也正常。他们再次驳回了您的公告请求,市长那边也……” “荒谬!”锡兰猛地起身,长裙扫落桌上的咖啡杯。褐色的液体在地毯上洇开污痕,像极了火山监测报告中那些扭曲的曲线。她抓起报告,纸张在掌心皱成一团:“去年火山活动明明异常频繁,他们却连一条预警都没发!现在仪器数据摆在这里——”她指向窗外隐约可见的火山轮廓,“那些老旧的设备根本测不出深层熔岩流动!…还是说…” 助手噤若寒蝉,锡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果市政厅不肯行动,我们就自己找答案。”她快步走向落地窗,玻璃映出她紧锁的眉头,“黑曜石节期间游客暴增,或许能遇到专业人士……即便希望渺茫。” 火山在晴空下静谧如画,她却仿佛听见了地底沸腾的轰鸣。 --- 10:10 a 天气晴·汐斯塔海滩 “不愧是度假都市,连空气都是甜的!”阿米娅踮脚转了个圈,草帽险些被海风吹飞。她拽住博士的袖口,眼睛亮晶晶地扫视四周:露天舞台上,摇滚乐队正用震耳欲聋的鼓点撕扯热浪;沙滩边的小提琴手与街头舞者即兴合奏;就连卖冰淇淋的小推车都挂着霓虹灯牌,循环播放电子音效。 博士拉低兜帽,声音闷在口罩下:“凯尔希居然会推荐这种地方,真意外。” “她说这里‘适合修复精神创伤’。”阿米娅模仿着凯尔希冷冰冰的语气,自己先笑出了声,“其实大家早就想来了!安洁莉娜念叨了好几个月要看海,伊芙利特今早直接扛着泳圈冲出去了……” 话音未落,一阵悠扬的爵士钢琴飘入耳际。阿米娅循声望去,第二大道旁的酒店广场上,白发少女正倚着三角钢琴轻哼旋律。 “是空!”阿米娅小跑过去,裙摆扫过地面的彩绘涂鸦,“没想到你会来爵士乐区!” 空停下弹奏,笑嘻嘻地跳下琴凳:“我可是全能音乐人!不过说实话——”她压低声音,指了指自己发青的眼圈,“昨晚旅馆隔壁的派对吵到凌晨,我现在急需爵士乐治愈灵魂!” 博士瞥了眼广场电子屏上的日程表:“重金属、电子、说唱……全城24小时演出,难怪。” “但热闹也是节日魅力嘛!”阿米娅宽慰道,耳尖却诚实地抖了抖——远处街角,一群穿着铆钉皮衣的乐迷正为抢周边大打出手。 空伸了个懒腰,重新爬回琴凳:“中午我要去火山脚的加里森舞台,听说请了神秘嘉宾……你们呢?” “先去海滩逛逛!”阿米娅拽着博士转身离开。 --- 一则广播突然想起,盖过了这里本就繁华的喧嚣,人们纷纷好奇地竖起耳朵,期盼着可能袭来的惊喜。 “现在是11点,大家是否度过了一个完美的早晨呢?享受着汐斯塔的惬意早餐,下午的时光近在眼前。今天,让我们请来汐斯塔市的市长助理,兼汐斯塔市天灾信使克洛宁先生来跟我们讲解一下汐斯塔市和汐斯塔火山吧。 短暂的停顿后,话筒后面传来了热情优雅绅士般的声音:“欢迎大家来到汐斯塔市。在这里有着青山绿水,阳光清风,以及我们热情的汐斯塔市民们。也正得益于这种不可多得的完美自然环境,汐斯塔才会致力于成为最好的旅游胜地,带给大家最好的夏日假期体验。” 主持人接过对话,“要说到这里,更不得不提我们的汐斯塔火山了。很多不熟悉火山的游客可能对此有所疑问,您能给大家讲解一下吗?” “好的。请大家可以不用担心。和大家的印象中的火山不同,没有那么多的神秘和危险,汐斯塔火山是我们的朋友。这点我可以用天灾信使的身份担保,请大家放心。想必各位都知道,汐斯塔市能够发展起来,是离不开汐斯塔的火山的。别忘了多年前那场与汐斯塔擦肩而过的天灾,正是因为火山的保护,汐斯塔才没有被波及到。” 主持人与克洛宁唱起了双簧,“那么说起来,汐斯塔还有样非常特别的东西——黑曜石。黑曜石被认为有抑制矿石病的功效,所以,近年广受流行。” “是的,汐斯塔市的矿石病感染者数量如此之低就是最好的例子。虽然您可能会听到外界的传闻,所谓的科学理论,但是不管怎么样,汐斯塔市的现状就是最好的证据。但可惜的是,黑曜石的开采因为一些原因,会带来对火山自然环境的破坏,目前市政厅已经下发开采禁令。不过目前我们仍然允许黑曜石交易,因此如果对黑曜石制品感兴趣,可以多多关注交易市场的行情。” 主持人紧接着克洛宁的发言,“在整个黑曜石节期间,我们会在各个地方安设纪念品和导购指南的小商店,大家可以随意挑选。” “火山带给汐斯塔市如此的馈赠,我们也会把这些馈赠分享给大家,希望大家在之后的节日中保持愉快的心情。”在欢快的祝福中,克洛宁完成了演讲。 “那么我们稍后再见,感谢克洛宁先生。” …… “黑曜石能抑制矿石病,这种说法根本就没有听过啊。”阿米娅握着彩灯的手僵在半空,“而且这个天灾信使,提到科学时的语气真让人不舒服” “矿石病如果这么简单就能被预防就好了。”博士附和道,“可能这就是旅游城市增加收入的独特方式吧。 ” 突然一阵欢快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第2章 火山暗涌 汐斯塔的烈日炙烤着火山脚下的密林,蝉鸣声裹挟着热浪在枝叶间翻涌。普罗旺斯蹲在一处岩壁旁,尾巴尖上的绒毛被汗水浸成一缕一缕,手中的地质锤轻轻敲下一块泛着幽光的黑曜石碎片。 “大尾巴!”不远处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呼喊,“我真的真的不能把这里烧干净吗?”红发术士天火正用鞋尖踢开一丛荆棘,烈焰般的发梢几乎要冒出火星,“这些长得毫无意义的树枝和草——简直是在挑衅我的耐心!” 普罗旺斯叹了口气,耳朵微微下垂:“大小姐,这已经是你一小时内第十次抱怨了。”她将黑曜石样本塞进腰间的收纳袋,转身看向天火,“明明是你自己非要跟来实地勘察的,要是受不了这里的生态环境,不如回去找博士他们玩水枪?” “哈?我回去?”天火挑眉,“放你一个人在这种地方乱窜?万一你被源石虫叼走,罗德岛岂不是要少一个天灾信使?”她故意让火苗在普罗旺斯尾巴尖上晃了晃,吓得对方猛地跳开。 “天火!尾巴毛烧焦了很难打理的!”普罗旺斯慌忙拍打尾巴,瞪了红发术士一眼,“再说,火山附近禁止明火,这里可是有很多可燃物的!——你忘了艾雅法拉小姐的叮嘱吗?” “嘁,艾雅法拉又不在。”天火撇撇嘴,火苗“噗”地熄灭,“不过你说得对,要是真把这林子烧了,博士估计会让我写三万字的检讨……”她突然眯起眼,指向岩壁另一侧,“喂,大尾巴,那边有堆黑曜石!” 普罗旺斯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几块棱角分明的黑色矿石半埋在泥土中,表面泛着诡异的紫光。她蹲下身,指尖轻触石面:“触感不对……普通黑曜石不该这么烫。” 普罗旺斯的耳朵突然竖了起来。 “等等,你闻到没有?”她抽动鼻尖,尾巴不安地扫过地面,“一股硫磺味……还有腐烂的腥气。” 天火深吸一口气,眉头紧皱:“不止。火山气体的排放量比正常值高了三倍,艾雅法拉给的检测符文都快爆表了。”她晃了晃手中嗡嗡作响的仪器,“照这趋势,不用我动手,过段时间这里自己就会变成火海。”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加快脚步。林间的空气愈发闷热,连呼吸都像在吞咽岩浆。普罗旺斯的尾巴毛炸成一团绒球,天火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仍不忘调侃:“大尾巴,你现在像只被烤焦的毛绒玩具。” “闭嘴啦!还不是你非要往火山口方向钻……”普罗旺斯正要反驳,一声尖叫陡然撕裂寂静。 “来啊!不过是几个虫子而已!”少女的嗓音带着哭腔,“看我就在这里把你们都收拾掉!” “裙、裙子卡住了……不,不好!……有没有人在附近啊?!” 天火和普罗旺斯同时冲向声源。拨开最后一丛灌木的瞬间,眼前的画面让两人愣在原地—— 一位银发少女正狼狈地挥舞阳伞,昂贵的蕾丝裙摆卡在树根间,周围十几只狂躁的源石虫正喷吐酸液步步紧逼。她白皙的手臂上已有几处灼伤,却仍倔强地昂着头:“别过来!我、我可是学过防身术的!” “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普罗旺斯搭箭拉弓,箭矢裹着电弧呼啸而出,精准贯穿一只源石虫的核心。天火紧随其后,法杖凌空画圈,炽热火环如流星雨般砸向虫群。 “退后!”天火一把拽住少女的手腕,将她扯到身后。火墙拔地而起,将剩余的源石虫烧成焦炭。 --- 锡兰瘫坐在树根旁,胸口剧烈起伏,昂贵的洋装沾满泥浆和草屑。她抬头看向救命恩人,目光扫过普罗旺斯的尾巴和天火的法杖,突然眼睛一亮:“你们是罗德岛的人?我听说过这家企业。” “答对啦~”天火弹了个响指,火苗在她指尖跃动,“不过大小姐,穿洋装逛火山可不是什么明智选择。”她指了指对方的高跟鞋,“尤其是这双鞋——你是来参加丛林选美的?” 锡兰脸颊涨红:“这是……突发状况!我本来只是来取样本,谁知道会遇到源石虫暴动……”她匆忙翻开随身笔记本,潦草的记录中夹着几张火山气体监测图,“看这里!硫化物浓度、地表温度、黑曜石辐射值全在飙升!这座火山绝对有问题!” 普罗旺斯蹲下身,捡起一块滚烫的黑曜石:“和我们在另一侧采集的样本一样,内部有源石结晶化的迹象。”她转向天火,“还记得艾雅法拉说过吗?当火山内部源石能级过高时,周围的矿物会被‘感染’……” “然后‘砰’地一声——”天火做了个爆炸的手势,“整座山变成烟花。” 锡兰猛地站起来,裙摆“刺啦”一声又被荆棘勾破:“你们也发现了对不对?市政厅那群蠢货还在跟游客说没事!”她攥紧笔记本,指尖因用力而发白,“我必须证明我的推测,否则整个汐斯塔都会……” “冷静点,这位小姐。”普罗旺斯轻轻按住她的肩膀,“我们是天灾信使和源石研究者,你的数据可以共享给罗德岛。”她晃了晃通讯器,“艾雅法拉正在分析我们传回的样本,很快就会有结果。” 天火突然凑近锡兰的脸,红发几乎扫到对方鼻尖:“话说回来,你谁啊?对火山这么上心?” “呃……事实上,”锡兰后退半步,尴尬地整理刘海,“我叫锡兰·道尔科斯,确实是市长的女儿。” 空气凝固了两秒。 “哈?!”天火和普罗旺斯异口同声。 --- 回程的路上,锡兰的洋装彻底沦为“战损版”。她提着裙摆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两人身后,天火则一路憋笑:“说真的,你老爸知道你穿成这样勇闯火山吗?” “他要是知道,肯定会派十个保镖把我锁在房间里。”锡兰翻了个白眼,“但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比如揭穿克洛宁的谎言。”她踢开一块碎石,语气愤懑,“那家伙声称火山绝对安全,还鼓吹黑曜石能抑制矿石病!简直是把科学踩在脚下!” 普罗旺斯耳朵动了动:“黑曜石的传闻我们也听到了,但罗德岛的医疗部从未认可这种说法。” “当然不可能!”锡兰从包里掏出一枚漆黑的手环,“这是市面流通的‘抗病黑曜石’,我检测过成分——除了普通二氧化硅,唯一特殊的是掺杂了微量源石粉尘。”她冷笑一声,“戴久了反而会增加感染风险。” 天火吹了声口哨:“你们汐斯塔的旅游业真是创意十足。” 三人穿过最后一片灌木,海滩的喧闹声隐约传来。锡兰突然停下脚步,郑重地看向两人:“请务必帮助我。如果火山真的爆发……” “安啦安啦~”天火勾住她的肩膀,“罗德岛最擅长处理‘烟花表演’。”她眨了眨眼,“不过事后记得请我们喝市长特供的火山咖啡哦?” 普罗旺斯无奈扶额:“别听她胡说。我们先回博士那边,我们的火山研究员艾雅法拉到时候会把结果回传给我们的。” 海风裹挟着热浪掠过沙滩,三位少女加速往回走去。远处的火山依旧静谧如画,但又仿佛在酝酿一场无声的狂欢。 --- “火山爆发?!”博士手中的椰子汁“啪嗒”掉在沙滩上。 半小时后,罗德岛众人在海滩酒吧集合。锡兰披着普罗旺斯的备用外套,快速在白板上勾画出火山结构图:“根据目前的分析,火山内部的源石能级正在指数级增长。再过一阵子,积聚的能量会彻底冲破地壳——” “到时候汐斯塔会变成熔岩主题乐园。”天火补充道,“还是不限时的那种。” “为了保障市民和城市的安全,我一直在到处寻找对此方面有专业经验的人。”锡兰突然托起博士的手,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映入博士深不可见的冒兜里,“希望你们务必要帮助我,帮助我让汐斯塔市度过这个难关。” 第3章 冲破藩篱 普罗旺斯蹲在博士脚边,通讯设备中艾雅法拉四十多分钟的发言已经开始让她无聊地堆起沙堆。 艾雅法拉急促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混杂着实验室仪器的嗡鸣声,“根据同位素对比和样本分析,火山内部的源石能级正在指数级增长!爆发周期可能在二到四周内,但极端情况下……” “极端情况下?”天火凑过来,法杖尖的火苗差点燎到普罗旺斯的耳朵,“比如我往山脚丢个火球助助兴?” “天火!禁止明火!”普罗旺斯一把拍灭她的法杖,“艾雅法拉的意思是,火山随时可能炸成熔岩喷泉!” 博士蹲在沙滩遮阳伞下,战术终端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锡兰抱着一摞火山气体监测图,额角渗出细汗:“艾雅法拉小姐,如果现在启动市民疏散……”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情况的话,时间应该是够的,但谁也说不准,就怕出意外。”艾雅法拉的虚拟影像在终端上闪烁,羊角帽下的表情异常严肃,“火山活动已从休眠状态进入活化期,黑曜石辐射值和硫化物浓度远超安全阈值。现在肯定是越快撤离越好!” “说了四十分钟,我只听懂‘火山要炸’四个字。”普罗旺斯挠了挠耳朵,“博士你听懂了吗” “那是肯定的。”博士点了点头,“我只知道,情况特别严重。” “不愧是博士,居然全听懂了!”天火故作崇拜地拍了拍博士的肩膀,“不像某只大尾巴,连‘同位素’和‘同位素奶茶’都分不清。” 锡兰“唰”地合上笔记本,蕾丝裙摆沾满泥浆也浑然不觉:“没时间开玩笑了!克洛宁的火山数据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市民还蒙在鼓里打着沙滩排球呢!”她拽起博士的袖口就往市政厅方向冲,“走!用罗德岛的报告砸醒那个装睡的天灾信使!” “好的。”博士将只喝了一口的西瓜汁放在了桌上,“那我们走吧。” 第4章 他是将军 汐斯塔的烈日将沙滩烤得滚烫,细碎的沙粒钻进锡兰的高跟鞋里,每一步都像是在踩刀尖。她拽着博士的袖口,蕾丝裙摆早已被荆棘划得破破烂烂,活像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贵族洋装。远处黑曜石节的音乐声依旧喧嚣,可眼前保镖的脚步声却如同催命鼓点,越逼越近。 “黑!连你也要听克洛宁的鬼话?!”锡兰声音里带着哭腔。黑衣女子垂眸站在路中央,战术风衣下摆被海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寒光凛冽的短刀。她的灰眸冷若冰川,仿佛连阳光都能冻成冰碴:“小姐,别让我为难。” 博士一把将锡兰拉到身后,战术口罩下的声音闷得像隔了层砂纸:“你家大小姐的命,就值克洛宁的几句谎话?” 黑的手指微微蜷起,刀柄上的金属雕花硌得掌心发疼。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声苍劲的轻笑突然从巷口传来—— “你们这群年轻人,强迫淑女可不是绅士该做的事。” 众人齐刷刷转头。一位黎博利长者负手而立,银白发丝在风中轻扬,深褐风衣下隐约可见精悍的肌肉轮廓。他明明笑得温和,目光却如利刃般扫过保镖们的咽喉:“不如……让我这老头子陪诸位活动活动筋骨?” 一名保镖啐了口唾沫:“老东西,找死!”他挥拳冲上,却见老者身形一晃,手杖如游龙般点中他的膝窝。保镖惨叫着跪倒在地,其余几人见状一拥而上,却在三招内全数瘫成了满地“沙雕”。 黑瞳孔骤缩,弩枪瞬间上箭:“你是谁?!” “赫拉格。”长者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转头对博士眨眼,“带小姑娘先走,这里交给我。” 博士拽起目瞪口呆的锡兰撒腿就跑。身后立即就传来金属碰撞的锐响。 “别想跑!”黑的声音越来越远。锡兰边跑边回头,声音发颤:“抱歉黑!你一定要相信我!” 两人一路狂奔到东侧沙滩附近,咸湿的海风裹着烤鱿鱼的香气扑面而来。锡兰的高跟鞋终于不堪重负,“咔嚓”一声断成两截。她瘫坐在椰子树下,白皙的脚踝被磨得通红:“停…停…放开我…我不行了……” 博士四处环顾了一下,这才下意识地放开锡兰的手,“让你休息一下吧。” “克洛宁最好祈祷火山现在就喷发,不然我迟早把他塞进岩浆里!” 锡兰愤愤地说道。 博士默默递过刚买的椰子汁:“建议留口气骂人,喝点水。” “啊!快渴死啦!”锡兰咕噜咕噜地灌起水来。 “大小姐。”四名保镖突然从棕榈丛后包抄而来,吓得锡兰一口水直接吐博士脸上。 为首的保镖狞笑着甩了甩电击棍: “您这逃跑路线选得真贴心——荒郊野岭的,连监控都没有。” 锡兰抓起沙子就往对方脸上扬:“你们敢碰我,我爸绝对会把你们扔去喂火山虫!” “哦?我好怕啊——啊!!”保镖话音未落,一团火球突然擦着他的屁股飞过,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谁敢随便处置博士!!!” 一位萨卡兹少女扛着源石喷火枪从天而降,浅金色长发在阳光下炸成耀眼的火团。她一脚踹翻最近的保镖,枪口对准另一人的屁股:“喂!你们听说过‘炭烤人腿’吗?本大爷今天免费教学!” 几名保镖都捂着冒烟的裤子惨叫:“烫烫烫!这小鬼是哪儿冒出来的怪物?!” 伊芙利特闻言大怒,喷火枪“轰”地蹿起半米高的火苗:“说谁是小鬼呢?!本大爷的火焰能把你们烧成灰渣渣!” “博…博士…”锡兰突然发现,此时博士似乎比刚才被包围还紧张。 只见博士伸手:“伊…伊芙利特,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你刚才差点点燃那棵椰子树!……” “哎呀,失误失误!嘿嘿…那博士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用三成功力。”伊芙利特吐了吐舌头,转身一枪托砸晕试图偷袭的保镖,“总之这帮菜鸡交给我!博士你带这个裙子破破烂烂的姐姐先溜——” 锡兰盯着喷火枪上密密麻麻的改装符文,眼睛发亮:“这是你自己改造的?散热系统居然能承受这种功率!” 伊芙利特得意地挺起胸膛:“那当然!我还加了烤肉架功能呢!”她突然一拍脑门,“糟了!我的鱿鱼还在沙滩上烤着!”话音未落,人已经窜出十米开外,“博士,一会我给你留串!!!” --- 半小时后,博士和锡兰缩在码头集装箱后啃着烤玉米,看起来是真的饿。锡兰的裙摆彻底沦为抹布,脸上却挂着劫后余生的笑:“你们罗德岛的人……都这么‘有个性’?” 博士幽幽叹气:“如果你见过某位一边切榴莲蛋糕一边给手术刀消毒的医生,就会觉得伊芙利特算乖孩子了。” 海风忽然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赫拉格从阴影中踱步而出:“久等了。” 锡兰“唰”地跳起来鞠躬:“非、非常感谢您!帮我们解围。” 赫拉格轻笑:“只是些战场上磨炼的小把戏。”他转头看向博士,目光陡然凝重,“不过,博士…我有话单独跟你聊聊。” 第5章 传说杀手 半小时前·汐斯塔东侧街巷 后巷的阴影中,黑的长靴碾过碎石,战术风衣在热浪中翻卷如鸦羽。她抬手示意部下散开,金眸锁定前方负手而立的赫拉格:“老头,现在投降还能少断几根骨头。” 赫拉格慢条斯理地解开风衣纽扣,露出内衬的乌萨斯军徽:“这话该我对你说,小姑娘。” 战斗一触即发。 黑的弩箭快如闪电,三道寒光直取赫拉格咽喉。老者身形未动,长刀凌空一划,箭矢竟被生生劈成两截!金属碎片迸溅的刹那,他已如鬼魅般切入黑的近身范围,刀柄重重砸向她的腕骨。 “喀啦!” 弩枪脱手飞出,黑却借势旋身,靴跟狠踢赫拉格膝窝。老者后撤半步,刀刃擦过她耳际,削断一缕银发。 “乌萨斯的老古董……倒是小看你了。”黑喘息着甩开额前碎发。 赫拉格眯起眼,刀尖微微下垂:“佣兵团的野路子,对付街头混混还行。”他忽然压低嗓音,“但‘哥伦比亚的传说杀手’……就这点能耐?” 黑的瞳孔骤然收缩,捡起弩枪再次向赫拉格冲来… --- “刚才的战斗中,我就已经看出了她的身份,不出意外的话,她就是那个哥伦比亚的传奇杀手。”赫拉格讲述完一大段的激情战斗,伸懒腰般地往木质椅背上靠了靠,“从她手上撤出来,还确实不大容易。” 这时一股凉意从博士身边袭来,他开始左顾右盼。 “放心吧,博士。”赫拉格耸了耸肩,“我已经彻底甩掉他们了。” 博士声音低沉,“回头想想,几个小时前,我竟然还跟她喝了一杯。”博士摇了摇头,嘀咕道,“不可思议…” “呯-!”突然一阵脆响,引得博士回头一看。只见锡兰就站在不远处,目光有些呆滞。 “啊……啊……不好意思。”锡兰突然回过神来,急忙解释道,“本来想着给你们递点水来着,没拿稳。” “没事小姑娘,我喝酒。”赫拉格晃了晃酒壶,金属表面折射出刺目的光,“锡兰小姐,你可以过来坐坐,没必要偷听的。” 锡兰先是慢慢与博士一起捡起地上的碎玻璃,一边低头问道,“您是说……黑可能是那个屠杀哥伦比亚家族的传奇杀手?!”随后锡兰在一旁坐下,呆滞的目光随着她抬头变得更加明显。 赫拉格擦拭着长刀,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银发、金瞳、善用弩,身上还有乌萨斯军械留下的旧伤——传闻那杀手最后一次现身,正是用一支那般弩箭了结某个边境暴徒的头目。” 博士默默捡起一个滚到脚边的椰子:“大小姐,您家保镖的履历……挺刺激啊。” 锡兰猛地揪住赫拉格的袖口:“不可能!黑从小陪我堆沙堡、帮我赶跑海滩恶霸!她、她还怕打雷!怎么可能是什么传说杀手?!”她的指尖发颤,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而且六年前她就在维多利亚照顾我,时间根本对不上!” 海风突然变得刺骨。锡兰踉跄后退,后背撞上一块大石头。记忆如潮水翻涌—— “但是确实有一天起,她忽然说爸爸需要她回去做事,就走了,只在每年圣诞节的时候来接我回家……”锡兰喃喃道。 博士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难得温和:“也许她只是……换了个方式保护你。” 海风掠过集装箱的缝隙,将锡兰的裙摆吹得沙沙作响。她攥着摔碎的玻璃杯残片,碎渣在烈日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像极了此刻她脑海中炸开的千万个疑问。 第6章 压力之下 锡兰赤着脚坐在靠近沙滩的一处废弃木箱上,断掉的高跟鞋歪歪斜斜地躺在沙子里,蕾丝裙摆被海风掀起,露出脚踝上几道细小的划痕。她的目光空洞地望向海平面,无意识地揣着一块焦黑的火山岩——那是她刚才从沙滩上捡的,仿佛攥着它就能抓住某种虚无的真相。 博士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旁,战术靴踩在木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递过一瓶冰镇的椰子汁,瓶身凝结的水珠在锡兰手背上滚落,凉得她微微一颤。 “博士……”锡兰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能陪我走走吗?” 博士点了点头,顺手拎起她那只残破的高跟鞋:“我有些担心你。” --- 两人沿着海岸线漫无目的地踱步,潮水漫过脚背又退去,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远处ddd乐队的重金属摇滚隐约传来,与海浪声交织成奇异的背景音。锡兰突然停下脚步,弯腰捧起一掬湿沙,看着细碎的沙粒从指缝间簌簌漏下。 “小时候,这片沙滩还没这么多游客。”她轻声说,沙粒漏尽的掌心只剩几片贝壳碎片,“我总是一个人来堆沙堡,堆得又高又漂亮,然后等着潮水把它们冲垮……那时候我觉得,海浪像在和我玩捉迷藏。” 博士默默听着,战术目镜后的目光落在她发红的眼眶上。 “父亲从来不会陪我玩。”锡兰突然踢飞一小块石子,惊起了几朵浪花,“他眼里只有市政厅的报表、开发区的蓝图……”她的声音陡然尖锐,又迅速低了下去,“我生来就没见过母亲,而父亲…我们就像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博士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那是古米硬塞给他的“试吃新品”。锡兰愣愣地接过糖纸,指尖捏着糖球转了转,突然噗嗤笑出声:“你知道吗?黑:“希望你在研究的道路上,也能拥有士兵的勇气!” 锡兰猛地攥紧徽章,眼底燃起火光。“广播塔。”她突然指向城市中心高耸的信号塔,“克洛宁每天通过那里向全市播报虚假安全通告。如果我们能抢占广播室,就能把火山真相公之于众!” 赫拉格挑眉:“你打算在克洛宁眼皮底下打劫市政厅?” “不!黑曜石节的主舞台今晚有巨星live,警卫力量会被调去维安。”锡兰的裙摆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宣战的旗帜,“这是最好的时机——趁人群沸腾时,让真相炸响!” 博士与赫拉格对视一眼,同时勾起嘴角。 “那走吧。”博士整了整兜帽,“去给克洛宁送一份‘惊喜大礼’。” 第7章 战略夺取 汐斯塔下午的烈日炙烤着广播塔的金属外墙,隔着鞋子锡兰都能感受到来自大地的“热情”,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铁板上。她攥着皱巴巴的火山监测报告,没时间更换的裙摆已破成布条,在风中飘得像一面投降的白旗。远处黑曜石节的狂欢声浪一波波涌来,主持人的嘶吼从全城喇叭中炸开—— “所有人都有没有热火朝天地嗨起来?!”“今晚的巨星live即将开场!准备好你们的尖叫了吗?!” 锡兰的耳尖抖了抖,嘴角却勾起一丝狡黠的笑。她抬头望向高耸的广播塔,玻璃幕墙反射的强光刺得她眯起眼:“克洛宁……这次你输定了。” “小姐。” 一道冷冽的嗓音从身后传来,锡兰浑身一僵。她缓缓转身,正对上黑那双灰金色的眸子——黑衣女子像一尊冰雕般立在阴影中,战术风衣的下摆纹丝不动,腰间短刀泛着寒光。 “你果然会来这里。”黑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被克洛宁拒绝后,你想通过广播来塔散布消息。” 锡兰的指尖掐进掌心,脸上却笑得灿烂:“不愧是黑,什么都瞒不过你。”她晃了晃手中的报告,“但这次不是谣言。” “这行不通。”黑打断她,语气罕见地带上一丝焦躁,“这行不通,小姐,这只会带来更大的混乱。也许你讨厌你的父亲,也讨厌这个城市,但老爷已经付出得够多了。黑曜石节和这个城市会因此分崩离析。 “我知道我的报告会引起轩然大波,也会引发许多后果,但大家都有权知道真相。” “我知道老爷的过错。老爷为了这座城市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只是没有这些事,根本不会有汐斯塔。” “可这次完全不一样。”锡兰突然拔高嗓音。 黑眉头微蹙:“如果小姐觉得不能解气的话,批评我就可以了,请不要做出些没法挽救的事情。” “你你是不是觉得我还在耍小孩子脾气?” “不,小姐。我可以和你一起慢慢说服老爷,我保证。只是现在,请跟我回去。我理解你和老爷之间有许多不快,但你应该先回家。” “别这么说话!我知道你想让我和爸爸之间的关系缓和一些,但你能不能不要是现在这个样子!为什么就不能像以前一样呢,就像以前一样,像朋友一样和我说话啊,黑!” “我只是道尔科斯家的仆人。” “我不想你这么说,黑。我不要听你这么说!怎么会变成这样的,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拐角传来。克洛宁的三名手下突然出现,领头的胖子挥舞着电击棍嚷嚷:“你还在犹豫什么?!快把这丫头捆了送克洛宁先生那儿去!” 黑的眼神骤然冰冷:“注意你的言辞。她是道尔科斯家的大小姐。” 胖子被吓得后退半步,嘴上却不依不饶:“但市长已经要你全力协助克洛宁先生了!你要看着她散布谣言,毁掉整个汐斯塔吗?” “用用你的脑子。”黑冷笑一声,“她孤身一人来广播塔,没带任何人,当下也没有表现得一丁点焦躁…你觉得她是真的想进广播站?” 胖子一脸茫然:“啥、啥意思?” “诱饵。”黑转头看向锡兰,“罗德岛此刻应该准备在市政厅搞个天翻地覆了吧?” 锡兰眨眨眼,突然“噗嗤”笑出声:“果然瞒不过你呀~” --- 同一时刻·汐斯塔市政厅 “先生,请开门!我们是来送快递的!” 脆生生的女声从门外传来,正在搬文件的保镖烦躁地掏了掏耳朵:“送错地儿了!滚!” “可是地址明明写的是这里呀~”声音甜得像掺了蜜,“是克洛宁先生的加急包裹哦!” 保镖骂骂咧咧地拉开一条门缝——门外站着个扎红色双马尾的萨卡兹少女,正歪头冲他笑,怀里抱着个印满贴纸的纸箱。 “克洛宁先生订了一箱‘火山特产源石虫辣条’。”红豆踮起脚,把箱子往保镖眼前怼,“麻烦签收一下?” 保镖的嘴角抽搐:“什、什么鬼东西……” “博士!”红豆突然扭头大喊,“他说不要!” “那算了。”阴影中传来闷闷的回音。戴着战术口罩的身影慢悠悠踱到门前,抬手拍了拍保镖的肩膀:“告诉克洛宁,错过这箱辣条他会后悔一辈子。” 保镖的耐心彻底耗尽:“你们找死——” 话音未落,红豆突然飞起一脚!“哈——!” 金属大门“轰”地脱离门框,像块饼干似的拍进走廊。保镖被气浪掀翻在地,纸箱里的“辣条”哗啦啦洒了一地。 “漂亮!”博士竖起大拇指。 红豆得意地甩了甩马尾:“我早就想试试踹飞大门的滋味了!”她抄起长枪冲进大厅,枪尖划过地面迸出一串火星。 --- 广播塔广场·对峙继续 锡兰踮脚眺望市政厅方向,隐约听见几声“轰隆”闷响。她转头冲黑咧嘴一笑:“博士他们应该能得手吧。” 黑衣女子扶额叹气:“小姐,你学坏了。” “跟你学的呀!”锡兰蹦跶着捡起散落的报告,“小时候我偷溜去火山,你可是教过我‘声东击西’的战术呢!” 黑的表情突然僵住。记忆如潮水翻涌——十年前,小锡兰抱着火山标本躲在礁石后,黑衣女子故意打翻咖啡吸引保镖注意,偷偷对她比了个“快跑”的手势,否则大小姐又要挨训了。 “黑?”锡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走神了哎!” “……你看错了。”黑迅速恢复冰山脸,“罗德岛在市政厅做什么?” “搜集克洛宁的罪证。” “嗯?”黑忽然开口,“小姐,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我能得到一个合理的答案,我不会追究罗德岛。” “我必须这么做。我不相信父亲是无血无肉的人,他绝对不会看着这种事情发生。父亲爱着这个城市,比谁都爱,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这一点了。你可能会认为我恨他,可我不会。如果该恨的话,应该是父亲恨我,因为我的出生带走了母亲但他从来没有这么做。我只是讨厌他不肯把事情说出来,把所有事情全都安排好。看起来好像是在保护我,实际上却害得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做不了。就连这次也一样!一定是克洛宁蒙骗了父亲,让他对火山爆发的事情完全不知情。所以父亲才会让克洛宁阻止我发布报告!这不叫恨吧? “火山爆发?”黑衣女子沉默良久,突然发出疑问:“克洛宁说的是,小姐准备把老爷过去的机密事件全部抖露,让老爷退职,接受审判。” “啊?不,我父亲过去做了些什么?” “不,没什么…”黑若有所思,“唔,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 “所以克洛宁也不是因为父亲的命令才阻拦我的。呼,我也差不多明白了。”锡兰深吸一口气,“呼。不管别人怎么猜想,我选择相信你,相信父亲。即使是目的产生了冲突,我也知道,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所以我相信,和我一样了解这个城市的你,一定会知道我会在这里。这样,你就会亲自来阻止我。说起来,市长是谁都无所谓吧?父亲也一定会这么觉得。他在乎的,不也是这个城市吗?所以,父亲一定会同意我的观点的。黑我说的对吗? 黑默默听完眼前大小姐的深情发言,露出了一缕淡淡的微笑,“你长大了,小姐。” 第8章 狼狈不堪 汐斯塔的夕阳将广播塔的影子拉得很长,锡兰站在阴影边缘,破旧的蕾丝裙摆随着海风轻轻摆动。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黑衣女子,声音有些发抖: 第9章 爱着某人 夕阳的余晖洒在汐斯塔市政厅前的广场上,克洛宁站在中央,脸色铁青,额角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的目光在锡兰、黑、博士和赫拉格之间来回游移,最终定格在锡兰手中的那份火山监测报告上。 “所以,你们都知道了。”克洛宁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甘。 锡兰上前一步,裙摆随风轻扬,眼神坚定:“这样简单的骗局,又能欺瞒多久呢?” 就在众人对峙的间隙,红豆的目光却飘向了远处的舞台。ddd乐队的音乐声隐约传来,观众的欢呼如浪潮般一波接一波。她小声嘀咕:“啊,live快开始了……” 与此同时,舞台上的ddd主唱正激情四溢地喊道:“女士们,先生们,欢迎你们来到黑曜石节!你们过得愉快吗!!!”观众的回应震耳欲聋,仿佛整座城市都在为这场狂欢沸腾。 黑的目光从舞台方向收回,冷冷地看向克洛宁:“锡兰告诉了我火山的事情。你不仅篡改了火山监测数据,还宣称小姐要散布谣言。” 克洛宁的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因为你我都知道啊,赫尔曼做的那些事,我们都知道!” “知道什么的话,就说吧。”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从阴影中传来。众人回头,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缓步走出。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父亲?!”锡兰惊呼出声。 克洛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你怎么在这里?!” 赫尔曼·道尔科斯,汐斯塔的市长,目光冰冷地扫过克洛宁:“很意外吗,克洛宁?”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我明令禁止从火山中开采黑曜石之后,市场上依然有新开采的黑曜石流通。开采队多次出现在火山口,却没有人向我报告。最终,这些货物被送到了市政厅的废弃仓库。”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在我下令拨款为汐斯塔的矿石病患者提供资助后,市里反而出现了他们受到不公待遇的流言。这些事情,是不是出自你之手?” 克洛宁的拳头攥紧,指节发白:“嘁……” 赫尔曼的声音陡然提高:“这些事情让我意外到愤怒难安!为了找到真相,我放出了离开城市的消息,让黑替我调查。” 赫拉格微微一笑,长刀在手中轻轻一转:“看来,只要调查一下这些记录和相关人员就行了。” 赫尔曼的目光落在克洛宁身上,语气中带着失望:“真遗憾,克洛宁。原本,我是不介意和你分享一些东西的,但你太急躁了。” “我?急躁?”克洛宁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疯狂,“我这些不都是为了这个城市,不都是你教我的吗!十年前的巴鲁一家,八年前的电视塔倒塌案,还有你如何‘吞并’塔拉克部族,我都看在眼里!我的一切都是从你那里学来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盈利,处理。手段不重要,结果才是重要的!这个破烂的乡下,你以为我为它付出了多少心血,换来的又有什么?好不容易因为黑曜石带来的收益,却要全部变成给那些根本治不好的病人的补贴?与其如此,还不如就让火山爆发好了!而我只需要保护好汐斯塔的物资和财产,一样可以东山再起!” 赫尔曼的眼神骤然冰冷:“我做过许多事,但我不会拿汐斯塔做赌注。矿工和研究者的生命,全城的生命,都被你视作什么了?”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坚定,“克洛宁,你被解雇了。” 克洛宁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冷哼:“糊涂的老头,那可还说不清楚!”他猛地抬手,打了个响指,“多亏你的喋喋不休,我的人手已经全都到了!” 随着他的信号,数十名武装人员从四周涌出,将众人团团围住。 第10章 巨大庞贝 火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宁静,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然而,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炽热的岩浆正在地底翻涌,随时可能喷薄而出。锡兰站在火山口另一侧边缘附近的洞穴处,热浪扑面而来,吹乱了她的银发。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目光坚定地望向漆黑的洞窟入口。 “就是这里了。”普罗旺斯收起地图,尾巴上的绒毛早已因为高温而微微卷曲,“这个洞窟原本是天然形成的,但经过人为开采后,已经变成了一条通往火山深处的矿洞。” 晚霞已至,天火摘掉了墨镜,火焰般的红发在热风中飞扬:“在研究室的时候,我可没想到有一天会在度假时深入火山内部。”她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丝笑意,“不过,这种‘实地考察’倒是挺刺激的。” 锡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可以好好解释一下了吗?刚才在通讯里说得太笼统了,‘这次火山爆发是可以阻止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普罗旺斯微微一笑,看向天火:“还是你来解释吧,毕竟你是这方面的专家。” 天火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好吧,简单来说,这次火山活动的异常,和这里的源石虫有关。” “源石虫?”锡兰眨了眨眼,“就是那些在火山附近游荡的小型生物?” “没错,但这里的源石虫有些特殊。”天火竖起一根手指,“它们以火山为巢穴,以特殊成分的黑曜石为食,我们称之为‘熔岩源石虫’。” 普罗旺斯补充道:“它们通常生活在火山核心附近,而人类正是利用它们的踪迹来开采黑曜石。” 锡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过度开采不仅破坏了它们的栖息地,还导致它们的行为变得异常躁动?” “正是如此。”天火打了个响指,“它们的活动直接影响了火山的稳定性,如果再这样下去,整座火山都会被引爆。” 锡兰的脸色变得凝重:“那我们该怎么做?总不能直接把火山堵上吧?” 天火咧嘴一笑:“当然不是,我们只需要让这里的‘主人’安静下来。” 普罗旺斯抖了抖耳朵,指向洞窟深处:“通过之前探测数据综合分析,目标就在里面,我们得抓紧时间。” --- 洞窟内的温度越来越高,岩壁上的黑曜石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紫光。锡兰的裙摆早已被汗水浸透,但她丝毫没有放慢脚步。 “越来越热了……”她小声嘀咕着,用手扇了扇风。 “就在前面不远了。”普罗旺斯压低声音,耳朵警惕地竖起,“大家小心!” 突然,洞穴深处传来一阵狂暴的声响,仿佛某种庞然大物正在蠕动。 “这声音……听起来很狂暴。”锡兰咽了咽口水,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天火却显得异常兴奋:“当然了,这些虫子的智力不足以让它们以个体行为扩张领地,所以必然有一只‘母虫’在指挥它们。” 普罗旺斯瞪大眼睛:“你是说,我们要从那么多源石虫里找到那只母虫?” “别担心,它绝对是个一眼就能认出来的‘狠角色’。”天火自信满满地挥了挥法杖,“毕竟,它可是差点引发火山喷发的罪魁祸首!” 锡兰的呼吸变得急促:“你是说,这个让整个岩壁都在震颤的声音,是一只‘源石虫’发出的?” 天火刚要回答,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炽热的岩浆从下方的裂缝中喷涌而出! “怎么回事?!”普罗旺斯惊呼,“岩浆已经蔓延出来了吗?” 锡兰的瞳孔骤然收缩:“不,是那只变异源石虫!它在洞穴下方!”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咆哮,一只巨大的源石虫从岩浆中缓缓爬出。它的体型远超普通源石虫,甲壳上覆盖着炽热的熔岩,每移动一步,地面都会随之融化。 “这……这还能叫虫?”普罗旺斯的尾巴炸成了一团毛球,“这根本就是一座移动的火山!” 天火抿了抿嘴巴:“嗯…好像跟我预想的有点出入…” 普罗旺斯无奈地扶额:“我现在有点想念艾雅法拉了……” 锡兰紧紧攥住裙角,声音微微发颤:“小心!它靠近了!” 巨大源石虫发出震天的咆哮,炽热的岩浆从它体内喷涌而出,瞬间将周围的岩壁融化。 “它能让地面流动?!”锡兰瞪大眼睛,“不,不对,那些滚动的‘波浪’全是熔岩源石虫!” 普罗旺斯迅速拉弓搭箭:“离远点!这些虫子的数量足够引发火山喷发!” 天火握紧法杖,眼中燃起战意:“目标就是这家伙了!只要让它停止躁动,改变它的行进路线,就能争取到足够的时间让市民撤离!” 普罗旺斯苦笑:“慢着慢着!就凭我们几个,怎么解决这座‘小型火山’?” 天火咧嘴一笑:“打啊!还能怎么办?” 普罗旺斯急了:“它要是爆炸了,不会直接引发火山喷发吗?!” 天火耸耸肩:“那就让它滚回巢穴里去!” 普罗旺斯:“……总之还是得揍它对吧?” 天火:“没错!” --- 战斗一触即发。天火的火系法术轰击在巨大源石虫的甲壳上,却只留下浅浅的焦痕。普罗旺斯的箭矢虽然精准,但根本无法穿透它厚重的防御。 “打了半天…”锡兰焦急地喊道,“完全不起作用!” 天火咬牙:“小心岩浆!这家伙肚子里到底吞了多少黑曜石?!” 巨大源石虫再次咆哮,炽热的熔岩如浪潮般席卷而来。普罗旺斯一个翻滚躲开,箭矢瞄准了它的弱点:“虽然有些可怜,但我们不能手下留情!” 天火高举法杖,火焰在她周身凝聚:“这招如何?!” 炽热的火球直击源石虫的头部,它发出痛苦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剧烈扭动起来。 “它被激怒了!”锡兰惊呼。 天火抓住机会,火焰如锁链般缠绕住源石虫的躯体,硬生生将它逼退,“大尾巴,现在!” 普罗旺斯瞬间会意,一箭射向它的眼睛。 巨大源石虫发出不甘的咆哮,最终调转方向,缓缓爬回了洞穴深处。 --- 随着探测的火山数据逐渐“好起来”,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成功了!”天火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它被赶回去了!” 普罗旺斯瘫坐在地上,尾巴无力地耷拉着:“太好了……市民们安全了。” 天火看了看自己被岩浆烧焦的裙摆,撇撇嘴:“真是的,解决一只虫子居然这么费劲!” 普罗旺斯苦笑:“毕竟它带领着一整支族群……如果不是人类破坏了它们的生存环境,或许……” 天火摆摆手:“我累了,别再提这种让人疲惫的话题了。” 锡兰瘫坐在地上,脸上却露出了释然的笑容:“我也累得站不起来了……但还有人等着我们回去。” 她试图站起来,却因为体力不支而踉跄了一下。普罗旺斯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微笑道:“成熟的女性要学会在站不稳时找同伴搭把手哦?” 锡兰脸颊微红:“谢、谢谢。” 天火伸了个懒腰,语气轻松:“好了,凯旋而归总是令人心情愉悦,赶紧回去吧,说不定还能剩下点度假时间。” 普罗旺斯望向洞窟深处,眼神复杂:“但这里……迟早还是会……” 天火拍了拍她的肩膀:“大尾巴,剩下的不该由我们插手,汐斯塔已经有充足的时间,应该让他们自己做决定了。” 普罗旺斯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嗯。” 锡兰望向远处的汐斯塔市,夕阳的余晖洒在城市的轮廓上,显得格外宁静。 “我们回去吧。”她轻声说道,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第11章 此生挚爱 细碎的浪花轻拍着沙滩,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阿米娅赤着脚站在浅水区,海水没过脚踝,凉意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脚趾。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泳装——淡蓝色的连体款式,边缘缀着小小的贝壳装饰,是暴行特意为她挑选的。 “博士!”她转身朝岸上喊道,“快过来!” 博士慢悠悠地踱步过来,战术口罩难得摘了下来,兜帽却依然固执地扣在头上,仿佛这是他的第二层皮肤。阿米娅双手叉腰,故作严肃地瞪着他:“博士,这次我可要批评你了!” “嗯?”博士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大家身上都多多少少有些轻伤,作为领队你也有责任的!”阿米娅的耳尖微微抖动,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虽然古米已经给他们处理过了,但是下水的话,还是会影响到伤口的。” 博士挠了挠头:“玩得有点过火了……” 阿米娅叹了口气:“真是的,带队玩耍也别太过火呀……” 博士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忽然笑了:“这身泳装很适合你,阿米娅。” “是、是这样吗?”阿米娅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手指不自觉地揪了揪泳装的边缘,“是暴行姐姐给我挑的这件泳装,我还在害怕博士会不会不喜欢……” 她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摇头:“等等!不要想着岔开话题,博士!” 博士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好好好,我认错。” 阿米娅鼓了鼓脸颊:“我也要好好说说赫拉格先生了!明明让他监督你的,结果他也对你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眼神飘向远处,似乎想起了什么。博士察觉到她的犹豫,轻声问道:“怎么了?” 阿米娅摇摇头,换了一种轻松的语气:“总之,博士可真是做了件很危险的事情。” 博士挑了挑眉:“这个……” 阿米娅眨了眨眼,突然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和狂热的歌迷起冲突什么的!博士好歹要有些大人样子呀。” 博士愣了一下,而后他忍不住笑了:“好,我记住了。” 阿米娅竖起一根手指,严肃地补充:“再怎么喜欢一支乐队,也要和其他观众和平相处哦,更别说参与斗殴什么的了!” 博士故作正经地点头:“嗯,下次一定注意。” 阿米娅满意地笑了:“嗯!这就对了。” 她转身指向不远处的一片礁石区:“博士,快来吧,我在那边发现了很多好看的贝壳!海滩什么的,好有趣呀!” 博士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向礁石。阿米娅弯腰捡起一枚乳白色的贝壳,举到阳光下仔细端详:“看,这个花纹好漂亮!” 博士凑近看了看,突然伸手捧起一捧海水,朝阿米娅泼了过去。 “哎!”阿米娅惊叫一声,海水溅在她的脸上和肩膀上,凉丝丝的。她瞪大眼睛,随即不甘示弱地弯腰反击,“可恶!看招!” 两人你追我赶,笑声混着海浪声飘散在风中。 --- 傍晚时分,博士收到了赫尔曼市长的邀请。市长站在海滩边,背对着夕阳,身影被拉得很长。他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微微颔首:“博士,你来了。” 博士点头致意:“赫尔曼先生。” 赫尔曼的目光扫过远处的海面,语气平静:“感谢你,罗德岛的博士。这次如果没有你的帮助,小女的鲁莽行动恐怕只会惨淡收场。” 博士摇头:“我并没有做太多的事情,你应该感谢的人是锡兰才对。” 赫尔曼轻笑了一声,眼神中带着复杂的情绪:“克洛宁是我一手栽培起来的,他有野心,但也有能力,所以我这些年对他的一些小动作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但这几年,他走偏了。” 博士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赫尔曼继续说道:“这次借着前往新开发区的机会,我留下黑,也是想看看这小子还能不能用。” 他叹了口气:“结果很遗憾。” 博士看向他:“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赫尔曼沉默片刻,目光投向远处的海面:“我很喜欢沿着这片海滩散步。” 他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因为,芭芭拉——我的妻子,她就沉睡在这片海里。” 博士微微一怔。 赫尔曼继续说道:“我还记得那一天,天气有点热,夕阳很好,就在这里,她和我说,‘要是我们能永远生活在这里就好了’。”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西装口袋里的怀表,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转眼,就只留下了我一个人。” 博士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海面波光粼粼,仿佛承载了无数回忆。 “博士,回头看看。”赫尔曼轻声说道: “你能明白吗?这座城市是我为她打造的天堂。” 博士沉默片刻,问道:“为什么不告诉锡兰?” 赫尔曼摇了摇头:“我不是来寻求理解的,博士。我如果需要我女儿的理解,我和她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他的眼神深邃而平静:“而且,告诉了她,她就会理解吗?不会的。她还要很长时间才会明白,这个世界不是她想的那样条理有序。” “黑希望她永远不会理解,而我……很遗憾,我失去了选择的机会。” 他转过身,直视博士的眼睛:“博士,锡兰她想要加入你们,我让黑和她一起去,这些我都允许……因为这座汐斯塔已经不再是她的天堂了。” 博士皱眉:“什么意思?” 赫尔曼的语气平静而坚定:“我已经看过新的地质报表了。照这样下去,汐斯塔迟早会在迸发的岩浆中落下帷幕。我们推迟了那一天的到来,但无法阻止它。” 他看向远处的火山轮廓,声音低沉:“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寻找彻底解决的办法。我找到了,但代价也一样巨大。我一直投入精力的高新区,那将会是一座全新的移动城市。现在看来,那会成为新的汐斯塔。” 博士若有所思:“所以,黑曜石节……” 赫尔曼微微一笑:“据说这片海洋有着它的边界。也有人对我说过,这里不是真正的大海,它的边界也许宽广,却有尽头。那么,我们会环着这片海走下去。或许有一天,我们会真正回到。” 他的目光扫过沙滩、街道、远处的舞台,最后落在博士身上:“只是,这座有着美丽海滩和盛大的黑曜石节,以及这座能感受到火山气息的海滨城市本身——这座有着无数汐斯塔人回忆的汐斯塔,终究是不复存在了。” 博士沉默良久,最终说道:“也许有一天,你可以把这些告诉她。” 赫尔曼轻笑:“你也可以永远都不告诉她。” 他拍了拍博士的肩膀,语气轻松了些:“而有一天,当她需要一些帮助时,你可以来找我。” “无论汐斯塔在哪里,变换成何种模样,这座城市,永远会是她的后盾。”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该这么说。只要汐斯塔人还在,汐斯塔就永远在。她们这些年轻人才是真正的汐斯塔。” “趁现在,好好享受这次的黑曜石节吧。” 赫尔曼转身准备离开,临走前说道:“至少在找到新的理想场地之前,我们只能搁置和塞壬唱片(onster siren)【尽情享受《音律联觉 2025》 吧!!!等等!现在不是泰拉 1097 吗?!我穿越了?!继续记录,继续记录……】 之间的合作了。我该去和他们好好谈谈了。”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说道:“黑似乎也有话想跟你说,她在那边。如果我说太多,她就更没话可说了。让她自己和你说吧。” --- 黑站在不远处的棕榈树下,身影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博士走近时,她微微抬头,灰金色的眸子平静无波。 “你好。”她的声音依旧冷冽。 博士点头:“你的目的是什么?” 黑摇了摇头:“不用紧张,我已经不是你的敌人了。” 她顿了顿,语气罕见地柔和了一些:“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原本我是想教训你一顿的。”她直视博士的眼睛,“小姐不该遇到这种危险。” 博士挑眉:“那现在呢?” 黑的嘴角微微上扬,几乎算是一个微笑:“但我也要谢谢你。没有你,我和小姐也许永远没法解开误会。” 她看向远处正在沙滩上捡贝壳的锡兰,眼神柔和:“我一厢情愿地不想让她触碰这些事情,但也许你才是对的。她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责任。” 博士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锡兰正举着一枚贝壳朝他们挥手,笑容灿烂。 黑轻声说道:“时光无法倒流,她已经是现在这样。” 她转向博士,郑重地说道:“不过也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所珍视的一切都会被这座火山吞没。” “我欠了你很多。” 就在这时,锡兰小跑着过来,脸颊因为兴奋而泛红:“博士!咦,黑也在这儿吗?” 黑微微点头:“小姐。” 锡兰双手背在身后,眼睛亮晶晶的:“正好,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向你们宣布!” 博士挑眉:“什么事?” 锡兰深吸一口气,笑容明媚:“我啊,准备向罗德岛投一份简历!” 博士假装惊讶:“哦?” 锡兰得意地晃了晃手指:“之前我也说过吧,我本来就对你们公司有意向。” 博士故作严肃:“要加入我们可不轻松。” 锡兰信心满满地点头:“嗯哼,我已经问过艾雅法拉小姐和天火小姐了,她们表示以我的能力绝对没有问题的!” 她双手合十,眼睛闪闪发亮:“这次事情也让我看到了你们的实力,所以经过深思熟虑,做出了这个决定!” 黑轻咳一声,提醒道:“但是罗德岛不是一家单纯的制药公司……” 锡兰笑眯眯地打断她:“所以我要你跟我一起去。” 她眨了眨眼,补充道:“顺便一提,爸爸那边也已经同意了。” 黑沉默片刻,最终微微颔首:“……我知道了,如你所愿,小姐。” 锡兰开心地转向博士:“所以说呢,博士,从今往后,可就要请多关照啦!” 她突然想起什么,向着远处的临时医疗帐篷跑去:“博士,快过来!实验要开始了!” 博士还没反应过来,锡兰已经跑得老远了。她回头看了看他们,嘟囔道:“哎,算了,黑,快去把博士扛过来!” 黑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想博士也不至于听不到你这能够把天花板震翻的嗓音,小姐。” 黑看向博士,语气平静:“博士,虽然不知道你还在等什么,不过现在这种状况,小姐是不会在乎你我在想什么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是麻烦你自己走过去吧。如果真要我扛着你去的话,可能会不太雅观。” 博士忍不住笑了:“这就来!” 锡兰欢呼一声,拉着博士奔向远处的临时“实验室”。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海风轻拂,带着咸涩的气息,仿佛在轻声诉说着这座城市的未来。 第12章 明星登场 汐斯塔的清晨总是来得格外早,阳光穿透薄雾,洒在酒店的落地窗上。ddd蜷缩在柔软的被窝里,头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叮铃铃—— 床头的通讯器突然响起,欢快的铃声混杂着电子音效,像一场微型音乐会。ddd猛地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按下接听键: 第13章 闲笔杂谈 罗德岛的走廊上,灯光一如既往地柔和。博士整理着手中的文件,目光不经意间落在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上——黑,那个不苟言笑的保镖。她静静地站在窗边,目光投向远方,仿佛与周围的世界隔绝。博士知道,她又在想些什么。 黑的存在总是如此鲜明却又低调。她很少与人交流,即使有人主动搭话,得到的也只是一两句简短的回应。然而,博士清楚,她的沉默背后隐藏着许多故事。偶尔,她会与那些佣兵和赏金猎人出身的干员一同出入酒吧,那时的她,眼中似乎会闪过一丝难得的放松。 --- 那是一个雨夜,黑罕见地喝醉了。博士将她扶回宿舍时,她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博士……其实,习惯之后,杀人没有什么感觉。尤其是,当我杀的人全都是我的仇人的时候。” 博士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地听着。黑继续说道:“至于我具体是怎么做到一个人毁灭那个家族,你不会想听的……实际上,我除了在每个地方潜伏的时候看到的花草树木,也没有什么可以讲的东西。等待,然后出手,就这么简单。” 她的眼神迷离,仿佛回到了过去:“我出生在一个雷姆必拓商人家庭,双亲都是经商的。6岁的时候,他们在某一笔生意中被蒙骗,收取了一批伪装成普通宝石的源石,我的矿石病就是偷偷拿出来玩的时候感染的。” 黑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我的父母发现后立刻前往责问,却在返途中遭到围杀,我也被当作奴隶贩卖。最终,我被一个佣兵团选中,成为了他们的新成员。”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支佣兵团除了进行战争行为,更多的是负责接手大人物们的委托,做一些上不得台面的脏活。而我经过他们的锻炼,成为了一个孩童杀手。在一次任务中,我遇到了老爷……不,那时候他还不是老爷。” 黑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想起了什么温暖的回忆:“我的任务是暗杀他,但在接近的过程中,我被他的气度折服。你一定无法想象,那个时候的他,还是个……算了,不说这些。总之,我帮助他将我所属的佣兵团全灭,然后,我就成了小姐的保姆兼保镖。那一年,小姐3岁,我12岁。” 她的声音渐渐柔和:“其实小姐不知道的是,在我作为她保镖的那些年里,我也同时在帮老爷做事……别误会,我是自愿的。小姐是我最关心的人,但老爷也是我最敬重的人,这一点从那时起,就没有改变。” 黑的眼神突然变得坚定:“那天,老爷把我叫回汐斯塔,告诉我,我的仇人找到了。在我出发前,老爷问我,‘你确定你要去吗,黑,你可以在这里生活得很好。’我最终还是去了,但不全是为了复仇,也是为了做个了断。而且,我知道,有人在等着我。” 博士默默点头,没有多问。他知道,黑口中的“有人”,指的是锡兰。 --- …… “真的是这样。”博士无奈地点了点头。 “我怎么听说真实的对话比这接地气多了。” “你听谁说的?” “你别管,哎呀,快说嘛。” 博士思考了片刻,“行……你听听作罢……给你原声复刻一下。” 于是博士开口了: “你他妈知道杀人是什么感觉吗?哈?……不知道吧?老子告诉你——屁感觉都没有!尤其是杀那群狗娘养的仇人的时候……爽得跟切西瓜一样!……” …… --- 锡兰在罗德岛的名声可谓两极分化。一方面,她是才华横溢的研究员,专注于矿石病的研究;另一方面,她那盛气凌人的大小姐做派让人印象深刻。以至于大部分干员提到她时,第一反应总是:“啊,那个大小姐啊。” 然而,没有人真的讨厌她。因为锡兰虽然性格强势,却从不会掩饰自己的错误。当她意识到自己错了时,她会毫不犹豫地说出“对不起”。这种坦率让许多干员对她刮目相看。 --- 在锡兰的档案中,关于黑的描述寥寥无几;同样,黑的档案中也鲜少提及锡兰。这并不是因为她们的关系不够亲密,而是因为用文字去描述她们之间的感情显得多余。她们早已将彼此视为最重要的存在,但她们的世界并不只有对方。 锡兰会与其他研究员激烈争论某个理论直到深夜,也会在实验室里为一项新发现欢呼雀跃。黑则会独自执行任务,或与佣兵出身的干员在酒吧里举杯,在演习场上挥洒汗水。 在加入罗德岛后,她们的生活变得更加广阔。但无论走到哪里,她们始终将对方放在心中最重要的位置。这种感情不需要华丽的辞藻去修饰,它存在于每一个细微的举动中——锡兰为黑准备的咖啡,黑默默守护在锡兰身后的身影。 或许,这才是“深厚的感情”最真实的模样。 第1章 僵局 …… 龙门基础支撑层的出口处,寒风裹挟着细雪呼啸而过。一位白衣卡特斯少女静立风雪中,呼吸微弱却坚定,白雾从她唇边逸散。 罗德岛众人停下了脚步,博士呼喊道,“霜星!” 霜星的目光投向罗德岛众人,一丝温柔从冰冷的声音中透出,平静而决绝:“现在,你们要和我战斗。” 霜星的指尖凝结出细小的冰晶,周围的温度骤降。“如果你们战胜我,有人能够侥幸活着——”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愿意加入罗德岛,依你们的想法去对抗感染者共同的敌人。” 风雪中,她低下了头,单薄的身影显得格外孤独。 “这是我必须承担的责任。” …… --- 8:50 a 龙门夺回近卫局大楼4小时后 龙门近卫局与罗德岛的联合行动已进入最后阶段。无人机的广播声回荡在街道上空: “请各位市民注意……正在进行疏散演习……” “没有随行动指示进行避难的市民,请锁紧门窗,拉好窗帘,不要随意走出家门……” 梅菲斯特的脸色阴沉如铁,手中的权杖重重砸向地面。“吵死了!”他怒吼道,“把那个无人机射下来!” 幻影弩手迅速瞄准,箭矢破空而出,无人机应声坠落。梅菲斯特的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我们就只是个演习对象而已?居然想用这种把戏掩盖我制造的恐怖!” 广播声仍在重复,龙门语、乌萨斯语交替播放,仿佛无形的嘲讽。梅菲斯特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别被无人机干扰!所有人,避开主干道,迅速撤离!” 一名整合运动成员慌张地跑来报告:“侦查小队三号失去联系了!”另一人紧随其后:“外围保障小队的通讯通道也在断线!” 梅菲斯特的呼吸愈发急促,癫狂与不安在他眼中交织。“怎么会这样……该死的龙门!该死的非感染者!”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仿佛要将所有愤怒倾泻而出。 幻影弩手低声对浮士德说道:“我从没见过他这样……他似乎很不安。” 浮士德沉默片刻,声音低沉:“我给你们创造空间。”他望向远处,目光警觉,“如果对手只有普通警力和罗德岛,我们一定能安全撤退。” “什么意思?”幻影弩手一怔,“你是说,除了这些还有别的?” 梅菲斯特的怒吼打断了他们的对话:“烦死了!根本说不通!”他抓扯着自己的头发,“跟不上我指挥的队伍,我要怎么赢?!” 浮士德的目光扫过阴影中的街道,轻声说道:“有人在监视我们。这座城市里有其它东西。”他握紧弩箭,“做好准备,为了生存。” 幻影弩手郑重地点头:“我们相信你。” 浮士德没有回应,只是默默转身,身影消失在风雪之中。 --- 9:20a,龙门近卫局某处,罗德岛行动小队预计巡逻点。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龙门的街道,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煌站在一处十字路口的中央,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黑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她眯起眼睛,望着远处正在试图突破近卫局防线的整合运动成员,嘴角微微下撇。 第2章 一些误会 半个月前,罗德岛本舰的走廊上 煌百无聊赖地晃悠着,忽然瞥见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娇小的身影——rosontis正捧着一台便携终端,眉头紧锁,手指小心翼翼地戳着屏幕,却毫无反应。她的眼眶微微发红,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咦……rosontis,你在做什么?”煌蹲下身,歪着头问道。 rosontis抬起头,声音轻得像羽毛:“我想修好这个……可是它不亮了。”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六年前到去年的记忆,我都记在这里了……如果再也读不了……”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终端,指节泛白。煌注意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像是极力压抑着某种情绪。 “三月十四号和爸爸去植物园,七月的登山,还有第四个四月,妈妈……”rosontis的声音突然哽住,眼泪无声地滑落,“妈妈……” 煌顿时慌了手脚,手忙脚乱地比划着:“别,别哭!那个啥,你不太擅长用电子屏幕对吧?”她挠了挠头,灵光一现,“不如等sut来帮你修?或者可露希尔也行!我帮你拿给她,几分钟就搞定啦!” rosontis擦了擦眼泪,目光投向走廊尽头:“sut是……那个走路很轻的干员吗?” “是他啊!有印象吗?”煌笑着问。 rosontis点点头,眼神柔和了些:“嗯,他给人很干净的感觉……像白色的瓷砖一样。”她指了指不远处,“他就在那。” 煌一愣,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空荡荡的走廊哪有半个人影? “啊?”她揉了揉眼睛,一脸茫然。 “从没听过你对我的评价,现在才知道,原来我感受起来是这么脆弱。”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吓得煌差点跳起来。她猛地转身,只见sut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什么时候来的?!”煌瞪大眼睛。 “可以说是一直都在。”sut耸耸肩,“我习惯隐藏自己了。” rosontis眨了眨眼,语气天真:“sut先生确实一直都在的。为什么煌没有感觉到呢?” 煌尴尬地抓了抓头发:“……我是比较粗线条,没看到啦!”她转而瞪向sut,“不是,你听她说了那么久,怎么不帮她修下啊?” sut摇摇头:“抱歉,接下来我们有任务。我得花些精力校准武器。”他看向rosontis,“你可能要请可露希尔或是机械师ist先生去解决了。” “是那个营救博士的任务吗?”煌问道。 “是。” 一个浑厚的声音插了进来。ace不知何时也出现在走廊上,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部分灯光。他双手抱胸,嘴角带着自信的微笑。 “哦哦,你也来了。”煌挥了挥手。 ace点点头:“作为主要发起人之一,如果我自己都不去,罗德岛精英干员不是成了笑话?” sut看向ace,语气严肃:“阿斯卡纶怎么回复你的?” ace的笑容淡了些:“一样的托辞。她不会参与。同往常一样,她一直都和凯尔希站一边。” sut沉默片刻,低声道:“……你有没有考虑过,现在可能不是最佳时机?” ace的目光坚定:“但这也可能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他顿了顿,“为了躲避这次天灾,切尔诺伯格很可能会在驶离这里后,转向乌萨斯腹地。在乌萨斯内部展开营救,成功的概率趋近于零。” 煌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插嘴:“听你们说了那么多回,这个博士真有那么神奇吗?” ace看了她一眼,语气笃定:“和阿米娅与凯尔希一样神奇。” rosontis突然抬起头,轻声问道:“我见过博士吗?” ace摇摇头:“没有。不过很快你就能见到了。” rosontis的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嗯。我也很想感受一下博士的样子。很想。” sut弯腰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柔:“你会的,小猫。” rosontis眯起眼睛,像只被挠痒的小猫般笑了起来。 煌看着这一幕,突然想起什么,转向ace:“对了,ace。你下辖小队里,有个叫灰喉的非患者。” ace点头:“这事我记得。她应该还在单独舱室接受指导。”他看向煌,语气认真,“煌,听我一句。我带着她几个月了,她也许不太会表达,但绝对没有恶意。” 煌冷哼一声:“但她对我的队员说,‘我不知道你们感染者有多痛苦。’” ace叹了口气:“我清楚。但她可能真的只是很疑惑,她想要去问这个问题。”他顿了顿,“我没资格要求干员立即明白我们的处境,而且,灰喉从没质疑过罗德岛的命令。” 煌的尾巴烦躁地甩了甩:“其他我不管,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侮辱我的队员,更别说诋毁罗德岛感染者们的奋斗了。” ace按住她的肩膀,声音低沉:“不是现在。我知道你在克制怒意,但真的,不是现在。” 煌咬牙:“她当着我的面这么说!” sut插了一句:“大猫,消停些。你也有任务在身。” 煌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怒火:“……是啊。行吧,回来再处理。”她撇撇嘴,“谁叫ace资历比我老呢。” ace挑眉:“一旦你开始用这种口气说话,我就怀疑你是想戏弄别人。” sut轻笑:“她可能真的在取笑你。” rosontis突然开口:“ace,胡子很硬。” ace一愣,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啊。” 煌哈哈大笑:“他只要有两天没修胡子,我就一定会觉得他资历特别老。” ace无奈地摇摇头。 煌转身摸了摸rosontis的脑袋:“rosontis,机械师过会儿就把终端给你送过来。乖乖等着就好了,别把这事儿忘了哦!” rosontis用力点头:“嗯,我不会忘的!再见!” 她朝众人挥了挥手,目送他们离开。 --- 回忆如潮水般退去,煌站在龙门的街道上,眼神有些恍惚。 “……怎么会变成你们先走一步?”她低声喃喃,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ace,灰喉这样的非感染者,真的值得你去培育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我们能得到多少信任,又能奉献出多少信任?” 她抬起头,看向阴沉的天空:“如果博士……” “你要说什么?” 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煌回头,只见博士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要说你的坏话。当面说。”煌半开玩笑地说道,随即叹了口气,“……唉!唉!” 她抓了抓头发,语气无奈:“阿米娅让你来的?好了别说了。她就这点最好,也就这点最不好……” 煌的目光飘向远方,声音低沉:“我时时想做些什么提醒下她,让她想想‘她还只是个孩子’这种事……每每都适得其反。”她摇摇头,“只要她还领导着罗德岛,是不是就不可能把她那个小大人架子放下来?哎。” 她突然转向博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当然,如果不是阿米娅让你来,而是你主动要来陪我什么的,我是不会反感的。” “其实我是有点担心会拖你后腿。” 煌耸耸肩:“……拖后腿?放心吧,带着三个你我都能行动自如,别说只一个博士了。” 她的目光突然一凝,看向街道尽头:“奇怪……你看那边?” 博士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不远处,几个身影正摇摇晃晃地移动着——是梅菲斯特的牧群。 煌皱起眉头:“那是梅菲斯特的牧群吗?怎么这也有,他们不应该是由梅菲斯特亲自带领吗?” 她的声音渐渐变得疑惑:“等等。等等?他们……他们为什么在打自己人?” 只见牧群们竟然在无差别攻击自己人,甚至撕扯着彼此的躯体。 --- 与此同时,龙门的另一处街道上。 陈站在通讯器前,眉头紧锁。屏幕上本该显示的定时通报一片空白,只有冰冷的雪花点无声地闪烁着。 “……怎么回事。”她的声音低沉,手指摩挲着赤霄的刀柄。 “虽然一直能收到生理讯息,怎么一条定时通报都收不到?也没有紧急讯号的发送迹象。”她的目光愈发凝重,“究竟出了什么事……” “不好好指挥战斗,站在那看什么呢?” 诗怀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贯的调侃。她双手抱胸,金色的长发在风中微微飘动。 陈头也不回:“不关你事,‘小姐’。” 诗怀雅挑眉:“喂,也太小气了点吧?” 陈冷冷道:“肯定不能给你看。” 诗怀雅轻笑一声,凑近了些:“我猜你有线人断线了。” 陈的手指微微一顿:“能不能别在这种事情上浪费你的直觉?” 诗怀雅耸耸肩:“至少说中了你就会往下说嘛。感染者?” 陈沉默片刻,终于点头:“是。” 诗怀雅的眼神突然变得复杂:“……你怀疑他叛逃?” 陈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如刀:“绝不可能。” 诗怀雅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那你怀疑的就是这个‘绝对不可能’咯。” 陈的呼吸微微一滞。如果她真的叛逃了……那种后果,她连想都不敢想。 “如果她会背叛龙门,整个龙门就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值得信赖的了。”她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诗怀雅突然睁大眼睛:“我好像猜到是谁了欸。”她的表情变得难以置信,“等等……她会愿意去做这个?” 她的声音陡然提高:“她?干这个?!” 第3章 同时走失 冬日寒风卷过龙门的街道,破碎的广告牌在风中摇晃,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浮士德站在阴影中,目光紧锁着不远处的梅菲斯特。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弩箭的弦绷得发紧,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 “梅菲斯特?”浮士德的声音低沉而压抑,“你刚才释放了什么法术?你的……队伍,比之前更狂躁了。” 梅菲斯特转过身,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扭曲的笑意。他的瞳孔微微扩张,像是沉浸在某种狂热的幻想中。 “你看到了啊?”他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诡异的满足感,“我种下去的种子开花了。” 浮士德的眉头紧锁,目光扫向那些被梅菲斯特控制的牧群。他们的皮肤上浮现出狰狞的源石结晶,肌肉扭曲膨胀,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嘶吼。他们痛苦地抓挠着自己的身体,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体内疯狂生长。 “他们……很痛苦。”浮士德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梅菲斯特却只是轻笑着摇头:“没事的,浮士德,他们不会攻击我们。” “你还在催化他们的感染?”浮士德猛地抓住梅菲斯特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停手吧!我们能活下去的!” 梅菲斯特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他甩开浮士德的手,声音里带着疯狂的执念:“只有我的法术能做到这种事情!只有这样,我们才有可能逃出去!”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像是要说服自己,又像是要说服整个世界:“你侦察的时候也看得很清楚了吧?如果我们以现在的状态强行突破,近卫局在我们抵达贫民区的秘密通道之前,就能把我们全杀掉!” 浮士德沉默着,脑海中闪过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龙门武器——那些连切尔诺伯格的守卫都不曾见过的杀戮机器。 “他们太熟悉这座城市了,而我们只是些外来人!”梅菲斯特继续咆哮着,“他们从哪里出现?又会在哪里消失?!仅凭现在这点人,我们没法与他们正面对抗!” 浮士德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声音轻些。我们的士气相当低落。” 梅菲斯特却只是冷笑:“但我的牧群根本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动摇!” 浮士德的目光扫向周围,整合运动的成员们正惊恐地看着那些狂躁的牧群,他们的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霜星一定会来支援我们。”浮士德低声说道,试图给自己一点希望。 “霜星?那个霜星?”梅菲斯特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她和她的雪怪,难道不是也背叛了吗?” “梅菲斯特!”浮士德猛地提高了声音。 “否则凭他们的实力,有什么能拦得住他们!”梅菲斯特的声音里带着歇斯底里的愤怒,“我不怪他们。哪怕是背叛,他们也只是为了生存。” 浮士德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别冲动,别被近卫局的计策冲昏头脑!” 梅菲斯特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我有办法,浮士德。我可以让我的同胞们更好地活下去。” “你要做什么?”浮士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祥的预感。 梅菲斯特的笑容逐渐扩大,像是某种扭曲的胜利宣言:“我要让近卫局看看比军队更可怕的东西。他们绝对无法想象我同胞们绽放出的花朵是什么样子。” 浮士德的瞳孔骤然收缩:“梅菲斯特?!” “近卫局一定要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梅菲斯特的声音越来越轻,却越来越危险,他抓住浮士德的手,“那个陈,一定要为伤害你而付出代价!” 他猛地抬起手,源石技艺的光芒在他的指尖闪烁:“我的同胞们,我的族裔们,响应我吧!” 牧群的身体剧烈颤抖,源石结晶从他们的皮肤中刺出,鲜血混合着黑色的能量滴落在地。他们的嘶吼声变得更加疯狂,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彻底支配。 “你们的体内有着远比现在更旺盛的生命……”梅菲斯特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去追索那种冲动,去散播你们的种子、你们的未来吧!” “不,梅菲斯特!”浮士德的声音几乎撕裂,“他们是活的人啊!” 牧群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他们开始无差别地攻击周围的一切,甚至撕扯着彼此的身体。整合运动的成员们惊恐地后退,有人被扑倒,惨叫声在街道上回荡。 “怎么回事?!”一名整合运动成员惊恐地喊道,“他们疯了!他们在攻击我们!” 浮士德看着这一幕,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他猛地转身,冲向那些混乱的人群:“你们,跟我来!” “浮士德?!”有人认出了他,声音里带着犹豫。 “别去,可能是梅菲斯特的陷阱!”另一人警告道。 浮士德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他没有停下脚步:“从这里走,快。幻影弩手会保护你们。” 梅菲斯特站在原地,看着浮士德带着整合运动的成员们离开。他的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冷漠。 “浮士德……”他低声喃喃,“你终究还是不明白。” --- 阿米娅站在高处,目光紧锁着远处狂暴的牧群。她的手指微微颤抖,源石技艺的能量在她的指尖流转。 “灰喉,敌人的动向很奇怪。”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重装干员会尽力维持阵线,我们术师着重削减敌人的数量,有法术能力的感染者,就交给你和其他狙击干员处理了。” 灰喉站在她身旁,手中的弩箭稳稳地瞄准着远处的目标。她的表情冷静,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犹豫:“我射杀感染者,也是可以容许的吗?” 阿米娅沉默了一瞬,随后轻声说道:“灰喉……” “有可能的话,我不容许任何人伤害感染者。”她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只是,我是不是允许别人这么做,别人是不是允许感染者伤害其他人……” 她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疲惫:“没有任何意义。这些学说在战场上没有意义。” 灰喉的目光微微闪烁,最终点了点头:“我会照做。” 就在这时,远处的牧群突然爆发出一阵更加疯狂的嘶吼。他们拔出了自己身上的源石结晶,黑色的能量在空气中凝聚,形成了一把锋利的枪。 “灰喉,快下来!”阿米娅猛地提高了声音,“事情不对!” 灰喉还未来得及反应,那把源石长枪已经以极快的速度向她飞来。 “灰喉!”阿米娅的声音几乎撕裂。 …… --- 煌站在街道中央,热浪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周围的空气因高温而扭曲。她的目光紧锁着那些狂暴的牧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煌!你小心!”博士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哪冒出来这么多牧群?动作都完全变了!”煌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算了,你那位置还算比较安全!呆在那别动!” 她的眼神骤然凌厉,源石技艺的能量在她的掌心凝聚:“我先把这些东西都解决了再说!” --- 浮士德跪在地上,怀中抱着一名奄奄一息的整合运动成员。鲜血从对方的嘴角溢出,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这里很安全。”浮士德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睡吧。” 那名整合运动成员缓缓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浮士德的脑海中回荡着一句话:“有多少人死在你面前了?”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放下武器!” 浮士德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道:“弩手要先射击,再说话。” 灰喉的弩箭稳稳地瞄准着他的后背:“别回头。再动一下,我就射击!” 浮士德缓缓站起身,转过身面对她:“你是我的敌人。” 灰喉的目光微微闪烁:“罗德岛想要救助感染者。我看到你在帮助感染者。” 浮士德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那是我的战友。你是我的敌人。” 他的声音低沉而疲惫:“罗德岛怎么会有这样幼稚的人?” 灰喉的弩箭没有放下,但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动摇:“我很幼稚。我只会按命令做事。当我自己做决定时,我什么都做不了。” 浮士德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要当心。只听从命令,一味依赖别人的想法行动,最后会变成可怕的模样。” 灰喉沉默了一瞬,随后说道:“浮士德,你一直在避开近卫局,哪怕是落单的龙门近卫局,你也没有射击他们。这些我都看到了。” 浮士德的目光微微黯淡:“别把我的忍耐当成软弱。如果伏击的人是我,你已经死了。” 灰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坚定:“但你没有。” 浮士德看着她,最终轻声说道:“……也许你需要别人回答你的问题。不回答,你就不懂。” 浮士德突然消失在灰喉视野中,而后出现在了灰喉身后用弩箭抵住了她,却又迟迟没有扣动扳机。 “嗯?”灰喉没有害怕与不安,却又有一丝疑惑,“为什么不杀我?” “你没有射击我,我也没有。”浮士德最后放下了弩箭,“下次不会了。如果你没射杀我,我就会射杀你。” “为什么不能一起帮助他们?”灰喉转过身,才近距离发现浮士德眼中充满残破与疲惫。 “我很想答应你的要求,但我知道不可能。”浮士德闭上了眼睛,似乎是一次简单的闭目养神,“别再追踪我了。你和他们的接触太少了,大脑里满是错觉和误解。” 他的身影在阳光下微微晃动,随后消失在了灰喉的视野中。 灰喉站在原地,弩箭缓缓垂下。她的耳边回荡着浮士德最后的话语:“……而我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 第4章 溃烂的疮疤 龙门的街道在梅菲斯特的牧群肆虐下沦为地狱。狂暴的感染者撕咬着一切活物,他们的皮肤皲裂,源石结晶从血肉中刺出,黑色的能量在空气中弥漫。近卫局的防线被冲得七零八落,惨叫声与咆哮声交织成死亡的乐章。 “快!快撤!”一名近卫局成员嘶吼着,他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那些感染者已经变成彻底的怪物了!” “啊!!我被咬住了——救我!!”另一人倒在地上,疯狂挣扎,却被牧群拖入黑暗。 煌站在远处,瞳孔紧缩。她的拳头攥得发白,指节因用力而泛青。“……怎么会这样……”她的声音低沉,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混账白发小子!!他又干了什么!” 她猛地转身,拽住博士的手臂:“博士,动作快!我们快去预定地点和阿米娅汇合!”她的语气急促而坚决,“这个数量级的牧群,不成型的火力小队是对付不了的。这时候可别想着帮助近卫局作战,我们的处境可比他们窘迫多了!” 博士点头,两人迅速撤离。身后,近卫局的残兵仍在苦苦支撑。 “不行,这波我们实在扛不住了!”一名近卫局成员绝望地喊道。 “必须撤离!再不撤的话,我们小队就完了!”另一人附和。 就在他们即将崩溃的瞬间,一道红色的身影悄然出现在战场中央。那人身披红斗篷,面戴金面具,气息冷冽如霜。 “别慌张。”神秘人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近卫局成员们愣住了:“啊?!你是……” 有人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声音中带着敬畏,“这身装束……你……” 神秘人没有多言,只是抬手示意:“援军马上就到了。再坚持一下。”他的目光扫过战场,迅速做出判断,“分成两队吧,向他们两侧移动。” “可是,大人……”一名队员犹豫道。 “这次请相信我。”神秘人打断他,“虽然我不能出手,但这个办法会起效。”他指向牧群的侧翼,“夹击之后,从两侧把他们控制住;剩下的,就交给援军吧。” 近卫局成员们迅速调整阵型,按照指示兵分两路,试图将牧群围困。然而,牧群的狂暴远超预期,他们的攻势如同潮水般汹涌。 “小心,背后!”神秘人突然喝道,身形一闪,挡在一名近卫局成员面前,轻描淡写地化解了一次致命攻击。 “没用!”他冷声命令,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你们聚拢。缩起来。” 近卫局成员们咬牙坚持,但局势仍在恶化。一名队长喘着粗气,快速分析形势:“不行,光防御并没有用。我们必须得主动寻找出路……” “从高处!利用建筑走廊反击!”有人提议。 “不成,还是只能防御……”另一人摇头,“但至少不会再被挤在角落了!” 神秘人听着他们的讨论,微微颔首:“很好。加分。” 然而,牧群的攻势愈发凶猛。近卫局的武器多为穿刺型,对这群怪物收效甚微。 “攻势太猛烈了!!”一名队员嘶吼着,他的盾牌已被源石腐蚀得千疮百孔。 “不能退后!”队长咬牙坚持,“我们背后是安全区!要是让他们打进去了,里面的市民就完了!” “那怎么办?!” “要战便战!战到近卫局一个都不剩为止!”队长的声音掷地有声。 但现实残酷得令人窒息。一名队员被牧群扑倒,惨叫声戛然而止。 “阿义!!!”队长目眦欲裂。 神秘人终于忍无可忍,摇了摇头:“真丢人!” 她抬手,指尖凝聚出一道刺目的白光:“纵贯白雷正法,去!” 刹那间,雷电如银蛇般贯穿战场,牧群在刺目的光芒中灰飞烟灭。 近卫局成员们呆若木鸡。 “雷电法术?!”队长喃喃道,“一瞬间就把这些躁狂患者都消灭了?” 神秘人转身,面具下的目光冰冷如刀:“刚才就跟你们说了,我不会出手我不会出手,没想到,我最终还是出手了!”她的声音陡然提高,“你们这些个样子怎么保护百姓?!太丢脸了!” 队长低下头:“监察司长官……” “长官前长官后的,不是让你们当我不存在吗?”监察司冷哼一声,“本来想说精神可嘉,结果你们现在都活蹦乱跳的,还把事情丢给我解决,也不知道你们还能干些什么!” 她甩袖转身:“走!去下个地方!” 队长迟疑道:“可是你刚才说……” “快指路!”监察司不耐烦地打断,“我都动手了,你们怎么就不知道动作快点!”她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充,“对了,刚刚我没出手过,一定给我记住了,明白吗?” 队长连忙点头:“明白!” 监察司冷哼一声:“但百姓要是受到一分一毫的伤害,你们都该撤职,我也得辞职,全部失业!” 队长额头渗出冷汗:“明,明白……我们会尽力的。” 监察司不再多言,迈步向前。突然,他停下脚步,抬头望向楼顶:“……你们认识那些黑蓑吗?” 队长一愣:“黑蓑?那是什么?” 监察司眯起眼睛:“眼力太差了吧!就是那些在楼顶上行动的,穿黑色蓑衣的人啊。” 队长茫然摇头:“……抱歉长官,你说什么?” 监察司沉默片刻,最终只是轻叹一声:“……” --- 牧群的嘶吼声如潮水般涌向陈和诗怀雅的防线。源石结晶从感染者体内刺出,黑色的能量在空气中扭曲,将整条街道染成一片混沌。 陈的赤霄刀锋上沾满血迹,她的呼吸急促,龙尾因疲惫而低垂。“侦察队,后撤!死守火力点!”她的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 诗怀雅的金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前。她咬紧牙关,手中的通讯器几乎捏碎:“……没法停下来!止不住!”她猛地转头,翡翠般的眸子瞪向陈,“你刚才一个人砍了多少这种东西?能不能再表演一遍?!” 陈的指尖微微发抖,赤霄的刀光黯淡了几分:“没体力了!” “啊?个仆街龙关键时刻怎么这么没用!”诗怀雅气得跺脚。 “那你先表演点作用给我看看!”陈反唇相讥。 诗怀雅冷哼一声,突然举起通讯器:“无人机!” “啊?”陈一愣。 下一秒,诗怀雅的声音通过无人机广播炸响,震得陈耳膜生疼:“陈警司说了!!!侦察队!!!后撤!!!死守火力点!!!火力小组,弩弹发射!!!” “龙门粗口!”陈捂住耳朵怒吼。 “龙门粗口!”诗怀雅毫不客气地回敬。 这时,一名近卫局成员踉跄着冲到陈面前,脸色苍白:“陈sir,我们有……客人。” 陈的目光一凛,余光扫见一道红色身影悄然混入队伍——监察司。她冷哼一声:“已经来了吗?看来已经顺势混进我们的小队里了。”她甩了甩刀上的血渍,语气冰冷,“也算是意料之中,无所谓,让他们看看龙门的实力。” 队员咽了咽口水,压低声音:“还有一个消息,我……不知道它的准确性怎么样。” “你说。”陈皱眉。 “有队员目击到身穿黑色雨披的人。” “整合运动?” “恰好相反,”队员的声音发颤,“我们发现的都是整合运动与他们交战的痕迹。而且……那些整合运动的死状都很……” 陈的瞳孔骤然收缩。黑色雨披?大晴天的在龙门神出鬼没?她强压下荒谬感,厉声道:“搞什么都市传说!真该去看精神科了……继续保持阵型!” “是!”队员匆忙离去。 陈却站在原地,赤霄的刀尖轻轻点地。她的目光投向远处阴影,低声喃喃:“黑色雨披……?” --- 灰喉蜷缩在一处断墙后,手指死死扣住弩箭。她的呼吸几乎停滞,瞳孔中倒映着不远处的一幕—— 一群身着黑色蓑衣的人如鬼魅般穿行于战场。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刀刃划过牧群的脖颈,鲜血还未溅出,尸体已轰然倒地。 “十二区已洁净。已抹除全部感染者。”为首的黑蓑冷声汇报。 “三队、四队正在行动中。”另一人回应。 “前往下一区域。” 灰喉的指尖发冷。这些人是谁?为何对感染者赶尽杀绝? 突然,一队溃逃的整合运动成员闯入黑蓑的视野。他们衣衫褴褛,眼中满是绝望。 “为、为什么!为什么要伤害同胞,醒醒啊!”一名整合运动成员哭喊着。 “不、不行!快逃,快逃啊!” 黑蓑们沉默地举起武器。 “已发现额外目标。”机械般的声音响起,“感染者流窜群体,发现于十三区、六区交界。四十四人。” “预计完成时间小于五分钟。” “行动开始。” 惨叫声戛然而止。灰喉死死捂住嘴,看着那些整合运动成员如麦秆般倒下。鲜血渗入砖缝,将地面染成暗红。 --- 贫民区的一间废弃仓库内,霉味与血腥气混杂。一名整合运动成员蜷缩在角落,他的手臂上缠着脏污的绷带,源石结晶刺破皮肤,像一丛枯萎的荆棘。 “外面已经乱作一团了。”他苦笑着,看向阴影中的龙门女子,“听说梅菲斯特用法术变出了会袭击自己人的怪物,那些东西连感染者都吃。” 女子沉默地擦拭着匕首,刀面映出她冷峻的眉眼。 “哈,这场仗我们已经彻底打输了。”整合运动成员仰头靠在墙上,“梅菲斯特留下的一支小队,刚才才有人在贫民区的地下室里找到他们。” 他的声音突然压低:“据说尸体上长满了植物,已经快认不出来了。你有头绪吗?” “不太清楚。”女子淡淡道。 “真奇怪啊,怎么四处都是怪事。”他喃喃道,“切尔诺伯格打得下来,却攻不破龙门,果然还是因为塔露拉没来吧?” 女子瞥了他一眼:“不和弑君者他们一起走,你后悔了?” “后悔?”他扯了扯嘴角,“通讯频道里已经完全搜不到他们的消息了。这里就只剩我们这么点人,似乎也做不成什么事。” 他忽然看向女子:“你呢,龙门的感染者?其实不加入整合运动,你可能也不至于变得和我们一样惨。” 女子的手指微微一顿:“不加入,我们的处境也不会变好。” “你是不是听了塔露拉的演讲才加入的?” “不,口号对我没有吸引力。”她抬眸,“看来你确实不信那套。那为什么还留在整合运动?” “因为除了整合运动,我也没其它地方能去。”整合运动摇了摇头,“是不是我们不来,你们就还能正常过活?” “不会。”女子也摇摇头:“对感染者的清洗总会发生,整合运动只是加速了龙门的这个过程。” 女子接着说道:“但是龙门人肯定会很痛恨你们,你们入侵了我们的城邦。” “是啊。”他望向窗外破碎的天空,“可感染者哪有城邦呢?” 仓库陷入沉寂。 许久,他站起身:“我们还是找机会赶紧撤离吧,谁知道接下来这里会变成什么样。” “去哪里?”女子问。 “看情况。”他犹豫了一下,“你要不要和我们走?你们龙门人离开故乡也有点难受吧。” 她的指尖摩挲着匕首的纹路:“……我考虑一下。” 她看向窗外,轻声自语:“不过,故乡……哪里才是故乡?” 第5章 解决谁? 贫民区的街道上,陈的赤霄刀锋染血,她的呼吸略微急促。近卫局的成员紧跟在她身后,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报告陈sir,这片区域已经搜查完毕!”一名警员快步上前,声音中带着一丝困惑,“奇怪的是……我们一个整合运动都没发现。” 陈的眉头紧锁,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街道。破碎的玩具散落在地上,几处房屋的门窗被暴力破开,但屋内却空无一人,仿佛居民在一瞬间全部消失。 “依照惯例,除非是严重到需要我们直接摧毁某个区域的事件,否则这里的事情我们是不参与的。”警员低声补充,语气中带着一丝犹豫。 “我知道,只要闹得不大,你们就当贫民区不存在。”陈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所以……看看我们脚下这些……你觉得这里没有异常?” 警员低下头,不敢直视她的目光。 “在我们堵截整合运动时,这里传来了巨大的噪音,半个街区里的居民全部失踪。”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我可不记得计划里有‘撤走贫民区内所有居民’这一条。” 警员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汇报:“还有一些奇怪的迹象……大多数可居住的独立建筑都变成了废墟,仅存的几条街也彻底空置,可能是整合运动和当地居民交火的结果。” “交火?”陈冷笑一声,“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没有反抗的痕迹?为什么连一具尸体都没有?” 警员哑口无言。 陈的目光扫过街道,突然抬手示意所有人噤声:“等等,别出声!”她的耳朵微微抖动,捕捉到一丝细微的动静,“跟我这边走,动作快。” 近卫局成员迅速跟上,警惕地握紧武器。然而,他们刚转过一条小巷,一道黑影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很敏锐的感知力。”那人声音低沉,黑色的蓑衣在风中微微摆动,面容隐藏在阴影之下。 陈的瞳孔骤然收缩,赤霄瞬间出鞘:“什么人?!” “你不该追来的。”黑影轻笑一声,语气淡漠,“约束你的部下,陈。”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你们,去找诗怀雅。”陈冷声下令,目光仍未离开黑影。 “可是陈sir——” “去!” 警员们犹豫片刻,最终咬牙撤离。 待脚步声远去,陈才缓缓开口:“是谁派你们来的?” 黑影没有回答,只是淡淡道:“我没有向你解释的义务。” 陈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是不是想逃跑?如果你逃跑,我就立刻缉捕你们。”她的手指轻轻按在与其他小组联系的通讯器上,“没有人会相信一群不知来源的武装分子,近卫局会严肃对待你们,甚至将你们直接击毙。” 黑影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损失整个近卫局,相当于折毁龙门民众的心理支柱。这不是你该冒的风险。”他顿了顿,“重新训练一支近卫局队伍会耗费龙门大量的时间、资产与人才。” 陈的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哈,我是该先对你的威胁感到‘害怕’,还是该先谢谢你认真考虑了龙门的未来?” 黑影没有理会她的嘲讽,只是继续说道:“陈,近卫局是龙门的颜面,也是龙门的支柱,龙门最出色的常规力量之一。”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除此之外的职务,近卫局不要染指,也不该染指。” “威胁我没有用。回答问题,这片区域的居民去了哪里?” 黑影沉默。 陈继续逼问,目光如刀:“贫民区的居民究竟去了哪里?” 黑影终于动了,他的身形微微后退,声音依旧平静:“我们会退出这里。陈,我们一起退出。现在这段时间,我们互不干扰。” “你想去哪?”陈厉声质问。 “整合运动指挥官操纵的新型感染者,很可能会阻碍全盘战略的实施。”黑影淡淡道,“我们会为近卫局快速消除他们的威胁,请迅速歼灭整合运动的主要部队。”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如果近卫局想要实现原本的战略目标,就该把眼光放在自己的职责上。做好你们该做的事。” 陈的眼中怒火燃烧:“等下!你想就这样离开?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黑影的脚步微微一顿,声音低沉:“陈警司,提醒你一句。不要对这里发生的事情追根究底。我只是看在魏公的面子上,不和你再多做计较。” 陈的瞳孔骤然收缩,赤霄的刀锋猛地扬起:“——!” 然而,黑影的身形如烟雾般消散,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告别:“免送。” “可恶!!”陈的拳头狠狠砸向墙壁,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喂——!”诗怀雅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她快步跑来,金色的长发在风中飞扬,“怎么回事?你刚刚是和谁,吵了什么?” 陈的呼吸略微急促,眼中的怒意仍未平息:“龙门的特殊力量私下出动了。这片区域内的所有居民都生死不明。” 诗怀雅一愣:“啊?你说啥?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别蒙我,你心里有底。”陈冷冷打断,“至少你听过,你绝对知道。” 诗怀雅的表情微微一僵,随即皱眉:“我哪知道?……丢啊,能不能说直白点!你是怀疑我爷爷?我爷爷到现在还躺在病床上,他连话都说不清!” 陈冷笑一声:“难道疾病就能阻止他操作龙门?你祖父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 诗怀雅猛地瞪大眼睛:“绝对不可能!”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但很快又冷静下来:“……但我是觉得有个人可能知道……” 陈的目光锐利:“你想说谁?” 诗怀雅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三个字:“‘灰色的林’。” 陈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哼,现在‘不可能’这三个字,该轮到我来说了。林的家族视整个贫民区如己出,怎么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诗怀雅沉默片刻,突然掏出通讯器:“打个电话问问,也许就知道了。” 她的指尖飞快地输入一串号码,语气冰冷:“你来?还是我来?” --- 通讯接通的那一刻,诗怀雅的声音陡然提高:“臭老鼠!你在干嘛!是不是你!”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后传来林雨霞平静的声音:“如果你是说特殊部队。是我。” 诗怀雅的瞳孔骤然收缩:“……我听错了吧,我听错了对不对?” 林雨霞轻轻叹了口气:“近卫局有近卫局该做的,我们有我们该做的。”她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魏彦吾想你们维护龙门的秩序,而我们去除那些龙门不需要的东西。” 诗怀雅的手指死死攥紧通讯器,指节泛白:“这支队伍,你知道他们在贫民区里做什么?” “他们有好好帮你们消灭整合运动啊。” “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龙门缓冲社区,这是你父亲的心血!”诗怀雅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如果没有你父亲的努力,现在的龙门怎么可能是这样?” 林雨霞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你知道他们的目标?” 诗怀雅的眼中怒火燃烧:“看他们眼下的所作所为,贫民区是整合运动最大的潜藏点和入侵渠道,是想要毁掉贫民区!我说的对不对?”她的声音越来越高:“我们现在和罗德岛联手,整合运动完全不是我们的对手!你们不该做这些!” 林雨霞的声音依旧平静:“又在别人说明之前自顾自地猜测……虽然整合运动确实不堪一击,但他们从来都不是民间力量能解决的问题。”她的语气淡漠,“运用真正的城邦力量清除威胁,这是我该做的。这是对抗入侵者的必需手段。” 诗怀雅咬牙:“为什么不相信罗德岛和我们近卫局?” “我们不信任罗德岛。”林雨霞淡淡道,“以及,为什么要弄脏近卫局的手?” 诗怀雅的表情凝固了:“……脏手?”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别告诉我你们要做绝。那里有你父亲的一切!” 林雨霞沉默片刻,轻声唤道:“诗怀雅。” “嗯?” “你知道市民们在害怕什么?你知道商会在忌惮什么?” 诗怀雅一愣:“你头脑锈了吗,现在我们不就是在对抗整合运动吗?” 林雨霞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情绪:“你果然什么都不懂。” 诗怀雅冷笑一声:“行啊,臭老鼠……我不懂,我能否有幸请您为我解释清楚呢?” 林雨霞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感染者……在不断增加。市民恐惧的是感染者,他们不会管这些感染者是整合运动又或者不是。” 她顿了顿,最后留下一句警告:“就这样了。别去搜排水系统。” 诗怀雅还未反应过来,通讯便被切断。 “啊?”她愣了一秒,随即暴怒,“喂?喂?!臭老鼠!!” 她的怒吼在空荡的街道上回荡:“龙门粗口粗口粗口!你敢挂我电话!!你居然敢挂我电话!!” --- 与此同时,贫民区的另一处。 弑君者站在阴影中,身体微微发抖,目光扫过四周。整合运动的成员们蜷缩在角落,脸上写满恐惧。 “不要慌张!”弑君者厉声道,然而恐惧的氛围已经在他们之间环绕开来。 “所有……所有同胞,都死了啊!”一名整合运动成员声音嘶哑,眼中布满血丝,“发生什么了?我们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看见就……”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咕哝声,伴随着一阵非人的叫声从阴影中传来,一道黑影将他拖入黑暗。 “什么人!”弑君者猛地转身,匕首瞬间出鞘。 整合运动的成员们陷入恐慌:“啊啊!红,红色的!!我看到了!!是红色的!!” “让他安静!”弑君者厉喝,但她的声音被淹没在尖叫声中。 “我……我,我想回乌萨斯……”一名成员瘫坐在地,眼神涣散,“这里有鬼!怪物!我看到两个女人的影子!” 他的声音陡然扭曲:“呃,呃呃!!我想回去,想回去!” 整合运动成员接二连三地被拖入黑暗,而一阵未知的恐惧也让弑君者不敢迈步向前,她的指尖发冷,看向黑暗深处:“回话!快回话!” 然而,无人回应。 “龙门贫民区的地形很复杂,不要被敌人干扰了!”她咬牙道,“我们很安全!” 但是她内心却充满疑惑,明明已经释放浓雾了,为什么我们的位置还是曝光了? 是不是有叛徒?我们死了这么多人换来了什么?到底哪里才是出路? 塔露拉的幻影如幽灵般浮现,她的目光如刀:“去刺杀她,去巩固你的名字,去让你的敌人感到恐怖。” 弑君者的呼吸一滞:“……!” 另一个声音紧接着响起,霜星的幻影站在塔露拉身旁,眼神淡漠:“杀完你的仇人,然后呢,你又该做什么?别忘了谁是真正的敌人。”一阵绝望感与无力感瞬间袭来, 弑君者的匕首猛地刺出,却只划破了空气。 “——啊!”她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却无人应答。 --- 梅菲斯特的营地内,幻影弩手快步走来,脸色凝重:“……你的牧群正在衰亡。” 梅菲斯特猛地抬头,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虽然一开始它们的攻势确实惊人,但……”幻影弩手的声音低沉,“我们不知道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根据侦察,他们的数量并没有继续增长。” 梅菲斯特的瞳孔微微收缩:“不可能……近卫局不可能压制我的牧群!” “可我们的同胞……”幻影弩手欲言又止。 “近卫局的战术和装备我都考虑过了,想对抗我的牧群,必须要花上至少两天的时间!”梅菲斯特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究竟是谁压制了我的牧群?!” “穿黑色雨披的人。”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浮士德缓步走出,他的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疲惫。 “队长!”幻影弩手惊喜地喊道。 梅菲斯特的眼中闪过一丝欣喜:“浮士德!” 浮士德没有回应他的热情,只是冷静地下令:“弩手们,调整现在的队伍。我和其他小队吸引了许多梅菲斯特的队员。” 幻影弩手愣了一下:“……为什么?” “集聚起来的他们能帮我们阻拦近卫局。” 梅菲斯特的笑容微微僵硬:“浮士德,浮士德……你没受伤吧?为什么刚才要离开?” 浮士德沉默片刻,轻声道:“……因为我当时必须那么做。” 梅菲斯特的表情略微缓和:“看着你带着这么多同胞回来,真好。”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你也打算用他们的力量对抗近卫局吧?”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我需要更多的同胞去保护我们,必须要战胜那些近卫局,我们才能撤退。” 浮士德的目光骤然冷了下来:“梅菲斯特,别再用那个法术了。” 梅菲斯特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可浮士德以前说过,要活下去吧?这是最重要的吧?” 浮士德没有回答,转身对幻影弩手下令:“弩手们。” “是。” “控制住他。”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梅菲斯特的瞳孔微微颤抖,浮士德的背影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冰冷。 第6章 别说过去的事 寒风卷着细雪,从切尔诺伯格废弃的下水道缝隙中钻入,发出尖锐的呜咽声。伊诺蜷缩在角落里,单薄的衣衫早已被冻得僵硬,但他仍紧紧抱着一本破旧的书,指尖轻轻翘起书页的边缘。 萨沙从阴影中走来,手里攥着半块干硬的面包。他的脸上带着几道新鲜的淤青,但眼神依旧坚定。 “伊诺,我回来了。” 伊诺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萨沙,你看!这本书是讲理想的。” 萨沙在他身旁坐下,将面包掰成两半,递给他一块:“理想?” “嗯。”伊诺点点头,眼睛微微发亮,“书里说,理想是让人活下去的东西。” 萨沙沉默片刻,低声问道:“伊诺有什么理想?” 伊诺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轻轻扬起:“我不知道……我可以有理想吗?” “当然可以!”萨沙的声音陡然提高,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为什么会没有?” 伊诺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糟了,该回家了……” 萨沙的表情一滞,声音放轻了些:“不想走吗?” “……我不想回家。”伊诺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萨沙咬了咬牙:“可是你说过,要是不回去,你爸爸会……” “我知道。”伊诺打断他,勉强笑了笑,“明天见吧?明天还能再见的。” 他站起身,将面包和书轻轻放在萨沙身旁,转身走向下水道的出口。寒风灌进他的衣领,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单薄。 萨沙突然喊道:“伊诺!” 伊诺回头,疑惑地看着他。 萨沙的声音有些发颤:“如果……如果你回去又被打了,就打我吧。” 伊诺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哈哈哈,萨沙,你是不是跟他们打架,把头脑打傻了?”他的目光落在萨沙身上的伤痕上,笑意渐渐淡去,“你身上还有这么多伤……” 萨沙固执地摇头:“只要这样,就会有人知道你很痛。至少……有人知道。” 伊诺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他轻声说道:“嗯,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我不会的。” 他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只留下一句飘散在风中的告别:“明天见!我还会来唱歌给你听的!” --- 萨沙不知道伊诺遭遇过什么。他只知道伊诺给过他吃的。只知道伊诺能读书,而他想学,伊诺就教他。只知道其他孩子喜欢欺负伊诺,而他为了保护伊诺,和那些人打过架,也被他们打过。但他不知道伊诺回到家后,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直到有一天—— 伊诺跌跌撞撞地冲进下水道,脸色惨白,腹部渗出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他的呼吸急促,眼神涣散,却仍在笑。 “萨沙……我一直在笑啊。” 萨沙猛地站起身,声音几乎撕裂:“你的伤!发生什么了?!” 伊诺的笑容扭曲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你看,你和我说可以笑的,我就一直笑……一直在笑……”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 萨沙冲上前,颤抖着撕下自己的衣角,试图为他包扎:“别说了,伊诺,别说了……” 伊诺却仿佛没听见,自顾自地低语:“那个男人切了我的脚……但我只要轻轻一吹,就好了。” 他的指尖泛起一丝微弱的光芒,腹部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萨沙的瞳孔骤然收缩:“伊诺!你……” “有个老头划了我的背,抚摸一下,也就好了。”伊诺继续说着,声音平静得可怕,“这都是因为那个胖女人往我嗓子里塞的那块源石!” 萨沙猛地抓住他的肩膀:“伊诺!停下!” 伊诺的眼神终于聚焦,茫然地看着他:“……你很不开心。为什么?我明明按你说的去做了。” 他的声音渐渐带上哭腔:“明明他们都开心的。只要按他们说的去做,他们就都会开心的……” 萨沙的喉咙发紧,几乎说不出话来:“因为……你的所有家人都是混蛋。全部都是。” 伊诺突然笑了,笑容灿烂得刺眼:“是啊!所以孩子们把他们杀了。” 萨沙的血液仿佛凝固:“……什么?” “那些感染的孩子们,还没被赶到城外的孩子们……”伊诺的声音轻快,仿佛在讲述一个有趣的故事,“他们也打过我啊。他们还弄伤过你。”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空气,仿佛在操纵无形的丝线:“现在,他们简直就像是棋盘上的棋子一样。棋子。” 萨沙的呼吸几乎停滞:“你把他们怎么了?” “只要我给他们治过身上的伤,让他们怎么做,他们就会怎么做。”伊诺的笑容渐渐扭曲,“我让他们把那群又丑又恶心的人,全都……全部都!”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一把火全部烧掉了!全部!” 萨沙的拳头砸向墙壁,指节渗出鲜血:“别再做这种事了!” 伊诺愣住了:“可你不是说……” “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萨沙的声音嘶哑,“伊诺,做你真正想做的吧。不是这种事。” 他抓住伊诺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别再这样了!做你真正想做的事!” “不是被逼着做什么,不是流血流泪,也不是什么复仇!” “你根本不喜欢这种事……!” 伊诺的瞳孔微微颤抖,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 “……萨沙……”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想……唱歌……” 一滴泪水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可我……不能再唱歌了……” 萨沙紧紧抱住他,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我们一起走吧。我们会活下去的。” 伊诺的声音飘忽:“活下去……有什么好的呢?” 萨沙沉默良久,最终轻声说道:“没有……但我们可以一起活下去。” --- 塔露拉站在风雪中,红色的眼眸如同燃烧的火焰,目光平静地扫过伊诺和萨沙。 “那些事情?我不会过问。”她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你所做的一切都没有理由。你不是为了什么理由才活在大地上的。” 伊诺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她。 塔露拉继续说道:“不,你根本不需要谁去拯救……选一个你喜欢的名字吧。” 她的指尖轻轻抬起伊诺的下巴,目光深邃:“这个?好……梅菲斯特,从今以后,你就是梅菲斯特。你和以前的你再无瓜葛。” 梅菲斯特的瞳孔微微收缩,仿佛被这个名字刺中了心脏。 塔露拉的声音继续响起,如同宣誓:“我不相信你。我没有权力相信你。能相信你的从来就只有你自己……你的所作所为不能一笔勾销,你会永远背负着你做过的一切,哪怕你忘记了,哪怕你不能理解你做了什么。” 她的手掌贴上梅菲斯特的胸口,声音如同火焰般灼热:“你做的一切,你经历的一切,都该成为你的薪柴。它们要逼迫着你,要你内心的火继续燃烧下去……直到整片大地都解放,直到你抛弃所有别人给你的东西,直到你终于理解你自己。” 梅菲斯特的眼中渐渐燃起一丝光芒,仿佛找到了新的方向。 塔露拉微微勾起嘴角:“到那时候,你连这个名字都可以抛弃。是去是留是生是死,你自己选。” 她转身走向风雪深处,背影如同矗立的旗帜:“梅菲斯特,我不能改变你的理想。如果你没有,就去找它………我们自己拯救自己。” --- “塔露拉……变了。”浮士德喃喃自语。 自从那个村庄之后,她的眼神、她的语气、她的一切,都变得陌生…… 可他知道梅菲斯特依旧信任她,如同信任自己。浮士德握紧拳头,最终只是轻声说道:“我们……一起活下去吧。” 梅菲斯特回过头,笑容灿烂如初:“嗯!” 风雪呼啸,掩埋了过去的哭声。 这本书,是谈论理想的。 我的理想是 第7章 断弦 阿米娅站在高处,耳边的通讯器传来嘈杂的电流声,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坚定而清晰:“各位精英干员,请听我说,这次可能会是我们在龙门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大型作战。” 她的目光扫过远处的战场,整合运动的旗帜在风雪中摇摇欲坠,而近卫局的防线正逐步收紧。 “请各位以完成自己的第一任务为优先目标。”她顿了顿,语气加重,“但罗德岛在这次战斗中的任务,是减少感染者与普通市民间的摩擦,减少相互之间的冲突!” 煌手扶着耳机,猫耳微微抖动,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简直是说给我听的嘛。”她低声嘀咕,“她也担心太多事了……” 博士拉了拉兜帽,声音低沉:“再不快点,我们要赶不上了。” 煌耸耸肩,语气里带着一丝烦躁:“没办法啊,刚才那些感染者有多难缠,你也亲眼见识过了。”她的目光投向远处,那里仍有牧群的嘶吼声传来,“果然,当时在天台上就该把那小子直接收了。” 就在这时,通讯器再次响起,阿米娅的声音带着罕见的严厉:“煌!你要是再不到设伏地点准备,我就把过去一年所有的违纪档案全部交给凯尔希医生!” 煌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一把拽起博士的胳膊,撒腿就跑,一边按下通讯按钮,“我很准时的!不要慌!马上就到!” --- 与此同时,诗怀雅站在陈的身旁,金色的长发在风中微微扬起。她的目光扫过贫民区的方向,眉头紧锁:“你有什么打算?” 陈沉默片刻,赤霄的刀锋轻轻点地,声音冷静而低沉:“我要放走一小部分整合运动,然后我们进贫民区追踪它们。” 诗怀雅猛地转头,翡翠般的眸子瞪大:“你这不是给了那些特殊部队把柄?” 陈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峻的笑意:“但我们也可以顺势再进入贫民区作业。”她顿了顿,“只要我们还在这里,特殊部队就没法明目张胆地行动。” 诗怀雅咬了咬唇,最终叹了口气:“行啊,算盘打得挺好的。贫民区里的情况怎么样?” 陈的目光投向远处,声音平静:“我的线人们一直在调查。除了少数失联的区域,我们掌握的情报会比其他人多得多。” 诗怀雅沉默片刻,突然轻笑一声:“这把赌的有点大,但我们确实得赌了。” 陈点了点头,随即接通了阿米娅的通讯:“阿米娅,听得见吗?” 通讯器那头传来阿米娅坚定的声音:“陈长官,我们已经就位!” “好!准备战斗。” --- 浮士德站在幻影弩手们的前方,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逐渐逼近的近卫局防线。 “埋伏圈!近卫局正在缩小包围圈!”一名幻影弩手低声汇报,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浮士德微微点头,声音低沉:“向贫民区方向突破。”他顿了顿,“你们!……先带他走。” 幻影弩手一愣:“那你怎么办?” “我和几支小队已经诱导了‘牧群’聚向这里。”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他们不会攻击我。利用这个特性,我可以和他们一起战斗。” 幻影弩手的声音陡然提高:“你要垫后?!你会一去无回!” 浮士德的目光投向远处,那里,梅菲斯特被几名弩手控制着,仍在挣扎。 浮士德沉默片刻,最终轻声说道:“让他说吧。” 梅菲斯特的束缚被稍稍松开,他猛地抬起头,声音嘶哑:“你要做什么!你要做什么!!回来!不要,不要!快回来!” 浮士德的目光落在梅菲斯特的脸上,声音低沉而坚定:“你说过,无论我要你做什么,你都会去做。” 梅菲斯特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挣扎起来,声音几乎撕裂:“萨沙!” 浮士德的眼神微微动摇,但很快又恢复平静:“你也说过,你不想做出自己的选择。”他顿了顿,“只是,如果你真的有了自己的想法,想要去追随什么,我……不会责怪你选了什么。” 梅菲斯特的眼泪夺眶而出,他的声音颤抖:“萨沙!你和我说好的,你和我约定好的!你说我们要一起活下去的!” 浮士德的目光微微黯淡,最终,他轻声说道:“我……已经太累了。” 他将弩矢搭在弩上,上弦,瞄准——最后一次。 --- 牧群的嘶吼声在风雪中回荡,黑色的源石结晶从他们的皮肤中刺出,狂暴的能量在空气中扭曲。浮士德站在他们前方,弩箭的弦绷紧到极限。 “射击!”近卫局的指挥官一声令下,箭雨如蝗虫般袭来。 浮士德的身形骤然模糊,源石技艺的光芒在他周身闪烁——他的身影如同幻影般在战场上穿梭,一一躲过近卫局的攻击。 阿米娅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的源石技艺……能让他完全隐匿!” 煌冷哼一声,热浪从她的掌心爆发:“可惜,他撑不了多久!” 浮士德的嘴角渗出一丝鲜血,感染器官的负荷已经达到极限。但他没有停下,弩箭一发接一发地射出,牧群在他的引导下疯狂地扑向敌人。 灰喉站在近卫局的阵线中,弩箭瞄准了浮士德的胸口。她的手指微微颤抖,却迟迟未能扣下扳机。 浮士德的目光扫过她,声音低沉:“罗德岛的燕子,你该扣下扳机了。” 下一秒,他猛地抬起弩箭,强化弩矢如流星般划破风雪,直逼灰喉而去! “小心!”近卫局的成员一把推开灰喉,箭矢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在身后的墙壁上炸开一团火光。 浮士德没有停歇,他的身影在战场上闪烁,每一次现身都伴随着一名敌人的倒下。但鲜血已经染红了他的衣襟,源石结晶从他的手臂上刺出,仿佛要将他彻底吞噬。 最终,他的动作渐渐迟缓,弩箭的弦终于崩断。 阿米娅的源石技艺在掌心凝聚,黑色的能量如锁链般缠绕住浮士德的身体。他的膝盖重重砸在地上,鲜血从嘴角溢出。 “结束了。”阿米娅轻声说道。 浮士德的目光投向远处,那里,梅菲斯特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风雪中。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仿佛松了一口气。“希望……哪怕是一个人,你也要活下去。” 风雪吞没了他的低语,浮士德的身体缓缓倒下,再无声息。 --- 战斗结束后,灰喉站在浮士德的尸体旁,手指轻轻触碰那把断裂的弩。 “他……”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阿米娅走到她身旁,目光复杂:“如果我没记错,他应该是梅菲斯特身边的弩手,整合运动的另一位指挥官。” 灰喉沉默片刻,突然抬头:“以前我以为,罗德岛就是为了感染者去战斗的。”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迷茫,“可是现在,倒在我们手下的却都是感染者。” 煌冷哼一声,“你现在问这种问题?” 阿米娅轻轻摇头,示意煌不要打断。她看向灰喉,声音坚定:“这个问题,我也常常问自己。” 她的目光投向远方,龙门的轮廓若隐若现。 “我们不会,也不应该只是‘阻止一次死亡’。”阿米娅轻声说道,“我们要战胜的,是催生了这一切的……普通人对感染者的仇视,感染者对普通人的仇视,他们互相厮杀的理由。” 煌抱起双臂,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按临光说的,在切尔诺伯格的时候,这长鳞的小子还有着相当强的战斗力。”她顿了顿,“但刚才我只觉得他的弦已经完了,弩弹里也没剩下多少法术。” 阿米娅轻声叹息:“我想,他可能……没有理由再战斗下去了。” 灰喉默默捡起浮士德的弩,手指轻轻抚过断裂的弦。 就在这时,通讯器突然响起,嘉维尔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阿米娅!贫民区底部发现新通道!黑色雨披的人……还有雪怪小队!他们在和逃入贫民区的整合运动汇合!” 煌的瞳孔骤然收缩:“……最坏的事儿还是发生了。” 第8章 只是从天而降! 近卫局大楼天台攻防战14小时之前 切尔诺伯格分“14 号”设施上空300米处 寒风呼啸,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触手可及。 第9章 换个角度 时间回到现在。 陈站在一处废弃的商铺前,她的目光扫过四周,眉头紧锁。近卫局的成员们紧随其后,盾牌与武器紧握在手,警惕地观察着每一个角落。 “走吧。”陈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一名近卫局成员咽了咽口水,声音略带颤抖:“可我们并不熟悉这里的构造,我害怕……感染者会针对我们行动。” 陈侧过头,黑色的龙尾轻轻摆动,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放心,我很熟悉这里。听我的指挥。” “yes sir!”近卫局成员挺直腰板,努力压下心中的不安。 另一名队员快步上前,脸色凝重:“陈sir,有个不太好的消息。根据各处的通报,整合运动的行动又变得有条理了起来,就像重新找到了指挥官一样!” “他们还调整了既有频道,重置了加密,我们没法再追踪他们的通讯了!”另一人补充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 陈的指尖轻轻敲击刀柄,眼中闪过一丝疑虑:“……难道他们和贫民区里的队伍汇合了?”她摇了摇头,又很快否定自己的猜测,“不可能,我已经收到消息说罗德岛处理好了贫民区里的事情,这才让我们得以不被里外夹击。” 她低声喃喃:“奇怪……” 就在这时,诗怀雅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带着一贯的调侃:“阿陈,我准备——” 陈迅速按下通讯器,打断了她的话:“‘小姐’,麻烦你去那边等我。” 诗怀雅的声音陡然提高:“你怎么每次时间都卡这么准,非要在我有事找你的时候有事?”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狐疑,“线人连上了?” 陈的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却依旧冷淡:“你快去。下次给你买鳞鱼蛋吃。” 诗怀雅冷哼一声:“你当我小孩吗?” 通讯切断后,陈深吸一口气,接通了另一条加密频道。 “……我是陈。”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在警惕着什么。 通讯那头传来一个熟悉却略显沙哑的声音:“有新的整合运动成员从贫民区下层过来了。” 陈的瞳孔微微一缩:“是谁?” “被称作是雪怪小队的感染者,似乎有毁坏建筑物、摧毁城市基础结构的能力。”对方的声音冷静而克制,“务必小心。” 陈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明白。”她顿了顿,又补充道,“only-1,有隶属龙门的特殊部队在贫民区活动。我们还暂时没法阻止他们。你要注意安全。” 对方沉默片刻,轻声回应:“好。” 陈察觉到一丝异样,追问道:“only-1,之前为什么没有发送定时通信?” “……我在想一些事。”对方的声音渐渐飘忽,“现在我想清楚了,龙门就拜托你了。” 陈的心猛地一沉:“什么?我不理解你的意思。” “现在的我,早已经不再属于这里。” “only-1!”陈的声音陡然提高,引得附近的队员纷纷侧目。 对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决绝:“我会带一些龙门的感染者走。近卫局没法保护他们,这座城市不在乎他们。”她顿了顿,“或者说,即使你是这么想的,这座城市也并不如你所愿。” 陈的呼吸变得急促,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九!服从命令!” 九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淡淡的讽刺:“三年前起,我就不属于近卫局了。”她的声音渐渐低沉,“再说,原本,理应是我命令你。” “九……!”陈的声音几乎撕裂。 “你说的特殊部队,我似乎已经看见过了。”九的声音冷了下来,“我还是把龙门想象得太好了。再见,陈。” 通讯即将切断的瞬间,她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别去检查排水系统。” 通讯戛然而止,陈站在原地,赤霄的刀尖深深插入地面。她的肩膀微微颤抖,愤怒与无力感如潮水般涌来。 诗怀雅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旁,金色的长发在风中微微扬起。她看着陈的表情,叹了口气:“你的声音太大了。我感觉一条街都听见了。” 陈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望向远处。诗怀雅见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毫不在意地蹲坐在一块破损的石阶上,裙摆沾上了灰尘也浑然不觉。陈瞥了她一眼,语气略带调侃:“iss诗怀雅居然不顾形象、不怕裙子脏,就这样子蹲坐在街边?” 诗怀雅挥了挥手,一脸无所谓:“怎么了?你怎么觉得我会在意那种事的!”她顿了顿,表情渐渐严肃,“……我准备再给那只下水道老鼠打个电话。” 陈的目光微微一凝:“那你应该见过贫民区的林吧。” 诗怀雅点头:“我见过。是个很和善的老人,比我爷爷好多了。” 陈轻笑一声:“……他可是‘鼠王’。” 诗怀雅耸耸肩:“这几个人不都这样。但他真的是个好人。”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怀念,“我只是没想到雨霞她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明明以前是个又胆小又腼腆的孩子,经常躲在你背后来着。” 陈沉默片刻,低声道:“我倒觉得她没有变。她只是……担负起了责任。也许并不该属于她的责任。” 诗怀雅叹了口气:“就算你这么提醒她,也没用。我们已经被架在火上烤了。” 陈的目光投向贫民区深处,声音坚定:“她和她父亲的事情,我也没有头绪。只不过,她不会是那种冷血的人。” 诗怀雅掏出通讯器,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所以我想再打个电话。” 陈点了点头,突然压低声音:“也许刚才的消息可以帮到我们。” 诗怀雅抬头:“怎么说的?” “一支有着特殊能力的整合运动力量进入了贫民区,他们甚至能指挥现在的整合运动。”陈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这个消息只有我知道。现在,只有我们两个知道。” 诗怀雅眯起眼睛:“你打算怎么做?” “把雨披引向他们。”陈的声音冰冷而坚决,“除了留在外面和近卫局一起清理特殊感染者的,不少特殊部队已经和我们同时进入了贫民区。” 她顿了顿,继续道:“就算这样,我们也依然不知道他们的力量分布,也没法防范他们,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但你可以通过林雨霞,把他们引到这支整合运动小队那里。” 诗怀雅挑眉:“逼他们出来?让所有近卫局的成员都看见?” “让所有近卫局的成员都看见。甚至,让罗德岛也看见。” 诗怀雅的表情变得复杂:“你现在这么信任他们?” 陈的嘴角微微上扬:“他们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专注于自己的目标,比近卫局还要诚实。”她的声音低沉下来,“我们也没有什么可以信任的人了。” 诗怀雅轻笑一声:“你胆子真大。” 陈的目光坚定:“龙门人不知道什么林,不怎么认识你的祖父,也不太清楚魏彦吾是谁,更别说底下那些商会什么的了。”她顿了顿,“龙门人只相信近卫局。这几个人没有人敢冒风险真的抹除龙门近卫局,只留下普通警力。再加上外人……这个秤砣会重到他们不敢接手。” 诗怀雅沉默片刻,突然笑道:“你会被撤职哦。” 陈耸耸肩,语气轻松:“也挺好。” 诗怀雅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那就痛快做完这最后一班活吧!下次,我要让他们把巡逻路线排进贫民区。” 陈挑眉:“林会不会接受?” 诗怀雅自信地扬起下巴:“只要我们能保下这里,林肯定接受。”她拨通了林雨霞的通讯 林雨霞冷淡的声音传来:“……做什么?” 诗怀雅迅速调整情绪,语气诚恳:“臭老鼠,有个消息给你。有支整合运动,我们现在挡不住,需要你那支队伍的帮助。” 林雨霞沉默片刻,声音中带着质疑:“……怎么可能?不要骗我。” 诗怀雅叹了口气:“我骗过你吗?” 林雨霞冷笑一声:“你和我说要和我上同一所中学,结果你去了维多利亚。” 诗怀雅的表情一僵,随即苦笑:“……对不起。实在对不起。” 林雨霞的声音依旧冷淡:“没什么,我不在意了。” 诗怀雅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坚定:“雨霞,你爸为龙门做了很多。我们不想失去这里,这里的居民也不能失去我们。” 林雨霞沉默片刻,突然问道:“……你会来这里吗?你会来贫民区吗?” 诗怀雅一时语塞,最终轻声道:“……陈会。” 林雨霞的声音带着讽刺:“……你还真不会骗人啊。她,关我什么事?” 诗怀雅的目光投向远处,语气柔和却坚定:“你爸出于一些原因,不能够直接着手调解普通人和感染者的矛盾,但陈会。” “陈和你的父亲一起调理着贫民区。他们在努力让贫民区变成一个可以让更多人生活的地方,甚至是甩掉贫民区这个名字。” 她顿了顿,继续道:“你想……虽然龙门的普通市民很少居住在这,但是过去这些年里,他们不也经常来这里吗?再过一些时间,我们就不需要贫民区了。” 林雨霞的声音微微动摇:“什么?” 诗怀雅笑了笑:“虽然感染者的问题我们还没法解决,但我相信……这里可以变成一个更好的地方。只是龙门的22到29下城区,而不是什么‘贫民区’。” 她的声音渐渐激昂:“这个城市本来就是因为能容纳许许多多、各种各样的人,才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的。龙门不能失去任何人。” 林雨霞沉默良久,最终冷冷道:“……无聊。你变得和那个陈一样无聊。” 诗怀雅无奈地叹了口气:“雨霞……” 林雨霞突然打断她:“那支整合运动的位置在哪?” 诗怀雅一愣:“啊?” 林雨霞的声音依旧冷淡:“我不会说第二次的。” 诗怀雅的嘴角微微上扬,迅速将情报传递过去。通讯切断后,她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向陈:“搞定了。” 陈点了点头,随即接通了阿米娅的通讯:“阿米娅,你们已经进入贫民区了吗?” 她的声音沉稳而坚定:“现在的情况十分特殊。你们应该知情。” 第10章 解开铃铛 寒风裹挟着细雪,在贫民区破碎的街道上呼啸而过。雪怪小队的成员们背靠背站立,呼吸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白雾。他们的脚下是碎裂的砖石,远处传来黑雨披部队的脚步声,如同死神的低语。 “哈,哈……厉害!” 雪怪小队的杨格抹去额头的汗水,嘴角扬起一丝疲惫却自豪的笑意。他看向身旁的队友,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击退那些穿黑雨披的了!你们,趁这个机会,赶紧走!” 雪怪小队的卡斯洛娃喘着粗气,手中的武器微微颤抖。他的目光扫过周围,警惕地观察着敌人的动向。 几名整合运动成员踉跄着从掩体后跑出,脸上写满劫后余生的庆幸。“谢谢!” 其中一人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感激。 “别谢,有余力的话,最好能和我们一起战斗!” 雪怪小队卡斯洛娃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 “你看到他从四层楼上荡下来,从我头顶上划过去那招吗?” 杨格兴奋地比划着,“要不是我用背包里大姊的源石冻住了他的武器,我已经没了!” “真厉害啊,感觉和乌萨斯的防毒面具军刀人一个意思了,不,可能更强!” 卡斯洛娃却皱起眉头,声音低沉:“差点就没命,怎么还这么兴奋?你说的面具军刀可是乌萨斯皇帝内卫!我们那次也只是碰巧遇上五个!” 他顿了顿,目光凝重,“现在,你数得清有几个雨披吗?” 杨格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勉强扬起:“这说明我们比以前更厉害了?”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卡斯洛娃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们的战斗技巧和那身装备,肯定要一个城邦……甚至几个城邦的工业支持才能够成立。” 他握紧武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没其他小队的帮助,我们根本没可能击退他们,别说让他们减员了!” 杨格低下头,沉默片刻,才轻声道:“我就……就觉得自己还挺努力的嘛。” 卡斯洛娃叹了口气,刚想再说什么,却被一声低喝打断。 “安静!” 雪怪小队的佩特洛娃抬手示意,目光锐利地扫向远处。 阴影中,几道身影悄然接近。为首的幻影弩手微微颔首,声音平静:“报到。” “大姊。这几位是……浮士德的队员。” 佩特洛娃侧身让开,露出身后疲惫却坚定的弩手们。 霜星缓缓抬头,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疲惫的笑意。“咳咳……我记得你们。” 幻影弩手沉默片刻,声音低沉:“……霜星。我们收到了你的通讯,就……” 霜星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后方被搀扶着的梅菲斯特身上。他的眼神空洞,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梅菲斯特怎么在你们这?他怎么了?” 幻影弩手低下头:“梅菲斯特他似乎……精神受到了一点创伤。” 霜星眉头微蹙:“他?会精神受创?” 她顿了顿,突然意识到什么,声音陡然紧绷,“等等,浮士德呢?”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幻影弩手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最终轻声说道:“浮士德他为了让我们和其他小队顺利撤退,留在了贫民区之外。” 霜星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衣角。寒风吹过,她的白发轻轻扬起,遮住了她一瞬间黯淡的眼神。“……那种情况下,很难生还。”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浮士德是个好战士。” 幻影弩手抬起头,目光灼灼:“霜星,如果可以,我们想和雪怪一起战斗。” 霜星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了她的肺部。她缓缓点头:“可以。我们必须让剩下的同胞都顺利逃生。” 她抬起手,指向高处,“去狙击位待命,之后的战斗,我们一定需要你们的援助。我们不知道敌人会在什么时候再发动进攻。” “收到!” 幻影弩手们迅速散开,身影消失在废墟之间。 霜星转身,声音虽轻却充满力量:“通报,把我们的位置传给各个小队!让他们迅速从这里撤退,我们会保证行进路线的安全!” “明白!” 佩特洛娃迅速行动起来。 整合运动成员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人低声嘟囔:“他们和乌萨斯士兵一样,完全不顾及周围的地形和人群啊?” “我觉得不一样。” 雪怪小队成员摇了摇头,“乌萨斯可是敢在上城区里调用舰炮的!” “早知道他们很冷酷,但居然还有这种事?” “我们真遇见过。” 杨格插话,语气沉重,“这些穿雨衣的确实不一样。平民在他们眼里不是障碍,而是同样的目标,因为没法分辨谁是感染者谁不是,他们也不知道我们是不是装扮成了平民的样子。” “那乌萨斯是不管不顾,这些人则是一个都不放过!”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哭声从附近的废墟中传来。霜星猛地转头,循声望去。“怎么回事?” 她快步走向声音的来源。 佩特洛娃跟在她身后,低声解释:“是……我们在这里发现了被困在室内的本地人。”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无奈,“一对母女。我们打算把这里布置成火力点,但不知道怎么和她们沟通……她们似乎被我吓到了。” 霜星沉默片刻,轻轻推开半掩的门。昏暗的角落里,一位龙门市民紧紧抱着自己的孩子,眼中满是恐惧。小女孩在她怀里啜泣,泪水打湿了母亲的衣襟。 霜星缓缓蹲下,声音柔和:“……她是你的孩子,对吧?” 龙门市民没有回答,只是将孩子搂得更紧。 小女孩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霜星,突然止住了哭声。“哇……哇……!” 她的哭声渐渐变小,变成了好奇的呜咽。 霜星的嘴角微微上扬:“真是健康的孩子。”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嗯,别怕,别怕。不哭,你妈妈在你身边。” “有妈妈在。” 小女孩眨了眨眼,突然破涕为笑。“嘿嘿。” “啊,这小孩居然笑了……” 杨格挠了挠头,有些惊讶。 霜星站起身,看向佩特洛娃:“快带她走吧。” 龙门市民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道:“……(当地语言)?” 霜星没有听懂,但她能感受到对方的恐惧和犹豫。她轻轻点头:“你们几个,咳,护送她走。去安全的地方。” 佩特洛娃皱眉:“她们母女是非感染者,我们还有很多同胞没撤出,没多少时间了。” 霜星的目光陡然锐利:“嗯?” 佩特洛娃一怔,随即苦笑:“……也是,都这时候了,还分什么我啊你的。明白了。” 他转向龙门市民,笨拙地比划着,“嗯,呃,女士,嗯……zhebianzou?” 龙门市民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感激的神色:“nin,nin……hao。” 佩特洛娃松了口气,转身对霜星说道:“霜星姊,记得等我们回来。可别再强撑着了。” 霜星轻笑一声:“别小看你大姊。”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霜星的脸色骤变,厉声道:“……快走!他们来了!” 她猛地咳嗽起来,鲜血从指缝间渗出,“咳咳,咳咳,呜……” “还有穿其他制服的部队在部署进攻……可能那些才是龙门近卫局!” 杨格咬牙:“已经把区域温度降到最低了!” 卡斯洛娃握紧武器:“穿制服的不是我们的对手,但还是得小心那些雨披!” 佩特洛娃高喊:“大熊呢?现在的火力太小了,炮火压制,搞大点!” “他说他知道了!” 杨格回头看了一眼,脸色突然变得苍白,“我感觉大姊的身体快到极限了,不能再继续降温了!” 卡斯洛娃焦急道:“不能破坏现在的路面结构吗?” “不行!” 佩特洛娃厉声打断,“破坏了道路,整合运动和本地人就没有别的通道抵达这个出口了!” “确定这是唯一出口?” “是……所有的其它出口全都被毁了。只有我们破开的这个出口还能用。” 杨格的声音颤抖:“……我们还剩下多少时间?不,霜星姊还剩下多少时间?” 他的拳头狠狠砸向墙壁,“为什么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要这么折磨她?” “这批已经差不多了!” 佩特洛娃咬牙:“我去找大姊!” 他冲进风雪中,找到霜星时,她的身影已经摇摇欲坠。“大姊,这批感染者已经全部撤出!” 霜星勉强抬起头,呼吸微弱:“战况……呢?” “我们完全压制住了近卫局。地形很适合我们,近卫局没办法运用他们的数量优势。” 佩特洛娃顿了顿,声音低沉,“但是……” 霜星轻笑:“说吧,没什么好隐瞒的。” “穿雨披的龙门部队丝毫不在乎地形和居民。他们……他们是要彻底摧毁这里。” 佩特洛娃的拳头攥紧,“他们在荡平贫民窟。” 霜星沉默片刻,轻声问道:“我们之前看到那些非感染龙门人的……?” “恐怕也是他们做的。” 霜星闭上眼睛,寒风吹起她的白发,仿佛要将她单薄的身影彻底吞噬。 “大姊,停止施术吧!这一批我们能帮你挡住,至少休息一下!” 霜星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周围的温度骤然降低,冰晶在她的指尖凝结。 “大姊!” 佩特洛娃的声音几乎撕裂。 杨格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惊恐:“……温度在突破下限!” “成功了……成功了!钢骨结构现在已经十分脆弱了!” “把他们的落脚点砸了,逼他们撤退!快!射击!” 炮火轰鸣,黑雨披部队被迫后退。杨格兴奋地喊道:“他们被迫后退了,继续射击!把他们逼回去!” “你们,动作快些!快,趁现在,快!” 整合运动成员们迅速行动,身影在风雪中穿梭。 杨格回头看向佩特洛娃,笑容灿烂:“不愧是大姊,她真的做到了!” 然而,佩特洛娃的表情却异常沉重。 “佩特洛娃,你怎么了?表情怎么这么沉重?” 杨格的笑容渐渐消失,“……大姊呢?” 佩特洛娃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杨格,过来。” 杨格摇头,眼中满是抗拒:“不。” 佩特洛娃猛地抓住他的肩膀:“过来!” 杨格甩开她的手,声音几乎哽咽:“我不信!” 佩特洛娃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你必须信。大姊她没剩多少时间了。” 风雪呼啸,将他们的声音彻底淹没。 第11章 “这种事” 在贫民区里的破碎墙体间,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角落,脏兮兮的衣衫被冷风吹得猎猎作响。 “呜……呜……”孩子的啜泣声微弱却清晰,在寂静的废墟中显得格外刺耳。 灰喉的脚步一顿,循声望去。她的目光穿过断裂的钢筋和碎石,锁定在那个瑟瑟发抖的孩子身上。 “通报bze-4,aiya-1小队,在贫民区四街十号建筑的废墟中发现幸存儿童,感染者。”她按下通讯器,声音冷静而克制。 孩子抬起头,泪眼朦胧中映出灰喉的身影。他的嘴唇颤抖着,声音细若蚊蝇:“你……你是谁?” 灰喉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柔和一些:“……是不会伤害你的人。”她顿了顿,又用生硬的乌萨斯语补充道,“我乌萨斯话说得不好。我没敌意。” 孩子眨了眨眼,显然没听懂她的话,只是本能地往后缩了缩:“一位叔叔说待在这里,不可以动……” 灰喉的眼神微微一暗,伸出手:“跟我走,这里很乱。” “但……但是……”孩子犹豫着,眼泪又涌了出来。 灰喉深吸一口气,轻声道:“……我可以带你去找爸爸。” 孩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吗?” 灰喉点头:“真的。” 突然,她的耳朵微微一动,目光锐利地转向身后的阴影:“埋伏在我身后的人,出来。” 一阵窸窣声后,五名整合运动成员从断墙后走出,手中的武器微微颤抖。他的眼神中混杂着警惕和绝望:“你……你不是那些人。” 灰喉站起身,不动声色地将孩子护在身后:“整合运动?” “你是罗德岛?”对方没有回答,反而急切地追问,“你知道有什么东西潜藏在这里吗?我们好不容易设置好的埋伏……不引诱他们出来,不杀掉他们,我们就会被杀!” 灰喉的眉头紧锁:“拿孩子做埋伏的诱饵,你们不如被杀算了。” 整合运动成员猛地瞪大眼睛,声音嘶哑:“……你在想什么?你以为我们被杀就了结了吗?就算我们被杀,他们也不会放过孩子,他们谁都不会放过!” 灰喉的目光扫过他们,声音冰冷:“谁会这么做……你是说穿黑色雨披的人?” “你见过他们了,你怎么会不明白!他们是要斩尽杀绝!” 灰喉沉默了一瞬,握紧了手中的弩箭:“这不是借口。等我制服你们以后,我会为你们申请保护。” 整合运动成员的表情扭曲了一瞬,突然咬牙道:“不要管了,先把她解决掉,我们重来一遍!”他转向同伴,“明明已经听见集合命令和撤退点了,我们不能就这样死在这里!” 灰喉猛地回头,对孩子低喝:“……孩子,躲远些!” --- 灰喉一个侧滚避开劈砍,弩箭瞬间离弦,贯穿一人的肩膀。但另外两人已从两侧包抄而来。她抬腿踢飞左侧敌人的匕首,却被右侧的钢管重重砸中后背。剧痛让她眼前一黑,踉跄跪地,她的肩膀被刀刃划破,鲜血染红了制服。孩子惊恐的哭喊声中,染血的砍刀已朝她头顶劈下—— 弩箭破空,灰喉的身影在废墟间穿梭,但寡不敌众。就在她即将被逼入绝境时,一道炽热的气浪骤然席卷战场! 千钧一发之际,炽热的火浪如巨龙般席卷而来!“轰——!” 整合运动成员被热浪掀翻,哀嚎着倒地。灰喉踉跄了一下,抬头望去—— 煌站在她面前,猫耳因愤怒而微微后压,掌心还残留着未散的热流。 “唔……”灰喉捂住伤口,眼前一阵发黑。 煌沉默了一瞬,突然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干员灰喉,之前误解了你,很抱歉。” 灰喉的眼神陡然锐利:“孩子呢!” “整合运动我干掉了!孩子我藏起来了!你就不能好好听我说完!”煌气得跺脚。 灰喉的肩膀微微放松:“没必要……只要孩子安全就好。” 煌瞪着她:“……你真是不气别人一两下就不开心啊?” 灰喉没有接话,只是低头检查自己的伤势。煌叹了口气,蹲下来帮她包扎:“我已经看到你为了感染者孩子们奋勇作战的样子了。哗,好靓女。” 灰喉皱眉:“你龙门话讲的很烂。” 煌翻了个白眼:“我就触景生情随便说的!”她的动作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你做的对的,我全力支持;你做的错的,我要纠正,甚至阻止。这就是信任。” 灰喉盯着她的手,半晌才握住:“……谢谢。” --- 与此同时,贫民区的另一侧—— 弑君者踉跄着穿过狭窄的巷道,呼吸急促。她的手指因恐惧而颤抖,冷汗浸透了后背。 “可恶……中计了?!”她咬牙低吼,“再让她切分我的队伍,整支大队都会失去作战能力……” 突然,一道红色的身影从阴影中扑出,将她狠狠按倒在地! “呜……咳!”弑君者的脸砸在冰冷的地面上,鼻腔里瞬间充满了血腥味。 那个红色身影骑在她背上,尖锐的指甲抵住她的后颈。“肯定没错,红闻到了,呃,假的。她不是狼。但气味是真的。这个气味,是真狼。是第一匹真狼。” “红,别杀她。” 另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让红色身影稍微收了几分利爪。 弑君者挣扎着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凯尔希站在她面前,绿色的眼眸冰冷如霜。 “是……是你!”弑君者的声音因仇恨而扭曲,“叛徒……叛徒!我终于找到你了!” 凯尔希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是……伊利亚的女儿,柳德米拉?” 弑君者的身体猛地僵住:“闭嘴!你怎么配说我父亲的名字!都是你和谢尔盖出卖我父亲……” 凯尔希叹了口气:“伊利亚是我的学生,也是我的朋友。”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扎进弑君者的心脏,“你父亲是我带过最好的研究员之一,他的无私和专注本可以将乌萨斯前推五年。” 弑君者的嘴唇颤抖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别说了……我不想听!” 凯尔希的目光深邃:“你想。因为你一直在怀疑自己。” 她向前一步,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不会出卖任何人,哪怕是谢尔盖,米莎和亚历克斯的父亲,亚历克斯带你去复仇杀死的人。” 弑君者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凯尔希继续说道:“谢尔盖是个优柔寡断的人,但他并不贪婪。他刚出生的儿女被乌萨斯掌握在手里……他为了拯救自己的亲人,把你父亲他们的行踪告知了当局。” 弑君者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时至今日,米莎和亚历克斯都死了。”凯尔希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他出卖了秘密,却谁也没能保住。” 弑君者瘫坐在地上,眼中的仇恨渐渐被迷茫取代:“……所以,他们所有人的死一点意义都没有?” 凯尔希摇头:“不。研究员们用他们的死保守了秘密。”她的目光投向远方,“乌萨斯至今都无法解析石棺内的装置……你父亲的努力是有意义的。”弑君者的眼泪砸在地上,溅起细小的尘埃。 凯尔希俯下身,轻声道:“离开这里。换一条路走……如果你真的想改变这片大地的话。” 红感受到弑君者的气息,“凯尔希,她在疑惑。她很害怕,她想逃跑。” “放开她吧…” 随着凯尔希的命令,红松开了手。 踉跄起身的弑君者没有再说任何话,只是头也不回地逃进了风雪中。 红歪着头看向凯尔希:“凯尔希是不是一直想见她?现在为什么不杀她?” 凯尔希摸了摸红的头发,声音很轻:“我们不该杀死一条没家的鬣狗。” 她抬头望向阴沉的天空,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又很快融化。 “气温下降了……时间很紧迫,是时候提高效率了。” 第12章 冰原之雪 在贫民区残破的街道上,雪怪小队的成员们背靠背站立,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成霜。他们的脚下是碎裂的砖石,贫民区的深处时而传来未知的脚步声,如同死神的低语,随时会来带走他们的性命。 第13章 没有火,没有光 时间回到龙门近卫局争夺战前 14 个小时,地基坍塌废墟中 博士艰难地睁开眼,视线被灰尘和黑暗模糊。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却只感受到沉重的压迫感——断裂的钢筋和碎石将他与另一人困在狭小的缝隙中。 他侧过头,看到霜星苍白的面容近在咫尺。她的呼吸微弱,睫毛上凝结着细小的冰晶,仿佛随时会融入这片寒冷中。 “醒醒……”博士的声音沙哑。 霜星的眉头微微蹙起,唇间逸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呓语:“爸……爸爸……” “霜星?”博士一愣,随即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却感受到一阵强烈的寒意。 博士的呼喊似乎穿透了她的梦境,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嘴唇轻轻颤动。一个庞大的身影笼罩着她,粗糙的大手轻轻拍打她的脸颊。“醒醒……醒醒!”那声音低沉而焦急,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爸……?”霜星的声音飘忽不定,像是迷失在风雪中的回声。 “对,是我!我是爸爸!”那身影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仿佛抓住了最后的希望。“别睡,抓住我的手,别松手!” 霜星的意识在梦境与现实之间徘徊。她感到刺骨的寒冷从骨髓深处蔓延,仿佛要将她彻底冻结。“爸爸……我好冷……”她的声音带着孩童般的无助。 “坚持住,女儿!活下去!”那身影紧紧握住她的手,仿佛要将所有的温暖传递给她。 梦境渐渐消散,霜星的意识被拉回现实。她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博士担忧的面容。那双冰蓝色的眸子起初涣散无神,渐渐聚焦到博士脸上。她扯了扯嘴角,声音虚弱却带着一贯的冷静:“你那副复杂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她顿了顿,语气中透着一丝自嘲,“是不是因为……我把梦里的事情全说出来了?” 博士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注视着她。霜星苍白的脸颊微微发红,她别过脸去,将目光投向头顶那片被碎石遮蔽的灰暗天空,“你别这样看着我” “你的父亲” “我所称呼的父亲,名叫博卓卡斯替,曾经是乌萨斯的一位尉官。”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般刺入博士的耳中,“但我真正的父亲很早就死了。” 寒风掠过废墟,卷起一片雪雾。霜星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地面,仿佛在触碰遥远的记忆。 “小时候,我依稀记得有个男人挡住了弩箭,保护了一个女人;而女人把我抱在怀里,用脊背拦下了第二波弩箭。”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那时的我根本没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事情……这段记忆只是恰巧没被淡忘而已。” 博士的喉咙发紧:“所以,你亲眼目睹了……他们的离去。” 霜星轻轻点头,冰晶从她的发梢坠落,砸在碎石上碎裂成粉末。“至于真正发生了什么,都是我的祖母后来才告诉我的。”她的目光渐渐黯淡,“在我追问祖母那个景象的含义,而她再也没法搪塞过去的时候,她告诉我:‘那是你的亲生父母……在死前保护了你。’” “所以你的祖母养育了你。”博士低声说道。 霜星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一半一半吧。” 博士疑惑地看着她。 “我在西北冻原上的一座矿场出生”霜星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在乌萨斯西北的冻原上,有一座被冰雪覆盖的矿场,它孤零零地矗立在荒原之中,不属于任何城市,周围也没有人烟。这里不是普通的矿场,而是一座刑场,专门用来关押那些被乌萨斯帝国抛弃的人。霜星就出生在这里。 她的父母曾是反对乌萨斯皇帝战时策略的普通人,却因为一场荒谬的意外被捕——逮捕名单的最后两行是空白的,负责搜查的士官随手抄写了门牌上的名字。未经审判,他们便被发配到这座矿场,服一场长达数百年的劳役。当然,没有人能活到刑满释放的那一天。 矿场的生活极其残酷。所有矿工都感染了矿石病,而监工们——乌萨斯的驻军——并不把他们当人看待。他们以抽签的方式决定感染者的生死,杀人取乐。霜星五岁时,她的父母抽到了“黑签”,死在监工的屠刀之下;十岁时,抚养她的祖母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十一岁时,她自己也被列入了处决名单。 那时的矿场已经濒临废弃,成年感染者几乎全部死去,只剩下一些孩子。监工们决定处决最后一批人,然后炸毁矿场,掩盖他们的罪行。霜星不甘心就这样死去,在极度的愤怒和痛苦中,她的源石技艺爆发,杀死了四名行刑的士官。然而,她终究只是个孩子,无法对抗全副武装的军人。就在监工们准备彻底屠杀所有孩子时,一支游击队出现了——那是博卓卡斯替的队伍,乌萨斯军人的噩梦。他们消灭了监工,救下了霜星和其他的孩子。 从此,霜星跟随博卓卡斯替,将他视为父亲,而那段矿场的记忆,则成为她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痕。 她的眼神突然变得柔和,仿佛透过废墟看到了遥远的过去:“他们彻底消灭了那些刽子手,救下了我们。” 博士沉默片刻,轻声问道:“你似乎……为他们感到自豪。” “是的。”霜星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温度,但转瞬即逝,“只是……我后来意识到,那些乌萨斯士兵最初也只是听从命令。是这个国家,把他们变成了怪物。” 她的身体突然痉挛了一下,眉头紧锁:“嘶,唔……” 博士连忙凑近:“你怎么了?” 霜星艰难地想要抬起手,但手却丝毫使不上力气:“左边口袋……有几颗糖。拿一颗。”她的呼吸急促,“如果你想尝尝……也可以为自己拿一颗。” 博士按照霜星的指示,从她的外套口袋里取出两颗糖。糖的包装很简陋,像是手工制作的,表面泛着微微的寒霜。 “你想尝尝吗?”霜星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调侃,“还不错哦。” 博士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尝试。他小心地剥开糖纸,将其中一颗放入自己口中。瞬间,一股辛辣刺激的味道在舌尖炸开,像是火焰与冰霜的交织,呛得他几乎咳嗽起来。他的表情扭曲了一瞬,眼眶微微发红。 霜星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你的表情呵呵抱歉,忍不住想捉弄你一下。” 博士勉强咽下那股刺激感,苦笑道:“这哪里是糖……简直是辣椒和酒精的混合物。” 霜星低笑了一声,“现在,该我了。”随后轻轻张开嘴。 博士的手缓缓伸去,但突然又不自觉地停住了半空中的手。“这样好吗?” 霜星看了一眼博士,又立马看向别处,脸微微一红,“那你还能做什么?” 空气又凝固了2秒钟。 霜星突然看向博士,嘴角提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如果你真的冒犯到我,我就冻你死。” 博士头一歪,看向天空,寻思一阵,“那让你冻死好了。” “你!” “好了,好了”博士笑出了声,“我这就喂你。”博士捏起另一颗糖,小心翼翼地靠近她的唇边。霜星的眼神平静,但博士能感觉到她情不自禁的警惕——霜星的身体微微后缩,但她的嘴唇又很快接住了糖果。博士动作很轻,指尖几乎没有触碰到她的皮肤,只是让糖块滑入她的口中。 霜星合上嘴,舌尖轻轻抵住糖块,让那股辛辣的热意在口腔里扩散。她的眉头微微舒展,仿佛这短暂的刺激能驱散她体内永恒的寒冷。 “谢谢。”她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博士看着她,忍不住问:“为什么要吃这种糖?” “因为我很冷矿石病创造了我这副可怕的身躯。”霜星沉默了一会儿,又低声回答:“真正的温暖,我已经感受不到了。热饮会烫伤我的内脏……只有这种混合了酒精和辛辣的糖,能让我感受到一丝虚假的温暖。” 博士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心中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酸楚。 在昏暗的废墟中,两颗糖的味道,成了他们之间最奇特的默契。 第14章 温度 博卓卡斯替——这位来自魔族中最凶悍一支的战士,在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却也有着无人知晓的伤痛。他的妻子早逝,只留下一个儿子与他相依为命。然而,命运总是充满讽刺。这位铁血军人的儿子并未继承他的杀伐之路,而是选择了截然不同的道路——他成为了学者,或许是乌萨斯历史上第一个温迪戈学者。他研究医学、哲学,甚至为感染者的权益奔走呼吁。而博卓卡斯替,尽管内心为儿子骄傲,却始终无法理解他的选择。后来,在一场战役中,博卓卡斯替感染了矿石病。他的士兵们默默替他隐瞒,而他也选择对儿子隐瞒一切。他不愿成为儿子的负担,只想独自背负着病痛,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悄然死去。然而,命运并未给他这样的机会。“大叛乱”爆发时,他的儿子正站在街头,为感染者的权益高声疾呼。而博卓卡斯替,作为乌萨斯的军人,接到了镇压的命令。父子多年未见,儿子仍以为父亲是帝国的忠实走卒。而博卓卡斯替,也确实站在了镇压者的行列。那一天的雪下得很大。冲突爆发时,士兵们的武器对准了人群。博卓卡斯替站在队伍中,看着暴雪中不断倒下的人影。他曾经就是这样的人——冷酷、服从,为了命令可以牺牲一切。直到他在街头,看到了自己的儿子。那个曾经满怀理想的年轻人,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身体冰冷,再无生机。没人知道博卓卡斯替那一刻的感受。他是否后悔?是否痛苦?是否在那一刻才真正明白儿子所追求的东西?但从此以后,西北冻原上多了一支游击队。他们专杀虐待感染者的乌萨斯军人,手段凌厉,毫不留情。而带领这支队伍的,正是曾经的乌萨斯尉官——博卓卡斯替。没人知道,他每一次挥动武器时,是否会在风雪中,看到儿子的影子。 …… “……那个怪物一样的顽固老头,有着一颗脆弱又多孔的心……咳,咳……” 霜星的故事停了下来,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咳出一口鲜血。鲜红的液体在她苍白的唇边显得格外刺眼。 “咳嗽和内出血也是你的……感染症状吗?”博士的声音带着担忧。 “大概吧,没什么。也许只是过度使用法术的后遗症。”霜星擦了擦嘴角,语气平静,“今天这回比较猛烈。这种事情,过去也只发生过一次。” “你不能再使用源石技艺了。”博士严肃地说道。 “我不用,难道让你去代我战斗?”霜星冷笑一声,“……我承认你们罗德岛是不错的战士。但是我依然没法信任你们。更别提你们原本只是个医药公司了。”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在切尔诺伯格,我观看了你们的战斗。你们有着坚定的立场,这件事我凭自己的双眼确认了,但我没法判断你们的善恶。”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我听说亚历克斯死在你们手上。这让我对你们产生了怀疑。” “现在,我不能放你们离开这座切尔诺伯格分城废墟,纵容你们伤害更多整合运动的感染者。” 博士沉默片刻,轻声说道:“我们之间存在误解。” 霜星的目光直视着他:“可谁不会对带来死亡的人感到恐惧?”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博士,现在的你,害怕吗?” “是。”博士坦然承认。 霜星微微点头:“感到恐惧是理所应当的。”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意味着你对这片大地还有留恋,你还有很多可以去做的事情。” 她抬起头,望向头顶的黑暗:“我时时都在想一个问题……‘我害怕死亡吗?’” 寒风掠过废墟,卷起一片雪雾。霜星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我听说,乌萨斯驻防军把我说成是雪怪的公主,寒冬的死神……事实上,我们只是几支破破烂烂的小队,在冻原上辗转,苟延残喘。” 她说着说着,没有意识到冰晶在她的身旁蔓延开来:“我的法术是强大的,这点我在敌人和队友眼中都得到了验证。当然,我的身体,就像你看到的那样,仅仅是一具矿石病患者应有的身体。” 她的声音渐渐低沉:“我感到了自己的特殊之处,不因为我的病痛,而是因为我的冰霜带来的那些感觉。我视自己的能力为一种祝福,博卓卡斯替这个老顽固,却当它是诅咒。” 博士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霜星的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看到了那片冻原:“我们穿越深泥沼泽,冰水浸过我的腿,我感不到冷。老头依然不允许我们上战场,但他的士兵已经有了不少伤亡…… …… 老顽固博卓卡斯替依然固执地不许霜星和那些孩子上战场,可他的士兵们已经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某个深夜,霜星路过他的营帐,透过缝隙看见他独自坐在油灯前。昏黄的灯光在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粗糙的手指紧握着什么——也许是儿子的遗物,也许只是一块冰冷的源石。我想他是在哭,可我不敢进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这个失去一切的男人。第五个年头,命运终于逼着霜星站上了战场。当乌萨斯的剿灭部队包围他们时,她第一次在敌人面前释放了寒流。刺骨的冰霜从霜星指尖迸发,一个士兵瞬间被冻成冰雕,他的同伴惊慌失措地撞上去,两人就像脆弱的琉璃般碎成一地冰渣。自那以后,霜星正式加入了战斗。士兵们看霜星的眼神都变了——不再是看一个需要保护的女孩,而是带着敬畏,甚至恐惧。而她的兄弟姐妹们,那些和她一样从矿场逃出来的感染者孩子们,他们骄傲地向其他人宣告: 第15章 冰原之霜 时间回到现在 整合运动的残兵们拖着疲惫的身躯,穿过被炮火轰塌的街道,眼神中满是迷茫与绝望。 “雪怪……居然……”一名整合运动成员停下脚步,望着远处被冰雪覆盖的战场,声音颤抖,“全都死在这里了……” 另一人沉默片刻,低声道:“真惨……感染者的希望和传说,又少了一个。” “快走!”有人催促道,“近卫局的人要追上来了!” 九站在队伍边缘,目光扫过那些倒下的身影,指尖微微收紧。她的表情隐在阴影中,看不出情绪。 “你的眼神有些不大对。”一名整合运动成员警惕地看向她。“说实话,我一直怀疑你是龙门那边的卧底。”另一人直言不讳。 九轻笑一声,声音平静:“那现在呢?” “反正别人都不信就是了。”那人耸耸肩,“真的间谍会杀我灭口。” “我其实不怕你杀我。”另一人插话,语气带着讽刺,“看看龙门这样子,哪怕你是龙门人,你也回不去了。因为你会比我们过得还惨。” 九沉默片刻,缓缓抬起手,指尖泛起微弱的光芒。周围的废墟间,一朵朵细小的冰花悄然绽放,晶莹剔透,在寒风中微微摇曳。 “你在干什么?”有人惊讶道,“咦,开花了?” “这是你的法术吗?有点好看啊。” 九没有回答,只是轻声道:“总得有人给他们留一点点敬意。” --- 远处的高楼上,几位监察司站在风雪中,黑色的制服在风中翻飞。其中一人手持折扇,目光深邃。 “磨磨蹭蹭的……花了那么长时间。”其中一位女监察司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不满。 “我觉得做得很不错。”手持折扇的男人微微一笑,“一天之内就消灭了龙门城内的全部整合运动,我可以给最高分。” “魏彦吾了不得。”另一人感叹。 “太合,你有没有听过那个传闻?”手持折扇的男人突然问道。 女监察司眉头一皱:“你是说魏彦吾的身世?” “勿论上事。”名为太合的男人冷声打断。 “抱歉。”手持折扇的男人耸耸肩,随即话锋一转,“不过,那些黑蓑的身手与当今禁军相比,何如?” 女监察司又是一阵冷哼:“哼,你也太高估他们了。他们的确有过人之处不假……”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突然从阴影中袭来! “当心!”太合厉喝一声。 “你们这些混账!”一个愤怒的声音响起,煌的身影从废墟中跃出,炽热的火焰在她掌心翻腾。 “感染者?”手持折扇的男人眯起眼睛,手中一丝银光似乎要将空气分割。 “绞合线?!”煌矫健的身影绕开了线丝,语气冰冷:“我听说用线做武器的男人,无一例外全是心理变态。” “确实总有人这么说……”男人耸耸肩,语气轻松。 女监察司上前一步,声音冰冷:“感染者,别妨害公务。小心我把你一并处理了。” “没有身份识别码的武装人员在战场上遭到杀害,这种事根本怨不得人吧?”煌毫不退让。 “我们同样可以指证你与这些整合运动有所勾连。”手持折扇的男人淡淡道。 “你们还没有调查我合作伙伴的权限。”陈的声音突然从后方传来。她缓步走近,赤霄的刀锋在风雪中泛着寒光。 “我们知道有一艘属于‘感染者对策专家’的舰船停在龙门泊区。”男人看向煌,“这也是这位煌小姐尚未受到伤害的唯一理由。” “那诸位还要看到什么时候?”陈的声音陡然提高,“还要再给龙门人的出生入死打几次分?” 女监察司皱眉:“说话放尊重点。龙门风险控制能力的评估,本来就是因为重视你们才做的。” “那真抱歉,我换种说法吧。”陈冷笑,“我们这场闹剧,三位看得尽兴不?” 女监察司嘁了一声,不再言语。 “煌,收手吧。”陈转向煌,语气缓和了些,“这三位贵人不是你我该伺候的,穿雨披的那些也确实不是他们的同行人。” 煌的拳头攥紧又松开,最终冷哼一声,退到一旁。 手持折扇的男人微微颔首:“抱歉,煌小姐。希望我刚刚没有让你产生不快。” “你挺有礼貌的。”煌冷冷道,“但我很讨厌你说话的语气。” “你的炎腔味道很正。”男人轻笑,“你的确继承了你父亲不少东西。只不过,现在的你只是个感染者,路很难走,也很短。” 煌的瞳孔骤然收缩:“你……你说什么?!” “走。”太合突然开口,打断了两人的对峙。男人收起折扇,微微欠身:“那么再会,煌小姐,陈警司。” “站住!”煌猛地踏前一步,却被阿米娅拦下。 “煌!”阿米娅的声音带着恳求,“不要忘了任务!” 煌咬牙,拳头微微发抖,最终深吸一口气:“……我知道。” 阿米娅转向陈:“陈长官,我们没发现敌人指挥官的踪迹。” “我们只知道梅菲斯特。”陈淡淡道。 “接下来的追击,就由我们罗德岛来完成。”阿米娅的语气坚定。 陈摇头:“不用太冒进。这场战役实质上已经结束了。” “但他犯下的暴行……必须要被偿还。”阿米娅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陈沉默片刻,最终点头:“交给你们了。” 她转身准备离开,煌突然叫住她:“等等,近卫局的。” 陈回头:“有什么事?” “……刚才谢谢你了。”煌撇过头,声音有些别扭,“没别的。” 陈的嘴角微微上扬:“呵,彼此彼此。” --- “感觉如何?”一个冷淡的声音从博士身后传来。 博士回过头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是你。” “恰巧路过。”凯尔希淡淡道,“雪怪的死似乎让你们的情感状态有些起伏不定。看来在切城废城,你们和那支雪怪小队有过更深层次的交流。” 她顿了顿,继续道:“据我观察,这支小队的队长没有参与这场战斗。” “你的意思是……”博士皱眉。 “龙门的视线不会再继续跟着感染者走,但罗德岛的视野远比单一一座城邦要广阔。”凯尔希的目光投向远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龙门不会干涉,你们也可以选择不去参与。”她的声音低沉:“……但你们会的。无论是代号‘梅菲斯特’的感染者,还是代号‘霜星’的感染者。” “你去哪?”博士问道。 “我有我要做的事情。”凯尔希转身准备离开,却又停下脚步,“还有,博士……” 她的眼神罕见地动摇了一瞬:“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别再遮遮掩掩的了。”博士直视她,“阿米娅说了,罗德岛需要信任关系。” “但你我之间不需要信任。”凯尔希的声音冷了下来,“你需要罗德岛干员们的信任,不是我的。” 她顿了顿,语气复杂:“我太了解你了,所以我不会信任你。这就像过去的你也不会信任我一样。” “我又怎么知道以前的事情?”博士反问。 凯尔希沉默片刻,最终轻声道:“……对。” 她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我失言了。不用理会我之前的话。” “接下来的行动,小心一点。”她转身离去,声音飘散在风雪中,“只有最危险的指挥官才会训练出这种奋战至死都没有退后半寸的感染者小队。” --- 霜星缓缓睁开眼睛,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霜星小姐,你醒了……”一名幻影弩手连忙上前,声音中带着欣喜,“慢慢来!我来帮你。” “没事。”霜星轻轻推开他的手,声音虚弱,“不用……太拘谨。” 她环顾四周,眼神渐渐黯淡:“所以我的兄弟姐妹们……” 幻影弩手低下头,沉默不语。 霜星支开了幻影弩手的搀扶,转身向后走去。 “你不能回去,他们是为了你才……” 霜星的手指微微颤抖,但她的声音却异常平静:“不要侮辱我的小队。” “他们确实……会为了我着想。”她的目光坚定,“但他们是为了感染者英勇赴死的!他们最后的战斗,是为了能让更多的同胞活下去,不是为了哪一个人的生命!” 她的声音陡然提高,却又因剧烈的咳嗽而中断。鲜血从她的嘴角溢出,滴落在雪地上,绽开刺目的红。 “霜星小姐……”幻影弩手的声音带着担忧。 “下意识地叫我小姐,是因为我现在看起来柔弱了吗?”霜星冷笑。 “对不起!”幻影弩手连忙道歉,“只是,他们确实这样把你托付给了我们。” “可我连答应他们的事情都没有做到,就已经失去了他们。”霜星的声音低了下来,“我连补偿的机会都没有了。” 她的目光转向墙角,梅菲斯特蜷缩在废墟的角落,双臂环抱着膝盖,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他的嘴唇微微颤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连灵魂都被抽离。 “他还没有恢复意识?”霜星问道。 “我们不知道。”一名幻影弩手低声道,“他一直像现在这样,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 霜星沉默片刻,冰蓝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们把他送回去吧。”她最终说道,“这就够了。” 幻影弩手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明白。”他顿了顿,犹豫道,“咻,我以为……” “以为什么?”霜星侧目。 “以为你会杀了他。” 霜星的嘴角微微上扬,却没有任何笑意:“已经不需要我去动手了。”她转过身,背对着梅菲斯特,声音冰冷:“让他剩下的生命继续惩罚他吧。” 风雪中,梅菲斯特的身体微微颤抖,仿佛被无形的刀刃刺中。 霜星转而问道:“告诉我,幻影弩手。罗德岛参与了刚才的战斗吗?” “你是说……”幻影弩手迟疑了一下,“……没有。据我所知,没有。他们没有和雪怪们战斗。” 霜星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太幼稚了。” 幻影弩手看着她,眼中满是担忧:“你真要留下来?” 霜星的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穿透了风雪,看到了某个遥远的身影:“我在废城认识了几个人,现在我还想再见他们一面。”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毕竟这是我的承诺……而且,我知道他们一定会来。” 幻影弩手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霜星抬手制止。 “走吧,战友。”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这场战斗,整合运动输了,也许,整合运动也做错了。”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低沉却坚定:“但你们还没有。你们还有得选,还有改正的机会。”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走吧。不要回头。” 幻影弩手们站在原地,风雪模糊了他们的视线。最终,他们缓缓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去。 霜星独自站在废墟中,风雪呼啸,将她的身影衬得愈发孤独。她缓缓抬起手,冰晶在指尖凝结,又悄然消散。 “罗德岛……”她低声喃喃,声音几乎被风雪吞没,“让我看看,你们究竟能走多远。”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抹微弱的光刺破云层,霜星望着那道光,冰蓝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期待。 “我会等你们。” 风雪依旧,她的身影渐渐被白色淹没,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如星。 第16章 不错的回忆 时间穿越回切尔诺伯格分城“14区”废墟的区块地面上,气氛紧张得如同绷紧的弓弦。寒风呼啸着席卷而过,扬起阵阵尘土,让本就破败不堪的废墟更添几分萧索。 整合运动的术师满脸怒容,对着对讲机大声质问道:“搞什么?雪怪小队,为什么停火了?你们还在等什么?”他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尖锐,带着一丝不可一世的傲慢。 雪怪成员伊万皱着眉头,没好气地回应:“把这些废墟挖开啊?没看到我们正忙着吗!” “你们不是布置好了源石吗?为什么不直接弄塌地块,把罗德岛一网打尽?”整合运动术师继续颐指气使地命令道。 “开啥玩笑,霜星大姊还在这底下啊?”伊万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话,“我们怎么可能为了对付罗德岛,连大姊的命都不顾了!” “那就由我们来消灭罗德岛,你们继续挖。我们马上赶到。”整合运动术师丝毫没有理会雪怪小队的担忧,强硬地说道。 “别来这条街区!这区块的地面结构已经破破烂烂的了,没受过训练的队伍在这里进行战斗,一不小心就会诱发大崩溃!”伊万焦急地劝阻道,他的眼神中满是担忧,生怕这些冒失的家伙真的冲进来,破坏整个救援行动。 “剿灭罗德岛是优先事项,你们自己动手!”整合运动术师依旧不依不饶,仿佛剿灭罗德岛才是当下最重要的事,其他一切都可以不顾。 伊万终于忍不住了,愤怒地反驳道:“指这指那的烦不烦啊该打的肯定要打,你这个优先事项是谁制定的?你们对着乌萨斯人泄私愤的时候考虑过战略目标吗?行行好,我们尽量,你们能不能宽容下?” 整合运动术师愣了一下,随后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大声吼道:“你们难道和罗德岛进行了交流?你在背叛我们的运动!” 伊万沉默了片刻,咬了咬牙:“如果你们觉得只要有交流那就是背叛,行啊,那就是了行吧。就这种战术思想,也难怪被人牵着鼻子走。” 整合运动术师喊道:“你们等着!”说完,便掐断了通讯。 --- 此时,众人都在为救援博士和霜星紧张地忙碌着。伊万先生盯着面前复杂的废墟结构,眉头紧锁,一脸苦恼:“这结构太复杂了,我有点摸不着头脑。” 雪怪成员米什卡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给我描述一下,我来作图。” “啊?我中学那方面的,和你这种结构探测是两回事。”米什卡解释道,“这样,你用算式表达试试,怎么样?” “欸,还挺不错的,我数学还行,就这样吧。”伊万先生眼睛一亮,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突然,周围的温度升高,只见煌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说道:“不好意思,我只要一流汗,周围就会变热,然后我就会继续流汗。幸亏有你们,我感觉比平常凉快多了。” “你似乎有点紧张?”雪怪成员米什卡问道。 “有一点。毕竟我没想到会和敌人共事。”煌坦诚地说道。 “至少现在,可以不把我们当敌人。挖出来大姊以后,她说什么我们照办,但那是之后的事情。”米什卡说道。 “你们和其他整合运动真的不太一样。”煌感慨道。 “又有几个整合运动的成员是一样的?你会觉得你和那只小兔子是一样类型的人吗?”米什卡反问道。 “嚯。你说的还蛮对的,我们这儿也是什么人都有。”煌笑着说道。 “到哪都一样。”米什卡说道。 “至少你们肯听我们说话,以前我们遇到的乌萨斯士兵,都是二话不说就射击的。箭矢乒铃乓啷地射得到处都是,之后就是打起来,到一方死光了才结束。”伊万先生想起过去的经历,心有余悸地说道。 “毕竟我们不是乌萨斯士兵,是制药公司。”煌解释道。 “制药公司有你们这种装备?”伊万有些疑惑。 “现在形势比较乱,大家都得有保护自己的手段,对吧。”煌说道。 “如果能把这些打来打去的时间用来种地就好了。如果能多种一季红麦,就有至少半个聚落的感染者不用挨饿。如果不是饥饿,他们也不会去那座小城,更不会被射杀。如果,哎。”伊万一脸感慨。 “别说了。”米什卡打断了他的话。 “他还挺多愁善感的。不,我觉得乌萨斯人都有点多愁善感。”煌笑着说道。 这时,雪怪成员乔马走了过来,喊道:“怎么在这偷懒!” “啊,不好意思。该回去干活了。”伊万连忙说道。 “没事,你们忙。不过你身上带着的那个,香味真足啊。”煌说道。 “啊?这我”伊万有些不好意思。 乔马一脸疑惑:“她在说什么?” “没事,没事。哎,有点馋啊。”煌笑着说道。 伊万被说得满脸通红:“你,你看我干什么?”只见煌忍不住从雪怪小队那边拿了伏特加喝了起来。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挖掘工作紧张地进行着。15:22p,切尔诺伯格分城“14区”废墟的区块地面上,经过三小时的挖掘作业,众人都疲惫不堪,但谁也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陨星看着阿米娅,眼中满是担忧:“阿米娅,收手吧!你的手指已经血流不止了!别再用手挖了!” 阿米娅却像是没有听到陨星的话,双眼紧盯着地面,双手不停地刨着废墟,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可我我感受到情感了,就在这下面就在这下面!用工具的话,我感受不到我必须用手指才摸得到那种细小的感觉” “阿米娅!”陨星焦急地喊道。 “已经很近了!”阿米娅咬着牙,手上的动作更快了,鲜血从她的指尖不断渗出,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煌轻轻拉住陨星,小声说到:“陨星” 陨星看了看煌,眼神中有些犹豫:“可是” “让她去吧。”煌微微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理解。 “如果让他们先找到的话如果让他们先找到的话!”阿米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恐惧和焦急,仿佛生怕博士被雪怪小队抢走。 一旁的雪怪小队也在奋力挖掘。“没事,你能行的!”伊万先生在一旁鼓励道。 雪怪成员尼古拉则有些紧张地说道:“要用法术?我,我不行啊,这个我真不行!” “除了大姊我们就没人会这种类型的法术了吗?快点快点,只要把这两边的温度变得不一样就行,差距越大越好!”伊万先生焦急地催促道。 “我就试试失败了可别怪我!”尼古拉咬了咬牙,开始集中精力施展法术。 “除了怪你,还能怪谁啊”米什卡忍不住说道。 “别折腾他了,让他集中精神。”乔马连忙说道。 就在这时,阿米娅突然眼睛一亮:“就是这里,就是这里!”可紧接着,她的脸色又变得有些难看,“墙体?我挖错了?对,只要打碎它,打碎它!可这里坍塌的话我我挖错了。” 就在这时另一边的雪怪小队欢呼了起来。“打开了!”伊万先生突然喊道。 “!”阿米娅一惊,连忙喊道,“煌!陨星!” “明白。”陨星点了点头,和煌一起做好了准备。 随着废墟被一点点挖开,霜星和博士出现在众人眼前。霜星脸色苍白,却依旧透着一股冷冽的气质。 伊万先生激动地喊道:“大姊!”然后又看向博士,“这个人这个人就是罗德岛所说的博士吧。” 博士低了点头,而后看向霜星,“你赢了。” “我会输吗?” “你没有给我能赢的选项。”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霜星没有回复博士,反而将目光转向阿米娅,“罗德岛的领袖。” 阿米娅走上前,说道:“是我。可以叫我阿米娅。” 陨星突然注意到霜星的戒指在变红,连忙轻声对煌说道:“她的戒指戒指在变红?” 煌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我没有理由阻止我们唯一的胜机。 陨星有些着急:“煌!” 煌坚定地说道:“我尊重阿米娅的选择。” 霜星转头看向大熊:“大熊,罗德岛是不是没有和你们交战?” 大熊点了点头:“没有。” 霜星微微点头:“那么在这片战场上,我们就不是敌人。” 阿米娅看着霜星,诚恳地说道:“霜星” “不是敌人就没有理由厮杀了。”霜星的目光平静如水,“请回吧,博士。回到你的队伍里去。” “不愧是大姊。”伊万先生赞叹道。 “需要你夸吗?”米什卡说道。 霜星微微皱眉:“小兔子。” “呃,我叫阿米娅”阿米娅说道。 “你们也要前往龙门,对吗?”霜星问道。 “没错。”阿米娅点了点头。 “那我们迟早会是敌人,小兔子。只是,现在还不是。”霜星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霜星,你和你的小队并不像其他整合运动一样嗜杀、混乱。”阿米娅说道。 “别指责我的同胞。你并不清楚他们经历过什么。”霜星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 “可你也不愿意看着他们这样下去!”阿米娅说道。 “哦?你似乎能看穿我的想法?”霜星微微挑眉。 “我不能。但我能隐约感受到你的不安和局促。”阿米娅说道。 “这些都将在龙门陷落后一扫而空。”霜星说道。 “罗德岛其实能够理解你和你的小队。也许你会反驳,会认为我根本不理解你们但霜星小姐,他们经历过什么,我清清楚楚。”阿米娅诚恳地说道。 “幼稚。”霜星冷冷地说道。 “霜星小姐,罗德岛不想和任何人发生不必要的冲突。”阿米娅说道。 “又有哪种发生了的冲突是必要的呢?”霜星反问道。 “至少我们不想与你的小队作战!他们都是正直善良的人。伤害他们,或者让他们伤害无辜的人,绝对违背了我们的意愿!”阿米娅说道。 “那就祈祷我们别再见面吧。”霜星说道。 “霜星小姐!”阿米娅还想说什么。 “我可能也没那么想伤害各位。但如果必要的话,我会把各位全都杀掉。”霜星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你可以来罗德岛。我们可以不再互相战斗。”博士向前迈了一步。 “那你可以试着打赢我。如果你战胜了我,我可以考虑一下。只不过,我们只要在战场上相见,那就会是敌人。身为敌人,就是会互相残杀,不死不休。”霜星说道。 阿米娅沉默了。 霜星转头看向霜叶:“对了,这个,给那只小狐狸。治疗冻伤的特效药。独家秘方。至少能缓解烧灼感和疼痛。我研究这东西很久了,刚才那一仗,你打的很不错。舍己为人的战士,在我眼里是最强的。” 霜叶接过药,微微一愣:“谢谢。” “霜星”阿米娅还想说什么。 煌突然说道:“啊,等等,那我也有要说的。伊万!” 伊万先生有些惊讶:“啊啊?” 霜星也有些疑惑:“?怎么回事?” “下次一起喝点!伏特加真够香的!”煌笑着说道。 “别说出来啊!”伊万先生有些不好意思地喊道。 霜星微微一愣,随后忍不住笑了出来:“唔。哈哈再见,罗德岛。希望我们不会再见面。” --- 时间回到现在,龙门下层结构。 “你果然会在这里。”阿米娅再次见到了霜星。她微微一愣,随即说道。 “你们好,罗德岛。”霜星看着阿米娅,眼神中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警惕,也有一丝期待。 第17章 黑兔子白兔子 寒风呼啸,龙门的废墟在低温中发出细微的崩裂声。霜星独自站在空旷的街道中央,周身环绕着黑色的冰晶,宛如从极地深渊走出的寒霜化身。她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源石结晶从她的指尖渗出,与空气中的水分凝结成尖锐的冰凌,悬浮在她身旁,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煌的瞳孔骤然收缩,她从未见过如此骇人的景象——源石结晶竟从霜星的体内渗透而出,与空气结合形成黑色的冰晶。她忍不住喊道:“不对……她的样子……!” 阿米娅的兔耳微微颤动,眼中闪过一丝惊愕:“是斥离性……!” 煌的声音几乎撕裂:“渗透?!她难道不疼吗?!”她猛地踏前一步,热浪从她周身爆发,试图驱散周围的寒气,“够了!为什么要这么做?住手!” 阿米娅突然捂住头,表情痛苦地扭曲:“唔……!” 煌立刻察觉到异样,转头看向她:“阿米娅?你的表情很奇怪……等等!” 阿米娅艰难地喘息着:“我没有施术……但她的情感……她的情感在倒灌进我的意识……!” 霜星缓缓抬眸,冰蓝色的眼睛直视着她们,声音平静而冰冷:“我等到你们了。”她的指尖轻抬,周围的温度再次骤降,“你们想要杀死整合运动的指挥官吧?现在,她就站在你们面前。” 霜星的目光扫过罗德岛的众人,嘴角微微上扬:“龙门已经不再关心被逐出这座城市的感染者。他们不会来干涉这场战斗。”她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现在,没人会打扰我们了。” 灰喉握紧弩箭,手指因低温而僵硬:“我们这么多人……围攻你一个?” 霜星轻笑:“不然呢?” 煌冷哼一声,猫耳因愤怒而微微后压:“我是觉得我们人带少了。没人该傻到正面迎上一场雪崩。”她顿了顿,语气罕见地凝重,“但你是那种……整片大地的寒冷凝聚在一具身躯上的东西。”她终于明白,霜星的强大并非依赖雪怪小队,而是雪怪小队因她而强大。 霜星的目光微微黯淡:“只要我的兄弟姐妹还在我身边,我就不会出全力。因为那会伤害他们。”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现在不一样了……他们都死了。”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外表的冷峻已难以掩盖内心的苦楚,眼泪不自觉地滑落,在脸颊上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孤独、背叛、死亡——她的心早已破碎大半,唯有最后一丝执念支撑着她站在这里。 灰喉的仪器发出尖锐的警报声:“温度急剧下降!已经超出测量范围!”她的手指几乎冻僵,连扣动扳机的力气都快丧失。 霜星的声音陡然提高:“我已经没有理由再压抑我体内的这抔冬天了!” 煌的呼吸变得急促,热浪与寒流在她周围激烈碰撞:“搞什么,整合运动是批发人形天灾的吗?!”她咬牙喊道,“她会被她自己弄死的?!” 阿米娅轻声说道:“……你刚才问过,霜星为什么能忍受源石结晶从她皮肤里渗出的那种疼痛?”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划破了沉默。 煌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武器。 阿米娅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知道原因。我感受到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她能忍下来,是因为她内心的痛苦,要比这痛上几倍……好几倍。” 阿米娅转过身,看向博士,语气坚定:“现在,博士,请你也出去。” 博士摇了摇头,目光坚毅:“不。” “博士!”阿米娅的声音提高了,带着一丝焦急。 ……要不要看到最后…… ……成为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博士抬起头,直视阿米娅的眼睛:“我要看到最后。” 煌有点担心:“……可阿米娅。” 阿米娅咬了咬嘴唇,最终妥协:“我……博士是……认真的。” 霜星的目光转向博士,语气冰冷:“罗德岛的博士,你的选择不会给他们带来好处。”她的声音带着质疑,“……为什么这么做?” 博士的回答简短而有力:“我说过,你可以来罗德岛。以及,我要和干员们并肩战斗。” 阿米娅的眼神逐渐坚定:“我明白了。”她看向煌和灰喉,“煌,灰喉,博士。这会是场艰苦的战斗。” 煌咧开嘴角,露出一抹狂放的笑容:“哼,哼哼。看看,白毛兔子,这就是我们的博士和阿米娅!” 霜星看着博士,叹了口气,目光中闪过一丝无奈:“……别这样……” 煌猛地举起电锯,高喊道:“现在就开始!” 霜星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抬手,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成无数冰刃,悬浮在她身旁,锋芒直指罗德岛众人。 煌猛地回头:“阿米娅!” 阿米娅的指尖颤抖着,戒指上的冰晶闪烁着诡异的光芒:“煌……我的戒指……被冻住了!” 霜星冷冷道:“你和塔露拉的战斗,我全部看在眼里。你的法术因戒指的强制解锁而增强。”她的目光锐利如刀,“但现在,它们不过是装饰品。” 煌怒吼一声,热流爆发,试图融化阿米娅戒指上的冰晶,却毫无效果:“嘁!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阿米娅咬牙道:“这是她的源石技艺……寒流裹挟着源石晶体,早在进入这里时,她就将冰晶悄然附着在我们身上!” 霜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战斗在你们踏入这一层时就已经开始了。”她的指尖轻点,冰刃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煌猛地跃起,热浪形成屏障,硬生生挡下大部分冰刃,但仍有几道擦过她的手臂,带出几缕血丝。她啐了一口:“咳……这白毛兔子,嘴巴厉害,手更狠!” 灰喉的弩箭终于射出,却在半空中停滞,被霜星的寒流冻结成冰雕。她震惊地瞪大眼睛:“箭矢……停住了?!” 霜星轻轻一捏,冰雕般的箭矢瞬间粉碎:“真可悲。”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我只是雪怪小队的队长,而整合运动的领袖塔露拉,早已背叛了我们。”她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愤怒,“我曾所认定的最坚定的战士,竟只是一场谎言……而你们,却连战胜我的能力都没有。” 煌的眼中闪过一丝怒火:“说话客气点,白兔子。出生入死不只是你一个人的权利。” 霜星的目光直视她:“看得出,你没准备好接受他们的死。” “够了!”煌怒吼,“轮不到你来提醒!”煌的热浪突然间迸发,从冰霜间隙中形成强大的冲击气压,击中霜星,让她咳出了血。 霜星擦去嘴角的血迹,苦笑道:“咳,哈哈,咳……我难道就准备好了吗?”她的冰霜风暴还击同样凌厉,煌也被逼退数步。 霜星的声音颤抖着:“我想过那么多次,梦见过那么多次所有人的死,只是没想到……我幻想的那么惨烈,却从没想过会有那么孤独的死。” 她的泪水在脸上凝结成冰霜:“在切尔诺伯格与塔露拉战斗的罗德岛干员,有一个被他们称作ace的,是我平生少见的顽强战士。他独自死去。失去他,遗憾吗?” “当然。” “没机会救下他,后悔吗?” “当然!” 霜星的声音陡然升高:“所以!问出来吧!!问为什么?!为什么我不在那里?为什么我不更强一些?为什么我没能阻止?!”她的泪水与冰霜交织,情绪彻底爆发,“我的兄弟姐妹们,他们都是些傻子。都是些只知道互相帮助,只想活下去,只想有一处容身之地的傻子……为什么我连一群傻子的愿望都实现不了?!!” 冰刃在她手中凝聚,向罗德岛众人袭来。霜星咳着血,声音嘶哑:“为什么我们赔上了所有性命,却……只成就了一个谎言?” 霜星的质问如雷霆般炸响:“小兔子,你不是能读心吗?你应该能感受到我们十多年来受到的痛苦和愤怒吧,能感受到我们怀揣着希望而最后又被背叛的绝望了吧!” “现在你们告诉我!在面对那必须被毁掉的邪恶时,在篡夺了感染者理念和明天的背叛者面前,你们的心脏究竟又是为了什么而跳动?!”她的眼中燃烧着不甘,“连我都战胜不了,你们怎么去面对她,怎么去带领无数的感染者,怎么去对抗这片恶毒的大地!!” 阿米娅的泪水滑落,她抵着寒冷的风霜迈步向前:“霜星小姐……谢谢你。”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我并不真的能读取别人的思维。而且,读心,从不意味着我能比没这种能力的人更理解一个人。我只是没法拒绝……我没法隔绝从你那来的情感。” 她抬起手,指向自己的心口:“从你胸膛中涌入我记忆里的又痛又焦灼的……愤怒。你很清醒,也很冷静,但愤怒燃烧着,烫到我想抽回手……但我不能。霜星小姐,我很明白我该做什么。我不会拒绝你。” “你为什么流眼泪?……不可以。擦干净。在敌人面前,不可以流眼泪。”霜星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阿米娅,既然你已经感受到了,说出你的回答。” 阿米娅擦去泪水,眼神坚定:“‘如果战斗是必要的,那就战斗到最后。’” 她看向博士,“博士。现在,我们要和霜星小姐战斗。你死我活。” 霜星点了点头,冰刃再次凝结:“是的。你们现在……要与我战斗。你死我活。”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释然,“如果你们战胜我,有人能够侥幸活着……我愿意加入罗德岛,依你们的想法,去对抗感染者共同的敌人。这是我必须承担的责任。” 博士上前一步:“希望你信守诺言。” 霜星冷笑:“既然我都许诺了,我自然会兑现。” 煌高喊:“寒潮在向我们移动!灰喉!” “我准备好了!”灰喉举起弩箭。 阿米娅挡在博士身前:“博士,请不要走出我的身侧。我会尽力保护你。” 霜星的身影逐渐被寒雾笼罩:“你们会在这里战死,而我会熄灭你们荒诞不经的幻想。”但她的声音中似乎又带着一丝恳求,“或者,战胜我……战胜我吧。让我看到希望。” 第18章 冬逝 寒风呼啸,冰晶在空气中凝结成锋利的刃,霜星的身影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她的眼眸冷冽如冰,手中的源石技艺化作无数冰锥,向罗德岛众人倾泻而下。阿米娅咬紧牙关,暗红色的能量在她掌心翻涌,形成一道屏障,勉强抵挡住霜星的攻击。煌的链锯轰鸣着划破寒风,火焰与冰霜碰撞,蒸腾起一片白雾。灰喉的弩箭精准地射向霜星的破绽,却被她轻易冻结在半空。霜星的冰柱如牢笼般将众人困住。阿米娅的呼吸急促,额头渗出冷汗,但她依然坚定地举起双手,暗红色的能量如潮水般涌向霜星。煌怒吼一声,链锯上的火焰骤然暴涨,她划破自己的手臂,鲜血洒向空中,瞬间被火焰点燃,化作一片火雨。灰喉抓住机会,弩箭穿透冰雾,直逼霜星的咽喉。霜星虚弱地躲过致命一击,但她的防御终于出现裂痕,冰柱在众人的合力攻击下轰然碎裂,暗红色能量伴随着热浪的冲击波向她直击而来,她踉跄后退,最终她的身体缓缓倒下,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 …… 寒流逐渐消散,周围的温度开始回升,仿佛连这片大地都在为她的倒下而叹息。 煌喘着粗气,热浪从她的身上缓缓褪去。她抹去额头的汗水,转头看向阿米娅和博士,声音中带着急切:“寒流已经消散了!阿米娅,博士,快,去看看那只白兔子!” 博士快步上前,跪在霜星身旁,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搂在怀中。她的体温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冷刺骨,反而带着一丝微弱的暖意。霜星的眼神涣散,呼吸微弱,嘴角却挂着一抹释然的微笑。 “我的死……不值得任何人久留。”霜星的声音轻如飘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去救你们还能救的人吧。赶快。”她的目光扫过众人,仿佛要将他们的面容刻进心底,“无论是阻止那些穿雨衣的,还是去追杀梅菲斯特,还是收容那些无处可去的感染者……去吧。去做有价值的事。” 阿米娅的眼眶微红,双手紧握成拳。她看向博士,声音颤抖:“博士……” 博士轻轻点头,目光坚定:“我留下,你去吧。” 阿米娅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悲痛:“我知道了……拜托你。”她转身与煌一同离开,灰喉则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博士。 霜星望着阿米娅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真是只……天真的兔子。”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怀念,“很像啊。和当时的塔露拉,很像。”她的眼神渐渐迷离,“在死前能看到这样的人,这样坚定地去实现理想的人……” 博士握紧霜星的手:“撑住,你不是答应说要加入罗德岛的吗?” 霜星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自嘲:“坏人也要有坏人该有的样子。我对自己应得的结局毫无怨言。”她的声音渐渐微弱,“我伤害了你们,我和整合运动把目标对准了无辜的龙门人,一手促成了乌萨斯感染者的黑暗未来,这样的人根本没资格去罗德岛吧。” 她的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看到了那些逝去的同伴:“我的兄弟姐妹……这些傻子,一定是想着让我活着吧?”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凝结成细小的冰晶,“本以为哪怕这一次我死去了,这些傻子也能因此得到个允许他们活下去的地方。没有,并没有。他们死了。为了保护我这个本来就没多少时间的人。” 她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甘与愤怒:“我不甘心!我们的性命全都被人利用了!” 霜星的思绪随即飘向远方,仿佛看到了乌萨斯的雪原与松林:“想要去找一处又温暖,又有粮食,还有住处的地方……不该是龙门。自一开始,就不该是龙门。龙门的市民也在苦苦寻求自己的生活。”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仿佛在自言自语:“我们唯一该回去的,就只有乌萨斯……我们的祖国……雪……静静的河水……摇曳的松林……碧绿的苔衣……这片大地,多么美好啊……” 霜星的目光突然聚焦到博士脸上,带着一丝苦涩:“我的父亲……如果他从来没捡到我,那会有多好。那样,他就不会因我感到痛苦。” 博士轻声回应:“正因为他受过很多苦,所以他才珍惜你。” 霜星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罗德岛的博士。在这片大地上,选择也许没有意义。”她的手指轻轻摸索着博士的面庞,动作温柔而眷恋,“即使这样,即使结果没有区别……我也想自己去选。我做出选择了。用我自己的手……去擦拭我结出的果。” 霜星的手指摸索着博士的面庞,动作轻柔却带着无尽的凄凉。她的指尖微微颤抖,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博士感受到她手指的温度,“……你的手指,是暖的?” 霜星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奇怪。你的脸……很冰。”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我的体温……没有那么低了?” 博士握紧她的手,声音温柔:“很温暖,霜星。” 霜星的嘴角扬起一抹微笑:“……在死前……我终于又和人相碰了。” 博士注视着她的眼睛,郑重地说道:“霜星,我希望你加入罗德岛。” 霜星的视线模糊了,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透过泪水直视着博士的眼睛,声音很轻,仿佛释然中夹杂着一缕期待,期待中夹杂着一丝叹息:“好啊……我愿意加入罗德岛……现在开始,我在你身边。我在你们身边。” 博士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谢谢你。” 霜星轻轻摇头:“不。是我……谢谢你。”她的目光渐渐涣散,仿佛看到了遥远的过去,“你的眼神……和我一位旧识,很像。” 她的思绪飘向记忆中的某个片段:“我遇见过一个男孩,他说他的哥哥宁愿上绞架也不愿改变观点去迎合敌人的宽恕……所以他要走过雪原,他要踏遍乌萨斯……所以他没有和我们一起走。”她的声音带着怀念,“我以为那已经是我见过最理想化的人了。” 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到博士脸上,带着一丝温柔:“只是,你和阿米娅让我觉得……也许理想也可以成为一种信念。”她仔细地观察着博士的眼睛,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进心底,“真像啊。你的眼神,和那个孩子,真的很像。只不过,你没他那么坚定,但却比他……温柔太多了。” 霜星忍不住再次抚摸着博士的脸庞,博士紧紧握住她的手,似乎不愿让她离去。 霜星轻轻摇头,声音微弱却坚定:“放手吧……兄弟姐妹们在等我呢。”她的目光投向虚无,仿佛看到了那些等待她的身影,“……父亲……我真是个傻子。原谅我吧。” 她的手缓缓滑落…… 博士紧紧抱着她,仿佛想要捂热一颗寒冷的心,博士紧紧抱着她久久不愿离去……可她的体温在一点点消散,最终她的胸口再无起伏……但博士也看到,她的嘴角依旧微微上扬,高傲得像是依然还活着一般。 第19章 叶莲娜 她驻足于此,微微抬头眺望晚霞,零星的雪花落下,每一片冰晶此时都展露着独特的美感。人生难得有几回能像现在这般让她感到满足的时刻。她有父亲、有兄弟姐妹。那位德拉克少女在篝火边上激昂演讲,感染者的明天似乎充满着希望,但更重要的是,她的家人们会有一个家,一个更好的明天。 --- 心受的伤多了,心就变硬了…… 那时,也许是记忆还未成型,也许是对这个世界还有好奇,亡父亡母的伤痛并不致命。直到祖母的死,破开了她心里的第一道口子,内心的孤独、生活的困苦、世界的冰冷,逐渐将这瘦弱的小女孩拉入深渊。 风雪依旧的那天夜晚,屠夫的刀光在她面前晃动、金属的震音在她耳旁回响,也许是出于本能的情绪,也许是因为内心的不甘,寒流从她体内喷涌而出,瞬间夺走了三个屠夫的性命…… 只是一切都无济于事,她已精疲力竭。她倒在墙角,双手向外推去,仿佛想要将他们用力推开,却又挡不住他们的不断向前,一切只是手起刀落的事情罢了一一将死,原来是这种感觉吗? 只见一根长矛突然破窗飞入,将一名屠夫瞬间钉死在墙上。众人回头看去,一个怪物的长角出现在他们眼前,这足以在他们心中留下挥之不去的画面…… 打斗的时间并不长,但她知道自己得救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周围的孩子们也都哭了起来…… 她一边哭着,一边爬向身边的同伴, 第20章 寻迹 南方的诡浪翻涌,似乎在诉说着秘密, 那古老石碑的密文散发着幽暗的光芒。 北方的邪祟弥漫,颠倒了因果的关系, 信息与逻辑隐藏着世间的选择与可能。 曾有见证者到访过这里,念他所想,见他所念。 “这一切是另一端的真实,还是计算的结果?” --- 灰喉放下数据终端,金属桌面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博士的办公室一如既往地整洁,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 第21章 只有你知道 龙门的天空泛着灰白,硝烟散尽后的城市笼罩在一片沉寂之中。广播声在街道上回荡,宣告着保卫行动的结束: “龙门保卫行动已经结束。重复一遍,龙门保卫行动已经结束。” “请警员清点装备,返还各署,于一个工作日内归队。” “请近卫局成员与自己的小队汇合,前往近卫局等候下一步命令。” 陈站在一处废墟旁,黑色的制服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她的目光扫过破败的街道,眉头紧锁,仿佛在寻找什么。诗怀雅从身后快步走来,金色的长发在风中微微扬起,她的表情复杂,欲言又止。 “陈……你在这里干什么?” 诗怀雅的声音有些迟疑。 陈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回应:“……你那是什么表情?” 诗怀雅抿了抿嘴唇,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没什么呀。” “……哦。” 陈的语气依旧平静,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坚定。她迈步向前,似乎目标明确。 诗怀雅急忙拦住她:“停下!你要去哪?” “去看看。” 陈的脚步并未停下。 诗怀雅的声音提高了些:“不用看了,我查过了,没什么东西。” “这样。” 陈的回答简短而冷淡。 “陈,没必要了。战斗已经结束了。”诗怀雅深吸一口气,试图说服她:“你已经阻止了整合运动,甚至是特殊部队!你让他们同时曝光在近卫局、罗德岛、甚至是监察司面前!你已经阻止他们了!” 陈的眼神陡然锐利,声音冰冷:“让开!” 诗怀雅咬紧牙关,语气中带着恳求:“你作为特别督查组组长,已经做得够好了。不要再查下去了!你想知道什么?没有什么好知道的了!” “我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陈的声音不容置疑。 “这个排水系统,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现在你做的一切已经够可以了,再踏出一步,你就会走向龙门反面!”诗怀雅的表情变得凝重:“我们完全可以让龙门变得更好,我们重新建设,我们去把过去的那些东西全都清除掉!但是,陈,别下去,不要看!” 陈的指尖轻轻敲击着赤霄的刀柄,目光如炬:“有人和你说了,‘不要去查排水系统’,对吧。” 诗怀雅沉默了一瞬,最终点了点头。 “有人和我说了一样的话。” 陈的声音低沉,“那我为什么还要查下去?因为龙门城希望我看见。我是这样的人,所以我必须要看。” 诗怀雅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陈!” “诗怀雅。不要逼我拔剑。” 诗怀雅的肩膀微微颤抖,最终让开了路。她的声音几乎哽咽:“呜……” --- 陈踏入排水系统的入口,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黑暗中,只有水滴落下的声音回荡在耳边。她的脚步沉重,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泥泞的真相上。 “这是什么味道?” 她低声自语,眉头紧锁。 随着深入,眼前的景象让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这是什么?” --- 与此同时,博士抱着霜星的遗体,缓缓走向罗德岛的运输车。灰喉紧随其后,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一名近卫局成员拦住了他们,语气中带着疑惑: “敌人的指挥官,叫做梅菲斯特的感染者,抓住了吗?” 博士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能给个准确的说法吗?” 近卫局成员追问,“我们是要交差的,而且,没击杀掉敌方的指挥官的话……” 灰喉冷冷地打断了他:“让开!” 近卫局成员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博士怀中的霜星身上:“啊?等等,你去哪?你抱着的是谁?” 博士没有回答,灰喉也什么都没说,只是推开他,继续向前走去。 煌靠在边上的一处残垣断壁旁,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整合运动的残余小队,应该已经成功撤退了吧。”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白毛兔子想要的战果……虽然最后的她应该已经不在乎这个了。” 灰喉走到她身旁,淡淡道:“别那么惆怅,你不是活下来了吗?你也得到了宝贵的战斗经验。” 煌摇了摇头,眼神黯淡:“经验增长只会在以后才凸显作用。死在面前的人是回不来的……我本可以救下她的。” 灰喉沉默片刻,轻声道:“为了自己的信念奋战致死,真是不错的结局。” 煌苦笑一声:“算是我的人生理想之一了。” 她转头看向远处,博士和阿米娅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野中。 “你见到这两个人现在这种样子了吗?” 灰喉点头,又问道:“博士要去哪里?” “去罗德岛安葬白兔子。” 煌的声音低沉,“呵,说是安葬,其实只是处理尸体,防止她的结晶粉尘化,造成二次感染。我们感染者总要走那么一遭的。” 她又转头看向博士乘运输车远去的方向,“至少,作为一个罗德岛干员,我已经开始信任博士了。灰喉,你看到博士的眼神了吗?” “我看见了。”灰喉轻声回应:“……但我觉得,还是阿米娅的眼神更可怕。” 煌叹了口气:“因为这两人要去的地方是不一样的——博士走向了感染者的焚炉,而阿米娅要去龙门,这座感染者新的墓场。” --- 龙门上城区的行政长官办公室外,监察司太合与两名同僚从鎏金大门中缓步而出。太合手中折扇轻摇,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微笑。 第1章 无名氏的战争 1096 年 12 月 23日,罗德岛营救博士行动当天 寒风卷着灰烬从切尔诺伯格的废墟间掠过,破碎的墙体上残留着焦黑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一名罗德岛的近卫干员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地扫过四周。他的头盔裂了一道缝隙,额角的血迹已经干涸,黏在皮肤上隐隐作痛。 “唔……”他艰难地支起身子,手掌按在冰冷的地面上,碎石硌得生疼。 “怎么回事……我怎么会躺在这种地方?”他喃喃自语,记忆如同碎片般在脑海中闪回——潜入切尔诺伯格、营救博士的任务、突如其来的整合运动袭击……以及那片混乱中,同伴们接连倒下的身影。 “对了!头儿他——”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 目光扫过身旁,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被压在碎石下,边缘已被烧焦。他颤抖着拾起,纸张上的字迹潦草却清晰: “不知名的干员,隐藏好自己。我没有机会看你的胸牌,不记得你的名字。时间并不宽裕,我的字有些潦草,请谅解,麻烦你读下去。不用慌张,你暂时是安全的。请务必不要走出这块废墟。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前,敌人发现你的概率很高。可以说,你正身处敌人的重重包围之中。 ” “不是头儿的笔迹……”他攥紧纸条,指节发白,“是罗德岛的同事留下的?为什么不直接叫醒我……” 远处传来脚步声,干员猛地屏住呼吸,身体紧绷。他悄悄挪到断墙后,透过缝隙窥视—— 一个高大的身影缓步走来,暗黑的铠甲上布满划痕,沉重的呼吸声透过面甲传出,仿佛一头疲惫的巨兽。在他身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负手而立,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你来了。”老人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干员瞳孔一缩——是赫拉格!那位曾在乌萨斯军中威名赫赫的将军,如今却隐姓埋名,经营着一家诊所。 赫拉格的目光扫过废墟,最终停在爱国者身上:“所以,你们真的瘫痪了整座切尔诺伯格。我不知道该不该祝贺你。” 爱国者沉默片刻,厚重的铠甲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将军。” 赫拉格轻笑一声:“许多年没见了,博卓卡斯替。我是不是该称呼现在的你——‘爱国者’?” “您居然……记得我。”爱国者的声音嘶哑,像是被砂石磨过。 “如果不是你带着盾卫顶着暴风雪冲进堡垒,我、巴克莱,还有谢苗,全部要死在卡西米尔的银枪之下。”赫拉格的目光深远,仿佛穿透时光。 爱国者缓缓摇头:“是我的战士们……勇敢。他们,不在乎牺牲。” 赫拉格打量着他:“你说话的方式,和几十年前大不相同了。” “感染……改变了声带。”爱国者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脖颈,“现在,我很难……连续说话。很可笑。” 赫拉格没有接话,只是望向远处燃烧的建筑:“还有你现在的身份。北原的游击队……领队居然是你。我原以为十几个温迪戈里,最不可能的就是你。” 爱国者沉默。 赫拉格继续道:“蓝胡子阿廖沙曾经和我打赌,说你会作为一个天生的乌萨斯军人做到元帅。” “我只是个大尉,将军。”爱国者的声音平静,“时代……不同了。” 赫拉格嗤笑一声:“笑话。你的忠诚、军功,还有在作战会议上的规划……你是乌萨斯最出色的战地指挥官之一。” 爱国者摇头:“您过誉了。而且,我是个萨卡兹……终归。” 两人的对话在寒风中飘散,干员屏息听着,心跳如擂鼓。他从未想过,整合运动的领袖之一竟曾是一名乌萨斯军官,更未想过赫拉格与他的渊源如此之深。 突然,一名整合运动成员匆匆跑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报告!领袖刚刚发出了公告,宣告我们已经彻底攻陷了切尔诺伯格!现在,领袖需要确认各大队的状况。” 爱国者点头:“好。现在就去。”他转向赫拉格,“抱歉,将军,请稍等。” 赫拉格目送他离开,低声自语:“整合运动真的知道它们在做什么吗?” 一旁的整合运动成员听见,冷笑一声:“老头,你想我怎么回答你?反正我们会跟着指挥官走——不管对错,我们相信塔露拉,也相信爱国者。我们在为感染者而战,明白吗?” 赫拉格没有回应那名整合运动成员的话,只是仰起头,望向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远处的炮火声仍未停歇,偶尔有燃烧的建筑残骸轰然倒塌,溅起一片火星。 爱国者回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在废墟间回荡。呼吸声透过面甲,沉重而疲惫。 “将军。”他低声说道,声音嘶哑。 赫拉格收回目光,看向他:“整合运动取得了胜利,我却没能从你的语气里听出喜悦之情。” 爱国者沉默片刻,缓缓摇头:“我应该吗?喜悦……”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破碎的街道上,整合运动的成员正在搬运伤员,清点物资。远处,几名感染者孩童蜷缩在墙角,眼神空洞地望着燃烧的火焰。 “如果乌萨斯愿意,任何城市,都会被铲平。”爱国者的声音低沉,“稳固成果,才是最困难的。这场战斗,我很疑惑,乌萨斯的反应。” 赫拉格冷笑一声:“战争已经开始,想反悔也没可能回头。” 爱国者的拳头微微攥紧:“也许,我很蠢。”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孩童身上,声音低沉而坚定:“但现在,什么都不做,感染者的镣铐,会更沉重。一旦失去斗争的意识,就走向毁灭。” 赫拉格注视着他,眼神复杂:“所以你其实很清楚现状,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是。”爱国者抬起头,目光如炬,“我们,为生存而战。” 赫拉格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名整合运动成员匆匆跑来,打断了两人的沉默:“报告!下城区,递给赫拉格:“灰烬里,剩下这件遗物。请转交他们。” 他的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真正的战士……没有姓名。” 赫拉格接过徽章,沉默片刻,郑重地点头:“我会的。” 近卫干员的呼吸几乎停滞——那枚徽章,是sut的。 “萨卡兹……难道sut先生为了保护我……”他的眼眶发热,拳头攥得生疼。 赫拉格端详着徽章,突然开口:“对了。你以前也说过。” 爱国者看向他:“您说。” “二十多年前,你说过你想与我比试一次。”赫拉格的嘴角微微上扬。 爱国者摇头:“现在?不。” 他的手指抚过铠甲上的裂痕:“我的铠甲,您砍不穿。不公平。” 赫拉格轻笑:“这副铠甲已经相当破旧了。它的性能远不及军队不断维护它的时候。” 爱国者的声音低沉:“铠甲,乌萨斯的。我,帝国的背叛者。它只会越来越破。” 赫拉格的目光锐利:“正因如此,你才会有那个代号。你在它错误的时候站起来反对它。” 爱国者沉默片刻,缓缓摇头:“我不敢这么说,将军。我不以此自称。” 赫拉格突然问道:“‘爱国者’,乌萨斯的战争是否理所应当?” 爱国者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自然。我们的战争,是正义的。否则,无数牺牲,失去意义。”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将军。真正的答案,我们都知道。” 赫拉格没有接话,只是望向远处燃烧的废墟。 爱国者继续说道:“但,他们不能白死。他们的死,必须有意义。” 赫拉格冷笑:“可你已经站了出来,你在反对乌萨斯。” 爱国者的目光坚定:“我反对的,是帝国。不是土地,不是人民,不是乌萨斯本身。”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如果是医学大臣造成现状,他就是敌人。如果是议会谋划,我们就推翻议会。如果是军队制造对立,就毁掉军队。” 他的声音如钢铁般冰冷:“塔露拉有远大目标。我的目标,更阶段性,但更明确。” “过去的乌萨斯,战争是正义的;现在的感染者,战争是正义的。” “我为正义而战。正义,永远属于乌萨斯。” 不远处,几名整合运动成员正拖拽着几个衣衫褴褛的感染者走来。为首的整合运动成员高声报告: 第2章 破局者 1096 年 12 月,切尔诺伯格郊外·荒野 寒风卷着沙尘掠过荒芜的原野,枯黄的野草在风中簌簌作响。远处,切尔诺伯格的废墟在铅灰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压抑,仿佛一座巨大的墓碑,无声地诉说着战争的残酷。 整合合运动的术师站在一处高地上,手中的通讯器发出刺耳的电流声。他的眉头紧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仿佛随时会有敌人从阴影中扑出。片刻后,通讯器里传来一个慵懒而戏谑的声音—— “嚯……值得你们用这个频道联系我,怎么?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术师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而急促:“不太有趣,w,在你重整那些萨卡兹雇佣兵的时候,有一支队伍叛逃了。” 通讯器另一端的w似乎轻笑了一声,语气依旧漫不经心:“好像是支负责清扫战场的后勤队伍。” “所以我们直接发起了追击。”术师的指尖微微收紧:“意料之内的,他们变成了一盘散沙,一触即溃,开始向城外撤离。” “可喜可贺。” w的声音带着一丝讽刺,仿佛在嘲笑他们的小题大做。 术师的脸色阴沉下来:“但,意料之外的情况是……我们派去追击的小队,和我们失去了联系。”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作为佣兵们的新领头人,希望你能给出合理的解释。” 短暂的沉默后,w的声音再度响起,依旧轻佻,却多了一丝危险的味道:“这种描述可不利于我理解喔?” 术师咬了咬牙:“事实如此。协同小队没发现埋伏和陷阱,只知道敌人是萨卡兹人。” “那自然是萨卡兹了,我的佣兵还能有什么其他种族呢?” w的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不过,挺有趣的。接着说。” 术师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急促的呼吸:“最先接触的时候,目标被成功压制,出于谨慎,追击小队也有所保留。对方并不是什么强敌。然而某个时刻,通讯突然中断了。” 通讯器里传来w的低笑:“……嗯,比起你们,真正的野兽更善于隐藏自己的尖牙利齿,你们这也太大意了吧。” 术师的额角渗出冷汗:“我们该怎么办?” “那些萨卡兹人有什么特点?” w的声音突然认真了几分。 “……不清楚,目击者大都失去了联络。从远处看,只知道有一名近身陷阵的战士。” w沉默了一瞬,随即轻笑:“那就不要和他们正面接触。拖住那个人,我们一会见。” --- w 放下通讯器,黑色的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整合运动的刀兵快步走来,神色凝重:“出了什么事?” 她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没什么,只是有一支不够成熟的小队中了诱饵。” 刀兵皱眉:“我们要去支援他们吗?” w叹了口气,语气慵懒:“唉,明明大家都有自己的工作,为什么不能各自处理好分内的事情呢?”她顿了顿,又笑道,“嗯……不过这次就不深究了吧。毕竟我也非常在意我可怜的前领导带着哪些奇怪的萨卡兹人呢。” 刀兵点头:“明白了。”他转身对身后的队员喊道,“通知全体小队,临战整备,转移到城郊!” --- 荒野的另一侧,战斗的余烬尚未散去。 整合运动的术师狼狈地后退,手中的法杖因颤抖而发出微弱的嗡鸣。他的面前,一名萨卡兹战士静立如松,手中的长刀泛着冷冽的寒光。 “……太弱小了,所谓的整合运动只有这种水平吗?” 战士的声音低沉,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术师的脸色涨红,怒吼道:“你这家伙!竟然小看我们——” 话音未落,一道慵懒的女声打断了他:“呵……” w的身影从后方缓缓走来,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本来就预想到会遇上几个老熟人,可没想到会是你啊。” 术师一愣:“w,我们——” w抬手示意他闭嘴,目光始终锁定在萨卡兹战士身上:“归队,术师,除非你想送死。别摆出那副急着报仇的表情,他还没有使出全力。哦,想送死的话,我就不拦着你咯?” 术师咬了咬牙,最终不甘地挥手:“……收队。” 待整合运动的成员退去,w才轻笑一声,语气熟稔:“很久不见了,佣兵刀术师。” 萨卡兹战士——炎客的目光锐利如刀:“你——” “现在,叫我w。” 她歪了歪头,“你呢?” “炎客。” 他的声音冰冷,“你应该明白,于我而言,互报姓名的意义。” w故作惊讶地捂住嘴:“哎呀,可怕可怕,过去你手刃那些家伙的时候,也会互报姓名吗?” 炎客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委托和厮杀是不一样的。” w耸耸肩,语气轻松:“作为一个经历过那场战争的萨卡兹人忽然销声匿迹,很令人担心啊。”她顿了顿,又笑道,“佣兵嘛,只不过是换了个领头人就要跑路,让人很心慌喔?” 炎客淡淡道:“这无关紧要。”他的目光扫过w身后的整合运动成员,嘴角微微上扬,“不过没想到,你的部下连让我报上名字的价值都没有。” w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那还真是荣幸……嗯,虽然他们成为我部下也没多长时间。”她的语气突然危险起来,“啊,你是在邀请我杀了你?” 炎客摇头:“不,我对你仰仗外力的战斗方式毫无兴趣。”他抬起刀,刀锋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但我得承认,战术也是一种技巧。如果你的战术比过去更加精湛,我愿意领教。” w挑了挑眉:“……奇怪,你过去不是那种‘只要杀了目标怎么都好’的类型吗?” 就在这时,整合运动的刀兵快步走来,低声道:“w,小队已经分散到了指定点,已经彻底切断了敌人的退路,他逃不掉的。” 炎客的目光扫过四周,嘴角微微上扬:“我也没想到你能成为这些家伙的领导者,大家都在改变。” w轻笑:“这些家伙?啊……你是说整合运动?”她的眼变得深邃,“还是说……萨卡兹们?” 这时,整合运动刀兵突然暴起,长刀直刺炎客:“喝——!” 炎客侧身避开,刀锋擦过他的衣角,带起一道细微的裂痕。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原来如此,你也是……” 刀兵冷笑:“挑衅?你也就现在能嚣张两下了!” 炎客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刀:“嗯,来吧。” 战斗在瞬间爆发,刀光交织,火星四溅。刀兵的攻势凌厉,但炎客的步伐始终稳健,每一次格挡都精准无比。数招过后,刀兵的脸色逐渐苍白,他的手臂被划开一道伤口,鲜血顺着手腕滴落。 “唔呃!该死!你是怎么——” 炎客的刀锋抵在他的咽喉,声音冰冷:“你还有空说话吗?” w站在不远处,嘴角的笑意不减:“……意料之内,他变得更强了。” 整合运动的术师按捺不住,怒吼道:“w!我们为什么就站在这里看着!?只要你下令,他立刻就会灰飞烟灭了!” w瞥了他一眼,语气轻佻:“所以现在,我又能对你发号施令了?” 术师一滞,脸色涨红:“别在这种时候找茬!” w摊手:“但我确实不是你们的指挥官呀。”她看向刀兵,笑意更深,“提个建议,收手吧,别刺激他了,自找麻烦最好换个时间。” 刀兵咬牙:“……该死。” w摇头:“不是吧?你难道真的打算单打独斗就解决他?别在这里搞笑啊。” 刀兵不甘地退后一步:“嘁。” 炎客的目光扫过众人:“下一个是谁?” w歪了歪头:“这么着急,是赶着去赴谁的约吗?” 炎客淡淡道:“我不是第一次杀出重围了。” w轻笑:“唔,嗯,原来如此。我想,你大概是在说内战时候的事吧?我有点兴趣,能说说吗?” 炎客的眼神微微波动,但很快恢复平静:“没什么。被人埋伏,所有人死了而我还活着,就这么简单。”他抬起刀,“怎么样?还要继续吗?对我来说,刚才的战斗还远远不够。” w沉默片刻,突然笑道:“不……我在想,也许你应该加入我们。” 术师猛地瞪大眼睛:“w!?他这个叛逃者,已经杀了那么多整合运动的——” w的语气陡然冷了下来:“是我的佣兵们决定要用他,整合运动需要他。有意见?” 术师被她的眼神震慑,一时语塞。 炎客的目光深邃:“……” w的笑容重新浮现:“不管怎么想,都是我们这边更有趣吧?战争,流血,还有那么多萨卡兹同僚……”她的声音带着诱惑,“你追求的一切在这里都打折大放送哦。” 炎客摇头:“我不这么认为。” w挑眉:“你也是感染者吧?加入整合运动又有什么不好呢?” 炎客的声音冰冷:“无序的破坏,带着某种目的的集团暴行,我看不出能从这样的组织里得到什么。”他的目光锐利,“战争?现在的你们不过是摩擦迸发出的点点火种,你应该知道真正的战争是什么样的。” w摊手:“别这么说,我们也是有在努力工作的,何况整合运动之间也有区别嘛。”她眨了眨眼,“虽然我的前任上司喜欢更纯粹些的东西,但我可是无论什么都乐在其中啊。” 炎客沉默片刻,突然道:“如果非要说的话……是呢,我想领教一下塔露拉的剑术。” w噗嗤一笑:“那个龙女?虽然我不想称赞她,但你基本没有一丁点胜算喔。”她的语气带着调侃,“而且她那个,能算剑术吗?你在靠近她之前就会变成一块炭吧?” 炎客淡淡道:“我知道。” w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认真:“你并不值得信任。你我都互相隐瞒了很多事情。” 炎客没有否认,只是轻声道:“……呵,有一个很不错的地方,那里比整合运动更适合磨砺我的刀刃。” w的瞳孔微微一缩:“还有这种事?!” 炎客的嘴角微微上扬:“就算他最后被你除掉了,事实就是事实,依然在那里。遮掩是没用的。” w沉默片刻,突然叹了口气:“真是败给你啦!行啦行啦。”她摊手,语气无奈,“我确实和他口头约定好,让他干掉我的上司,方便我去做事呢。” 炎客的眼神锐利:“但你不可能放过他们。” w轻笑:“至少我放过了他想保护的人啊。”她的语气带着几分狡黠,“我答应他,会给罗德岛的救援队提供帮助——这和我杀死他这件事,也没什么矛盾吧?” 炎客冷笑:“就算这样,他也消灭了你好不容易弄到手的精英战士。” w的表情陡然阴沉:“够了!这事,我可还是很生气的!” 她深吸一口气,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唉。难得遇到一位旧识,本来还以为能搞好关系,最后还是你死我活,我也很伤心的。” 整合运动的刀兵走上前,低声道:“……w,我们必须动手了。拖得太久会影响既定的计划。” w看向炎客,语气罕见地认真:“好啦,既然大家时间都很紧迫……你真的不打算改变你的看法?” 炎客摇头:“自然不会。” w轻笑:“最后一个问题,你现在的雇主是谁?啊,抱歉,反正你是不会说的吧。”她的眼神深邃,“但我大致猜得到。” 炎客淡淡道:“是吗,我以为他们没有那么有名。” w的笑容扩大:“我有不少旧识在那里。欸,虽然我的旧识到处都是啦,你也算是呢。” 炎客皱眉:“前言不搭后语。” w摇头:“不,我要说的是,我也许清楚一些你以前的佣兵队伍被消灭的内幕。”她的声音陡然低沉,“尊敬的刀术师队长,策划了那次的阴谋,让你变成现在这样子的人,说不定就在你要去的地方哦?” 炎客的眼神微微波动:“是吗?” w的笑容带着几分恶意:“啊哈哈,原来你不知道!当然了,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炎客沉默片刻,突然笑了:“有趣。” w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很快你就会发现,事情肯定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她轻声说道,“我很期待你会怎么做,呵呵,你总会做些什么的。” 整合运动的术师按捺不住,怒吼道:“w!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w瞥了他一眼,语气冷淡:“哎,说真的,我的萨卡兹们不会动手哦?要干活,你们自己去干。” 她看向炎客,眼神深邃:“刀术师——不,炎客,在之后的战斗里,你可能会死。” 炎客的嘴角微微上扬:“久违的死局。我很兴奋。” w挑眉:“久违的?这么说来,也许你佣兵队的全灭并没让你变得冷酷,反而让你变得快乐起来了?” 炎客摇头:“我和你没有相像之处,w,快乐不是值得追求的目标。”他的目光坚定,“‘上一次’让我失去了很多东西,但我眼前的道路却变得明晰而清澈。” w轻笑:“你居然在笑哎。” 炎客淡淡道:“我,也想这么问。” --- 数日后,罗德岛舰船·医疗部门 杜宾双手抱胸,目光锐利地审视着眼前的萨卡兹战士:“合同内容——似乎没有要求你在正式登舰前,就和整合运动正面冲突。” 炎客平静道:“是我个人的原因。” 杜宾皱眉:“我们欢迎感染者和有志于解决感染者问题的各类人才,但绝不接纳违反规则和条例的人。” 炎客点头:“如果有必要,就按你们的方式处理。” 杜宾沉默片刻,最终叹了口气:“哼,不管这个,欢迎来到罗德岛。” 她转身,示意炎客跟上:“接下来,我领你去医疗部门吧,有个人想见见你。” 医疗室的门缓缓打开,博士抬起头,目光与炎客相遇。 “——你是?” 炎客的瞳孔微微一缩,低声道:“你……” 博士微微侧身:“抱歉,借过。” 炎客站在原地,嘴角缓缓上扬:“……呵。”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自言自语:“w,你还真是诚实啊……看来活久一点,确实有些益处。” 第3章 射击训练 龙门接舷区,罗德岛舰船,底层射击训练室 射击训练室内,机械靶标在轨道上快速移动,发出细微的嗡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混合着汗水的气息。杰西卡站在训练场中央,手持铳械,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略显急促。她的目光紧盯着前方,但每一次扣动扳机后,靶标上的弹痕却总是偏离中心。 雷蛇站在她身后,双臂抱胸,眉头微皱。她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在空旷的训练室内回荡: “三点钟方向,20米,术师目标a。” 杰西卡迅速转身,铳械在手中微微颤抖。她瞄准目标,扣下扳机——子弹擦过靶标边缘,未能命中要害。 “八点钟方向,30米,重装防御人员身后的指挥者。” 杰西卡再次调整姿势,但动作明显迟滞了一拍。子弹击中了目标,却只是擦过肩膀,算不上有效杀伤。 雷蛇的眉头皱得更紧,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严肃: “注意,十点钟方向有敌方狙击人员。” 杰西卡猛地转头,铳械抬起,却在最后一刻犹豫了。她的手指微微收紧,又松开,最终扣下扳机时,靶标已经移动到了另一侧。 砰! 子弹落空。 雷蛇叹了口气,走上前拍了拍杰西卡的肩膀。杰西卡的肩膀微微一颤,像是被惊醒一般,转过头时,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 “这才第五组折返射击而已。” 雷蛇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严厉,“最后的目标转换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而且也没有命中有效击杀点。”她顿了顿,目光直视杰西卡的眼睛:“如果是实战的话,说不定已经反过来被敌人击中了。” 虽说训练效果并不佳,但雷蛇看杰西卡已经气喘吁吁,“我看你累了,要不要注意下?” 杰西卡的呼吸微微一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铳械的握把。她的声音有些发虚:“哈,哈哈,呼……并,并不会!”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倔强,“请指导我继续练习!” 雷蛇盯着她看了两秒,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恢复了严肃。 “气势还不错,不过强撑可不行。” 她抬手示意暂停,“我们稍微休息10分钟,尽快将自己的气息调整好。” 杰西卡的肩膀微微放松,但眼神依旧紧绷。雷蛇走到一旁的休息区,拿起水壶喝了一口,随后转身看向她: “在这10分钟里,我会再跟你强调一次手持铳械的基础运用准则。” 她的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即使是在战场,也一刻都不能忘记这些最核心的部分!” 杰西卡立刻挺直腰背,用力点头:“是!” --- 休息区的长椅上,杰西卡低着头,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似乎仍在回想刚才的失误。雷蛇坐在她对面,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平静却锐利。 “首先,永远保证姿态的稳定和平衡。” 雷蛇的声音不疾不徐,“不管在怎样的地形中移动,身体核心都不能放松。” 她站起身,示范了一个标准的射击姿势——上身微微前倾,双腿分开与肩同宽,重心稳稳落在脚掌中央。 “上身保持压低,保证重心。” 杰西卡认真模仿,但动作仍有些僵硬。雷蛇走到她身后,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向下压了压。 “太紧张了,放松一点。铳械不是你的敌人,它是你的搭档。” 杰西卡深吸一口气,试着调整呼吸,肩膀的紧绷感稍稍缓解。 雷蛇继续道:“其次,控制铳械运作的源石技艺绝对不能有半点紊乱。” 她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杰西卡的手臂,“从手臂连接到铳械内部,精确地感知弹药的推送情况,然后激活铳芯开火。”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加重:“说起来轻松,但是需要细腻地进行源石技艺的持续触发。一旦出现了技艺紊乱,就很可能造成射击失误,甚至铳械的损坏。” 杰西卡抿了抿嘴唇,眼神中闪过一丝懊恼——这正是她刚才频频失误的原因。 雷蛇看了她一眼,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语气缓和了些:“最后,则是对目标的瞄准射击和再次移动。” 她微微摇头,“在黑钢的射击理论中,这些仅仅是基础中的基础,杰西卡,你也应该了然于胸了。” 她突然话锋一转:“那么,你知道你刚才的射击中最大的问题在哪里吗?” 杰西卡一愣,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呃……是因为我的练习量不够,所以重心不稳,转换的速度不快,然后源石技艺控制不精……”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以及……开枪的时候总是要么犹豫,要么松懈,总不能命中目标。”她猛地抱住头,发出一声哀叹:“啊啊啊,这么一想,我这不是每一个部分都有很大的问题吗!” 雷蛇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你说得一半对,一半不对。” 她走到杰西卡面前,微微俯身,目光直视她的眼睛:“杰西卡,你总是想要兼顾一切,既想要做到速度够快,还要命中率够高。” 她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在不知不觉期间,你会在各个环节都畏首畏尾。” 她抬起手,轻轻点了点杰西卡的指尖:“因为你的急迫,导致你的源石技艺控制最先出现混乱。因此,当你应当开始瞄准敌人时,你却还要去进行铳械内部的控制检验。”她直起身,语气坚定:“从这里开始,你的射击就会出现问题。” 杰西卡瞪大了眼睛,像是被点醒了一般:“原、原来是这样的……!?” 雷蛇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些:“首先,你要做的是丢掉那些你太在意的各个方面,先专注于指尖。” 她抬起手,做了个扣动扳机的动作,“相信你的搭档,手中的枪不会欺骗你。”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你如何对待它,它就会如何回应你。” 她顿了顿,语气再次严肃起来:“源石技艺输送的量和速度不是关键,谨记,精度控制和稳定性才是最重要的部分。” 她转身走向训练场中央,回头看向杰西卡:“来吧,继续。连续移动到三个练习台,对前方多个目标进行快速射击。” 她的声音不容拒绝:“再进行五组!专注于手上的源石技艺!” 杰西卡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坚定。她握紧铳械,用力点头:“好的!” --- 就在这时,训练室门口发出声响,仿佛一堆货物散落般的声音,只见芙兰卡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差点站着睡着了。她打了个哈欠,“基本训练、基本训练、基本训练……” 她的声音拖得老长,带着明显的厌倦,“已经是第三个小时了……” 她夸张地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气:“我可以离开这个充满汗味的训练室了吗?” 雷蛇撤了一眼芙兰卡,“你也知道三小时,不出功不出力,还在一旁说闲话。” “只是杰西卡的一个切城废墟的侦查任务而已,至于看重到连休息日都消耗进去吗。”芙兰卡撇撇嘴,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难不成还会刚好偶遇出来闲逛的大恶人不成。” 她瞥了杰西卡一眼,语气调侃,“我觉得杰西卡需要训练训练自己的自信心才对。” 雷蛇终于转过身,从一旁的文件夹中抽出几张纸,递给芙兰卡: “看看这些黑钢的资料,杰西卡的各项数据都属于中等水准。” 她的语气平静,“作为特派罗德岛的正式员工之一,杰西卡自然也有不小的压力。” 她顿了顿,目光扫向正在专注练习的杰西卡:“虽然是和霜叶、陨星她们一起的侦察任务,做好准备总不会有坏处。” 芙兰卡翻了个白眼:“累垮了在战场上没力气了怎么办?” 雷蛇沉默了一瞬,随后轻声道:“她担心自己成为他人的累赘,想要提高自己的作战能力,所以才来专门找了我。” 她的声音低沉了些,“龙门的清扫任务结束后,我们还得回一趟黑钢本部,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陪杰西卡做训练了。”她的目光落在杰西卡身上,语气罕见地柔和:“关于手持铳械的使用,我尽量也想把我更多的经验分享给她,能多一点也好。” 芙兰卡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为了可爱的晚辈,真不错啊。” 她的语气带着调侃,“我还以为你已经忘记了我们还得回黑钢一趟。”她伸了个懒腰,继续说道:“这一趟回去不仅要上报龙门任务的情况,还得进行例行的检验。” 她歪头看向雷蛇,“你就完全不准备一下?不怕这次的考核评价降低了?” 雷蛇面无表情:“我早就准备好需要上报的资料了,我又不是回到罗德岛以后只在睡觉和闲逛。” 芙兰卡眨了眨眼,笑容狡黠:“嘿~你怎么知道我回来只睡觉和闲逛了?” 她故作夸张地捂住胸口,“雷蛇前辈真是个关照同事的人啊。” 雷蛇懒得理她,转身走向杰西卡,继续指导她的训练。芙兰卡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提高声音:“至于考核,如果评价降了要调走的话,我是不是就不用跟你——” 雷蛇的脚步一顿,回头瞪了她一眼。芙兰卡笑嘻嘻地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 训练室内,杰西卡的射击逐渐稳定下来。她的动作不再像之前那样僵硬,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更加果断。雷蛇站在她身旁,偶尔出声纠正,但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观察。 芙兰卡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看你陪杰西卡的这些练习,我猜充其量也只是一些加大训练量,积攒经验?” 雷蛇没有回答。 芙兰卡耸耸肩,继续说道:“比起在这里一遍一遍一遍的原地苦练——” 她拖长音调,“既然是使用铳械的研讨会,为什么不去找那些亮闪闪的天使们?”她站起身,走到雷蛇身旁,语气调侃:“她们才是真正的铳械宗师吧。砰~嗙!杰西卡能从她们那里学个一招半式,怎么也比从你这里学的强多了吧。” 雷蛇终于转过头,眼神冷淡:“问他们的话,无非就是‘这有什么难的,就跟走路一样简单啊?’‘全凭感觉不就可以做到了?’那么几句。”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对使用起复数大型铳械都得心应手的天使们来说,这种轻型铳械简直就如同小孩子的玩具。” 她顿了顿,声音平静:“拉特兰的铳械使用术过于先进和复杂。从中可得不到什么参考。” 芙兰卡挑眉:“嘿,那可真是让人羡慕。” 雷蛇看向杰西卡,语气坚定:“我们要掌握在瞬息万变的场合下的精细源石技艺控制,那可不是一般量的训练就能达到的。” 芙兰卡叹了口气,摊手:“为什么创建黑钢的老板们,非要让下面的人使用这种费力不讨好的武器。” 她的语气抱怨,“同样是远程作战,比起手弩操作难度高不说,弹药还贵,保养还麻烦。” 雷蛇头也不回:“黑钢选择手枪不是没有道理。” 她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制式武器对公司来说降低了管理难度和人员变动的风险,筛选了庸才。” 她顿了顿,“在作战中不仅能保证了射速和效率,也确实比其他的远程武器易于携带和隐藏。” 芙兰卡捂住耳朵:“好了好了好了我可不想再听你说这些了。” 她站起身,朝门口走去,“我算是清楚了,你们继续你们的,没事的话我就回去了。” 她回头冲杰西卡挥了挥手:“我会在心中为杰西卡加油打气的,在回黑钢总部之前,我需要更多的休息。” 雷蛇突然叫住她:“我特意叫你来不是随便说说的,杰西卡也需要你的帮助。” 芙兰卡停下脚步,挑眉看她。 雷蛇的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无奈:“我可没办法教她在战场前线一边进攻还能一边高速作战的诀窍。” 芙兰卡噗嗤一笑:“你教她带上一块大盾牌一边放电一边移动不行吗?” 雷蛇面无表情:“别贫了。”她走向芙兰卡,语气认真:“比起我的建议,你的经验肯定更能够帮助到杰西卡才对。” 她的目光直视芙兰卡,“在作战前线来回移动,轻松突破敌人防御,还能长时间维持源石技艺强化武器。”她顿了顿,语气罕见地带上一丝赞赏:“在黑钢之中,还有谁能在源石技艺的控制上比得过你。” 芙兰卡的脸突然红了,她猛地别过头:“停停停,为什么你老是能自然地说出来这些话。” 她的声音有些慌乱,“我听着都要脸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才转回头:“呼,要教教杰西卡也不是不行。” 她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慵懒,“但是我并不知道怎么样做个老师。”她耸耸肩:“如果理解不了我说的,跟不上我的节奏的话,我可不会慢慢地手把手教。” 雷蛇点头:“那当然,杰西卡也是这么希望的。” 芙兰卡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雷蛇:“……你刚才给我的这份杰西卡考核资料,你有看过吗?” 雷蛇接过文件,翻了几页:“怎么,我就瞄了一眼。数据真的很糟糕吗?” 她的眉头微皱,“杰西卡明明那么努力了……” 芙兰卡叹了口气,走到她身旁,指着文件上的几处数据:“你仔细看看这些,木头脑袋。” 她的语气难得认真,“虽然杰西卡没有任何一项数据在黑钢内能排进前列,但是比起综合数据来说,杰西卡可一点不比我们差多少啊。”她抬头看向正在训练的杰西卡,声音柔和了些:“不管杰西卡自己多没有自信,这可不是一个差生的数据。”她收回目光,看向雷蛇:“长久的训练和坚持,可绝对不会辜负付出努力的人。” 雷蛇沉默了片刻,最终轻声道:“这……我一点都没有发现这些。” 芙兰卡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啊,别把木头脑袋也教给了杰西卡就好了。” 训练室内,杰西卡的射击声依旧清脆。雷蛇和芙兰卡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她身上。阳光透过高窗洒落,将她的背影洒上金光。 第4章 存续公正 你是否听闻一声惊雷? 雨成帘,不见山 我早已忘记是何人何物 将我引领入此道 远方的红色的云啊 带我回到故乡 叙拉古的天灾低发区,荒野的风裹挟着潮湿的草木气息,穿过密林的缝隙,发出沙沙的声响。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坠下一场暴雨。林间的小屋孤零零地立在一片空地上,屋顶的茅草被风掀起一角,露出下面粗糙的木梁。 红云猛地起身,独臂下意识地摸向身旁的弓。她的耳朵微微抖动,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唔……?” 她屏住呼吸,锐利的目光扫过昏暗的室内。腌制的羽兽肉挂在梁上,鞣制用的架子旁堆着几块处理过的牙兽皮,手工小刀和木质工具整齐地摆放在角落——一切如常,却又透着某种异样。 “……谁?” 她的声音很低,像是野兽的低吼。 “我已经听见了歌声,躲藏是不必要的,我没有恶意。” 一道平静的男声从门外传来,语调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红云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攥紧了弓。 “……每个刽子手都是这么说的。”她的声音里透着压抑的怒火,“但最后,总是见血。” “刽子手?我不明白你的用词。”门外的人似乎顿了顿,“我是拉特兰公证所——” “闭嘴!你骗不了我!” 红云猛地拉开弓弦,箭矢破空而出,直指声音的来源! 然而—— “并没有。” 箭矢被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稳稳抓住,箭尾的羽毛仍在微微颤动。 红云的呼吸一滞。 “失礼了。” 门被推开,一道高大的身影踏入屋内。他穿着拉特兰公证所的制服,白色的长外套垂至脚踝,金色的纹章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他的面容被阴影笼罩,唯独那双眼睛——冰冷、锐利,像是审判者的目光。 红云迅速后退,一脚踹开窗户,翻身跃出。 “目标翻窗逃走,反应相当迅速。” 送葬人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屋内,在自言自语地描述环境,仿佛一台没有情绪的机器。 “环境确认。腌制的羽兽肉,鞣制用的架子,处理过的牙兽皮,手工小刀和木制工具。” 他缓步走向窗边,声音依旧平静:“放下弓。我清楚你的位置,你埋伏在窗后。” 窗外,红云的耳朵不自觉地警惕一动。 “重申一遍,我对你没有恶意。” 红云的指尖扣在弓弦上,她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不行!” 送葬人微微侧头,似乎对她的反应早有预料,“你的警戒心很强。” 红云猛地从窗后现身,箭矢直指他的眉心!“尝尝这一箭!” 箭矢破空而来,却在距离送葬人面门寸许的位置被他抬手抓住。 红云睁大眼睛。“抓……用手抓住了箭身?”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怎么会……你究竟是什么人!” 送葬人松开手,箭矢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诚如报告所说,遗嘱继承人暴躁排外,难以交流。” 红云的耳朵竖起,警惕地盯着他:“遗嘱?什么遗嘱?” 送葬人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开始缓缓念道。 …… “ ‘以上就是本人遗嘱的全部内容。’ ” 红云静静听着,但还是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仿佛在判断这是否又是一个陷阱。 送葬人继续念道: “‘除此之外,我有一条出于私心的请求,在叙拉古的森林之中,我遇到了一位独臂的沃尔珀少女…’” 红云突然一惊,仿佛是课堂上突然被点到名字的小朋友。 “‘她沉溺在对过去的复仇之中,拘泥于那片染血的土地。’” “‘出于怜悯,我帮助了她,也许这伤害到了她的自尊,但她倔强的求生方式的确感动了我。’” 红云的手指微微颤抖。 “‘后来我意识到,我一时兴起的援助,不过是坚定了她复仇的执念,这让我寝食难安。所以我想把我的一切赠送给她,尽管我几乎一无所有,只剩那么点可悲的遗物。’” 红云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迪伦马特?” 送葬人点头,“他是拉特兰人,曾用多个化名。” 红云的尾巴绷紧,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死了?” 送葬人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他想让你活下去。” 红云猛地后退一步,弓弦再次拉满。“我不需要!”她的声音近乎嘶吼,“我不认识他!我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 送葬人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如冰,“你想活下去吗?” 红云的呼吸一滞。 “你只要回答,想,或是不想。” 林间的风骤然加剧,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催促她的答案。 红云的嘴唇微微颤抖,最终,她咬紧牙关,低声道: “……想。” 送葬人点头,转身走向门外,“那么事不宜迟,我们出发。” 红云瞪大眼睛:“等等!我还没答应跟你走!” 送葬人头也不回:“根据遗嘱,你已被公证所视作接受委托。而我的任务,是确保你活着抵达罗德岛。” 红云气得跺脚:“你这个怪人!我迟早要让你好看!” 送葬人停下脚步,微微侧头:“你可以称呼我‘送葬人’。” 红云盯着他的背影,最终,她抓起地上的行囊,快步跟上。 --- 请一定要照顾好她,送葬人先生。当然,也许对你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别摆出一副不理解的表情,你会明白的。 希望你们能让她脱离泥泞。别让她像我一样。 正义?也许我的所作所为是有正当性的吧,先生,如果公证所能够谅解我的话。 但那依旧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事情,相反,正因如此,才让人生显得荒谬之极。 但她是我的遗产。 是我的希望。 愿主保佑。 第5章 课后作业 罗德岛舰船的二号舱室被午后阴郁的天色笼罩,窗外细雨淅沥,水珠顺着玻璃滑落,留下一道道蜿蜒的痕迹。伊芙利特猛地从床上坐起,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她攥紧被单,指节发白,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喘息。 又是那个梦——纯白的空间,无声的质问,还有那团永远烧不尽的火焰。 “烦死了……”她抓了抓乱糟糟的红发,一脚踢开被子。桌角的作业本摊开着,纸页上潦草的笔迹和焦黑的边缘形成鲜明对比。她盯着那道被自己失控的火焰燎出的痕迹,烦躁地咂了咂嘴。“博士那家伙,出的什么破题!” 笔尖狠狠戳在纸上,墨水晕开成一片污渍。伊芙利特咬着嘴唇,脑海中闪过赫默临走时的叮嘱:“好好完成作业,别惹麻烦。”可那些弯弯绕绕的词汇和数字像一团乱麻,越是用力,越是缠得她喘不过气。 砰! 桌角突然窜起一簇火苗,她手忙脚乱地拍打,却只让焦痕扩大了几分。“停停停!”她对着自己的掌心低吼,仿佛在训斥一头不听话的野兽。火焰终于偃旗息鼓,但空气中仍弥漫着淡淡的焦味。 “算了,反正写完了……”她嘟囔着合上本子,指尖摩挲着边缘的灼痕。 --- 走廊的灯光冷白刺眼,伊芙利特抱着作业本快步穿行,靴底敲击金属地板的声音格外清脆。拐角处,两道身影让她猛地刹住脚步——霜叶正仰头看着挂在墙上的红,后者像只灵巧的猫,脚尖轻点墙面,手里同样捏着一本作业。 “红,这个词的意思是‘约定’。”霜叶的声音平静,指尖点在纸面上,“就像博士答应带你执行任务,你必须先完成他布置的功课。” 红歪了歪头,耳朵微微抖动:“约定……红记住了。” 伊芙利特忍不住嗤笑一声:“哟,小红帽居然没直接翻窗进教室?” 霜叶皱眉,不动声色地挡在红身前:“伊芙利特,别靠太近。”她的目光扫过对方怀里焦黑的作业本,又瞥见走廊墙壁上几道新鲜的灼痕,“你又失控了?” “关你什么事!”伊芙利特梗着脖子,火焰般的瞳孔缩了缩,“本大人好得很!” 红突然抽了抽鼻子:“烧焦的味道。”她直勾勾地盯着伊芙利特,“作业,烧了。” “你——!”伊芙利特的脸瞬间涨红,手中的本子被攥得咯吱作响。她不是故意的,她真的不是……可那些话卡在喉咙里,最终化作一声冷哼,“少管闲事!” 霜叶叹了口气,指尖凝出一缕寒气:“冷静点,伊芙利特。你的温度在升高。” “装什么好人!”伊芙利特猛地抬手,火星从指缝迸溅,“你们是不是也觉得我是怪物?只会烧东西的麻烦精?!” 红的目光骤然锐利,匕首不知何时已滑入掌心:“威胁?” “都住手!”霜叶的喝止被淹没在爆裂的轰鸣中——伊芙利特周身的空气扭曲了一瞬,热浪如潮水般炸开! --- 哗啦! 一堵水墙凭空出现,将火焰生生压灭。缪尔赛思从走廊尽头缓缓走来,指尖还滴着水珠。“哎呀呀,在走廊放火可不行哦。”她笑眯眯地弯腰,戳了戳伊芙利通红的额头,“塞雷娅会生气的,赫默也会哦?” 伊芙利特愣在原地,发梢滴落的水珠砸在地上。她张了张嘴,却只挤出一句颤抖的“缪缪……”。 缪尔赛思轻轻揽住她的肩膀,转头对霜叶和红眨眨眼:“这里交给我吧。”待两人离开后,她变魔术般掏出一包辣椒干:“喏,从赫默抽屉里‘借’的。” 伊芙利特接过辣椒,突然把脸埋进对方衣襟,声音闷闷的:“……我又搞砸了。” “但你有努力写完作业,对吧?”缪尔赛思揉乱她的头发,“去给博士看看吧,他一定会说——伊芙利特是个优秀的干员。”她模仿着博士低沉的语调,逗得少女破涕为笑。 --- 博士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伊芙利特探头张望,手里的作业本皱皱巴巴。 “进来吧。”桌后的身影头也不抬。 她磨磨蹭蹭地挪到桌前,把本子一推:“写、写完了!虽然有点……呃,状况。” 博士翻开本子,焦黑的纸页上歪歪扭扭的字迹依稀可辨。他忽然从抽屉里取出一包东西推过去——正是伊芙利特最爱的干脆鬼椒。 “奖励。”他简短地说。 伊芙利特的眼睛亮了起来,又强装镇定地别过脸:“哼!别以为这点小恩小惠就能收买我!”可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我还是想出行动。” “下次行动,你和陨星小队一起出击。” “真的?!”她几乎蹦起来,火焰在掌心欢快地跳跃,“看我把那些整合运动的混蛋全烧——啊不,我是说……”她讪讪地收起火苗,挠了挠头,“我会按计划行动的!” 博士点点头,指向门口:“现在,去给医疗部的同事道歉。” 伊芙利特僵住了。她盯着自己的靴尖,半晌才挤出一句:“……知道了。”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回头,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博士,那个白色的梦……我迟早会打败它。” 窗外,雨停了。一缕阳光穿透云层,落在她倔强的背影上。 第6章 北极星 08:30 a | 天气:暴雪 北地·因非冰原 | 莱茵生命420号临时科考观测站 观测站内,暖黄色的灯光在暴风雪的呼啸中显得格外微弱。麦哲伦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指,对着控制台呼出一口白气。 “系统已解锁。”机械音冷冰冰地响起。 她歪了歪头,盯着屏幕上闪烁的提示:“确定年份:未知……时间设置出现问题?”她撇撇嘴,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算了,转手工控制吧。” “要进行下一步操作,请进行身份认证。” 麦哲伦清了清嗓子,声音刻意抬高了几分:“莱茵生命科学考察员,麦哲伦!” “认证中——” 短暂的沉默后,系统发出“哔哔”的确认音:“声音样本已确认,指纹已确认。” 突然,一个活泼的女声从扬声器里蹦出来:“嗨,你好呀麦麦,欢迎回来!” 麦哲伦一愣,脸颊微微泛红:“好怪哦!”她抓了抓头发,小声嘀咕,“早知道就不答应梅尔姐测试这个签到系统了……这功能也太羞耻了吧!” 她摇摇头,将杂念甩开,拍了拍自己的脸:“呼,开始干活!” --- 十分钟后 麦哲伦瘫在椅子上,盯着桌上摊开的报告单,长长地叹了口气:“写报告可真是我最不擅长的东西了……”她伸手按下录音键,“还是听听录音吧。” “你好,麦麦。今天,是你本次外出勘察的第187天了哦。”系统的女声依旧欢快。 “哇,已经这么久了吗?”麦哲伦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我都没感觉了。” “你已经出去很久了,也该回来了吧?大家都想你了。” “欸?!”麦哲伦猛地坐直身体,耳朵微微发红,“之前有这一段吗?难道是梅尔姐偷偷录的?”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嘴角扬起一抹温暖的弧度,“呜哇,不管怎么样,这样的小惊喜……好开心啊!” 她的笑容很快又淡了下去,目光转向窗外。暴风雪依旧肆虐,雪花拍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说是说可以回去了,但这场暴风雪恐怕还要持续至少一周呢……”她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幸好物资储备还算充裕。” --- 观测站门口 | 同日午后 麦哲伦裹紧外套,深吸一口气,手里攥着一块待测试的新材料。她小声给自己打气:“听着,麦哲伦,你要快、准、狠!开门,丢出去,立刻关门!” 她数了三声,猛地拉开门—— 寒风夹杂着雪片呼啸而入,几乎要将她掀翻。她眯起眼睛,正准备将材料丢出去,却突然僵在了原地。 风雪中,一道纤细的身影静静伫立。 “请问……”对方轻声开口,声音几乎被风声吞没。 麦哲伦的瞳孔骤然收缩,下一秒,她猛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心脏狂跳不止。 “麦哲伦,你刚才好像看到了一个幽灵。”她喃喃自语,手指紧紧攥住衣角,“虽然她很漂亮……但一定是个幽灵!” 她用力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对,这里可是北地,怎么可能会有别人?难道真的是雪中的幽灵?” 她咬了咬牙,再次拉开门—— 那人依旧站在那里,雪花落在她的肩头,却仿佛无法沾染她的温度。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像是冰原上唯一的暖意。 “请问,我能进来吗?” 麦哲伦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呃……你……我……” 对方微微一笑,伸出手:“不用害怕。我是活人,不信的话,摸摸我的脸吧?” 麦哲伦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对方脸颊的瞬间,她猛地缩回手:“呜啊,好暖和!这怎么可能……这里可是北地啊!”她眨了眨眼,突然反应过来:“您……您是萨米人吗?” 对方轻轻点头:“虽然不知道是哪里让你感到失望,不过我确实是萨米人。你好,小姑娘。” 麦哲伦的脸颊微微发热,赶紧侧身让开:“先进来吧!外面可不是普通人能活下来的温度……即使是萨米人,对这样的暴风雪也没辙吧?” “谢谢你。”对方迈步走进观测站,身上的寒意似乎瞬间被室内的温暖驱散。 --- 观测站内部 | 茶歇时间 麦哲伦将一杯热茶推到对方面前,好奇地打量着她:“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就叫我西蒙娜吧。”西蒙娜接过茶杯,指尖轻轻摩挲杯沿,“你的名字呢,小姑娘?” “代号麦哲伦!莱茵生命科考专员,420号观测站的负责人……”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说是这么说,其实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在用啦。” 西蒙娜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堆满仪器的房间:“你在这里工作?” “嗯!”麦哲伦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我在考察整片北地冰原!” “这里只有你一个人?” “是啊,这就是我的工作!”麦哲伦的语气里带着自豪,但很快又染上一丝落寞,“虽然有时候会孤独……但孤独和快乐并不矛盾。”她抬起头,笑容重新绽开:“我知道我的同事们都在等我回去,也知道这片冰原还有无数秘密等着我去揭开。所以,没那么可怕啦!” 西蒙娜静静地注视着她,眼神深邃:“你还真是相当乐观呢。” 麦哲伦嘿嘿一笑,模仿着前辈的语气:“‘探险家最好的朋友,就是孤独’!” --- 观测站警报 | 突发状况 突然,刺耳的警报声打破了平静。 “警报,检测到温控设施出现异常,即将切断外层供暖功能。” 麦哲伦猛地站起身,冲向监控屏幕:“糟了!材料老化导致外部供暖管道泄露了!”她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打,眉头紧锁。 西蒙娜走到她身后,声音平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如果系统切断外层供暖,观测站会在科考季之前就停止运作。”麦哲伦咬了咬嘴唇,“至少……没法再提供生活功能了。” “还能支持几天?” “两个月左右吧。”麦哲伦抬起头,眼神坚定,“但不行,我必须去修理!” 西蒙娜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外面的风雪已经不是常人能承受的地步了,可能会危及你的生命。” 麦哲伦摇头,语气不容置疑:“观测站不仅仅是为了我运作的。对于探险家来说,这里是生命的节点。如果它停运,未来走到这里的人可能会失去生存的机会。” 西蒙娜沉默片刻,突然轻笑一声:“那么,我替你去吧。” 麦哲伦愣住了:“欸?” “容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西蒙娜站直身体,目光温和却坚定,“罗德岛干员,代号‘寒檀’。我是来接你的。” 麦哲伦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接我?所以……西蒙娜姐真的是来找我的?” 西蒙娜点头:“环境已经变得相当恶劣,信使无法通知你。接下来的工作,交给我。” 麦哲伦还想争辩,却被西蒙娜打断:“麦哲伦,有些事情对你来说还太难了。交给我们大人去做,我们也会很开心。”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放心吧,风雪会停的。” --- 愚蠢的萨米人,这种抵抗有什么意义?你确实很厉害,我们走不出这场暴风雪了。那又怎么样?乌萨斯依然会碾压你们,吞下你们的城市,吃掉你们的土地!女巫我们不会杀掉你。我们会死,我们却要你活!你要活着,你要看整片大地都染血!这东西送给你。我们这些死人的礼物,收下!用你的一只眼睛,收下!惨叫啊,哭啊,然后活着!我们死得光荣,你活得卑微!而且你要一直活着!!女巫! 西蒙娜从臆想中回过神来,“真是的。我以前怎么总是觉得这片大地会枯萎呢?” “只要有这样的孩子在,大地就会一直挣扎着繁茂下去才对。” 第7章 和光同尘 1096 年 12 月 11:30 a 天气多云 罗德岛的走廊总是带着一种机械运转的低鸣,管道间的气流声像是某种隐秘的絮语。可露希尔靠在总工程师办公室的门框上,指尖轻轻敲击着金属墙面,脸上挂着狡黠的笑容。她的目光落在凯尔希身上,后者正低头翻阅一份报告,连头都没抬。 “凯尔希——”可露希尔拖长了音调,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这次又要做什么?” 凯尔希的笔尖微微一顿,终于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这句话应该我问你。” 可露希尔耸耸肩,几步蹦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身凑近:“我等会能去看看博士吗?” 凯尔希的眉毛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你是好久没有对博士恶作剧,又手痒了?” “欸,不要那么警觉嘛!”可露希尔撇撇嘴,故作委屈地眨眨眼,“我可是好心在关心人家呢!” 凯尔希冷笑一声,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上一次你说‘关心别人’的后果,是创造了一间连续三个月都在午夜零点自动播放‘可露希尔的午夜录像超商’的舱室。” 可露希尔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干笑两声:“可是……” “还没法调低音量。”凯尔希补充道,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 “好啦好啦,我承认!”可露希尔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嘴角却仍挂着顽劣的笑意,“我确实是想逗逗博士啦。” 凯尔希合上文件,目光如冰:“然而,博士现在是失忆状态,是否记得你还是个未知数。” “啊?”可露希尔瞪大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事情,“是睡太久了睡傻了吗?好惨哦,之后去给博士送点零食慰问一下好了。” 凯尔希淡淡地“嗯”了一声:“随你。只是,别再给博士留下些坏印象。”她顿了顿,眼神微微暗沉,“华法琳已经够糟了,再增加博士对血魔的误会,卡兹戴尔的事情会被迫继续延后。无限期。” 凯尔希继续说道,“这可是你在他人心目中重新建立自己形象的机会,好好把握。” 可露希尔歪了歪头,故作天真地问道:“我以前的形象有这么差吗?” 凯尔希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在强忍某种情绪:“在中央空调三十六度事件之后,是的。” “不,那是机房断电!”可露希尔立刻反驳,语气斩钉截铁。 凯尔希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我在操作台上找到了你的指纹。” “是机房断电!”可露希尔坚持道,但声音已经弱了几分。 凯尔希没有继续争辩,只是从抽屉里抽出一叠资料,轻轻摊开在桌上:“你黑掉监控删除了录像,但操作台有生物备份系统,我有十三张分布在不同时段的组织切片。” 可露希尔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肩膀耷拉着:“对不起是我的错,那个什么混账使节太嚣张了,我想治治他,十分对不起。” 凯尔希沉默片刻,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可露希尔见状,立刻又恢复了活力,双手一拍:“不过,欢迎会呢?博士的欢迎会,我们不弄一个吗?” “免了。现在是非常状态。”凯尔希的语气不容置疑。 “欸,不要这么冷淡嘛,凯尔希。”可露希尔凑近几分,声音压低,故意带着几分罕见的认真,“既然博士失忆了,我们不是更应该让博士多感受些同伴的温暖吗?” 凯尔希的目光微微一动,随即又恢复平静:“你以前是这么看待博士的?” 可露希尔愣了一下,随即挠了挠头:“可能……我和博士也没那么亲近?不过就像你说的,这不是建立自己的美好形象的最佳时机吗。” 凯尔希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语气冷淡:“可露希尔,我现在不想聊这个话题。” “哼,你不去我就自己去,我可不管你。”可露希尔撇撇嘴,转身作势要走,却又突然停下,回头问道:“话说,按照既定安排,我们是要去龙门没错吧?” “嗯。”凯尔希简短地回应。 “能自由行动吗?”可露希尔的眼睛亮了起来。 凯尔希的目光透过窗户,望向远处阴沉的天空:“龙门已经变得相当危险了。” “欸,龙门有这么危险吗?”可露希尔皱眉,“不是说那边治安还挺好吗?” “离切尔诺伯格最近的城市就是龙门,剩下的不用我多说。”凯尔希的语气平静,却带着沉重。 可露希尔沉默片刻,突然眯起眼睛:“那为什么要去?” 凯尔希转过头,目光直视她:“因为离切尔诺伯格最近的城市就是龙门。” “你是不是还隐瞒了什么理由啊……”可露希尔狐疑地盯着她。 “不,上次开会的时候,我全都报告了。”凯尔希的语气带着几分讽刺,“只是那个时候,你正戴着眼罩躺在会议椅上睡觉。” 可露希尔干笑两声,挠了挠脸颊:“系统实在是维护太累了……不好意思。” 凯尔希的表情稍稍缓和:“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没有你的努力,罗德岛连启动都做不到。”她顿了顿,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但我还是要打消你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你叫我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可露希尔眨了眨眼,突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哎呀,就是叫叫你。” 凯尔希的眉头皱得更紧,直接站起身:“我回实验室了。” “别走呀!”可露希尔连忙拉住她的袖子,语气突然正经起来,“哎其实……三区有两条走廊断电了。” 凯尔希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叫工程干员去不就行了。又是供能线路出了问题?” “我们亲自去看看也没什么问题呀。”可露希尔眨眨眼,语气轻快。 凯尔希的目光带着审视:“平常我让你检查的时候,你可都是交给其他干员去做的。” 可露希尔挺起胸膛,故作严肃:“身为罗德岛总工程师的责任感在这一刻又一次觉醒了!我们去吧!” 凯尔希沉默片刻,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可露希尔刚迈出一步,似乎看到什么,突然脚下一绊,差点摔倒:“唉?” 黑暗中,一道纤细的身影静静地站在走廊拐角处,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 “暴雨……”凯尔希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难以察觉的柔和。 可露希尔瞪大眼睛,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唉?!” 凯尔希微微侧身,向可露希尔介绍道:“这位是暴雨。” “呃,暴雨?”可露希尔眨了眨眼,仍有些茫然。 暴雨微微低头,声音轻柔:“您好,可露希尔小姐。” “好乖的孩子!”可露希尔瞬间恢复了活力,转头对凯尔希笑道,“凯尔希,你看看你看看,这些孩子,个个都比你讨人喜欢!” 凯尔希轻哼一声,没有接话,只是对暴雨说道:“暴雨,给我看一下记录仪。” 暴雨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抬起左臂:“是……左臂的,这个吗?” “嗯。”凯尔希的目光落在记录仪上,指尖轻轻划过屏幕,“小心点,别碰掉针头。” “好……”暴雨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凯尔希的眉头微微舒展:“……数字正常。嗯,血红蛋白也回升了。你恢复的不错。” 暴雨的嘴角微微上扬,声音带着几分感激:“谢谢凯尔希医生。” 凯尔希摇摇头,语气平静:“不要谢我,这只是我的职责,是我该做的事。别为了别人的职责去感谢他。”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走廊深处,“暴雨。还记得回去的路吗?” “我记得。”暴雨轻声回答。 “那你就自己先回去吧。”凯尔希的声音依旧冷静,“我和可露希尔还有些事要处理。” 暴雨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道:“但护卫的事情,我走了,凯尔希医生不要紧吗?” 凯尔希的目光微微柔和:“也许你会错意了,暴雨。刚才让你跟着我,是想让你熟悉一下舰内的环境。以后你可能要常来这里。”她的语气坚定,“我不需要护卫。” 暴雨沉默片刻,最终轻轻点头:“是。”她转身向可露希尔微微鞠躬,“那么我就告辞了。再见,可露希尔小姐。” “啊,再见!”可露希尔挥挥手,目送暴雨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随即转头对凯尔希笑道,“听见没凯尔希,她叫我小姐欸!啊,多好的孩子……” 凯尔希没有回应,只是迈步向前走去。可露希尔快步跟上,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哎,她好像很想帮上你的忙,你就这么让她回去了吗?” “每个干员都需要找到自己的职责,我也一样。”凯尔希的声音平静,“让她在她无法施展的地方浪费时间,只是我的失职。” 可露希尔撇撇嘴:“别老说些没人情味的话。” 凯尔希的脚步微微一顿,目光深邃:“暴雨曾经是萨尔贡的军事人员。”她的声音低沉,“在架设人际关系之前,首先该让她明确自己的位置,融入罗德岛,既需要肯定和包容,也需要她先建立起足够的自我认知。” 可露希尔揉了揉太阳穴:“行了行了,你讲这些我头疼……”她突然眼睛一亮,凑近凯尔希,“反正又是你捡回来的咯?” 凯尔希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说道:“这是‘感染者人才收容与发掘程序’的环节之一。” 可露希尔突然想起什么,瞪大眼睛:“等等……上个月你连续七十二个小时呆在手术台旁边,那次的手术对象,是不是她?” “确实是。”凯尔希的语气平静,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露希尔的表情变得复杂:“手术小组至少轮了八、九班……你却又三天没睡?” “至少她恢复得很快。”凯尔希的回答简短而干脆。 可露希尔盯着她的侧脸,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告诉我,凯尔希,你是不是又给自己上试剂了?” 凯尔希的目光微微闪动,语气冷淡:“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可露希尔咬了咬嘴唇,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我不问,你就永远不会说了,是不是?” “有什么说的必要?”凯尔希反问道。 “你对自己太粗暴了。”可露希尔的声音罕见地认真。 凯尔希的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地回应:“我承受得住。” --- 深入故障区域,四周逐渐陷入黑暗。 “好黑!”可露希尔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要不要启用备用电源?” “你看不见?”凯尔希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可不要小看血魔,我当然能看见啦!”可露希尔不服气地反驳。 “我也能。”凯尔希的声音平静。 “那,走吧。”可露希尔迈步向前,却突然踩到了什么,脚下一滑,“说是这么说,我是不是踩到了什么?” “哎呀,这,这什么东西!”她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几分慌乱。 凯尔希叹了口气:“用不着大惊小怪……” “哦……”可露希尔弯下腰,摸索了几下,突然兴奋地叫了起来,“怎么是扭蛋机?怎么放在这种地方!”她的手指轻轻抚过扭蛋机的表面,语气变得雀跃,“嗯?毛茸茸特别收集款?有二十四种不同的毛茸茸和……天呐,隐藏款,天呐!” “可·露·希·尔!”凯尔希的声音带着警告。 可露希尔干笑两声,连忙站起身:“在黑暗的管道里搞工程,感觉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好怀念啊。”她的语气突然变得柔和,“那个时候,罗德岛还没这么大呢。” 凯尔希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黑暗中。 “扳手递我一下!”可露希尔伸出手,突然感觉到冰凉的金属触感,“啊,on3tr,谢谢你!” 她熟练地拧开螺丝,动作流畅得仿佛在光明中操作一般。片刻后,她突然停下,声音低沉了几分:“唔……” “怎么了?”凯尔希问道。 “我好像够不到。”可露希尔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要么凯尔希,你来抬一下?我修一下线路。” “好。”凯尔希简短地回应,随即感觉到可露希尔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引导她调整位置。 “嘿咻……”可露希尔的声音伴随着轻微的金属摩擦声,“这个区域已经彻底断电了,可以开始排查了。”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可露希尔突然开口,语气罕见地认真:“凯尔希,我说,你觉得去切城营救博士是个错误的选择吗?” 凯尔希沉默片刻,声音平静:“选择在那种时候进入切城是不明智的。” “那……”可露希尔的声音带着几分犹豫。 “阿米娅非常坚定地做出了选择,没人能说服她。”凯尔希的声音低沉,“何况,你很清楚精英干员们的倾向。” 可露希尔轻笑一声:“明明只是因为你投了弃权票。”她的语气突然变得狡黠,“难道说,这是你对阿米娅的一次考验?” “考验?不,这不是考验。”凯尔希的声音带着几分深意,“或者说,即使这是次考验,考官也不是我,而是她面对的困境。”她的指尖轻轻敲击管道壁,“既然这是她发自内心的选择,那么,我只会支持她……却也不能倾尽所能,让她觉得万事都会顺利…这毕竟是她自己的选择。” 可露希尔沉默片刻,突然叹了口气:“说得好听,这么搞,善后的不还是你?你不累啊……” “没有人从一开始就能把事情做好,可露希尔。”凯尔希的声音罕见地柔和了几分,“我也不能。”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黑暗,望向某个遥远的地方:“至少我们走过了午夜,剩下需要做的,不过是活到太阳升起。”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以及,你头上第二根电线要掉下来了。” “哎哎哎!拿稳了!”可露希尔手忙脚乱地扶住电线,语气夸张,“要是三枢供电线掉下来,你我一块完蛋!” 凯尔希的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可露希尔的动作突然变得流畅,语气轻快:“唔,等下,我排下线。” “你就这么把两整组线塞在排座后面?”凯尔希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安静!要用心,用心去感受电流的自然与平和。”可露希尔故作高深地说道。 凯尔希沉默片刻,突然轻笑一声:“建议你自己咀嚼一下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可露希尔没有理会,只是专注地调整线路:“可是啊,凯尔希……欸,好了,你试试开关。” 凯尔希按下开关,走廊的灯光瞬间亮起,驱散了黑暗。 “我说,凯尔希,不管你刚才在打什么哑谜,你要走夜路,怎么都得要点光吧?”可露希尔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 “我们不就正在这修灯泡吗?”凯尔希反问。 “啊,灯亮了。”可露希尔仰头看着天花板,嘴角挂着满足的笑容。 凯尔希静静地看着她,突然开口:“可露希尔。” “嗯?”可露希尔转过头,目光明亮。 “为什么你要在今天问这些?”凯尔希的声音低沉。 可露希尔的笑容稍稍收敛,语气认真:“因为我不问,你就不会说啊。”她的指尖轻轻敲击着管道,“老是在肚子里憋着,想法会变质的。” 凯尔希的目光微微闪动:“所以我的答案对你来说可有可无?” “我觉得,你说的这些,对你自己可是非——常重要!”可露希尔的声音突然提高,带着几分坚定,“所以嘛,比起你说了什么,更要紧的是……我一定要亲耳听到你说了才行。” 凯尔希沉默片刻,最终轻叹一声:“浪费时间。下次说明白点,我会直接给你报告书。” 可露希尔撇撇嘴:“可那样你就不会来了呀。” “谁说我不会来?”凯尔希反问,“只要你真的还有灯泡可修。” 可露希尔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就说好咯?” 凯尔希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每次都是这样,莫名其妙就和你定了些奇怪的协议。” 可露希尔笑嘻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这大概就是工程师的作用吧!” 她突然指向头顶的灯泡,语气雀跃:“凯尔希,你看,这颗灯泡!” 凯尔希顺着她的手指望去,灯光柔和而温暖。 “你要说,真亮?”凯尔希的声音罕见地带着几分调侃。 “嗯,真亮!”可露希尔的笑容灿烂如阳光。 凯尔希静静地注视着她,目光深邃。 “你如果能一直保持这种态度,那我也安心了。”她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自言自语,“那样的话,即使我……” “哎!快住口。别说啦!”可露希尔突然打断她,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别说别的……趁现在,就赶紧享受下这盏小灯吧。” 凯尔希沉默片刻,最终轻轻点头。 灯光下,两人的影子交织在一起,仿佛某种无声的约定。 “真是柔和的光芒。”凯尔希低声说道。 第1章 P.m. 1097 年 10 月底 11:37 p 天气多云 龙门日落大道的酒吧里,浑浊的灯光在烟雾中摇曳,将人影拉得扭曲而模糊。后门边最后一张没擦干净的桌子上,扑克牌散乱地摊开,酒渍浸染了牌面,让黑桃j的图案显得格外刺眼。 卡彭咧开嘴,露出一排泛黄的牙齿,手指敲了敲桌面的牌堆:“黑桃j,同花顺,又是我赢了,甘比诺。” 甘比诺眯起眼睛,指尖摩挲着酒杯边缘,冰块的碰撞声清脆却冰冷。“是你赢了,但你藏牌的速度比我用脚趾还慢。” 卡彭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嗤笑一声:“你又想赖账了吗?” “给我闭嘴。”甘比诺的声音低沉,像是一把钝刀缓缓划过皮革。 卡彭不依不饶,身子前倾,阴影笼罩在甘比诺脸上:“闭嘴?你昨晚怎么不知道闭嘴?那样能省不少事,真的。” 甘比诺双手拍桌,顺势起立,目光如刀:“你在龙门待的有点久了,卡彭。也许你该回忆一下怎么和我说话,我才是首领。” 卡彭冷笑一声,懒洋洋地靠回椅背,靴子重重踩在桌脚:“坐下,你这蠢货,叙拉古的生意越来越差就是因为你的好脾气。” 甘比诺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被戳中了痛处。“你在龙门待了七八年,除了学到几句龙门粗口,你又干了什么?眼睁睁看着我们的渠道越来越少?” 卡彭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节奏如同倒计时:“至少昨天赢得了那位支持的人是我,而你,差点搅黄了我这么长久的努力。”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还有,在龙门我们平起平坐,‘首领’。” 甘比诺的呼吸粗重了几分,像是被激怒的野兽。“鼠王在龙门搞的这一套,不都是叙拉古玩烂了的把戏?” 卡彭耸耸肩,语气轻佻:“但是你把叙拉古的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甘比诺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而你就是我手里最烂的一张牌。” 卡彭不慌不忙地啜了一口酒,目光透过杯沿直视对方:“我们会在龙门占据一席之地的。好好想想,一座疲惫不堪、暗流涌动的城市,这里会成为家族的下一个故土。” 甘比诺的拳头砸在桌上,酒杯震得跳了起来:“只有叙拉古的土地会尊重我们,卡彭,别忘了被赶出那张桌子,夹着尾巴离开叙拉古的耻辱。” 卡彭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声音却平静得可怕:“信条喂不饱任何人。” 甘比诺冷哼一声,重新坐下,仿佛刚才的暴怒只是一场表演。 卡彭的手指轻轻划过杯沿,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魏彦吾在这座城市定下了规则,只要不过界,我们依旧可以在这里大展拳脚,龙门需要一些‘人情产业’。” 甘比诺沉默片刻,目光游离,最终化作一声叹息:“……有几年没见,你越来越让我感到厌倦了。” 卡彭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彼此彼此,首领。” 甘比诺的眼中陡然燃起怒火:“你——!” 吧台后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咂舌声,接着是一句带着浓重鼻音的嘲讽:“别在这里叭叭叭叭地吵架,这杯劣质气泡酒已经够让我烦躁的了,拿着玻璃瓶,去外面打一架如何?” 甘比诺头也不回,声音冰冷:“滚开,这不关你事。” 那人慢悠悠地擦着杯子,眼皮都没抬一下:“注意你的口气,我才是这里的老板。”他顿了顿,补充道,“顺便提供殡葬一条龙包办,如果你俩有幸同归于尽,丧葬费打八折。” 卡彭的眉头微微一挑,压低声音:“喂……这家伙是……” 甘比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像是吞下了一只苍蝇:“……从叙拉古离开之后,这就是我们的境遇。没人还记得你是一个西西里人。” 老板终于抬起头,露出一张懒散却危险的脸:“谁管你是谁。” 甘比诺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突然笑了:“嘁!卡彭,炸掉这间品味令人作呕的酒吧,算不算美化市容?魏彦吾不会生气的吧。” 卡彭的脸色骤变,猛地按住甘比诺的手腕:“闭嘴!别挑衅他!” 老板歪了歪头,语气依旧漫不经心:“啊?” 下一秒,酒吧的门被一脚踹开,冷风裹挟着雨丝灌入室内。一道矮胖却气势逼人的身影站在门口,圆框墨镜反射着吊灯的光,像是两轮冰冷的月亮。 “你说谁的品味令人作呕?”大帝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酒吧瞬间安静了下来。 --- 6:44 p 天气晴 龙门的绕城公路上,一辆黑色轿车平稳地行驶着。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洒在拜松的脸上,将他浅棕色的睫毛染成金色。 管家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轻声唤道:“少爷?” 拜松微微一动,从浅眠中惊醒,揉了揉眼睛:“唔,抱歉……我们到哪儿了?” 管家笑了笑,声音温和:“就快到约定的碰头地点了,请打起精神来,少爷。企鹅物流的诸位已经在等着了。” 拜松点点头,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嗯,我知道。” 管家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您看上去很疲惫。” 拜松摇摇头,语气平静:“没有的事。” 短暂的沉默后,管家再度开口,声音压得更低:“请原谅我多嘴,但老爷这次的决定实在是有些仓促,如果少爷有什么难处,请务必开口。” 拜松的指尖轻轻敲击着车窗边缘,目光深远:“……父亲,一定有他自己的想法。”他顿了顿,声音坚定了几分,“而且,只要能在企鹅物流有所作为,父亲身边的那些人,说不定就不会再阻拦我了。” 管家叹了口气:“少爷是家族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信使,您的工作能力无可挑剔,这就足够了。” 拜松的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也许吧,但是,那些大人们未必会这么想。” 管家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声道:“少爷……” 拜松突然指向窗外,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看看窗外,现在龙门大半的民营信使业务已经落到了父亲的手里。”他的目光变得锐利,“企鹅物流,他们是最后的,也是最独立的,奇怪传闻最多的公司。” 他收回目光,声音低沉:“虽然父亲和大帝先生的关系好像很好,可我们必须了解他们,至少我得这么做。” 管家的眉头紧锁:“所以我才会担心少爷,企鹅物流太过于特殊了,我很清楚。” 拜松笑了笑,语气轻松了些:“你不用总摆出这么一副表情。我可以自己处理好。” 管家的表情柔和下来:“您也是,少爷。多像同龄人一样笑一笑吧。”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今晚是安魂夜,您本可以和朋友们一起去街上逛逛。” 拜松的表情一僵,随即别过脸:“……你是在嘲笑我没朋友吗?” 管家忍俊不禁:“岂敢,岂敢,哈哈哈。”他忽然收敛笑容,声音严肃起来,“抱歉,少爷,您的盾还在手边吗?” 拜松一愣:“怎么?” 管家的目光扫向后视镜,声音紧绷:“我们被盯上了。” --- 远处的山坡上,甘比诺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发现目标,准备好了吗?” 身旁的黑帮成员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有些发颤:“呃,引爆组的导火索似乎有点短……” 甘比诺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那不是问题,动手。” …… 拜松的瞳孔骤然收缩,耳畔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唔——爆炸!?” 车身猛地一震,管家死死握住方向盘,声音在爆炸的余波中显得格外清晰:“少爷,抓稳了——!” 公路在爆炸中四分五裂,烟尘冲天而起。拜松的视野被浓烟遮蔽,耳中嗡嗡作响。他艰难地推开车门,踉跄着站起身,喉咙里呛满了尘土。 “居然炸毁了公路……到底,是谁……”他咬牙环顾四周,却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在烟雾中穿梭。 黑帮成员从烟幕中冲出,手中的武器寒光闪烁:“发现目标,还活着!” 甘比诺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冰冷而急促:“把他带走,动作快。” 拜松的眼前一阵发黑,身体因冲击而摇摇欲坠:“该死,视野……看不清……” 突然,一道黑影从烟雾中掠过,速度快得几乎撕裂空气。最前方的黑帮成员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便重重倒地。 甘比诺的通讯器中传来杂乱的汇报:“目击者很多,但没有看见其他目标人员……等等,烟雾里还有其他人!” 甘比诺的眉头紧锁:“还有幸存者?那就一起——” 话音未落,通讯器中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杂音。 “唔呃——” 甘比诺猛地攥紧通讯器:“喂?喂!”他的脸色阴沉下来,“这么简单就被干掉了?” 他啐了一口,声音里带着不屑:“嘁,我可不喜欢这么老套的电影戏码。” 烟雾渐渐散去,一道娇小的身影站在公路中央,红色的短发在风中飞扬。她手中的铳械还冒着淡淡的烟,嘴角挂着肆意的笑容。 “企鹅物流。”甘比诺的瞳孔微微收缩。 能天使歪了歪头,语气轻快:“哟,看来你很清楚嘛。”她环顾四周被炸得支离破碎的路面,吹了声口哨,“不过在我看来,在边郊公路中央设置路障再埋下炸弹,这手法也是相当复古哦?” 甘比诺冷笑一声:“爆破只是个人爱好,环顾一下你的周围,事情没这么简单。” 远处的山崖上,卡彭放下望远镜,脸色难看:“该死,那个蠢货竟然用了这么多源石炸药,如果让鼠王知道了,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身旁的黑帮成员声音颤抖:“发现企鹅物流的信使,是能天使。她把爆破组的人都给……” 卡彭烦躁地挥手:“我不瞎,没所谓。那只叫德克萨斯的狼呢?” “不,没有看见。” 卡彭的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哼。那就算了,包围他们,速战速决。” 能天使的身影在战场上穿梭,铳械的每一次轰鸣都精准地击退一名敌人。她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在跳一支危险的舞蹈。 “果然还有埋伏,做得挺彻底嘛。”她侧身避开一刀,反手将枪托砸在对方脸上,接着一个回旋踢将另一人踹飞。 拜松勉强站起身,手臂上的擦伤火辣辣地疼。他抬头看向能天使,声音沙哑:“……你就是……能天使小姐?” 能天使回头冲他眨了眨眼,笑容灿烂:“嗯!你是叫,呃,什么来着?” “拜松。”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们……我们得先离开这里,对了,管家!” 能天使挥了挥手,语气轻松:“不要绷着一张脸,那位老管家平安无事哦。” 拜松的眼睛微微颤动,似乎松了一口气:“真的吗!?” 能天使指了指路边的草丛,那里隐约能看到管家的身影:“姑且有把他送到路边,不过看他的样子其实不太需要帮忙……但是算啦!” 卡彭的声音突然从后方传来,冰冷而危险:“企鹅物流的能天使,还有这位小少爷,投降吧,跟我们走。” 能天使转过身,铳械在手中转了一圈,笑容不减:“不少生面孔呢,都是你在叙拉古的亲戚?有没有提醒他们在龙门抢生意的注意事项?” 卡彭的眼中燃起怒火:“这不关你事,这一次,我们会把你们彻底击溃。” 能天使故作思考状:“嗯……在龙门呆了这么多年,你们抢地盘的方式倒是最简单粗暴的。”她突然咧嘴一笑,“看来叙拉古的黑手党也不是只有在酒吧挨揍的份嘛。” 卡彭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啊啊……你会后悔小看西西里人的,龙门粗口,动手!” 黑帮成员如潮水般涌来,能天使的铳械喷吐出火舌,子弹在空中划出致命的弧线。拜松咬牙举起盾牌,挡下飞来的碎石和流弹。 就在局势危急之际,另一道身影如同炮弹般撞入战场,手中的巨锤横扫千军。 “哎呀,我这算勉强赶上?”可颂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能天使眼前一亮:“时机完美,可颂!” 可颂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扫过四周:“可他们好像不打算收手哎,接下来怎么办?” 能天使的铳械再次上膛,笑容危险:“老规矩,你开路,我垫后,完事儿奖金对半分~” 可颂深吸一口气,猛地冲向敌阵:“那我就——不客气了啊啊啊啊——” 她的冲锋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直接将黑帮的阵型撕裂。敌人惊恐地后退,有人甚至丢下武器逃跑。 “那、那个怪力疯子直接撞开了一条路!?” 卡彭的脸色铁青,咬牙下令:“……你们先追,不要跟太紧,等首领的支援。” 黑帮成员慌乱地应声:“是、是!” 甘比诺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带着压抑的怒火:“你把他们放跑了,废物。” 卡彭的额头渗出冷汗:“嘁,绑票本来就不是我的长项。企鹅物流其他成员没有出现,部署完成之前,贸然进入龙门市区对我们不利。” 甘比诺冷笑:“随便你找借口,有一辆车向你那儿去了。开着敞篷,可都是熟到发焦的老熟人了。” 卡彭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么快?” 能天使拉着拜松在废墟间穿梭,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她突然停下脚步,环顾四周:“啊,不好,这是第几个死胡同了?” 可颂拍了拍墙壁,语气轻松:“反正周围都是些几百年没人管的烂尾楼,不如直接在墙上开个洞呗。” 拜松喘着粗气,声音焦急:“等、等等,两位!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黑帮的脚步声已经逼近,为首的人狞笑着举起武器:“他们在这儿!居然钻到死胡同里等死,包围他们!” 拜松的背脊紧贴墙壁,冷汗浸透了衬衫:“我们这不是无路可退了!?” 能天使突然打了个响指,笑容狡黠:“对了!” 拜松的眼中燃起希望:“有什么对策!?” 能天使转过身,郑重其事地伸出手:“我们还没正式打过招呼吧?” 黑帮成员已经举起武器,声音狰狞:“把他们全部干掉!” 拜松的表情凝固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这很重要吗!?”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不。” 德克萨斯缓步走出,手中的长剑泛着寒光:“这很重要,非常重要,相当重要。” 大帝的声音从另一侧响起,带着戏谑的腔调:“我们可是非常注重塑造企业文化的,而今天的文化关键词恰好是‘仪式感’。”他顿了顿,补充道,“虽然是刚刚决定的。” 黑帮成员的脸色瞬间惨白:“是、是大帝!快通知首领!” 另一人突然指向后方,声音颤抖:“等等,后面还有一个!” 德克萨斯的长剑出鞘,声音冰冷:“饵撒空了,能天使。” 能天使耸耸肩,语气轻松:“叙拉古的家伙们也不全是傻瓜嘛,下次还有机会,别介意别介意。”她转向拜松,笑容灿烂,“比起这个,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咱们企鹅物流的临时成员,拜松。” 黑帮成员面面相觑,最终咬牙举起武器:“那家伙堵住了退路,只、只能动手了!” 德克萨斯的身影骤然消失,下一秒,剑光如雪:“都躺下,轮不到你们送死。” 黑帮的阵型在企鹅物流的攻势下瞬间崩溃。德克萨斯的剑如同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地击倒一名敌人。能天使的铳械在远处提供火力支援,子弹如同长了眼睛般避开友军。可颂则如同一台人形战车,所过之处敌人人仰马翻。 “不要慌,只要拖到首领的支援——!”一名黑帮成员声嘶力竭地喊道。 大帝的墨镜反射着冰冷的光:“拖?”他突然抬手,打了个响指,“开灯,啊哈!” 刺目的聚光灯骤然亮起,将整个战场照得如同白昼。黑帮成员捂住眼睛,发出痛苦的惨叫。 “好、好闪!哪儿来的聚光灯!?” 大帝的声音在灯光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欢迎来到企鹅物流,小猫小狗们。”他的语气陡然危险起来,“你们已经出现在我的视线之内,而我视线之内就是企鹅帝国的国土。” 他故作礼貌地歪了歪头:“不好意思,请问你们的过境签证有带在身上吗?” 沉默。 大帝的笑容扩大:“没有?”他的声音骤然冰冷,“那你们得准备好滚回娘家哭鼻子了。” 接下来的场面几乎是一边倒的碾压。企鹅物流的成员配合默契,德克萨斯的剑锋所向披靡,能天使的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可颂的怪力让敌人闻风丧胆。拜松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手中的盾牌甚至没机会举起。 战斗结束时,黑帮成员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呻吟声此起彼伏。大帝拍了拍手,像是刚刚完成一场即兴表演:“收工!” 7:10 p 天气晴 企鹅物流的据点内,昏暗的灯光下,杂物堆得到处都是。拜松小心翼翼地跨过一个空酒瓶,嘴角微微抽搐:“这里就是企鹅物流的据点……” 他在心中默默补充:“好乱,而且好暗。” 德克萨斯随手推开沙发上的杂物,示意他坐下:“只是我们的据点之一,没怎么好好收拾,随意坐吧。” 拜松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啊,谢谢……我好像还没有正式向你们道谢,企鹅物流的各位。” 德克萨斯点点头,语气平静:“只是工作,先做个自我介绍好了。” 拜松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背:“——信使,代号拜松,来自龙门峯驰物流,受家父指教,前来贵司参观学习,请多关照。”他顿了顿,声音略显犹豫,“关于我与大帝先生的合同内容,虽然之前已经确认过了,但还是……” 大帝突然打断他,墨镜后的目光充满好奇:“慢着,我有个小问题,你那五大三粗的爹是怎么把你养得这么——” 德克萨斯轻咳一声:“……老板。” 大帝摆摆手,语气敷衍:“好,好,你继续。” 拜松的耳尖微微发红,强行拉回话题:“咳,关于刚才的袭击,无疑是对峯驰物流和企鹅物流的挑衅。”他的声音变得严肃,“这件事情绝不能轻视,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通知家父和近卫局,此事应当被视作一起恶性袭击——” 大帝突然转向德克萨斯,语气欢快:“喂,德克萨斯。” 德克萨斯抬眼:“嗯?” “晚上吃什么?” 能天使从厨房探出头,手里举着一袋薯片:“欢迎派对!还用问吗?但是空去哪儿了,不是留下看家了吗?” 可颂瘫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插话:“反正只要德克萨斯联系她的话,她立刻就能赶回来吧。”她突然意识到什么,冲拜松笑了笑,“啊,抱歉,你接着说。” 刚刚被打断的拜松脑海中一片空白,仿佛都忘了自己刚要说啥,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咳,当务之急是调查那些袭击我们的敌人,企鹅物流的各位有什么头绪吗?” 能天使嚼着薯片,语气轻松:“头绪?不就是普通的业务纠纷吗?” 拜松一愣:“呃,业务纠纷……?” 大帝突然跳起来,翻箱倒柜:“德克萨斯!我抽屉里的雪茄呢!?” 能天使耸耸肩:“老板,我们已经好久没回过这个据点了,恐怕早就发霉了。” 德克萨斯头也不抬:“空来打扫过,可能那时候扔掉了吧。” 大帝如遭雷击,瘫在沙发上:“啊,那我今天晚上会死的,不行,这可不行……”他忽然坐直身子,冲拜松挥挥手,“啊,你继续,别在意。” 拜松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努力保持镇定:“首先我们应该明确敌人的目的——” 大帝再次打断他,兴奋地拍手:“慢着,音乐!我的黑胶唱片!是不是放了一箱在这里?” 可颂举起手:“啊,好像是我搬来的。那一箱得有我好几个月薪水。” 能天使从角落里拖出一个箱子,吹了吹灰尘:“在这儿,要听哪张?” 大帝大手一挥:“随便哪张都行,被我选中的只会是宇宙末日级精品。”他陶醉地闭上眼睛,“啊,音乐,有了艺术的人生才不会无聊,赞美音乐,以及我自己!”他忽然睁开眼,看向拜松,“拜松,接着说。” 拜松的额头渗出冷汗,声音干涩:“……我、我说到哪了?” “他们的目的。”大帝好心提醒。 拜松如蒙大赦:“对!他们的目的应该是我,也许,是为了挑拨贵司与我司的关系。” 大帝撇撇嘴,语气失望:“什么啊,这点小事,还以为只是给之前的事情报仇……” 拜松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您有什么线索吗?” 大帝突然正襟危坐,清了清嗓子:“——咳咳!德克萨斯!去调查一下他们!” 德克萨斯头也不抬:“加班费,三倍。” 能天使凑到拜松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唔,这种程度的打架每个月都会有个十七八次啦。信使不都是这样工作的吗?” 拜松的眉头紧锁:“……为什么?”他的声音带着困惑,“信使不是应该更加隐秘一点,迅速一点……从来不是以武力为标准的啊。” 能天使歪了歪头:“是这样的吗?” 德克萨斯叹了口气,低声自语:“……我们明明是个物流公司,为什么总是被卷进帮派斗争里去?” 大帝的墨镜闪过一道光:“因为他们的品味太低,对自己生而为人的品位太低。” 可颂嚼着零食,含糊不清地补充:“也因为老板发我们薪水嘛。不过还是有在遵纪守法地运送货物啦。”她咽下食物,咧嘴一笑,“只是大部分时候都会变成武装运送而已。” 能天使竖起大拇指:“对嘛,这有什么问题吗?” 拜松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这真的没问题吗?” 德克萨斯扶额,长叹一声:“唉……” 她突然站起身,走向茶几:“先等等。”她拿起一块被咬了一口的饼干,仔细端详,“这里,是空留下的密码。” 拜松瞪大眼睛:“饼、饼干?” 能天使凑过来,语气惋惜:“啊,干嘛要打开了放在这里,受潮了就不好吃了。” 德克萨斯的声音平静:“有巧克力的一面是长,尾巴是短,这是密码。” 拜松的脑海中闪过无数问号:“(这是什么独特的密码学……)” 可颂突然瞪大眼睛:“什么?那时候是当真的吗?不是玩笑?” 德克萨斯摇摇头:“……我只是普通地记下了空的话。”她盯着饼干,眉头微皱,“‘可疑分子’,唔,空可能追出去了。” 大帝伸了个懒腰,语气慵懒:“随她去吧,已经到下班时间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今天可是安魂夜,没有加班,没有资本主义的压迫,否则死人都难安心。”他环顾四周,笑容灿烂,“晚上谁想去喝一杯?” 可颂的眼睛一亮:“啊,莫非老板请客?上次才进了一批价格不菲的藏酒~” 大帝大方地点头:“完全没问题,反正你们几个有大把的薪水可以扣。” 可颂立刻蔫了:“那算了!” 拜松终于忍不住提高声音:“等等!那个……我们没有什么对策吗?” 大帝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需要。” 拜松难以置信:“就放任这些黑手党?” 可颂耸耸肩:“走一步看一步呗。” 拜松的眉头紧锁:“……龙门近卫局不会介入吗?” 能天使摆摆手:“大概不会吧,他们应该都习惯了。” 拜松哑口无言:“呃……” 德克萨斯的声音平静:“既来之则安之。”她顿了顿,补充道,“但上个月发来的公物损害赔偿清单有点长,各自都稍微注意一点。” 拜松的太阳穴又开始疼了:“……那,平时的工作呢?” 能天使掰着手指数:“按照委托送货,然后打架。如果要打架的话,打架优先。”她突然想起什么,笑嘻嘻地补充,“顺便一提,任何委托只过老板一手,至于谁来做,谁能抢到就算谁的!” 拜松的表情彻底凝固:“……” 大帝突然凑近,墨镜几乎贴到拜松脸上:“喂,叫拜松的小子,你爹把你托付给我们,哪怕只是暂时的,你也是企鹅物流的一员了,明白吗?” 拜松下意识地点头:“——明白,呃,大概吧。” 大帝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那么你就必须记住,企鹅物流员工须知的第一条重要规定,那就是:‘不拘小节’。” 能天使插嘴:“昨天不还是‘娱乐至死’?” 可颂举手:“我记得是‘及时行乐’。” 大帝挠了挠头:“……差不多。”他忽然严肃起来,“想要绑架你这样的公子哥的罪犯不在少数,按我们的规矩,来一个打一个,就这么简单。” 他忽然皱眉,在沙发上扭了扭:“——等等,怎么感觉屁股怪怪的,我完美的人体工程学沙发椅下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能天使凑过去,伸手摸索:“嗯?我看看。”她从缝隙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啊,好可爱的糖果盒,老板,你竟然在椅子下面偷藏零食!” 大帝一脸嫌弃:“胡说,我怎么会蠢到把零食藏在这种——糖果盒?” 能天使翻看盒子上的标签:“就是糖果盒啊,上面还写着‘维多利亚水果软糖’……” 德克萨斯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扑向能天使:“离远点能天使,那大概是个陷阱,别打开——” 能天使的手指已经搭上了盒盖:“欸?” 德克萨斯一把将她按倒在地,声音紧绷:“唉,趴下。” 第2章 P.m. 爆炸的余波在企鹅物流的据点荡开,浓烟裹挟着火星升腾而起,碎裂的沥青和金属残片散落一地。可颂从翻倒的货柜堆里爬出来,灰头土脸地咳嗽了几声,金色的卷发上沾满了灰尘。她眯起眼睛,挥开眼前的烟雾,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咳咳……大家还好吗?” 拜松勉强撑起身体,手臂上的擦伤火辣辣地疼。他咬了咬牙,声音有些发颤:“勉强……挡住了……” 德克萨斯起身,指尖轻轻抹去脸颊上的一道血痕,目光冷静地扫过众人:“反应及时,二位。” 能天使甩了甩头发上的灰尘,抬头看着被炸得七零八落的车辆残骸,吹了声口哨:“哎呀,这可……炸得真彻底啊。嗯?”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难以名状的企鹅尖啸划破空气。大帝站在废墟中央,翅膀(或者说,企鹅的鳍状肢)微微颤抖,墨镜下的眼神空洞得可怕。 可颂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怎、怎么了?老板发出很奇怪的声音喔!?” 能天使凑近她,压低声音:“喂!刚才那箱黑胶唱片,是不是老板从黑市上淘来的哥伦比亚珍藏品?” 可颂咽了咽口水,点头:“好像是的……怎么办,我已经很久没见过老板这种‘万物皆空’的表情了……” 能天使耸耸肩,语气轻松:“什么怎么办——”她的话戛然而止,猛地转过头去,目光穿过被炸穿的墙壁,看向外面的远处,“啊!他们上车了!那群穿黑衣服的家伙!” 拜松挣扎着站起身,眉头紧锁:“等等!如果他们一开始就设好了陷阱,为什么不埋伏我们?情况古怪,我们应该制定一个具体的计划再去——” 能天使已经跳上了一辆完好的车,冲德克萨斯喊道:“德克萨斯!” 德克萨斯没有废话,拉开车门,声音干脆利落:“上车。” 大帝缓缓转过头,墨镜反射着冷光。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给我听好了。”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今晚的所有违章罚单——”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全部报销。” 下一秒,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近乎咆哮:“我要让他们,给我的黑胶陪葬啊啊啊——!” --- 7:16 p | 龙门市区 · 公路追逐 引擎的轰鸣声撕裂夜幕,德克萨斯猛踩油门,车身如离弦之箭般蹿出。拜松死死抓住座椅,指节发白,声音几乎被风声淹没:“慢点!小心前面的货车——噫——!” 可颂从后座探出头,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抓稳点喔,德克萨斯姐飙起车来是不讲情面的。” 前方,黑帮的车辆在车流中穿梭,试图甩开他们。能天使半个身子探出车窗,铳械在手中转了一圈,嘴角扬起肆意的笑容:“看见了,就是前面那辆!” 大帝坐在副驾驶,翅膀一挥:“能天使!把我的老伙计拿来!” “得令!老板!”能天使从座位底下抽出一把造型夸张的“铳枪”,丢给大帝。 拜松瞪大眼睛:“那是把铳枪!?但您要怎么扣扳机……” 大帝咧嘴一笑,墨镜闪过一道狡黠的光:“啊哈!见识不小嘛,小少爷,让我们的铳械专家来介绍一下!” 能天使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总计四十二层运输纸板,工业胶水无缝粘贴,高质量橡皮筋驱动——”她顿了顿,补充道,“嗯,真是一把不错的铳枪。” 拜松的表情凝固了:“……就是说,玩具?” “其实就是弹弓——”能天使话还没说完,脑袋上就挨了大帝一翅膀。 “痛!不对,是‘和平铳枪’!”她揉着脑袋,委屈地撇嘴。 大帝调整了一下墨镜,语气严肃:“进入龙门市区后就不允许使用实弹,这是规矩。” 德克萨斯瞥了他一眼,声音平淡:“每次我都在想,老板只有在这个时候遵守规矩呢。” “如果连我们都不守规矩了,龙门立刻就会被炸上天,明白吗?”大帝挥了挥翅膀,“打开车篷,德克萨斯!” 德克萨斯按下按钮,车顶缓缓敞开。冷风灌入车厢,能天使的长发在风中狂舞。她举起铳械,眯起一只眼睛瞄准:“二号狙击位准备就绪,老板~!” 拜松的脸色发白:“等、等等!路上还有其他车辆,我们难道就直接——” 话音未落,“咻!”的一声,大帝的“子弹”应声出膛。 “那帮家伙开火了!喂,还击啊!”开车的黑帮成员吼道。 后座的人手忙脚乱地架起武器,声音里带着慌乱:“开什么玩笑,车开得这么颠簸怎么瞄准!” “你、你中弹了!?” “血,我流血了,快给我绷带——不对,这是什么,橡皮?” “只是橡皮!?” “但这橡皮能打穿玻璃!快甩开他们、啊,好疼!!” 能天使吹了声口哨,冲大帝竖起大拇指:“准头不错,老板!” 大帝的翅膀一挥,气势汹汹:“咬紧他们,德克萨斯!” 德克萨斯没有回答,只是猛地踩下油门。车速骤然提升,拜松的后背狠狠撞在座椅上,脸色惨白:“噫——!” “阿能,打爆他们的车胎!”大帝下令。 “收到!”能天使调整姿势,铳械瞄准目标。 拜松难以置信:“用橡皮弹打橡胶车胎!?” 大帝的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只要我想,就能做到。” 拜松转向德克萨斯,声音几乎带着恳求:“德克萨斯小姐,就不能阻止他们一下吗!?” 德克萨斯侧过头,避开他的视线,轻咳一声:“……” 可颂笑嘻嘻地拍了拍拜松的肩膀:“算啦算啦,他们玩得很开心嘛。” 能天使扣动扳机,橡皮弹划破空气,精准命中目标。前方的车辆猛地一歪,轮胎爆裂,车身失控地打转。 “看招看招!给我表演一下原地大回旋!”能天使欢呼道。 黑帮的车撞上护栏,火花四溅。开车的成员死死抓住方向盘,声音惊恐:“喂,方向盘打不动了!” 后座的人脸色惨白:“废话,赶紧跳车!” 拜松的瞳孔收缩,看着停下的黑帮车辆,企鹅物流失控的车速,车上的人肆无忌惮的狂欢,他似乎有种不好的预感:“等等!车速这么快,我们也会被卷进去的!” 能天使眨了眨眼,呆滞半秒:“啊……” 她突然转向德克萨斯,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语气轻松:“德克萨斯,连环追尾就交给你了!” 德克萨斯叹了口气,方向盘猛地一打:“啧,尽给我找麻烦。” 只见他们的车犹如失控地犀牛一般,直接朝着黑帮的车辆就是一撞……那个碰撞画面可以说“相当惨烈”…… 立交桥上的追逐战如同一场荒诞的狂欢。路过的市民纷纷驻足,有人举起终端拍摄,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 --- 7:16 p | 龙门中央公园 · 鳞鱼丸小摊 孑将一碗热气腾腾的鱼丸递给游客,面无表情地说道:“您点的鱼丸。” 女性游客尝了一口,眼睛一亮:“哦哦,这口感,弹性,真不错!” 她的同伴却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哎,你不觉得那个店主有点可怕吗?” “就是说啊,凶神恶煞的不讲,明明在卖鱼丸,为什么桌上要放把菜刀啦……” 孑抬起头,声音平静:“嗯?客人,还有什么需要吗?” “没、没事!”女性游客连忙摆手。 孑挠了挠头,低声自语:“……最近的客人真奇怪。” 槐琥从身后走来,手里拿着一本书,语气无奈:“还不是因为你的表情太凶了。” 她指了指孑身上的装束,补充道:“还有,你干嘛穿着这身就来看摊?就不能为董阿伯的名声考虑一下吗?” 孑耸耸肩:“是你喔,打工结束了?” “算是吧。”槐琥合上书,“事务所那边说上次在你这儿赊了账,多少来着?” “三十二块六,零头抹了吧。”孑递给她一串鱼丸,“要尝尝吗?” 槐琥挑眉:“突然干嘛?我可没带多余的零钱。” “就当是慰问品。”孑的语气平淡,“毕竟你们总是照顾我生意。” 槐琥接过鱼丸,咬了一口,眉头微微舒展:“唔嗯……好吃是好吃,但这不是阿伯的摊子吗?借花献佛?” 孑叹了口气:“干嘛总是要挑我刺,我会自掏腰包的……” 槐琥轻笑一声:“那就好。” 就在这时,一位陌生的萨科塔女性走近摊位,声音温和:“您好,一份鱼丸。” 孑点头:“啊,好的,客人请稍等。” 萨科塔女性并不着急,目光投向远处的江景:“没关系,我不赶时间。” 槐琥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眉头微蹙。 孑将鱼丸递过去:“……久等了。这是找零。” “谢谢。”萨科塔女性接过食物,转身离开。 孑看向槐琥:“槐琥?你在看什么?” 槐琥收回目光,声音低沉:“不,那位小姐总让人觉得有点怪怪的……萨科塔人会长角的吗?” 孑耸耸肩:“安魂夜化妆吧。” 槐琥摇摇头:“不太像……算了,无端揣测他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她咬了一口鱼丸,目光再次投向立交桥的方向。远处的喧嚣隐约传来,火光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 “那群不要命的家伙!幸好栏杆够结实,不然冲出立交桥铁定完蛋。” “喂,帮我一把!把我拉出去!” 拜松从翻倒的车厢里爬出来,额头上的伤口渗出血丝。他咬牙站起身,目光锁定不远处已经底朝天的黑帮车辆,黑帮成员正试图从车里爬出来:“他们要逃了,各位!我们得立刻追上去!” 能天使被安全气囊卡住,挣扎了几下:“唔唔唔……可这个,太挤了!” 大帝的翅膀拍打着座椅:“别乱动!我的老伙计要被压扁了!喂!可颂!扣你工资喔!” 可颂无奈地摊手:“可我、我动不了呀,德克萨斯姐压着我的腿了!” 德克萨斯叹了口气,从车厢里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唉。” 拜松握紧拳头,目光坚定:“嘁,那就只好让我一个人来——!” 能天使连忙喊道:“拜松!等等!” 拜松已经冲了出去,声音在风中飘散:“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现在放跑他们就很难抓到他们了!” 黑帮成员回头看了一眼,脸色骤变:“快拉呀,那个丰蹄小子冲过来了!” 另一人咬牙抓住同伴的手:“尽力了!” 拜松猛地跃起,试图拦住他们,这时一道光划过渐渐昏暗的天空。拜松突然感到手中的盾牌收到一阵强大的阻力,他的身体一沉:“好、好重——” 可颂的瞳孔收缩:“有狙击手!?” 大帝的翅膀一挥,声音冷静:“喂,德克萨斯。” 德克萨斯已经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简短的回应:“明白。” 下一秒,又是一阵尖锐的破空声从远处传来。 拜松抬头看向子弹飞来的方向,心中闪过疑惑:“没有命中?敌人打歪了?”但很快,他的脸色变了:“不对……目标是燃料箱——!” 黑帮成员也察觉到了异常,声音惊恐:“喂,怎么回事?谁在攻击那个丰蹄小子?” 被困在车里的另一人突然嗅到了什么,脸色惨白:“等等,我闻到什么味道?是不是燃料漏了?你赶紧的!” 情况不对,赶快撤退,那名黑帮成员撒腿就跑,“兄弟,保重。” “你丫——!?” 燃料箱爆裂的瞬间,火光冲天而起。 可颂已利用自身的怪力早已将众人从车里撤离到安全区域,而另一侧的拜松还没来得及回头,便被冲击力震飞出去。德克萨斯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一把抓住他的衣领,试图将拜松拉回立交桥的边缘。 “啧,来不及了。”由于冲击力的惯性太大,拜松的衣领撕裂,整个人从立交桥上坠落下去。 第3章 P.m. 拜松的视野天旋地转,耳畔的风声呼啸如刀。他下意识地蜷缩身体,后背重重砸进一堆柔软黏腻的物体中,冲击力震得他肺里的空气全挤了出来。 “噗哈——!”他猛地弹起身,大口喘息,鼻腔里充斥着甜腻的蜡油味。黏稠的液体顺着他的手臂滴落,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他低头一看,掌心沾满了半融化的彩色蜡块——是安魂夜庆典用的装饰蜡烛,堆在桥下的角落里,此刻救了他一命。 “得、得救了……”他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卡在衣领间的蜡渍。忽然,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你角上也卡着一支喔。” 拜松猛地抬头。阴影中,一位萨科塔女性正倚着墙看他。她漆黑的犄角在月色下泛着冷光,左手指尖把玩着一支燃烧的蜡烛,火光映得她唇角似笑非笑。 “呃?谢、谢谢……”拜松慌忙去摸头顶,果然拔下一截断烛芯。他刚要开口询问,对方却突然竖起食指抵在唇前。 “蜡烛先生,先不要动。”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眼神却骤然锐利。下一秒,她拽住拜松的手腕,将他拖进一堆废弃木箱后。 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弗伦佐的通讯断了,应该就在这附近!” “企鹅物流也在这儿,发现目标立刻通知首领!” 拜松屏住呼吸。木箱缝隙间,他看见几名黑衣人提着源石铳四处张望,领口绣着叙拉古黑帮的暗纹。冷汗顺着他的脊背滑下——这些人显然是冲他来的。 身旁的萨科塔却气定神闲。她甚至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果,慢条斯理地剥开糖纸。甜香混着紧张的气氛钻入拜松鼻腔,荒诞得让他喉头发紧。 直到追兵的脚步声远去,她才拍拍衣摆站起身:“可以出来了。” “虽然很感谢你的帮助……”拜松深吸一口气,“但我不能把你卷进来,请快点离开。” “我也想啊。”她叹了口气,指尖弹飞糖纸,“难得回趟龙门,但毕竟有委托嘛。”月光照亮她狡黠的眉眼,“看你这副狼狈样,和企鹅物流打交道很辛苦吧?” 拜松的嘴角抽了抽:“……很辛苦……嗯?你知道企鹅物流?” 萨科塔女子忽然凑近,烛光在她瞳孔里跳动:“自我介绍一下——企鹅物流信使,莫斯提马。” 拜松一怔。这个名字他听过——父亲书房里的档案提过“长角的萨科塔”,但亲眼所见仍让他脊背发麻。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我们应该先共享情报。” 莫斯提马却笑了。她伸手拂去他肩头的蜡渣,动作轻得像在逗弄一只警惕的幼兽:“放松点。黑手党大老远跑来,总不会只为参加安魂夜狂欢吧?我们得先搞清楚对方的企图才行。” ——— 龙门市中心的霓虹渐次亮起。拜松跟在莫斯提马身后,穿梭于庆典的人流中。她像一尾游鱼,总能精准避开巡逻的黑帮,偶尔还驻足买两支冰淇淋。 “尝尝?抹茶味是你的。”她将甜筒塞进拜松手里,自己咬破巧克力脆皮,舌尖卷走融化的奶油。拜松盯着冰淇淋发呆——这种悠闲与危机并存的荒诞感,让他想起企鹅物流那群人。 “我们是不是太悠闲了?”他压低声音。 莫斯提马舔了舔虎牙上的糖渍:“五星推荐甜品,比黑手党厉害多了。”她忽然指向街角,“看那家店。” 那是个老旧的糖果摊。彩灯缠绕的招牌下,驼背老人正给孩子们分发星星形状的水果糖。莫斯提马的眼神柔和下来:“很多年前我刚来龙门时,在这儿赊过账。” 拜松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小女孩踮脚去够,男孩抱怨糖果太甜,老人笑着揉乱他们的头发——平凡得让他眼眶发热。 “先生,买糖吗?”老人突然看向他们,“附赠安魂夜蜡烛装饰。” 莫斯提马摇头:“工作前不能吃太甜。” 老人眯起眼,忽然笑了:“啊,是你。当年在橱窗外看入神的姑娘。”他颤巍巍包好一小袋星星糖,“没事,拿点,有空常回来。” 拜松怔怔地看着这一幕。莫斯提马转身时,他瞥见她指尖摩挲糖袋的力度,像在触碰某个遥远的梦。 ——— 桥上的风裹挟着江水腥气扑面而来。拜松正想问下一步计划,莫斯提马却猛地按住他的肩膀。 “前后各三名乔装的黑手党。”她附耳低语,呼吸扫过他耳廓,“从糖果摊就跟上我们了。” 拜松的肌肉瞬间绷紧。游客的欢笑声近在咫尺,而敌人藏在人群中,刀刃或许已出鞘半寸。 “跳。”莫斯提马突然说。 “什么?” “跳下去,现在。”她指向桥下运送糖果的货船,“你太喜欢思考了——” 话音未落,她已翻身跃过栏杆。拜松咬牙跟上,失重感攫住心脏的刹那,他听见黑帮的怒吼和路人的尖叫。 哗啦! 货船上的麻袋缓冲了坠落。但拜松依然感到身体震得生疼,他挣扎着爬起:“莫斯提马小姐?” 无人应答。月光下,只有满载糖果的货船顺流而下,船头一支未点燃的安魂烛随波摇晃,像一场无声的告别。 第4章 P.m. 7:59 p 天气多云 龙门人工河流·码头 河面的雾气被霓虹灯染成紫红色,货船的汽笛声混着远处庆典的喧闹,在潮湿的空气中晕开。拜松踉跄着跳下船舷,靴底在湿滑的甲板上打滑,险些栽进水里。 第5章 P.m. 8:52 p 天气多云 龙门贫民窟 夕阳的余烬被乌云吞噬,贫民窟的窄巷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的腥气。能天使单脚蹬着摩托车后轮,铳械在指尖转了一圈,枪管反射着远处霓虹的残光。 第6章 晚风轻拂 夜色如墨,龙门贫民窟的窄巷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的腥气。昏暗的路灯下,两道黑影拖拽着一名衣衫褴褛的居民,将他狠狠摔在墙角。 “啧!想活命就告诉我们,鼠王到底在哪儿!?”高个子黑帮揪住居民的衣领。 贫民窟居民蜷缩着身子,嘴角渗出血丝,声音颤抖:“我、我不知道啊!什么鼠王……真的没听说过啊!” “敬酒不吃吃罚酒——!”高个子黑帮的拳头高高扬起,却在半空中被同伴拦住。 “喂,卡彭先生说过不要随便对平民动手……”黑帮胖子低声提醒,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 高个子黑帮冷笑一声,甩开同伴的手:“这种下三滥的货色能算市民吗?遮遮掩掩的,说不定就是个感染者垃圾!还敢装糊涂!?” 居民挣扎着抬起手臂,试图护住头部:“等、等等!别打了!我真的不知道啊!!” “嘴硬!?”高个子黑帮的拳头重重落下,沉闷的撞击声中,居民闷哼一声,蜷缩成一团,鲜血从鼻腔涌出,滴落在肮脏的地面上。 黑帮胖子皱了皱眉,转身走向巷口:“走吧,别管这家伙了,恶心。” 高个子黑帮啐了一口,甩了甩手上的血迹:“看名单,下一个老东西似乎就住在这里不远,是个卖鱼丸的,就在生鲜卖场对面。” “嘁,浪费时间。”他踢了一脚地上的居民,转身离去。 居民艰难地撑起身子,喉咙里挤出一声痛苦的喘息:“咕,哈啊……骨头都断了,这帮……该死的……下手真重……”他颤抖着摸向腰间,指尖触到一块碎裂的通讯器,“必须得……告诉他们……” —— 巷口处,两道身影悄然驻足。 “那边的,站住。”高个子黑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孑缓缓转身,面无表情地看向对方,眼神如死水般平静。槐琥站在他身侧,拳头微微收紧。 “……”孑的沉默让高个子黑帮有些不耐烦。 “你们有什么事吗?”槐琥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黑帮胖子压低声音:“等等,注意旁边那个男的,我总觉得不是什么善茬。” 高个子黑帮不以为意:“龙门当地的帮派?不用担心,按照卡彭先生的报告,都是小角色。” 他上前一步,语气威胁:“我有点事情要问。谁也不想惹上麻烦,对吧?乖乖回答我们,我们就走。” 孑的目光落在高个子黑帮的拳头上,声音低沉:“……你的拳头上有血。” 高个子黑帮嗤笑一声:“不好意思,只是些不配合的垃圾。”他眯起眼睛,语气轻佻,“但是像你们这样的好市民,当然会配合我们的吧?” 槐琥的瞳孔微微收缩:“这是威胁?” 高个子黑帮摊开双手,笑容狰狞:“大家心里清楚。” “那我拒绝。”槐琥的声音干脆利落。 黑帮胖子一愣:“……拒绝?” 高个子黑帮的表情逐渐阴沉:“小姑娘,你好像弄错了什么。还是说,你也想变成那边巷子里的垃圾,被打得半死不活?” 孑侧过头,低声对槐琥道:“槐琥,我刚才听到的惨叫声……” 槐琥的眼神骤然锐利:“——你们刚才说了,‘垃圾’,对吧?” 她一字一顿地问道:“以防万一我多问一句,你是指这里的居民吗?” 高个子黑帮的耐心终于耗尽:“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废话,赶紧——” 话音未落,槐琥的身影已如鬼魅般闪至他面前,一记鞭腿狠狠扫向他的脖颈! “敢、敢还手!?”高个子黑帮仓促抬手格挡,却仍被震退数步,手臂发麻。 “都给我上——!”他怒吼一声,身后的黑帮成员纷纷抽出武器,弩箭上膛的机械声在巷子里格外刺耳。 槐琥的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她的拳风凌厉,每一击都精准命中敌人的关节。一名黑帮成员挥刀劈来,她侧身闪避,反手扣住对方手腕,猛地一拧——骨骼断裂的脆响伴随着惨叫回荡在巷中。另一人趁机从背后偷袭,弩箭破空而来,槐琥头也不回,脚尖挑起地上的碎石,石子如子弹般击中弩手的手腕,箭矢偏离轨道,钉入墙壁。 被槐琥甩出去后,两名黑帮踉跄地站了起来。黑帮胖子的脸色骤变:“什么情况!?这女人的动作——” 槐琥甩了甩手腕,扫了一眼敌人,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你们也就只是一群不入流的喽啰,一起上吧。” 高个子黑帮咬牙切齿,他掏出弩枪:“那就尝尝弩弹——” 孑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身侧,手掌如铁钳般扣住他的手腕。“……慢着。” 高个子黑帮的瞳孔骤然收缩:“咕!松手!你这混账!” 孑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唉,你这种人,属于冰箱断电馊了三天的海胆,差不多那个感觉吧。” 高个子黑帮一愣:“你、你在说什么?” 孑摇了摇头:“……算了,我不该学槐琥咬文嚼字的,还是直接点好。” 他五指猛地收紧—— “啊——!”高个子黑帮的惨叫声几乎撕裂夜空,手腕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好、好大的劲,等!等等!要断了!要断了!” 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把武器放下,滚出这里。” 高个子黑帮冷汗涔涔:“我、我知道了,你先放手!” 孑的指尖微微松开,却又突然加力:“……但果然还是应该弄脱臼比较好吧。毕竟你拿着那么危险的武器。” “呃啊!”高个子黑帮跪倒在地,脸色惨白。 黑帮胖子踉跄后退,声音颤抖:“这、这两个人怎么回事?我没听说这附近有什么注意目标啊!” 高个子黑帮咬牙站起身,捂着脱臼的手腕:“嘁,先走,回头再说!”他恶狠狠地丢下一句:“不管你们是哪个帮派的,都不会有好下场的!该死的龙门人!” 孑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不,都说了我不是黑社会,为什么都喜欢以貌取人……” 槐琥已经转身走向巷子深处:“先别管这些,救人要紧,我去那边看看!” 孑点点头:“啊,好。” —— 巷角的阴影里,贫民窟居民蜷缩着身子,呼吸微弱。孑蹲下身,检查他的伤势。 “还好,都是皮外伤,别急,我这就去叫医生,他们离这不远。” 居民艰难地抓住孑的衣袖,声音嘶哑:“阿孑!别管我,先去找你董阿伯!” “他们下一个目标就是他!” 孑的动作猛地一顿,眼神骤然冰冷。“……知道了。”他站起身,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目光投向远处生鲜市场的方向。 —— 黑色厢型车疾驰在贫民窟的窄巷中,车轮碾过坑洼的路面,颠簸得车厢内的黑影摇晃不止。拜松被反绑双手丢在角落,额角的伤口渗出血丝,顺着脸颊滑落。他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地扫过车内——三名黑帮成员正低声交谈,手中的武器泛着冷光。 “……唔!”他闷哼一声,试图挣动手腕,绳索却纹丝不动。 “你在嘟囔什么!?”最近的黑帮猛地转头,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呼吸间带着浓重的烟草味。 拜松沉默地别过脸,喉结滚动了一下。 黑帮成员嗤笑一声,松开手:“醒了的话,就安静点,否则有你好看。”他拍了拍腰间的匕首,语气轻佻,“哼,等首领解决了企鹅物流,会来处理你的。” 拜松的指尖悄悄抠着绳索,脑海中闪过德克萨斯挥剑的身影,内心感到一阵不甘,“该死……为什么我一点用场都派不上……我可是峯驰物流的……” 突然,车身猛地一顿,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怎么回事!?”一名黑帮厉声喝道。 驾驶座上的同僚声音紧绷:“前方有人把车拦住了……是我们的人!” 话音未落,后车门被猛地拉开。月光倾泻而入,车外的一名黑帮直接伸手准备将拜松拉出车外。 “等等,你要做什么!?”车内的黑帮瞬间警觉地按住枪套。 车外的黑帮微微一笑:“是卡彭先生的命令。” “卡彭?这可是首领的命令!他胆敢僭越——” “我胆敢什么?” 只见车外的黑帮让出了一个身位,一道冷酷的身影出现——卡彭站在车外,西装革履,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 枪声骤响!手枪已在卡彭掌心翻转,子弹精准贯穿车内最近一名黑帮的眉心。血花迸溅的瞬间,他侧身避开另一人的扑击,反手一枪托砸碎对方喉骨。最后一名黑帮成员刚抬起弩箭,卡彭已扣动扳机——子弹穿透心脏,将人钉在座椅上。硝烟弥漫中,卡彭慢条斯理地甩了甩枪管,低头看向拜松。 “你好,峯驰物流的小少爷。”他俯身扯下拜松嘴里的布条,笑容温和得令人毛骨悚然,“这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对吧?” 第7章 安魂夜的回响 潮湿的霉味与铁锈的腥气在窄巷中交织,昏暗的路灯下,卡彭的皮鞋碾过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他低头看着被反绑双手的拜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的雪茄在夜色中泛着暗红的光。 “惩罚叛徒可没有违背龙门的规矩。”卡彭的声音平静,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划过皮革。 拜松挣扎着坐直身体,额角的血痕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他的目光扫过车厢内横陈的尸体,喉咙微微发紧:“我不是指这个……你想做什么?” 卡彭俯身,阴影笼罩在拜松脸上:“做一笔交易。”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甘比诺的匹夫之勇只会让家族溺毙在所谓的荣光里。而我,不想陪葬。” 拜松的指尖悄悄抠着绳索,声音冷硬:“所以呢?” “我会帮你对付甘比诺。”卡彭的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当然,也能帮你对付企鹅物流。” 拜松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冷笑:“我不可能信任你。” 卡彭不以为意,指尖轻敲雪茄:“峯驰物流占据龙门七成以上的民事信使业务,却始终被企鹅物流压着一头。你父亲身边的那些人,真的甘心吗?”他的语气带着蛊惑,“权利轮换,血肉模糊,这是叙拉古的生存法则。而你,难道不想证明自己的价值?” 拜松的呼吸微微一滞,但很快恢复平静:“你口口声声强调家族,却亲手杀了自己的同伴。”他的声音带着讥讽,“这样的‘交易’,我宁可不要。” 卡彭的眼神陡然阴沉:“看来你还不明白自己的处境。”他缓缓抬起手,枪口对准拜松的眉心,“我可是可以接受除掉你的后果的,小少爷。” 就在扳机即将扣下的瞬间,一道慵懒的女声从黑暗中传来: “哎呀,可你对拜松出手的话,就不属于惩罚叛徒的范畴了喔。” 卡彭的动作一顿,目光转向声源。月光下,莫斯提马倚着巷口的砖墙,指尖把玩着一支未点燃的安魂烛,火光映得她唇角似笑非笑。 “路过的信使。”她歪了歪头,黑角在夜色中泛着冷光。 卡彭的眉头微皱:“长角的萨科塔……今晚你给我们添了不少麻烦。” 莫斯提马轻笑一声:“非常荣幸。” 卡彭的枪口仍未放下,声音低沉:“你到底是什么人?” “嗯……我有必要回答你吗?”莫斯提马的语气轻佻,眼神却锐利如刀,“我只是来找我丢失的包裹的,就像普通的信使那样。” 一旁的黑帮成员低声提醒:“卡彭先生,她已经孤立无援。” 莫斯提马耸了耸肩,“怎么?还要动手?倒也无所谓,我随时奉陪。” 卡彭沉默片刻,突然收起枪,冷笑一声:“哼,普通的信使?我可不想送死。” 他挥了挥手,转身走向巷子深处,背影在月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到此为止吧,我们各自都有要做的事情。” 莫斯提马目送他离开,指尖的烛火轻轻摇曳。她转头看向拜松,语气轻松:“已经给自己松绑了吧?要搭把手吗?” 拜松挣脱绳索,揉了揉发红的手腕:“没事,我自己能起来。”他站起身,目光复杂地看向莫斯提马,“谢谢帮忙。” 莫斯提马耸耸肩:“其他人呢?” 拜松的表情一僵,声音干涩:“呃……他们可能……把我忘了。” 莫斯提马噗嗤一笑:“从你脸上的表情看来,被折腾得不轻啊。” 拜松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们的节奏……有点太快了。还有说一些我不懂的词,什么‘大地的尽头’啥的。” “哈哈,那只是家酒吧。”莫斯提马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调侃:“走吧,我带你去‘大地的尽头’。” --- 霓虹灯将街道染成绚丽的色彩,安魂夜的狂欢达到高潮。拜松跟在莫斯提马身后,穿过熙攘的人群。他的目光扫过街边的小摊,彩灯缠绕的招牌下,老人正给孩子们分发星星形状的水果糖。 “安魂夜的由来,你知道吗?”莫斯提马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拜松回过神来:“似乎和萨卡兹的古老祭祀有关?” 莫斯提马点点头,眼神深远:“人们迎回逝者的灵魂,抚平他们的执念。”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糖袋,仿佛触碰某个遥远的梦,“但现在,生者扮演幽灵,亡者却无人问津。” 拜松沉默片刻,低声道:“也许遗忘也是一种安抚。” 莫斯提马没有接话,只是指向远处:“看,那就是目的地。” 拜松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日落大道东1301号,门口涂着夸张的企鹅图案,霓虹灯闪烁,与周围的浮华融为一体。 “接下来的路,你得自己走了。”莫斯提马转身,黑角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拜松一愣:“莫斯提马小姐不一起吗?” 她眨了眨眼,笑容狡黠:“我还有其他工作。”她的身影逐渐融入夜色,声音随风飘散,“要和大家好好相处喔。” --- 龙门贫民窟·鱼丸摊附近 巷口的灯光昏黄,映照着湿漉漉的地面。孑站在鱼丸摊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刀柄,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木凳和翻倒的酱料罐。董阿伯坐在一旁,揉着发青的额角,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疲惫。 “阿伯。”孑的声音低沉,像是压抑着什么,“是谁?” 董阿伯摆摆手,袖口沾着几点油渍:“别问了,阿孑。人没事就行,吃点小亏罢了。” 孑的眉头微微皱起,指尖收紧:“码头的人?还是那群学生混混?” “都不是。”董阿伯叹了口气,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更深,“老头老太今天去给阿发扫墓,回来得晚,我想送点吃的过去,结果……”他顿了顿,声音沙哑,“反正不是龙门人,你别管了。” 孑沉默片刻,眼神渐冷:“谁动的手?” 董阿伯猛地抬头,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焦急:“阿孑!你好不容易才和星熊警官解开误会,现在有了正经工作,别惹事!” “我知道。”孑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阿伯先休息吧,我去看看。” 董阿伯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臭小子!你给我回来!” 孑轻轻挣开,转身走向巷子深处,背影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孤寂。董阿伯的手悬在半空,最终无力地垂下,喃喃道:“……怎么就是不肯听话?” 就在这时,巷子尽头昏黄的灯光被一道肥硕的身影遮住。那道身影缓步走来,西装笔挺,拐杖轻点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面容隐藏在阴影中,唯有那双狭长的眼睛泛着狡黠的光。 “后生们有所为有所不为,你心里早该乐开花了吧。”鼠王林的面容从阴影中显露,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调侃。 董阿伯猛地抬头,嘴角抽了抽:“……林?你来干嘛?看我出糗?” 林轻笑一声,拐杖敲了敲地面:“作为龙门最好的鱼丸师傅,你不该冒这个险。告诉他们我在哪儿,又能怎样?” “规矩就是规矩。”董阿伯咬牙,手指攥紧衣角。 “这破规矩都是我们定的。”林眯起眼睛,语气陡然冷了下来,“可你白挨了一顿打。” 董阿伯啐了一口,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呸!天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 林没有接话,只是伸出手,将董阿伯从地上拉起来。他的动作看似随意,力道却稳如磐石:“当了这么多年鱼丸师傅,身手退步了?” 董阿伯甩开他的手,踉跄了一下,又强撑着站稳:“我真动了手,回头又要被人盯上,你帮我摆平?” “我只想安安静静过日子。”他揉了揉发疼的肋骨,语气疲惫,“挨顿打就挨顿打吧,又不是没挨过。” 林的目光扫过董阿伯脸上的淤青,突然笑了:“哈哈,看到老伙计们都这么有精神,我也放心了。” 董阿伯瞪了他一眼:“你才是他们的目标,你放心个屁!” “这样才放心啊。”林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夜风拂过,卷起地上的落叶。董阿伯沉默片刻,低声道:“……你总是这样,不累吗?” 林的指尖轻轻敲击拐杖,眼神深远:“累得很。但毕竟不是过去了,我们都有各自的责任。”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我们肩负着一座城市。” 董阿伯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别过脸:“我……” “卖你的鱼丸,别的不关你事。”林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走得动吗?陪我遛个弯如何?” 董阿伯哼了一声:“没关系,这才多大点事——”话音未落,林突然伸手按在他的伤处,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痛痛痛!你干嘛!?” “皮肉伤也是伤,老样子,死逞强。”林收回手,目光柔和了些,“……别再想过去的事了,这是你选择的生活,没必要愧疚。” 董阿伯愣住,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波动。 “你的鱼丸也是龙门的一部分。”林转身,背影在灯光下拉得修长,“比我更重要的一部分。”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已经自由了。” 董阿伯盯着他的背影,突然喊道:“那我怎么不见你来照顾我的生意?” 林停下脚步,肩膀微微耸动,像是笑了:“——换个话题吧,你最近过得如何?” 董阿伯搓了搓手,语气突然活络起来:“其实我听说哥伦比亚盛行龙门料理,我打算找机会去那儿发展发展——” “不许。”林头也不回地打断,拐杖重重敲在地面上。 董阿伯:“……” 夜风掠过巷口,卷起一片寂静。 第8章 P.m. 10:26 p 天气多云 日落大道, 第9章 P.m.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一盏老旧的吊灯在头顶摇晃,投下斑驳的光影。墙角的通讯设备发出微弱的电流声,黑帮成员站在一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首领,企鹅物流有动作了。”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甘比诺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眼神阴鸷而深沉。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砂石摩擦:“……意料之内,只是给她留下了点皮肉伤……”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窗外,夜色中隐约可见龙门的霓虹闪烁,“但我更在意的是,卡彭呢?” 黑帮成员咽了咽口水,声音更低:“其、其实在一个小时前就彻底联系不上了。” 甘比诺的手指突然停住,眼神骤然锐利:“……最后一次例行联络是在哪里?贫民窟吗?” “啊,是的。” 甘比诺轻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冷意:“那还真是可惜。” 黑帮成员一愣:“您的意思是?” 甘比诺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拉出长长的阴影。他缓缓走到窗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先通知所有小队,按原计划拦截企鹅物流——”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但我猜,不出意外的话,大概会有那么两三个小队挂断联络吧。” 黑帮成员瞳孔微缩:“您这是什么意思……啊。”他猛地反应过来,声音颤抖:“难道——卡彭先生背叛了家族?” 甘比诺没有回答,只是静静注视着窗外的夜色,仿佛在凝视某个遥远的过去。 “我理解他,太理解他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亲手为父亲解决叛徒,那是我:“也许,我们应该先解决……” --- 狭窄的巷子里,两名黑帮成员正低声交谈。戴墨镜的黑帮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才压低声音说道:“这里是三道口,没有异常。” 独眼黑帮点点头,语气不耐:“明白了,那么一切照常行动。” 戴墨镜的黑帮突然犹豫了一下:“——等、等等!我们的计划是什么来着?” 独眼黑帮猛地瞪大眼睛,声音陡然提高:“啊?你小子没搞错吧?” 戴墨镜的黑帮干笑两声,挠了挠头:“呃,我只是确认一下,对龙门不太熟悉。” 独眼黑帮冷哼一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安魂节的午夜过后,龙门会按例举办狂欢活动,我们的任务就是趁着万人空巷时候解决企鹅物流,就这么简单!” 戴墨镜的黑帮欲言又止:“那关于首领的——” 独眼黑帮直接打断他:“别问那么多,这是要求,照做就是了!快!” 两人匆匆分开,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的阴影中。 --- 昏暗的仓库里,一名被五花大绑的黑帮成员瑟瑟发抖,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他的面前,能天使正笑眯眯地蹲着,手里把玩着一颗糖果。 “不会杀我的,对吧?”黑帮成员的声音带着哀求。 能天使眨了眨眼,笑容灿烂:“当然,你都说了那么多情报了,那多谢小哥啦,小睡一会吧。”她轻轻一挥手,黑帮成员的头便垂了下去。 能天使站起身,按下通讯器:“德克萨斯,刚才都听得见吗~?” 通讯器里传来德克萨斯冷静的声音:“和这里的情况一样。他们打散了小队。”她的声音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但既然首领亲自参与了战斗,他们一定有另一个指挥塔负责调度……找到那里,一了百了。” 空的声音突然插入通讯:“喂~?德克萨斯?” 德克萨斯:“说。” 空的声音带着些许嘈杂:“我们已经到市中心啦,但是人真的很多。” 德克萨斯:“注意敌方小队的动向。” 空:“知道啦~会拜托街上的熟人们留意的……等等,老板?你要到花车上面去看看?欸,等等我——” 通讯突然中断,德克萨斯皱了皱眉,再次按下通讯键:“可颂,拜松,听得见吗?” 拜松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出,带着一丝紧张:“你说的那个指挥塔,我们稍微有点意外发现。” 可颂的声音紧随其后,压低了几分:“……拜松,压低身子,躲到那边的箱子后面,不要被发现。” 拜松:“好,德克萨斯,一会联系。” 指挥塔内,戴墨镜的黑帮和独眼黑帮正低声交谈,气氛凝重。 “我们,以后会怎么样?”戴墨镜的黑帮叹了口气,声音低沉。 独眼黑帮冷笑一声:“不知道,从我们挂断首领……挂断甘比诺·里奇的通讯开始,我们就没得选了。” 戴墨镜的黑帮苦笑:“唉。” 独眼黑帮猛地拍桌,声音带着怒意:“叹什么气,卡彭先生在龙门为我们准备了这么多,结果呢?”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甘比诺从叙拉古转移过来就开始胡搅蛮缠,没一件好事!本来按照卡彭先生的计划,根本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 戴墨镜的黑帮低声附和:“都和鼠王聊好了,为什么非要大开杀戒?这里可不是叙拉古!” 独眼黑帮啐了一口,语气不屑:“对啊,呸,幼稚。” 就在这时,躲在箱子后面的可颂和拜松交换了一个眼神。 可颂压低声音:“他们好像起了点内讧?” 拜松点点头:“似乎是,这是大好的机会,我们——” 话音未落,一声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砰! 一发子弹狠狠击中了拜松的盾牌,金属碰撞的声响在寂静的仓库内格外刺耳。 戴墨镜的黑帮猛地站起身:“——!谁在那里!” 可颂瞳孔一缩:“欸?哪儿来的枪声?” 拜松咬牙:“又是那个狙击手——!他暴露了我们的位置!” 独眼黑帮的脸色瞬间阴沉:“是企鹅物流的人,别放走他们!” --- 远处的阴影中 拜松的管家缓缓放下狙击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硝烟。他的眼神复杂,低声自语:“……少爷,对不住。这是老爷交代的工作。” 他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愧疚:“唉,但我竟然对少爷动了手,还让少爷陷入了危险……” 他摇了摇头,仿佛在说服自己:“等事情结束之后,不如告老还乡吧。” 又是一声长叹:“唉,唉!” ---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可颂和拜松那边的动静显然不太妙。德克萨斯微微皱眉,冷静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出:“……他们好像遇到麻烦了。”她顿了顿,继续道:“能天使,确认完黑帮的路线之后去和可颂汇合。” “明白~”能天使轻快地回应,语气中带着一贯的轻松。 德克萨斯又转向空:“空,情况如何?” 空的声音有些迟疑:“诶……今天可疑人物的动向非常复杂,不过他们好像分成两队行动了,可能是陷阱——”她的话还未说完,通讯器里突然插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没有那么复杂。”伊斯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冷静而直接,“敌人内部出现了问题。这是机会。” “哇!”空被吓了一跳,声音陡然拔高,“吓了我一跳!” 德克萨斯沉默了一瞬,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你也回来了啊。”她顿了顿,略带责备地问道:“为什么要黑进自己人的频道,就不能正常通讯吗?” “这样比较快。”伊斯简短地回答。 空好奇地追问:“那你现在在哪儿?” “伤心咖啡馆。”伊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我突然想起来今天应该放假,所以来凑个热闹。”她轻笑一声,“可颂和那个新人的坐标已经发送给你们了,龙门城际网络的速度真是令人舒心。” 德克萨斯叹了口气:“……既然如此,解决完各自的任务,就去支援他们吧。”她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决断,“这是反击的好机会。” --- 与此同时,甘比诺的成员们在企鹅物流的反攻下逐渐溃败。一名黑帮成员匆匆跑到卡彭面前,低声汇报:“卡彭先生,首领突袭企鹅物流的计划似乎失败了。” 卡彭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废话,那个莽夫能成什么事,不用管他。” 黑帮成员欲言又止:“……这样真的好吗?” 卡彭的目光投向远处,语气淡漠:“家族需要的是一个立足之地,至于姓甚名谁,根本无关紧要。”他转过头,问道:“还没找到鼠王吗?” “没有。”黑帮成员摇头,“鼠王实在是太不留痕迹了……” 卡彭眯起眼睛,声音低沉:“有点耐心,他就像是这座城市的一部分,像是龙门的影子,虽然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黑帮成员犹豫了一下,低声提醒:“可要是不够谨慎而被鼠王察觉到的话,我们会同时面临三方的压力……” 卡彭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谁来说都是如此,如果处于劣势,我宁可让场面变得更混乱些。”他忽然问道:“有甘比诺的消息吗?” 黑帮成员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 卡彭察觉到异样,眉头一皱:“为什么不说话?”他猛地转过头,发现甘比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甘比诺的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真是见外,有什么事情直接联络我不就好了吗?” 卡彭的瞳孔微微一缩,声音冰冷:“……你是怎么进来的?” 甘比诺的笑容逐渐消失,眼神变得锐利:“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一样,毫无愧疚地违背在父亲墓前立下的誓言。” “誓言?”卡彭嗤笑一声,“那仅仅是因为我们走在同一条道路上,但是今非昔比了,甘比诺。” 甘比诺的目光如刀锋般刺向卡彭:“现在是我说了算,你让我很失望,但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解释,老兄弟。” 卡彭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愤怒:“七年前,前首领遇刺身亡,那时我就被你派到了龙门。我千里迢迢赶来,为的是建立一条史无前例的商业桥梁,作为家族的后盾。”他的声音逐渐提高,“但结果,你在叙拉古还是失败了,而且逃了过来,转眼就接手了我辛苦运作的一切。” 甘比诺不屑地摇头:“省省吧,你不是会为了这点蝇头小利就动怒的人,否则你早就死了。” 卡彭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随你怎么说,我只是到了今天才发现,家族最勇猛的獠牙才是真正妨害家族的罪魁祸首。” 甘比诺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讽刺:“所以你想掰断自己的爪牙,再给自己戴上项圈?哈!” 卡彭的声音冰冷刺骨:“继续让你在龙门肆意妄为,我们迟早会被那些不可阻挡的大势泯灭。” 甘比诺的笑容逐渐扭曲:“原来如此,我都感动得要哭了。想不到你为了家族竟然如此深思熟虑。” 卡彭毫不退让:“彼此彼此。” 甘比诺的眼神变得凶狠:“你身手变得迟钝了,卡彭。” 卡彭冷笑回应:“你在叙拉古留下的伤也不好受,甘比诺。” 甘比诺的声音低沉下来:“放弃吧,我不想杀你。” 卡彭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你想得很。” 甘比诺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狰狞:“呵!你可真了解我!”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际,一旁的墙壁突然被撞开,砖石飞溅。可颂带着拜松从烟尘中冲了出来,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哎呀?”可颂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本想着破墙离开的……似乎撞到了不得了的现场?”她挠了挠头,语气轻松,“没关系喔,你们继续,我们换条路。”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身后又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一群黑帮成员追了上来,大喊:“快追!别让那两个人溜走了!!” 拜松叹了口气,无奈地看向可颂:“……好像不太有机会。” 甘比诺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正好,搅局者都到齐了,那就把你们——”他的话还未说完,又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传来,一群人破窗而入。 “这次又怎么了!?”甘比诺怒吼道。 能天使的声音从烟尘中传来,带着一贯的俏皮:“喂~我们来啦!” 德克萨斯的身影紧随其后,她环顾四周,语气平静:“……真巧,全都在这儿了。” 空从德克萨斯身后探出头,眨了眨眼:“唔,这架势是要最终决战了吗?是不是早了点?” 德克萨斯淡淡地回应:“没关系,越早解决这出闹剧越好。”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黑帮成员,声音冰冷,“就按老板的意思,把他们扔进江里吧。” 卡彭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哼,越混乱,越合我意。”他环视四周,声音低沉,“看来,谁能从这里站着出去,谁就会成为今晚的赢家。” 黑帮们和企鹅物流的战斗瞬间爆发,场面一片混乱。但随着战斗继续,越来越多的黑帮倒在地上。 甘比诺喘着粗气,怒吼道:“哈啊,哈啊……都躺地上干什么?没死的都爬起来!” 黑帮成员们勉强爬起,声音颤抖:“是、是!” 能天使一边灵活地躲避攻击,一边调侃道:“这么勉强部下可不好哦,有医疗补贴吗?” 德克萨斯挥动手中的武器,冷静地分析道:“……有点混乱,但总之把穿黑衣服的全部打趴下就行了吧?”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闯入战场。莫斯提马站在混乱的中心,环顾四周,语气轻松:“真是乱成一锅粥啊。” 拜松惊讶地看向她:“是啊——欸!?莫斯提马小姐?” 莫斯提马微微一笑:“但是看你们还挺有活力的。” 德克萨斯皱了皱眉:“……你什么时候来的?” 莫斯提马耸了耸肩:“老板喊我来的嘛。” 卡彭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嘁,是那个奇怪的萨科塔人。” 甘比诺怒吼一声:“给我滚开!”他猛地冲向莫斯提马,然而后者只是轻轻一挥手,一股强大的能量瞬间将甘比诺震飞出去。 “好了好了,冷静一点。”莫斯提马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黑帮成员们惊恐地看着这一幕,有人喊道:“她把首领给打飞了!?” 另一人颤抖着说道:“不对!那是法杖!首领小心!她是个术师!” 卡彭的额头渗出冷汗,低声命令道:“……看来没有和她正面作战是正确的选择……喂,先不要靠近他们!” 甘比诺艰难地从地上爬起,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我从没见过你这样的萨科塔,不,你是萨卡兹?你到底是什么?” 莫斯提马微微一笑,语气轻松:“普通的信使啊,不然呢?” 甘比诺的怒火再次被点燃:“故弄玄虚!该死——” 莫斯提马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中场休息一下……你们大概是不会听的吧。” 甘比诺怒吼道:“你在小看我!?” 莫斯提马没有理会他,转头看向企鹅物流的众人,语气亲切:“别来无恙,各位,上次见面是多久以前了?” 可颂歪着头想了想:“有个几年了?还是几个月?” 空微笑着说道:“日子过得太充实,就会让人忘记时间呢。” 能天使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差不多四年零三个月哦,莫斯提马。” 莫斯提马的目光落在能天使身上,轻轻点头:“嗯,那还真是好久不见。” 能天使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是感人的重逢吗!?” 莫斯提马笑了笑:“感人与否先不论,但现在不是时候叙旧呢。” 德克萨斯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语气严肃:“你真的打算在这里动手吗?” 莫斯提马活动了一下手腕:“只是适当运动一下。” 德克萨斯沉默片刻,点头道:“……那好吧,记得手下留情。” 莫斯提马眨了眨眼:“没问题。”她忽然抬头看向远处,语气中带着一丝微妙,“而且,还有另一位客人在等着我呢。” 德克萨斯疑惑地皱眉:“……?” 空看着莫斯提马的动作,感叹道:“无论看几次都觉得,莫斯提马小姐轻描淡写地挥舞法杖,结果总是会很夸张呢。” 可颂笑着指了指一旁的黑帮成员:“那些黑手党已经吓傻了耶。” 能天使握紧武器,跃跃欲试:“嘿咻,是不是该趁现在多敲晕两个?” 莫斯提马看向甘比诺,语气轻松:“怎么了?不继续了吗?” 甘比诺的眼中燃烧着怒火:“……也许你的确有些实力,但我发誓不会让你轻松离开。” 莫斯提马耸了耸肩:“别总是这么杀气腾腾的,就当是饭后运动吧——”她的话突然停住,眉头微微一皱。 黑帮成员们察觉到异样,有人惊呼:“怎、怎么了,刚才这些火焰是不是凝固了?” 莫斯提马低声自语:“……看来伊斯正好路过这附近,还是速战速决吧。” 甘比诺怒吼道:“你在自言自语些什么?面对我!” 莫斯提马的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语气平静:“你变得越来越焦躁了,作为一名家族领袖,这样可不利于控制战局。” 甘比诺的拳头紧握:“嘁!你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真是让人恼火!” 黑帮成员们纷纷后退,有人喊道:“法术!快躲开!” 另一人提醒道:“别去帮倒忙了,我们去对付企鹅物流就行!” 德克萨斯冷哼一声:“……我们好像被小看了,让他们见识见识吧。” 可颂兴奋地举起武器:“得令!嘿——!” 就在双方即将再次交锋之际,一阵狂风突然席卷而来,吹散了战场上的烟尘,也吹散了紧张的气氛。所有人的动作都为之一滞,仿佛时间在此刻凝固。 狂风伴起沙尘,席卷着整个战场。莫斯提马站在风樯中央,长发在风中狂舞,眼神却异常平静。 “德克萨斯,撤退,快!”她的声音穿透风沙,清晰而冷静。 德克萨斯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令:“——明白!” 莫斯提马轻笑一声,目光投向远处的阴影:“真是,老年人总是这么心急。” 甘比诺怒吼着冲上前:“别想跑——” 然而,他的身影瞬间被沙尘吞没,声音戛然而止。 卡彭啐了一口,咬牙下令:“嘁,这是法术,先撤退!” 可颂紧紧抓住盾牌,声音在风沙中显得模糊:“情况是不是有点不太妙!?” 空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德克萨斯!这边是出口!” 德克萨斯环顾四周,眉头紧锁:“拜松和莫斯提马人呢?唔!” 能天使的身影已经冲了出去:“他们被沙暴隔开了,我去一趟!” 德克萨斯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等等,能天使!” 她咬了咬牙,低声自语:“真是的,每次和莫斯提马有关,这家伙就头脑发热。” 拜松在风沙中艰难前行,声音带着焦急:“德克萨斯!莫斯提马!你们在哪儿!?” 沙尘灌入眼睛,他忍不住抬手遮挡:“啊,眼睛里进了沙子——” 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搭上他的肩膀。 “不要慌。”莫斯提马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平静而沉稳。 拜松猛地回头:“莫斯提马小姐!” 莫斯提马微微一笑,目光却投向风沙深处的阴影:“遮住风沙,跟着我走就好。”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自言自语:“……话说回来,这么近距离感受一番,的确是一位不该随便招惹的老先生呢。” 远处,黑帮成员惊恐的喊叫声传来:“地面、地面塌陷了!是流沙,后退!不要被卷进去!” 独眼黑帮的声音带着慌乱:“首领!请下指示!” 甘比诺的脸色阴沉至极:“其他人呢!卡彭呢!?” 戴墨镜的黑帮喘息着回答:“趁着沙尘暴离开了,有一些我们的人混在他们的队伍里……” 独眼黑帮的声音更加急促:“首领!这里也要塌了!” 甘比诺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最终咬牙下令:“……走,我们还有机会。” 就在这时,风沙中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鼠王拄着拐杖,步履沉稳,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机会?机会……啊……”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戏谑,“奇怪……我怎么不记得,你们剩下什么机会?” 第10章 P.m. 风沙渐息,月光重新洒落在龙门的街道上。拜松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抬头望向四周,整栋建筑已消失无踪,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废墟。他喃喃道:“那到底是什么……” 莫斯提马站在边上,黑色的犄角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她看向匆匆跑来的能天使,嘴角微微上扬:“你刚才直接穿过了法术的正中心吧,总是那么乱来。”她的目光落在能天使的短发上,突然轻笑一声,“噗嗤,我这才发现,怎么把长头发剪短了?” 能天使撇了撇嘴,金色的光环在头顶微微闪烁:“喂,你刚刚笑出来了吧!” 莫斯提马伸手拂去她发梢上的沙粒,语气温柔:“头上都沾满了沙子,就算是短发也不能不珍惜啊。” 能天使挥了挥手,笑容灿烂:“我没事的啦,谢谢。” 莫斯提马的眉毛微微一抬,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谢谢?我们已经这么生疏了吗?” 能天使眨了眨眼,故作轻松:“这只说明我讲文明懂礼貌。” 莫斯提马轻笑一声:“呵呵,说的也是。”她顿了顿,语气忽然调侃起来,“如果你不总在工作时间睡觉,在教堂外搞摇滚乐演出,出了岔子再让公证所的人追你三条街的话。”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被你失手炸掉的母校在你离开拉特兰的那一天可是拉了横幅的哦?‘欢送能天使前往龙门’。” 能天使的脸瞬间涨红,跺了跺脚:“什么?这是老友聚会互揭伤疤之类的必备项目吗?好嘞,该我了!” 莫斯提马摊开手,笑意盈盈:“请便。” 能天使绞尽脑汁,最终泄气地垂下肩膀:“……不好,这么一想,我好像都不太清楚你的黑料!” 莫斯提马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好孩子不该知道那么多喔。” 能天使瞪大眼睛:“你是我老姐吗!?” 莫斯提马歪了歪头:“欸,差不多吧。” 拜松站在一旁,默默观察着两人的互动,心中暗想:“……这两个人好像关系很好呢,因为都是拉特兰人吗?”他的目光落在能天使身上,有些惊讶,“而且能天使竟然也会被抢走话茬……” 能天使深吸一口气,表情忽然认真起来:“那个……莫斯提马。我还是有一点小问题要问啦,小小的问题。” 莫斯提马微微颔首:“嗯?” 能天使的声音低了几分:“为什么这个时候回来?” 莫斯提马的目光投向远处,仿佛在回忆什么:“唔,嗯,原因是有不少啦,怎么说呢。”她竖起手指,“第一,是工作。”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龙门安魂节总是会搞促销嘛,回龙门凑个热闹。” 能天使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那么多年的安魂夜你都不知所踪,偏偏在今年回来?” 莫斯提马轻笑一声,目光柔和:“其实你想问的不是这个吧?” 能天使别过脸,语气别扭:“诶……你察觉到了就直接告诉我嘛。” 莫斯提马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温柔:“呵呵,难得看到你纠结的样子,让人很怀念。”她顿了顿,瞥了一眼拜松,“而且,不管怎么说,也不能当着来参观学习的人面说那些弯弯绕绕的话题呢。” 拜松连忙摆手:“啊……没事,我会在后面跟着的,你们请便。” 莫斯提马摇摇头,语气坚定:“这可不行,还不排除被追踪的可能性。” 能天使叉腰抗议:“啊!用拜松当借口也太狡猾了吧!” 莫斯提马笑了笑,目光扫过四周:“先和德克萨斯他们汇合吧,那么多吓人的黑手党还在虎视眈眈呢。”她看向能天使,语气调侃,“我不在的时候,你们总是这么惹麻烦吗?” 能天使掰着手指数了数:“也算不上经常?每周有个四五六七八天的样子?” 莫斯提马故作沉思:“……嗯,的确不太经常。” 能天使突然凑近,眼中带着期待:“那你呢?去了哪里?”她的声音低了几分,“你知道我刚见到老板的时候,老板说你已经离开龙门了,那种长跑到终点线前摔了一跤的感觉吗?” 莫斯提马的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穿透了时空的界限:“很多地方,多到数不清。”她的声音平静而悠远,“来到一座无人问津的村子,接下一封信,再前往群山的另一面,追着移动城市跑,就这样。” 能天使轻声感叹:“听着真孤独呢。” 莫斯提马耸耸肩,语气轻松:“但写成游记的话说不定能大卖?” 拜松忍不住插话:“莫斯提马小姐,去过所有国家吗?” 莫斯提马看向他,眼中带着笑意:“大部分吧,羡慕吗?” 拜松点点头,语气诚恳:“……有一点,一般的信使是不会有这样的机会的。” 莫斯提马拍了拍他的肩膀:“会有机会的。不过你可别指望企鹅物流哦,我们是不能用常理来判断的。” 拜松苦笑一声:“关于这点,我已经心知肚明了……” 莫斯提马的目光重新变得深远:“在漫漫大漠中坐着卡车,盯着落日穿过黄沙,听着是很浪漫,但当浪漫持续上百个小时的时候,也就消磨殆尽了。” 能天使突然指着天空:“黄沙落日我是没怎么见到过啦,但你不觉得今天沙尘很大吗?”她叉腰抱怨,“这几年龙门的空气质量下降了不少喔,该增加几台空气净化器了!” 莫斯提马轻笑一声:“空气质量吗……也许吧。”她的表情忽然严肃起来,“能天使,拜松,虽然很抱歉,但你们得先——” 拜松和能天使异口同声:“又来?” 莫斯提马眨了眨眼,语气无辜:“哎呀,我对自己离开的时机拿捏的还是比较好的吧?” 能天使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你认真的?”她的声音低了几分,“但是对你而言只是几个小时,对我而言可是——”她突然甩了甩头,大声说道,“算了,莫斯提马!回头请我吃饭!必须!” 莫斯提马笑着点头:“——知道啦知道啦。”她的目光扫过四周,语气轻松,“……真是的,今晚还真热闹。” 拜松看着莫斯提马的背影,有些犹豫:“我们真的就抛下莫斯提马小姐一个人吗?” 能天使叹了口气,语气复杂:“谁抛下谁?反正就算不听她的,她也会在哪个时间点突然消失的吧。” 拜松察觉到她情绪的低落:“……你在生气?” 能天使猛地转身,大步向前:“——啊啊!先去找德克萨斯!剩下的之后再说!” --- 远处的阴影中,莫斯提马缓缓走过巷子,目光投向站在高处的鼠王。月光洒在他的身上,拐杖的金属尖端泛着冷光。 “哟,你在这里,刚才那是怎么回事?”莫斯提马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 鼠王缓缓转身,声音沙哑:“……突然心血来潮罢了。” 莫斯提马挑眉:“你的心血来潮是不是太用力了点?明明企鹅物流也在场。”她的语气忽然严肃,“而且你也一把年纪了,总是这么拼命,不会短命吗?” 鼠王轻笑一声:“你觉得我出了几分力?” 莫斯提马沉默片刻,微微点头:“……是吗。”她抬头看向鼠王,“那至少稍微收敛一些你的杀气如何?我都快不敢当着你的面说话了。”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探究,“发生了什么?” 鼠王的目光投向贫民窟的方向,声音低沉:“嗯,也许我小看了年轻人的警戒心,龙门的年轻人总是会让我吃惊。”他顿了顿,“没什么大事,不过是有几个失控的傀儡,误伤了一位尽心尽责的鱼丸师傅,仅此而已。” 莫斯提马冷笑一声:“‘仅此而已’?你应该学会管理一下表情,再来说这种话。” 鼠王的表情终于松动,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一直保持的微笑就失去了微笑的意义。比起你,我倒还轻松一点。” 莫斯提马直视他的眼睛:“这难道不在你的预料之内吗?”她的声音带着试探,“比如,为了防止企鹅物流和黑手党的冲突不好收尾,先找一个可以亲自惩戒他们的借口,之类的。” 鼠王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欣赏:“——你这丫头,陪着那只企鹅胡闹,真的是暴殄天物。” 莫斯提马耸耸肩:“哪里哪里。” 鼠王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神锐利如刀:“……但我也没有允许那群黑帮们随意践踏贫民窟。我从未允许。”他的声音冰冷,“我已经尽量容忍了他们的僭越,但他们还是坏了规矩。” 莫斯提马轻声问道:“本以为他们和叙拉古那点若有若无的联系可以为龙门带来那么一丁点有趣的利益……真是让人失望?” 鼠王的目光微微闪动:“停一停……干嘛和我说这么多?下一步是要把我灭口了吗?” 莫斯提马摊开手,语气轻松:“老人也是需要发发牢骚的。” 鼠王冷哼一声:“是吗,那我就当只是一场安魂节狂欢吧。刚才你说的那些东西我全部都没听见喔。” 莫斯提马眨了眨眼:“那些黑手党闹的越大,说不定事后的尾款我就能拿到更多。” 鼠王突然问道:“那有了钱之后呢?” 莫斯提马的笑容灿烂:“先把那家糖果铺子买下来。” 鼠王轻笑一声:“呵呵,你还真是情有独钟。”他的语气忽然认真,“好啊,除了地下室,其他东西随你搬走。” 莫斯提马故作惊讶:“果然是有地下室的吗……你就不能稍微保护一下我的美好回忆?” 鼠王转身,背影在月光下拉得修长:“那可是我的铺子。” 莫斯提马看着他的背影,轻声说道:“真是太可惜了,我本以为你退休之后真的会去当一个杂货铺老板。” 鼠王的声音随风飘来:“也许吧,如果退休的时候我还活着的话。”他顿了顿,“时候不早了,接下来狂欢才算正式开始。戏子伶人都已经各就各位。” 莫斯提马挑眉:“不打算继续袖手旁观了?” 鼠王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夜空:“……这里风景不错吧。”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安魂夜是恭送亡者的节日,而龙门终归是我们的城市。”他转过身,目光如炬,“活着的人们热热闹闹的,亡魂才能没有遗憾地离去。”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而且一个半只脚踏进棺材里的老鼠,要是不活动活动筋骨,说不定会被某些别有用心的家伙误当成已死的亡灵喔。” 莫斯提马轻笑一声:“那该怎么热闹?” 鼠王的拐杖重重敲在地面上:“就该如此热闹。” 莫斯提马点点头,语气意味深长:“——啊,原来如此。”她看向鼠王,“那这场安魂的花销似乎有点大,嗯,甚至有点浪费。” 鼠王的目光深邃:“你很聪明。” 莫斯提马耸耸肩:“也是,否则魏长官早就来找你的麻烦了。” 鼠王摆摆手,语气慵懒:“别说那么吓人的事,我可不想再和近卫局打交道了,太麻烦了。”他的声音忽然冰冷,“而这一出好戏的精髓就在于,所有的开销,都由演员自己承担。” --- 街道的另一头,拜松和能天使与德克萨斯一行人汇合。能天使兴奋地挥手:“啊!德克萨斯~” 德克萨斯的目光扫过两人,眉头微皱:“你们没事,但是莫斯提马呢?” 能天使撇了撇嘴:“这个问题有什么必要吗,看不就知道了。” 德克萨斯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好像也是,抱歉。” 能天使眨了眨眼:“……为什么要抱歉,还有你们看着我干嘛?” 空干笑两声,试图缓和气氛:“啊哈哈……莫斯提马既然回来了,迟早能见到面的吧。” 德克萨斯抬起手腕,通讯器突然响起:“有联络,是老板。” “喂~?”大帝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带着一贯的慵懒:“玩的还开心吗?有没有缺胳膊少腿之类的?……没有?那好,听我说。” 拜松忍不住小声嘀咕:“……大帝先生,是不是买了很多保险?” 大帝的声音继续传来,语气兴奋:“今晚在轱辘街有个安魂节狂欢盛典。尽是一些没牌面的营销活动。”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但是,我突然决定参加那场活动,作为一名伟大的音乐人。……为龙门带来一些有格调的噪音。他们感激涕零,已经在楼下跪得整整齐齐了。……至于你们的任务,就只是跟在我的身后,然后把那些号称要解决企鹅物流的蠢货一网打尽。……明白了吗?明白了?好!就这样!” 通讯戛然而止。德克萨斯收起通讯器,面无表情:“……挂了。” 可颂挠了挠头,一脸困惑:“我怎么感觉这事似曾相识?” 空拍了拍手,语气轻快:“……总之,我们也要去那个什么派对就对了吧。” 能天使高举拳头,笑容灿烂:“嗯,出发!” 第11章 午夜龙门 0:00 a 天气沙尘 龙门市区·商业街 夜风裹挟着细碎的沙尘,在空荡的街道上盘旋。路灯的光晕被黄沙模糊,像蒙了一层昏黄的纱。孑靠在一家关门的店铺门框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刀柄,眼神冷得像冰。 槐琥从阴影中走出,靴底踩过碎玻璃,发出细微的声响。她瞥了一眼孑的表情,眉头微蹙:“喂,你知道你现在的表情很吓人吗?” 孑沉默片刻,声音低沉:“……你回来了,那些人你调查清楚了吗?” 槐琥抱臂而立,橙红的瞳孔在夜色中亮得惊人:“稍微有一些眉目。虽然很想把那些胡作非为的家伙绳之以法,但似乎不是我一个人就能解决的事情。”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不耐,“说不定要拜托事务所的那些家伙。但阿那个家伙,又不肯直接告诉我,故弄玄虚的……” 孑抬眼:“哪个家伙?” “阿。” “啊?” “……他就叫阿。” 孑的嘴角抽了抽:“哦……那,总而言之,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对吧。”他站直身子,刀柄在掌心转了一圈,“我来帮忙。” 槐琥眯起眼睛:“……你没听明白吗?如果只是那些混混倒还好说,可如果是一个有组织有规模的帮派组织,我们当然不能轻举妄动。” “‘不能轻举妄动’,也不是毫无办法,对吧。”孑的声音平静,却像钝刀划过皮革。 槐琥愣了一下:“你竟然会和我抠字眼?” “我没在开玩笑。” 两人对视片刻,槐琥叹了口气:“……阿伯他没事吧?” “伤不重。”孑的目光扫向贫民窟的方向,“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槐琥的拳头缓缓攥紧:“——没错,的确不重要了。如果只是黑吃黑的案子,我才不想多管闲事。”她的声音陡然冷厉,“但在我的眼前伤及无辜,我可不能由着他们胡作非为!” 孑的嘴角微微上扬:“……谢谢,之后请你吃鱼丸。” 槐琥翻了个白眼:“鱼丸就不必了……”她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今晚的事件,也和企鹅物流有关系。他们根本没打算掩饰,一点都没。” 孑摇摇头:“他们不是坏人,大概也是被卷进去的吧。” 槐琥冷哼一声:“今年到现在已经被卷进去几十次了?他们应该更注意一点,不要总是惹是生非。”她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咔咔作响,“如果有机会见到他们,有必要警告他们一下。” --- 废弃仓库·阴影深处 卡彭的皮鞋碾过地面的碎玻璃,发出刺耳的声响。他低头看着手中染血的扑克牌——黑桃j,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沙子,源石技艺,法术,哼。” 身旁的黑帮成员咽了咽口水:“难道卡彭先生的意思是……” “当然是最不该招惹的人,不然呢?”卡彭的指尖一弹,纸牌旋转着飞入黑暗。 黑帮成员额头渗出冷汗:“鼠王?但是,我们岂不是要同时对付首领、企鹅物流,还有……” “还有半座龙门。”卡彭的声音陡然冰冷,“没错,情况不容乐观,所以,一步都不能走错。” “但是!”突然,他猛地转身,手中的弩箭对准了身后的黑帮成员:“你以为背叛家族真的是一件小事吗?”他的眼神如刀,“愿意追随我在龙门扎根,做好了不惜背叛甘比诺也要活下去的准备,我记得他们每一个人的脸。” 弩箭上膛的机械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而你并不在其列,甘比诺的走狗,去死吧。” 砰! 箭矢穿透血肉的闷响过后,卡彭闭眼深吸了一口气,也许觉得今晚累极了。 可他突然察觉到背后的异样。他缓缓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甘比诺从黑暗中踱步而出,手中的短刀滴着血,声音沙哑:“我本以为你只是个忘恩负义的混账,看来你收买人心还是很有一套的。” 卡彭冷笑:“说起来,这还是你教我的。” “我怎么不记得?” “你曾经赢得过我的效忠,再让我失望至极。”卡彭的弩箭再次抬起,“我可不会重蹈覆辙。” 甘比诺的刀锋映着月光:“背叛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明白。” “背叛是叙拉古最肮脏的罪名。”卡彭的指尖扣上扳机,“但可惜,你所拥戴的荣誉在龙门毫无价值。” 甘比诺突然甩出一张扑克牌,黑桃j如刀片般划过卡彭的脸颊:“收下这个吧!” 卡彭抹去脸上的血痕,嗤笑道:“你的剑更迟钝了,甘比诺,和企鹅物流的厮杀让你负伤了吗?还是说,旧伤复发?” 甘比诺的眼中燃起怒火:“你的懦弱让我感到心寒,我只是在考虑怎样的血腥下场才适合叛徒。” “现在,你才是多余的那张牌。”卡彭的弩箭瞄准甘比诺的心脏,“然后呢?你打算做什么?打败企鹅物流,打败鼠王,打败龙门近卫局,再打败魏彦吾?” 他扣动扳机的瞬间,仓库的大门被猛地踹开—— 轰! 仓库铁门被整个踹飞,烟尘中一道娇小的身影如炮弹般撞入战场。最前方的黑帮成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记鞭腿扫中膝盖,惨叫跪地。 第12章 A.m. 夜风裹挟着细碎的沙尘,在空荡的街道上盘旋。路灯的光晕被黄沙模糊,像蒙了一层昏黄的纱。在龙门的另一处阴影中,卡彭正与鼠王进行着最后的谈判。 第13章 破晓时分 龙门的天空泛着淡淡的蓝,星光被城市的霓虹稀释成模糊的光晕。 第14章 群架诀窍 晨光尚未完全驱散夜色,龙门贫民窟的废墟间弥漫着硝烟与铁锈混合的气息。管家站在断裂的混凝土梁柱旁,黑色大衣的下摆沾满了灰尘与干涸的血迹。他注视着前方那个佝偻的背影——鼠王正弯腰从瓦砾堆里捡起半瓶未碎的威士忌,酒液在黎明微光中泛着琥珀色。 第15章 南辕北辙 鼠王站在废弃的货运站台边缘,黑色貂皮大衣的下摆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几名黑帮成员跪在他面前的铁轨上,额头紧贴冰冷锈蚀的钢轨,像一群等待审判的罪人。 第1章 迎春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以子之盾,拒子之矛。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以子之盾,拒子拒子 拒子 搞什么啊,这不是没完没了吗。 这可咋办?得想个办法啊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以子之盾,拒子之矛 不行,要有个“然后”。 然后,然后啊,有了! 然后引发一场大爆炸,不就能全部搞定了? --- 1101年 除夕夜·龙门·边防指挥中心 夜色如墨,龙门的天空被繁星点缀,远处的霓虹灯将城市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除夕的钟声还未敲响,但空气中已经弥漫着喜庆的气息。然而,在边防指挥中心,紧张的氛围却与节日的欢愉格格不入。 监控室的屏幕上闪烁着各个区域的实时画面,近卫局的成员们神色凝重地注视着每一个细节。通讯器中不断传来汇报声: “14区汇报,没有状况。” “5区汇报,没有异样,一切正常。” “1区正常,没有发现任何可疑迹象。” 指挥中心的负责人微微点头,沉声回应:“一切正常。大家辛苦了。请继续警惕。” “了解。” “明白。” --- 屋顶的天台上,一名近卫局成员正懒洋洋地倚靠在栏杆旁,打了个哈欠。夜风凛冽,吹得他制服猎猎作响。这时一名严肃的近卫局成员走了过来,“是你值夜班啊,现在情况如何?” 轻浮的近卫局成员瞥了他一眼,语气懒散地说道:“唉,正按计划进行迁移,移动速度正常,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他耸了耸肩,将手中的报告递了过去:“唯一需要汇报的源石反应也就这些,你瞅瞅。” 认真的成员接过报告,眉头微皱:“‘怀疑由源石炸药引起的爆炸’?什么情况?难不成在公园非法燃放烟花?” “看仔细啊,地点,地点。”轻浮的成员指了指报告上的标注。 认真的成员目光下移,随即松了一口气:“东芳街122号仓库,租借公司企鹅……哦,那没事了。”他合上报告,低声喃喃,“但愿今年也是平安无事的一年。” “是啊,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轻浮的成员伸了个懒腰,“早点交班然后回家吃饭。” “正经点,魏长官特地叮嘱过,不要松懈。” “话说回来啊,我在龙门长这么大,每年都紧张兮兮的……”轻浮的成员望向远处的城市灯火,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从来没有一次真撞见过什么‘年关’,那是个啥情况?” “我也没见过啊。”认真的成员叹了口气,“另外这个问题去年你已经问过一遍了。” “不瞒你说,现在的新兵蛋子都已经认定那不过是个民间传说了。”轻浮的成员笑了起来,“一个会吐火的百米巨人?真要有这种东西,在它离龙门还有几十公里的时候我们就能发现,然后用护城炮解决问题。” “应该是个特别大只的野兽,虽然一直在警备,但这种东西已经不太可能来袭击城市了吧。” “话是这么说,但大家都还是好好坚守岗位的,毕竟是魏长官亲自下的命令。” “得了,不用帮他们说话。”认真的成员冷哼一声,“你们在监控室里吃泡面的事情我已经记下了,不怪你们,年夜饭嘛,等着交红包吧。” 轻浮的成员顿时语塞,半晌才讪讪道:“……那魏长官经历过年关吗?” “你在质疑上司?” “怎么会!我就是因为魏长官才加入的近卫局!”他连忙摆手,但眼中仍带着疑惑,“可是,把几乎全城的人力调来监视一个几十年都没有出现过的巨人?” “唉,魏长官向来谨慎,事事都要讲个周全,你又不是不知道。” “话是这么说……” 就在这时,天台的门被猛地推开,一名年轻的近卫局女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她的脸颊因奔跑而泛红,手中紧紧攥着一份文件。 “不、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这是上一个区间的源石监测报告!”她慌乱地环顾四周,“欸?那个……魏长官呢?” 认真的成员愣了一下,指了指楼下:“……她不在这儿。” “欸、欸?但是陈警官告诉我她在总监控室……” “这里是屋顶……” “下楼左拐,最大的那间屋子是总监控室。” 年轻女子眨了眨眼,一脸茫然:“欸,我明明刚从那里跑过来的,难道我错过了……”她猛地反应过来,连忙鞠躬,“不好意思!我得赶紧过去!” 话音未落,她已经转身冲出了天台。 轻浮的成员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忍不住笑道:“什么情况?那是谁?” “新来的吧,看样子应该是哪个技术部门的。” “看她慌慌张张的,肯定第一次迎接年关,真怀念啊,我也有那样的时候——” --- 年轻女子——雪雉——在走廊中焦急地奔跑着。她的心跳如鼓,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陈警官的叮嘱:“这份报告必须尽快交给魏长官!” 然而,指挥中心的走廊错综复杂,她一时竟分不清方向。 “呼,呼,不好意思,请问总监控室在哪儿……”她拦住一名路过的近卫局成员,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 对方还未回答,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雪雉?你怎么还在这里?” 雪雉猛地回头,只见陈警官正站在不远处,双臂抱胸,眉头微蹙。她的制服笔挺,神色冷峻,但眼中却带着一丝无奈。 “欸?陈警官都已经到了吗?”雪雉瞪大了眼睛。 “应该是我问你吧。”陈叹了口气,走上前来。 雪雉连忙低下头,声音细如蚊呐:“对对对对不起!我迷路了!这种重要的即时信息没能按时送到,我难道要被处分了……” 陈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语气稍稍缓和:“不至于,你初来乍到,没带你好好认一遍路也是我的不对。”她转身示意雪雉跟上,“跟我来吧。” “好的,呃,明白!长官!”雪雉小跑着跟上,目光却忍不住四处打量,“明明都半夜了,居然还有这么多人……” “年年如此,以防万一。” “……以防万一?啊,是因为年兽的传说吗?” 陈的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向雪雉:“你一直待在哥伦比亚,没见过近卫局迎接年关的景象吧?” 雪雉缩了缩脖子:“我只在小时候听奶奶讲过‘年’的故事……但是太可怕了所以从来没有把它当真过……”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浑身着火的四足怪兽潜伏在地底,人们建立城市的时候吵醒了它们,所以它们……唔!这不会是真的吧!” 陈的目光深邃,语气平静却沉重:“故事,是吗。很多人觉得这个故事是假的,可惜,那不过是粉饰太平的自我安慰罢了。龙门历史上遭受的损失做不得假。墓碑上刻下的每一笔都做不得假。虽然它已经沉寂了很多年,但我们仍需警戒。” 雪雉怔怔地望着陈,仿佛第一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陈继续说道:“你在龙门生活过,但是回来的时间还不算长。而现在,你要补习那些过去你没有接触到的东西。” “对对对对不起!大家都这么认真,我是不是不该这么……” “唉,你也不用那么紧张……”陈摇了摇头,“此时此刻在这栋大楼里的人,没有几位是真正目睹过年兽入侵的。经常会有新人感到疑惑,甚至还有质疑近卫局行动的人。很正常,我习惯了。” 雪雉稍稍放松了一些:“原来如此……近卫局真是辛苦……” “向魏长官汇报完,你可以先休息一会,明早再来报到。” “等等等等!呃,陈警官!那个,就是,魏长官是个什么样的人?”雪雉捏紧了手中的报告,声音有些发抖,“今天您突然告诉我要见她……我有点……” 陈停下脚步,转身直视雪雉:“在回答你之前,我觉得你应该更自信一点。是魏长官亲自发函邀请你从哥伦比亚回到龙门的,你要相信自己的能力,更要相信你在接下来的任务中能够有所作为。换言之,挺起胸膛。” “对、对不起……” “……唉。所以不要总是道歉啊。”陈的语气难得带上了一丝无奈,“你就像和我说话一样,把你手上的所有信息,一五一十地告诉魏长官就行了。不要多想。” 雪雉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好的,我尽力,呜……” --- 两人终于抵达了总监控室。推开门,室内的光线柔和而明亮,巨大的屏幕上显示着龙门的全景地图。 魏文月——龙门的最高执政者,身份成谜听说有一位尽心尽责的丈夫主持内务,不知真假——正站在屏幕前,目光沉稳而深邃。听到动静,她缓缓转身,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魏长官。”陈微微颔首。 “二位,辛苦了。”魏文月的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 雪雉紧张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只能紧紧攥住报告,低着头不敢直视。 魏文月看向她,语气柔和:“虽然不想问责操劳一夜的同僚,但这份报告似乎比预计的要迟到了一些。” 雪雉浑身一颤,正要开口,陈却先一步说道:“抱歉,整理报告耽误了一些时间。以及,刚才发现22区的监控室里有人在食用速食杯面。顺路斥责了他们一番。是我调度不力的责任,请魏长官指示。” 魏文月沉默片刻,微微点头:“……嗯,我明白了。”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雪雉身上,语气缓和:“先介绍一下这位可爱的新成员吧。” 陈侧身示意:“这位是负责前进防线设施维护的高级工程师,工程代号雪雉,您应该知道她。” 雪雉猛地抬起头,结结巴巴地说道:“初初初次见面!请请请请叫我雪雉!” 魏文月微微一笑:“我们也不是初次见面了,雪雉小姐。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在哥伦比亚的历练让你成熟了很多。” 雪雉瞪大了眼睛:“您……您还记得?” “怎么会不记得?你的才能和品德吸引了很多人。”魏文月的目光中带着赞许,“更不用说你在离开龙门前有着令人印象深刻的表现。” “魏长官一直知道我的事情吗……?我、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只是留心那些值得期待的年轻人罢了。” 雪雉的脸颊微微泛红,声音却依旧紧张:“非非非常荣幸!可我完全没有前辈们能说会道,我以为不会有人注意到我……” 魏文月轻笑一声:“很不巧,那些粉饰剽窃和利己目的的花言巧语我一个字都没有听。” 就在这时,一名近卫局成员匆匆走进来:“魏长官,打扰,我们收到了停泊申请的讯号,是合作方的舰船。” 魏文月的神色瞬间严肃:“——知道了。” 她转向雪雉,语气温和却不容拖延:“雪雉,简短一些,一会近卫局还要接待几位客人。今夜,将会是龙门最坚固的时刻。” 雪雉连忙点头:“啊,是!”她说完猛地一激灵,声音陡然拔高,又立刻缩了回去, 第2章 特别专家 夜色笼罩下的龙门公园,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新年的喜庆氛围弥漫在空气中,但在这片喧嚣之下,暗流涌动。公园的一角,一群身着黑色制服的帮派成员围坐在一起,酒杯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鬼姐,敬你一杯,来年也靠你了!”一名小弟高举酒杯,脸上带着几分醉意。 “干!”众人齐声应和,酒杯在空中相碰,酒液飞溅。 鬼姐——帮派中的核心人物,一头中短绿发,眼神凌厉——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手中的酒杯微微摇晃。她眯起眼睛,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多亏了鬼姐,今年帮里也是风调雨顺!”另一名小弟谄媚地说道。 “鬼姐,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去庙街?”有人迫不及待地问道。 鬼姐摆了摆手,语气慵懒:“先别急,时间多得很。”她顿了顿,眉头微蹙,“但我还要等一位客人,她一定会来。让人不爽的预感,我一早上眼皮都在跳。” “客人?谁?”小弟们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一个冷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 众人猛地回头,只见陈警官——龙门近卫局的精英,一身笔挺的制服,神色冷峻——不知何时已站在他们身后。她的出现如同一阵寒风,瞬间让周围的空气凝固。 “你……你什么时候!?”一名小弟结结巴巴地问道,手中的酒杯差点跌落。 陈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直指鬼姐:“妨害公职,破坏公共财产,非法侵入,扰乱公共秩序,故意伤人。你们去年闹得可真够大的啊,‘鬼姐’。” 鬼姐轻笑一声,丝毫不为所动:“那是他们自找的。” “随你说。”陈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鬼姐耸了耸肩,故作轻松地挥了挥手:“陈sir是个大忙人,一定是忙糊涂了,去年的事儿今年才想起来。去,给陈sir倒杯酒。” “省省吧。”陈冷冷打断,“不用这么麻烦,我知道你们要去做什么。但现在,你们哪儿也别想去。” 鬼姐的眼神骤然一沉,周围的帮派成员也纷纷绷紧了神经。她缓缓站起身,与陈四目相对:“这就有点不讲道理了吧,陈sir?去年我们认栽,是因为我们有错,现在我们什么都没做,就要被禁足了?” 陈冷哼一声:“少贫了,去年你们那奇怪的庆典最后变成什么样,要我再提醒你们一遍吗?近卫局抽不出更多人手,我不会让你们继续惹麻烦的,没和你开玩笑。” 鬼姐沉默片刻,突然笑了:“那是你觉得我在开玩笑?”她的笑容中带着几分挑衅。 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冲突。最终,鬼姐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好吧,看在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的份上,陈sir。今年守年关的阵势的确夸张得让人头皮发麻,我还以为乌萨斯人的大炮已经堵在脸上了。”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听你的也行,按我们的规矩来。想让我们帮忙,你得喝过我。” 陈的眉头微微一挑,似乎早有预料:“……可以。反正一开始我就是这么打算的。” 鬼姐的笑容更浓了:“但是要附加一个条件,如果我赢了,你要把近卫局到底发现了什么告诉我。”她压低声音,意味深长地说道,“‘今年情况特殊’……你说是吧,陈sir?” 陈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你要知道这个做什么?” “总有人想知道的。”鬼姐耸了耸肩。 陈沉默片刻,最终点头:“好吧,无妨,我奉陪到底。” 鬼姐大笑一声,拍了拍桌子:“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喂!拿酒来!” --- 不远处,两位老人正坐在石桌旁对弈。其中一位是普通市民魏先生,另一位则是退休老人林先生。他们的棋盘上黑白交错,战况激烈。 “隔壁好像有点吵。”魏先生瞥了一眼公园的方向,语气平淡。 林先生头也不抬,专注于棋盘:“别管了。每年这个时候不都这样,混混也要有混混的仪式感。” 魏先生轻笑一声:“你我还在当警察的时候,可不会让他们这么胡来。” “当然不会。”林先生终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怀念,“我们连年兽都打退过。” “你说亚音速源石巨虫那一次?”魏先生问道。 “我说地底军团那一次。”林先生纠正道。 魏先生愣了一下,随即摇头:“那会你还不是警察,我是。” 林先生故作茫然:“是这样吗?我记不得了。” 魏先生眯起眼睛:“……慢着,你刚才是不是动了棋盘?” 林先生一脸无辜:“怎么会呢,我何时悔过棋?” “是,你从来不悔棋,都是趁我不注意直接偷天换日的。”魏先生冷笑。 林先生哈哈大笑:“不会不会,哪里哪里。” --- 公园的另一侧,富家女诗小姐和高材生林小姐并肩而行。诗小姐哼着小曲,心情愉悦,而林小姐则显得沉稳许多。 “哼哼哼~哼哼~”诗小姐的歌声轻快。 “你好像心情不错。”林小姐侧目看她。 “大过年的,干嘛要心情不好?”诗小姐眨了眨眼。 “虽然你说的好像也对……”林小姐欲言又止。“有什么好事?” “你通过近卫局考核还不算好事吗?”诗小姐反问。 林小姐沉默片刻,轻声道:“也有这个原因。主动挑起想做的事情,总好过任人摆布。” “真不像你……”诗小姐有些意外。 “这样才好。”林小姐的语气坚定。然后她突然凑近,眼中带着狡黠:“可你真的只因为我就会这么高兴吗?” 诗小姐的耳尖微微泛红:“……不要说得这么伤感情。”她突然大笑:“坦率一点才对嘛!” 林小姐别过脸,声音低不可闻:“……谢谢。” --- 与此同时,罗德岛的舰船缓缓停靠在龙门的港口。阿米娅和博士走下舷梯,身后跟着一众干员。龙门的夜景繁华而陌生,博士环顾四周,有些疑惑。 “这里是龙门?感觉和印象里不太一样。”博士说道。 阿米娅微微一笑:“博士是第一次来到新年时的龙门吧?虽然迎接新春的氛围真的很吸引人,但我们毕竟是有任务在身的。” “说起来‘年关’是啥?”博士挠了挠头。 阿米娅的表情变得严肃:“‘年’是一个传说……很多人都是这么认为的。但根据记录,是确有其事的奇异现象。”她顿了顿,“每到年末交替的时节,龙门、乃至整个炎国,甚至是航线靠近这附近的乌萨斯部分国土都会遭到袭击。” “袭击?”博士皱眉。 “各城邦有文字可考的损害记录根本对不上号,而更早的传说大多面目模糊。”阿米娅解释道,“有说是巨大的食人怪兽,有说是诡异的军队,也有说是几名奇异的施术者……甚至有人笃定是某些犯罪组织打着‘年祸’、‘灾兽’之类的幌子进行犯罪活动……”她突然停下,狐疑地看向博士,“说起来,博士你开会没听吗?” “这个……”博士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这时,一名近卫局成员走上前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罗德岛的各位,欢迎来到龙门。魏长官正在近卫局等待,请各位跟我来。” 阿米娅点点头:“总之,我们先去找魏长官吧,详细的事项会由她来说明。” 她环顾四周,突然压低声音,“博士,你有看见炎熔吗?” --- 公园的酒桌上,鬼姐和陈的对决已进入白热化。地上散落着数十个空酒瓶,鬼姐的脸色通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这是第几瓶了?”鬼姐的声音有些发颤。 一旁的小弟担忧地看着她:“鬼姐,要不算了吧……” “数字!”鬼姐猛地拍桌。 小弟咽了咽口水:“十七!” 鬼姐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陈:“你什么时候……这么能喝了?” 陈的脸色依旧平静,只是耳尖微微泛红:“在近卫局,总有一些应酬。” 鬼姐咬牙切齿:“你龙门粗口是在和什么玩意应酬……可恶……呕……”她捂住嘴,强忍住呕吐的冲动。 小弟连忙递上凉水:“鬼姐,你真的不能再喝了……” 陈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照顾好她,哪儿也别去了。” 鬼姐灌了几口凉水,终于缓过气来。她抬起头,眼神复杂:“姓陈的,下次来拜年……嗝,能不能……不要找乱七八糟的借口?” 陈淡淡一笑:“身份有别。”她转身准备离开,脚步却微微踉跄了一下。 小弟眼疾手快地扶住她:“陈sir,我咋感觉你也有点晃?” 陈稳住身形,语气依旧冷静:“错觉。”她深吸一口气,看向鬼姐,“既然你认输了,那我告诉你——近卫局找到了‘年’的线索。” “线索?”小弟好奇地凑过来,“难不成是巨大的脚印吗?” 陈摇头:“成因不明的巨大坑洞,被融化的废弃建筑,面积极大的焦痕。” 小弟倒吸一口凉气:“我听说年的真身其实是一条绵延万里的源石蠕虫……难道是真的?” 陈的目光深邃:“鬼知道。尽管斥候没有发现任何施术痕迹,但那些痕迹毫无疑问是最近留下的。”她顿了顿,语气沉重,“总之,如果真的有那个万一……你们也得帮忙。” 小弟挠了挠头:“可我们为什么要帮条子的忙?” 陈瞥了他一眼,嘴角微扬:“因为你们能打。” 小弟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这话说的有点好听哎!不愧是陈sir!” --- 夜色渐深,龙门的温度却反常地升高。雪雉——近卫局的高级工程师——独自在实验室中调试设备。她的额头上挂着汗珠,手中的工具飞快地操作着。 “唔……嗯……这样应该行了吧?启动试试……”她按下开关,实验室的室温校对系统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系统启动成功。”机械音响起,“当前室温14c,逻辑判断:室温不正常。” 雪雉眨了眨眼:“这次成功了……!呜呜,牺牲的电费总算有了回报……等等,不正常?”她慌忙翻找校对日志,“我记得是有记录的……在哪儿来着?” 系统继续汇报:“校对日志篇目数:1。室温判断:明显高于地区同期温度。推测为实验所致。检索未发现热源。检索未发现源石反应。以上条目已录入。” 雪雉皱起眉头:“侦测源石反应的功能虽然是后加上去的,好像比想象中要灵敏很多……”她尝试扩大侦测范围,系统却突然报错:“侦测范围扩大失败。原因:范围内出现大量无反应对象,推测系统故障,排查中。” “对源石反应绝缘?对源石完全绝缘的材料……?”雪雉喃喃自语,“……怎么可能嘛!”她沮丧地垂下头,“呜……电费……” --- 近卫局总监控室内,魏文月正与阿米娅和博士交谈。她的神色凝重,语气沉稳:“以上就是委托的全部内容。罗德岛在处理相关问题时向来表现出色,我很期待这次合作。” 阿米娅点头致意:“谢谢,魏长官。”她悄悄瞥了一眼博士,用眼神询问炎熔的下落。 魏文月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微微一笑:“关于在龙门境内行动的干员名单,可以在本人不在场的情况下登记,特别是你们有一名叫做‘炎熔’的干员” 博士尴尬地咳嗽一声:“魏长官英明。” 魏文月解释道:“炎熔小姐是灾害专家,她对于古老的灾难有着独到的研究。这也是我们信任罗德岛的重要原因。”她顿了顿,“当然,罗德岛大部分干员都有着出色的实力,我们理解。但炎熔小姐的手上有着年的——” 就在这时,一名近卫局成员匆匆闯入:“魏长官!抱歉打断您的谈话,紧急情况。” 魏文月抬手示意:“请说。” “龙门市区内出现了无法识别的队伍。”近卫局成员的声音紧绷,“……带着整合运动的标志。” --- 夜色中,一名神秘的少女悄然出现在龙门附近的区域。她身着黑色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仅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她的手中握着一把锋利的短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这个痕迹……”她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这么说来,他们潜进了城里。”她站起身,目光如炬,“不,应该只有一个人,是他们中的某一个,和记载的一样。” 她握紧短刀,声音低沉而坚定:“……算了。无论这一次来的是谁,我都会阻止他们。绝不会重蹈覆辙。绝不。” 第3章 贺岁 新年的钟声尚未敲响,但空气中已弥漫着一种异样的燥热。街道上的人群依旧熙攘,商贩的叫卖声与孩童的嬉闹交织在一起,仿佛一切如常。然而,在这片喧嚣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魏文月站在近卫局总监控室的巨大屏幕前,目光沉静如水。屏幕上,龙门的全景地图闪烁着无数红点,每一个都代表着一支巡逻小队的位置。她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平稳,仿佛在计算着什么。 “魏长官,7区报告!”通讯器中传来一名近卫局紧绷的声音,“发现不明身份的敌人,外表与整合运动成员相似,但行为异常——他们不会说话,也不会流血。” 魏文月微微皱眉:“确认他们的身份了吗?” “无法确认!他们似乎没有生命特征,被击败后尸体会直接消失!” 一旁的博士双臂抱胸,目光扫过屏幕:“整合运动早已销声匿迹,这可能不是他们。”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沉着的思考,“有人在利用他们的名义制造混乱。” “很可能是这样。”魏文月点头,随即向通讯器中的小队吩咐道:“优先疏散市民,封锁7区,不要让事态扩大。” “是!” “先搞懂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魏文月小声嘀咕着,随后转向罗德岛,“抱歉,阿米娅,博士。尽管你们刚抵达龙门,但可能没有时间给你们休息参观了。” “没关系,自罗德岛抵达龙门的那一刻,合约就已经生效了。”阿米娅郑重地说道,语气平稳却有力,“请交给我们吧,我们会协助近卫局的行动!” 在魏文月的点头中,阿米娅与博士离开了总监控室。 --- 街道上,混乱悄然蔓延。一队近卫局成员手持武器,警惕地注视着前方。昏暗的路灯下,数十名“兵俑”静默地站立着,他们的面容模糊,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放下武器,后退!”近卫局成员厉声喝道。 “兵俑”毫无反应,依旧沉默如雕塑。 “啧,还是交涉无效,动手!” 刀光闪过,一名“兵俑”被拦腰斩断。然而,它的身体并未流血,而是像沙粒般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这些家伙根本不是人类,不用手下留情!” 战斗迅速爆发,近卫局成员以压倒性的实力击溃了眼前的敌人。然而,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反而愈发凝重。 “听得见吗!这里是隐庐小队!已经确认7区全部目标符合判断条件,都是‘兵俑’!”通讯器中传来急促的汇报。 “真的是整合运动吗?”有人低声质疑。 “只是障眼法罢了。”陈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冷静而坚定,“先确认他们的身份。” 就在这时,地面微微震颤。远处的阴影中,更多的“兵俑”无声地涌现,数量之多,仿佛潮水般淹没了街道。 “他们的数量……在增加!” 近卫局指挥中心,气氛凝重。魏文月凝视着屏幕,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的节奏逐渐加快。她的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数据,直视事件的本质。 “魏长官!事态有变!”一名近卫局成员匆忙跑来,“市区部分地点出现短暂的急剧升温,但监测部门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任何反应?”魏文月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眉头却微微蹙起。 “是的!其他数据一切正常,唯独热源监测失效了!” 魏文月沉默片刻,突然抬手:“通知偶数编号编队集合。最坏的情况,我们要在市区内与敌人交战。优先疏散群众,特别是庙街一带。” 她的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整个近卫局如同精密的机器般运转起来。然而,敌人的诡异远超预期。 “报告!‘兵俑’开始掌握使用武器的技巧,而且……出现了个体差异!”通讯器中传来震惊的声音,“他们好像真的是活生生的人!” 魏文月的指尖停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担忧的光:“这不可能。” --- 街道的另一端,陈的剑锋划破空气,将一名“兵俑”斩成两半。然而,对方的身体消散后,竟有一把短刀从虚空中坠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的瞳孔骤然收缩:“武器……是实体?” 她俯身捡起短刀,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这把刀做工粗糙,但刀刃锋利,与真实的武器无异。 “不会说话,也不会流血,连尸体都会消失不见……”陈低声喃喃,“‘兵俑’,真是合适的代称。” 通讯器中传来魏文月的声音:“称其为‘整合运动’会造成不必要的恐慌,陈警官。他们不是有血有肉的敌人。” “我明白。”陈握紧剑柄,“但整合运动大摇大摆地走在龙门的街道上……实在让人不快。” --- 与此同时,鬼姐懒洋洋地靠在一根灯柱旁,中短绿发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周围的帮派成员紧张地注视着她,等待指示。 “鬼姐,近卫局的人好像遇到麻烦了,我们要不要……”一名小弟试探性地问道。 鬼姐轻笑一声,眼神戏谑:“慌什么?让他们先忙活一会儿。” 她的目光扫过街道,那里正有几名近卫局成员与“兵俑”交战。突然,她的笑容凝固了。 “等等……那是什么?” 只见一名“近卫局成员”悄然混入了队伍,他的动作僵硬,头盔下的脸模糊不清。当真正的近卫局成员发现时,已经晚了。 “不对!你不是我们的人!” 惊恐的喊叫声中,那名“近卫局成员”缓缓转过头,露出了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吓得几名近卫局成员急剧后退,倒在地上。 鬼姐的瞳孔骤然收缩:“啧,这下可有趣了。” 她猛地站直身体,朝身后的小弟们挥了挥手:“都站起来!现在的近卫局只是见到一个长得几分怪异的敌人就会动摇吗?” 小弟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鬼姐冷哼一声,大步走向战场:“算了,热身运动的时间到了!” --- 近卫局指挥中心,雪雉慌乱地跑了进来。她的额头挂着细密的汗珠,手中紧紧攥着一份报告。 “魏长官在吗——啊唔!”她一头撞上了站在门口的近卫局成员,差点摔倒。 “抱、抱歉!我不是故意的!”雪雉连忙鞠躬,声音因紧张而颤抖。 近卫局成员扶了扶防具,语气温和:“没事,小心点。” 魏文月看向雪雉,目光中带着询问:“雪雉,有什么发现?” “还、还是无法捕捉到那个热源,是吗?”雪雉咽了咽口水,“这怎么看都太可疑了……” 一名近卫局技术员摇头:“不行,龙门全域的气温已经开始回升,但是热成像完全失效了。” 雪雉咬了咬嘴唇,突然灵光一现:“所以,我想……能不能反过来看?” “什么意思?”魏文月突然眼睛一亮。 “把城区内所有源石驱动的器械功率全部开到最大,然后再监测哪里‘没有源石反应’……”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自己都觉得这个提议过于大胆。 指挥室内一片寂静。 近卫局技术员瞪大眼睛:“这……好像真的可行!” 但他突然苦笑了一番:“但过载运转会导致龙门瘫痪一阵子,损失至少几千万。” 雪雉的脸色瞬间煞白:“那、那还是算了吧……” 魏文月却突然抬手,声音沉稳而坚定:“不,就这么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只要能揭开‘年’的秘密,哪怕只有冰山一角,近卫局也在所不辞。”她的目光落在雪雉身上,罕见地露出一丝赞许,“我相信雪雉的判断。” 雪雉呆住了,眼眶微微发红:“谢、谢谢……” 第4章 开场 龙门的天空被硝烟与源石技艺的辉光染成暗红色。街道上,近卫局的防线在 第5章 年关 街道上,近卫局的防线在 第6章 拜年 以吾之矛,攻吾之盾。 以吾之盾,拒吾之矛。 那么问题在于,左手和右手打架会有结果吗? 显然不会。 就算打赢了又能怎么样? 不能怎样。 嗯但其实惯用手还是会有优势的? --- 4:21 a 天气阴 龙门郊区 近卫局失去21号城区控制权后第三日 寒风掠过废墟,卷起细碎的尘埃。远处的天空泛着不自然的暗红色,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灼烧过。阿米娅踏过断裂的钢筋和碎石,终于在一处高坡上找到了陈。陈的背影笔直如剑,黑色的制服在风中猎猎作响,她的目光死死锁定着远处那片沦陷的城区。 “陈警官,你在这里。”阿米娅轻声说道,走到她身旁。 陈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头:“这里可以眺望到那片沦陷的城区。”她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 阿米娅顺着她的视线望去,21号城区如今已是满目疮痍。高楼的残骸如同巨兽的骨架,黑烟从废墟中缓缓升起,偶尔还能看到零星的火光。“年就在那里。”阿米娅低声说道,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陈的嘴角绷紧,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那片城区,有我常去的商场。”她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还有我几个朋友的家,都在那里。” 阿米娅垂下眼眸,声音轻柔:“……很抱歉,陈警官。” 陈摇了摇头,苦笑道:“难以想象,一座城邦与仅仅一名敌人为敌,竟然会处于劣势。” “培养一位训练有素的士兵需要多久,她随手铸造一名战士又需要多久,结果显而易见。”一个冷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两人回头,只见炎熔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她的身影在昏暗的天色中显得格外单薄,黑色的制服外套着一件炎国风格的祭袍,兜帽下的眼神锐利如刀。 “炎熔!你来了!”阿米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欣喜。 炎熔微微颔首,目光却始终盯着远处的废墟:“抱歉,我不该轻易接触她的。” 陈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责备:“这话你该对那些现在还爬不起来的干员说,为了接应你,我们付出的代价不小。”她的眼神如冰,“我们需要的是你的知识和技巧,而不是这些丧士气的话。” “‘士气’?”炎熔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靠士气这种东西面对无法理解的敌人,只会徒增伤亡,送死罢了。”她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想要打败她夺回城市,就必须直面这个亘古至今困扰我们的谜题。她的弱点。” 陈点头:“我以为这就是你的任务。” “是的,所以我接触了她。出乎意料的好消息是,那个‘年’具有一个相当程度上可以交流的人格。”炎熔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坏消息是,她的性格太糟糕了。” 陈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我本来对你的期待更高一点,你可别说一无所获。” 炎熔的目光依旧平静:“当然不会。”她抬起头,望向远处的废墟,“从浩如烟海的史学资料里也只能勉强抓住一些苗头,而如何去佐证那些信息,只有靠厮杀和流血。” 阿米娅忍不住插话:“但你也不用独自行动啊,年天性乖戾,如果你有了什么意外……” “我的血就够了。”炎熔打断了她,语气坚决。 就在这时,一名近卫局成员匆匆跑来,脸色凝重:“陈sir,紧急联络。”他的声音因急促而略显嘶哑,“发现了‘年’本人的踪迹。正在向防线靠近。” 陈的眼神骤然锐利:“……各队避免和她正面接触,也警告那些热心市民不要随便插手,这不是儿戏。” 近卫局成员犹豫了一下:“但是她并没有带多少兵力……” 炎熔冷冷道:“对她而言,人数没有意义,我们只能拖住她的脚步。” 陈转向炎熔,目光如炬:“你说过,她有弱点。时间不多了。” 炎熔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她的弱点是爆竹。” “爆竹?”陈的眉头皱得更紧。 “任何关于‘年’的记载都不曾记录下她的完全面目,更妄说弱点。但是炎国之行让我有了一些新的发现。”炎熔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任何历史悠久的民俗一般都有其起源和传说。尽管有一部分可能是近代生造的,因此遮掩了真相。” 阿米娅眨了眨眼,突然恍然大悟:“有些学说认为,爆竹是现代源石炸药技术的起源,起源于某种祈祷意味的民俗。” 陈打断道:“等等,但近卫局能准备十万倍以上的火力,真是这样的话年根本就不成威胁,这说不通。” “‘畏响动,畏火光。’”炎熔低声念道,“如果年的职能真的是‘冶炼’,那爆竹根本就不对她构成威胁。”她的目光变得深邃,“她……自称匠人。火光和响声根本就是她的分内之事,至少是某种存在投影在她身上的分内之事。” 陈的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你的意思是她会恐惧她自己?这也太扯了吧……” “本以为这只是个传说……但似乎有价值尝试一下。”炎熔的语气依旧冷静,“无论如何,她在巨大的声音和火焰法术面前的确退缩了。” 陈沉默片刻,最终点头:“……也许吧,毕竟我们根本没空来严谨地质疑你的假设。”她的声音低沉,“所有的可能性我们都要尝试,她已经兵临城下了。” 炎熔的目光扫过远处的防线,缓缓说道:“那么容我最后提醒一下。”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警告,“首先,她很强。也许有办法摧毁她,但是势必会血流成河。” “——近卫局会阻止这种事情发生。”陈斩钉截铁地说道。 “所以尽量避免正面冲突,至少她并不喜好杀戮。”炎熔继续说道,“第二,看不出她的能力会产生损耗,和她耗下去,落于被动的只会是我们。” 陈的眉头紧锁:“第三呢?” 炎熔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第三,不知道为什么,她对大部分现代产物都很好奇。” 陈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这对接下来的战斗有什么帮助吗?” “猎手诱捕野兽就是在利用野兽的天性,所谓的性格也就是天性的伪装和外露罢了。”炎熔的声音冷静而锐利,“最后,小心她的剑和盾。那是某种我们无法解析的造物。” “剑和盾,我记下了。”陈点头。 炎熔转身准备离开:“针对她弱点的办法就交给我,希望近卫局和阿米娅能够尽量创造机会。” --- 近卫局防线外围 年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废墟的边缘。她的白发在风中飘扬,她兽尾的末端燃着红色的火焰,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她抬头望着高耸的城墙,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这城墙好高——啊。”她自言自语道,伸手轻轻敲了敲墙面,“喂——上面的士卒——听得见吗——?”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却无人应答。 年的眉头微微皱起:“咋没反应呢?这么不爱搭理人。”她撇了撇嘴,指尖划过城墙的表面,“唔……这平面可真光滑啊,敲敲看……是某种合金吧,好像是比砖瓦堆起来的那种厉害点?” 她的手中突然凭空出现一把巨剑,剑身漆黑如墨,刃口泛着寒光。“一剑下去,会不会给剑上留下缺口啊,我可是很中意这把剑的……”她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犹豫,“罢了,既已出鞘,又怎能委屈了它。” 话音未落,她手起刀落,巨剑划过城墙的瞬间,坚固的合金如同豆腐般被切开,轰然倒塌。 “她、她把龙门哨卡的城墙给切开了?”阿米娅的声音因震惊而微微颤抖。 陈的脸色阴沉如铁:“如果不是那位干员说过要提防她的‘剑’,我绝对不会认为那只是把‘剑’。” 年站在废墟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近卫局的防线,嘴角的笑容扩大:“怎么,给了你们三天时间休养生息,就只能摆出这个阵仗?”她的语气中带着讥讽,“亏我还因为小炎熔高看了你们一眼,什么嘛。” 陈的眼中燃起怒火:“今天不打算变戏法了吗?”她的声音冰冷,“孤身陷阵,可别想那么轻松地全身而退。” 年歪了歪头,故作思考状:“我只是觉得对付你们我一个人就够了……”她突然拍了拍手,恍然大悟,“等等,不对,这里是不是该说‘对付你们根本不需要我亲自动手’?”她笑得更加灿烂,“你提醒我了啊!就该这样!” 她大手一挥,地面突然裂开,无数“兵俑”从裂缝中爬出,沉默地列阵而立。 “陈警官,我们被包围了!”阿米娅的声音带着紧张。 陈握紧手中的剑,咬牙道:“这种东西,空有数量而已!” 然而,下一秒,兵俑们突然举起手,源石技艺的光芒在掌心凝聚。陈的瞳孔骤然收缩:“怎么——” “啊,对了,忘了说了。”年轻轻拍了拍脑袋,语气轻松,“这三天我闲着没事,琢磨了一下‘整合运动’这个东西。”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才发现他们是得了什么矿石病,按照记录锻造的时候手感怪怪的。”她摊了摊手,“但这下才能发挥它们的实力嘛。” 法术的光芒骤然爆发,直逼陈而来。阿米娅惊呼:“陈警官!小心!” 陈勉强闪避,但法术的余波仍擦过她的肩膀,留下一道焦痕。“嘁!”她咬牙低吼。 兵俑们沉默地逼近,年的笑声在废墟中回荡:“如果我愿意多花点心思,我还能把那座城区变成一个巨型结构体,想不想试试?”她故作苦恼地摇头,“啊,不过还是算了,感觉会很麻烦。”她的目光扫过阿米娅,语气轻佻,“可是捏造几个感染者人偶倒不算什么难事,多一道工序而已嘛。” 阿米娅的眼中燃起怒火:“你……这不是能放在嘴边开玩笑的事情……”她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对感染者的态度……让人不快!” 年耸了耸肩,语气随意:“态度?从我的角度来看,感染者什么的真的无所谓啊,你们平时还会关怀源石虫吗?” “射击!”陈厉声下令。 弩箭如雨般射向年,她却只是懒洋洋地抬手,箭矢在触碰到她的瞬间化为灰烬。“唔。这弩箭真是有气无力的。”她打了个哈欠,目光扫过防线,“从现在开始,我会从这里,向前,一步不停——地走到你们的大本营,然后摧毁它。”她的笑容扩大,“你们就加油拦一拦吧。” --- 近卫局大楼 炎熔快步穿过走廊,迎面撞上了慌慌张张的雪雉。雪雉抱着一叠文件,差点被撞倒,连忙后退几步:“啊啊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她突然愣住,眨了眨眼,“等等,我好像什么事儿也没干啊……” 她抬头看清来人,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好像是罗德岛的?” “干员炎熔。”炎熔简短地自我介绍,目光扫过雪雉手中的文件,“你就是雪雉!正好,我需要一张基建区的构造图。地下的那部分,怎么找到?” 雪雉瞪大了眼睛:“呃,这是工程部门的机密,而且手续可复杂了……要用来作什么?” “我需要准备一支疯狂的爆竹。”炎熔的语气平静。 “爆、爆竹?”雪雉的声音陡然拔高。 “对付年。” “年年年年年——?”雪雉的脸色瞬间煞白,“果然是个巨、巨人吗?要用炸药吗?还还还是说要用护城炮?” 炎熔摇头:“不,先不说这种笨重的东西发射的角度就很有限……总不能用护城炮对着自家城区开火吧……”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仿佛在思考什么。 雪雉小心翼翼地问道:“炎熔小姐?” 炎熔突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护城炮……其实也和二踢脚爆竹差不多吧?” 雪雉连忙摆手:“不!还是差很多的!真的!” 炎熔却仿佛没听见她的话,自顾自地喃喃道:“都是以工业源石加工为基础……以爆炸推动……在半空中……”她猛地一拍手,“这不就是二踢脚吗!” 雪雉一脸茫然:“为什么一定要是二踢脚啊?” 炎熔的眉头紧锁:“这样也许……但是会对主城区造成多少损伤呢……” 雪雉弱弱地提醒:“炎、炎熔小姐?虽然嘟囔得非常轻描淡写但其实真的不只是这么回事喔?” 炎熔回过神来,目光坚定:“——没关系,我会判断的。相信我。” 雪雉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那、那我去提交申请……” 就在这时,魏文月从拐角处走了出来,她的声音沉稳而威严:“那样太慢了,之后再补充汇报。”她的目光扫过两人,“大敌当前,我们不能被这些条条框框拖垮脚步。” “谢谢。”炎熔微微颔首。 雪雉咬了咬嘴唇,突然灵光一现:“啊,有了!”她的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我可以画个简单的示意图给你。” 炎熔挑眉:“什么?” 雪雉手忙脚乱地翻找绘图工具:“你等等啊,我得找点顺手的绘图工具……” 炎熔转向魏文月,语气中带着一丝怀疑:“……魏长官,龙门的构造有这么简单吗?” 魏文月的嘴角微微上扬:“当然很复杂。光是地表设施的供电系统和源石引擎就足够庞大了。”她的目光落在雪雉身上,语气中带着赞许,“但如果雪雉这么说了,也许她真的画得出来吧。” 雪雉抬起头,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因为想要熟悉新的工作环境,就索性把所有找得到的构造图全部记了下来!”她的声音因自信而变得坚定,“请、请不要担心,只是背下来然后画出来,这点小事我还是可以胜任的!” 第7章 终章 夜色笼罩下的龙门街道,硝烟弥漫。整合运动的兵俑如潮水般涌来,刀光剑影间,近卫局的防线节节败退。阿米娅的法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光,源石技艺的辉光勉强抵挡着敌人的冲击,但她的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 陈警官站在她身旁,手中的长剑染沾满兵俑的尘土。她的目光冷峻,声音却沉稳如铁: 第8章 《烘炉示岁》 罗德岛的走廊灯光昏黄,临时搭建的片场里堆满了杂乱的器材和道具。炎熔站在中央,手中的剧本已经被涂改得面目全非,边缘皱皱巴巴的,像是被人反复揉捏过。她盯着那些被红笔圈出的台词,眉头越皱越紧。 “这到底算什么……”她低声自语,指尖划过一行行被年肆意篡改的剧情。原本只是一部庆祝新年的轻松短片,现在却变成了充斥着巨大怪物、血浆四溅的商业烂片。更让她不安的是,剧本里还夹杂着一些本不该出现的词汇——火种、轮回、熄灭大地的火种……这些字眼让她背后发凉。 “哟,导演,还在研究剧本呢?”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贯的轻快。她手里捧着一盒零食,嘴里还嚼着什么东西,笑眯眯地凑了过来。 炎熔猛地合上剧本,转身瞪着她:“年,你到底在搞什么?为什么中间突然多出这么多莫名其妙的台词?还有这个‘a fe 2’的预告?我们一开始说的可不是这种东西!” 年歪了歪头,一脸无辜:“怎么了?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啊。巨大的怪物、末日的挣扎、人性的拷问——这可是哥伦比亚最卖座的题材!” “可我们拍的是新年贺岁片!”炎熔几乎要抓狂,“而且你擅自加进来的那些设定……那些东西是从哪儿来的?你该不会——” “啊,你说那些?”年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只是随便从档案室里借了点资料参考嘛,别那么紧张。” “借?!”炎熔的声音陡然提高,“那是权限记录!凯尔希医生要是知道了——” “哎呀,放心啦,她不会发现的。”年笑嘻嘻地打断她,“再说了,小炎熔,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之间互相帮忙不是很正常?” 炎熔张了张嘴,一时语塞。年的逻辑总是让她无从反驳——或者说,她根本就是在胡搅蛮缠。 “而且啊,”年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你不觉得这个故事其实很有深度吗?表面上是烂俗的商业片,实际上暗藏玄机,观众看完后还能回味无穷!” “……我只觉得观众会骂我们是骗子。”炎熔扶额。 “那也比无聊强!”年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轻快,“好了,别纠结了,赶紧接着拍吧!我都等不及要演我的独角戏了!” 炎熔看着她兴高采烈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 --- 片场的灯光亮起,摄像机已经就位。年站在临时搭建的“末日龙门”布景前,摆出一副悲壮的表情,对着空气深情念道:“一次又一次清醒,一次又一次睡去,这种轮回已经让我厌烦。” 炎熔坐在监视器后面,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的表演。“停!”她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年,你到底在演什么?这台词根本接不上前面的剧情!” “艺术加工嘛!”年理直气壮,“再说了,观众又不会在意逻辑,他们只在乎够不够刺激!” “可我在意!”炎熔咬牙切齿,“而且你刚才说的那些台词……根本就不是剧本里的吧?” “哦?是吗?”年眨了眨眼,“那可能是我即兴发挥了一下。” 炎熔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转向一旁的工作人员:“把剧本给我。” 工作人员递过来一份崭新的剧本。炎熔翻开第一页,发现内容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原本温馨的新年故事,现在变成了一个关于“古老锻造者”和“末日轮回”的晦涩寓言。 “……年。”炎熔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嗯?”年依旧笑眯眯的。 “你又改了我的剧本。” “哎呀,别那么严肃嘛。”年摆了摆手,“我只是觉得原来的故事太普通了,加点料才有趣。” 炎熔盯着她,忽然觉得有些无力。她知道年就是这样——永远随心所欲,永远让人捉摸不透。但这次,她似乎不仅仅是在胡闹。 “……你到底想说什么?”炎熔低声问。 年的笑容微微收敛,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谁知道呢?”她轻声说道,“也许我只是想让大家记住一些东西。” 可露希尔抱着一堆设备路过片场,恰好听到年的最后一句话。她停下脚步,挑了挑眉:“又在忽悠人?” “怎么能叫忽悠呢?”年立刻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模样,“我这可是在推动罗德岛的文化产业!” “少来。”可露希尔翻了个白眼,“舰内监控系统被暴力破解的痕迹还没修好呢,你倒是挺会给自己找乐子。” “哎呀,被发现了?”年假装惊讶,随后又笑嘻嘻地凑过去,“可露希尔,帮个忙呗?你看,我们这片子要是拍好了,说不定能吸引哥伦比亚的投资!” “免谈。”可露希尔干脆地拒绝,“你挑的那些演员,根本不可能参演。” “别这么死板嘛!”年拽着她的袖子晃了晃,“你看,煌多适合演英雄角色!还有大帝,他那气质,演反派绝对够味!” “你认真的?”可露希尔瞪大眼睛,“让罗德岛的精英干员陪你拍b级烂片?” “艺术无界限!”年义正言辞。 可露希尔扶额,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随你折腾吧。不过,片名得改。” “改成什么?” “《洪炉示岁》。”可露希尔说道,“至少听起来没那么像廉价恐怖片。” 年眨了眨眼,忽然笑了:“好名字!不愧是罗德岛的技术主管,品味就是不一样!” 可露希尔懒得理她,转身离开前又丢下一句:“记得把监控系统修好。” “知道啦——”年拖长音调回应。 --- 夜幕降临,片场的拍摄终于告一段落。炎熔坐在角落里,疲惫地揉着太阳穴。年的即兴发挥让整个剧组人仰马翻,但奇怪的是,大家似乎并没有真的生气——年的胡闹反而让气氛活跃了起来。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剧本,忽然注意到最后一页的角落里,年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龙门的花椒实在是太不够味儿了。” 炎熔愣了一下,随后无奈地笑了。 “真是……拐弯抹角。”她轻声说道。 她知道年想说什么。那些荒诞的剧情、突兀的台词、甚至“a fe 2”的预告——都是年的方式。她不会直接表达,但她会用最夸张的方式,让所有人都记住她想传递的东西。 “炎熔小姐?”一名干员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明天的拍摄计划……” 炎熔合上剧本,站起身:“即兴发挥吧。” “啊?” “反正剧本已经没救了。”炎熔耸耸肩,“不如让大家自由发挥,说不定效果更好。” 干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炎熔望向远处,年正和可露希尔争论夜宵该吃什么,笑声在走廊里回荡。她低声说道,“真是个糟糕的反派。” 第9章 闲笔杂谈2 年,无业游民,熟悉各类金属工艺,拥有与身份不符的渊博冶金知识。现凭访客身份逗留于罗德岛,偶尔为罗德岛的金属加工项目提供建议。声称自己擅长音像娱乐工作,经常提供一些罗德岛干员普遍不太喜爱的音像产品。 一次与医疗干员芙蓉讨论关于年的问题。芙蓉说到:年坚持以访客身份进入罗德岛,并且拒绝接受医学检测。在一系列赌酒、摇骰、摔跤等比赛之后,采集生理资料一事最终不了了之。“嘉维尔最后输在攀岩上,太可惜了!差一点就可以逼她去体检了。没想到嘉维尔竟然真的能为医疗部做出贡献,加油啊,嘉维尔!明年你能行的!” 年究竟是什么时候来到罗德岛的,大多数干员都已经记不太清了。令人意外的是,凯尔希医生没有像往常一样赶走访客。在丢下一句“随她的便吧”之后,凯尔希医生就匆匆前往手术室了。阿米娅和年有着友好的朋友关系,只是大多数时候,两人也很少碰面。这可能是因为,阿米娅一直在工作,而年却一直在休息,或者说放假,甚至是整日无所事事。因为年并不是罗德岛的雇员,所以罗德岛的干员们也并不好评价她的行为。幸而年并没有干扰他人工作的习惯,大多数时候也只是自乐自得,这使得许多干员们都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以上内容被罗德岛干员夜刀听到后,她的反应如下:“‘没有干扰他人工作的习惯’?她劝诱别人上班打麻将,有没有人阻止一下?” 虽然态度有些不好,但年依然算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工程干员们面前的她甚至可以用热心去形容。 年会十分投入地与工程干员们讨论各种材质的异同,参与新型合金的设计和实验。一旦牵扯到结构性问题,她甚至会和工程干员们一起熬夜好几天。至少,在工程干员们那里,年是和“游手好闲”这个词绝缘的。看着年和武器设计师们对着图纸激烈地辩论时,笔者推测,可能年只是更加习惯于把时间投入于兴趣,而非普通日常的工作。但是,向她推荐罗德岛工程干员的岗位时,她还是拒绝了。必须要指出,年对待金属加工行业的从业者,比她对待其他人温柔的多,一般只有她准备拍摄的所谓“独立电影”中的演员预备役,才能享受这样的待遇。究竟是为什么呢。 经过凯尔希医生的允许后,年作为小队成员参与了部分作战,虽然她的目的只是“缓解一下日常生活的无聊”,但她为队友提供的帮助并不具备什么玩乐的性质。没人会把年的战斗方式看作一种玩乐。战场上的她是强大的战士。作为重装干员,年不着铠甲,但没人见过她受伤。对此,年解释说是她携带的装备立下了功劳。无论是厚重的盾牌,还是奇形怪状的剑,年都能运用自如。年甚至能将自己的盾牌分散在整个战场上,用现今尚无法解明的技巧,为队友拦下各类冲击。虽然术师干员们无不认为年根本就和源石技艺完全不沾边,但这对于她的队友来说无关紧要。只要能起到作用,非后勤干员是不会关心它的作用原理的。没错,就算年用巨剑把坚磐蟹劈开了也没人关心。大概。在一般情况下,工程干员们不建议对年自己携带的装备进行分析或逆向工程。 “没用的,我们又造不出,那种东西让她自己玩玩就好了。”听到这些话,年自称略微有些丧气。 当然,罗德岛三到六号车间连续开动三个月,实验废料多了一大批之类的事情,工程干员们绝口不提。这也是有动力的一种体现吧。 第1章 来办联欢会吧 罗德岛舰船第五舱室的训练场内,香草的身影如一道疾风,手中的训练器械划破空气,发出“嗖嗖”的锐响。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每一次劈砍、直刺、平挥都带着凌厉的劲道,汗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博士站在一旁,目光紧锁在她身上,眉头微蹙,最终忍不住递出一瓶运动饮料。“给,运动饮料。” 香草停下动作,接过饮料,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随即整张脸皱成一团:“恶——还是这么难喝!”她吐了吐舌头,又忍不住笑了,“不过杜宾教官说这个对身体好,芙兰卡前辈也这么说,再难喝也得忍啦!” 博士的眼神依然带着担忧,香草却拍拍胸口,语气轻快:“别担心!我的训练表可是雷蛇前辈和杜宾教官一起调整的,完全没问题!” 训练结束后,香草擦了擦汗,突然想起什么,转向博士:“对了博士,过两天我要和黑钢的前辈们出任务,暂时不能来训练场了。”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个……我养了几只小动物,出任务期间得找人照顾……” “小动物?什么小动物?”博士的目光微妙地闪了闪。 香草似乎找到了什么,立刻警觉,双手交叉挡在胸前:“不…不行!博士,圆圆、小刺、大黑还有坚强都不能吃!您……您上次偷吃源石虫零食的事我可还记得!” 博士挠了挠头。 香草叹气:“唉,本来还想拜托您的,看来还是算了……” 就在这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淡淡的香气。玫兰莎的身影出现在走廊转角,她微微一愣,礼貌地点头:“博士,香草小姐,下午好。” 香草眼睛一亮,鼓起勇气上前:“玫兰莎小姐!那个……有件事想拜托你!” 玫兰莎眨了眨眼:“请说?” 香草双手合十,语气恳切:“我养了几只小动物,出任务期间需要人照顾……可以麻烦你吗?” 玫兰莎怔了怔,随即微微一笑:“没问题。不过……”她转头看向身后的史都华德,“史都华德,能拜托你吗?我待会儿还有矿石病复查。” 史都华德爽快地点头:“交给我吧,正好我的源石技艺可以辅助照顾它们。” 香草感动得几乎要跳起来:“太感谢了!等任务结束,我请你们喝茶!” 玫兰莎的脸颊微微泛红,轻声应道:“嗯,说好了。” 目送玫兰莎离开后,香草和史都华德并肩走在走廊上。史都华德忽然开口:“玫兰莎小姐变了很多,比以前开朗多了。” 香草点头:“是啊,她笑起来真好看。”她顿了顿,语气感慨,“罗德岛的大家……明明都是感染者,却活得这么认真,真让人佩服。” 史都华德笑了笑:“因为在这里,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无论是战斗还是后勤,只要对罗德岛有帮助,就能换取治疗。” 香草眼睛亮晶晶的:“我也是通过黑钢的考核才来到这里的!笔试那周我可是通宵了整整七天!” 史都华德忍不住笑出声:“辛苦了。” 正说着,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哟,小香草!”她手里牵着一个蹦蹦跳跳的小女孩,正是朵拉。朵拉嘟着嘴,一脸不情愿:“药好苦……我不想喝……” 煌挑眉:“少来,上次你说苦,凯尔希医生特意改良了口味!” 朵拉眨巴着眼睛,试图撒娇:“可是……还是苦嘛!” 煌捏了捏她的脸:“小坏蛋,赶紧喝完,一会还要去上课呢,今天不是要学折纸花吗?” 朵拉眼睛一亮:“对哦!我要折最漂亮的花!”她冲香草和史都华德挥挥手,“哥哥姐姐再见!”说完,一溜烟跑走了。 香草望着她的背影,轻声问:“朵拉她……病情严重吗?” 煌耸耸肩:“矿石病哪有轻的?不过罗德岛会尽力治疗她,而她也会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比如折纸花装饰舰船。” 史都华德补充道:“大家的目标或许不同,但都在为更好的未来努力。” 煌突然一拍手:“对了!既然大家都在,不如办个联欢会吧!” 香草一愣:“联、联欢会?” 史都华德无奈:“煌小姐,您又一时兴起了……” 煌咧嘴一笑:“热闹点多好!小香草,到时候一起喝一杯?” 香草连忙摆手:“我、我不会喝酒……可能也不大会社交……” 煌哈哈大笑:“没事,放轻松,果汁管够!” 随着煌的笑声远去后,香草带史都华德参观了自己的房间。一进门,史都华德的脚步就顿住了——保温箱里,几只源石蜗牛正慢悠悠地爬行,一旁的小型沙漠磐蟹“坚强”挥了挥钳子,仿佛在打招呼。 香草兴奋地介绍:“这是圆圆、小刺、大黑,还有坚强!它们很乖的,就是……”她指了指大黑壳上的尖角,“千万别碰这里,会爆炸。” 史都华德僵在原地:“……爆炸?” 香草点头:“嗯!不过保温箱很安全,放心啦!” 史都华德咽了咽口水。 两人聊起各自的故乡。香草来自萨尔贡的沙漠,为了生计加入黑钢;史都华德则来自终年积雪的谢拉格。香草眼中闪着憧憬:“我还没见过雪呢!” 史都华德笑道:“在罗德岛,说不定有机会哦。” 最后,香草深吸一口气,认真地说:“史都华德先生,下次a4预备队去看望孩子们时,请带上我吧!我想和大家一起……为联欢会折纸花!” 史都华德微笑点头:“好,一言为定。” 夕阳的余晖透过舷窗洒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联欢会的筹备,就这样悄然开始了。 第2章 日记本 白面鸮回到罗德岛时,天色已暗。医疗部的走廊静悄悄的,只有她的脚步声在金属地板上轻轻回荡。卡西米尔的考察任务结束了,但她的思绪却比出发前更加纷乱。推开办公室的门,她径直走向她的书桌,从抽屉里取出一本略显陈旧的日记本。 这是她来到罗德岛后新换的日记本,封面是简单的深蓝色,边缘因频繁翻阅而微微卷曲。她翻开扉页,指尖抚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过去的记录、零散的思绪、医疗部的日常,还有那些她试图用理性归纳却始终无法完全理解的“感受”。 --- “白面鸮,你回来了。”赫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面鸮合上日记本,转身看向门口。赫默站在那里,手里抱着一叠实验数据,镜片后的眼睛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透出熟悉的关切。 “是的。”白面鸮简短地回答。 “这次代替我实地考察辛苦了。”赫默走进房间,将数据放在桌上,“我手上的实验快完成了,下次可以自己去了。” “没事。”白面鸮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下次也可以让我去。” 赫默愣了一下:“……嗯?发生了什么吗?” 白面鸮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落在日记本上,思绪飘回卡西米尔的村庄、集市上困惑的店主、近卫干员欲言又止的表情,以及那个她始终无法回答的问题——“我不知道大家喜欢什么。” “没什么。”她最终说道,“我先回去了。” 赫默注视着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好。” --- 白面鸮重新翻开日记本,指尖停在一页记录上: 4月2日 多云 自从阿发现华法琳就是“血先生”后,他就经常来医疗部。但医疗部的大部分人都不喜欢他,因为他毫不掩饰地对身为同行的我们表现出厌恶感。 他明明医术相当高明,这是为什么呢?…… 记忆中的画面浮现——阿双手插兜,一脸挑衅地站在医疗部中央,冲着华法琳喊道:“喂,‘血先生’,来比试吧!” 华法琳不耐烦地摆手:“哇,你这个小鬼好烦,上次输给我你还没意识到我们之间的差距吗?” “你认真的?那个能算我输吗?”阿转头看向白面鸮和赫默,“喂,那边的羽毛大姐,你当时也在场,你说说!” 赫默皱眉:“……他在叫我?” 白面鸮冷静分析说道:“根据系统判断,虽然也有50叫我的可能性,但我的逻辑思维判断我不想回应这个称呼。” 赫默:“……我也不想。” 最终,这场闹剧以华法琳的“今天让你输得心服口服”告终,而医疗部的干员们对此早已习以为常。有人抱怨阿的傲慢,有人佩服他的天赋,而白面鸮只是默默记录着这一切。 她在日记中写道:阿的加入为医疗部带来了一些吵闹和波澜,虽然其中有些不愉快,但不知为什么,我并不讨厌…… --- 另一段对话浮现在脑海中。那是一个多云的日子,安赛尔和白面鸮在休息室闲聊。 “你在莱茵生命的时候,也是一半患者一半研究者的身份吗?”安赛尔问道。 “是的。”白面鸮点头,“赫默为我定制了医疗计划,她自己也是感染者。” 安赛尔笑了笑:“原来莱茵生命也和罗德岛一样……我一直以为它只是一家科技公司。” 话题转向安赛尔的过去。他谈起雷姆必拓的矿业城市,谈起贫寒的家境和努力成为医生的经历,眼中闪烁着温暖的光芒。 “虽然不能经常回家有些遗憾,”他轻声说,“但在这里,我学到了很多。” 白面鸮沉默片刻,突然说道:“家人……” 安赛尔一愣:“呃,难道我说了不该说的话?” “不。”白面鸮摇头,“我只是在数据库中回忆了一下我的家庭。”她停顿了一下,“找到了,原来如此,我都有些忘了。” 安赛尔小心翼翼地问:“……见不到家人一定不好过吧?” “不会。”白面鸮的回答干脆利落。 安赛尔有些困惑,但白面鸮没有解释。她在日记中写道: 安赛尔说了许多他家乡的事……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离我有些遥远,就好像记忆中父母的样貌一样…… --- 日记翻到最新的一页,白面鸮开始记录卡西米尔的见闻。 在村庄的集市上,她本想为医疗部的同事挑选礼物,却发现自己对他们的喜好一无所知。店主疑惑地看着她:“小姐,你想要什么?” “……我不知道。” 近卫干员急忙打圆场,但白面鸮的思绪早已飘远。她意识到,自己与同事们的联系,似乎始终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返程的路上,她不断思考这个问题。直到伊芙利特突然闯入她的房间,兴奋地挥舞着她带回的木剑:“哇,这把木剑好酷!白面鸮姐姐,你看我像不像那些跳来跳去的库兰塔?” 白面鸮看着她天真烂漫的样子,心中泛起一丝温暖,却也更加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这种“普通生活”的距离。 赫默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白面鸮,伊芙利特是不是在你这里?”赫默推门而入,目光落在正挥舞木剑的伊芙利特身上,“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她很乖。”白面鸮合上日记本,突然说道,“赫默,我想找你聊天。” 赫默有些意外:“聊天?我们不是平时都会聊天吗?” “嗯。”白面鸮轻声说,“聊些我过去从没想过的东西。” 赫默静静地看着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她点点头,在白面鸮身旁坐下:“好。” 日记本的最后一页,白面鸮写下: 今天的遭遇让我明白,仅仅“不忘记”是不够的。我希望自己能更了解重视的人,更主动地参与他们的生活……而这份日记,将成为我重新连接世界的桥梁。 第3章 今日厨房 清晨的阳光透过舷窗洒进罗德岛舰船的公共食堂,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角峰站在灶台前,专注地翻炒着一盘绿英菜,他的动作娴熟而沉稳,仿佛每一个步骤都经过精心计算。炒好的蔬菜被盛入盘中,撒上少许罗德岛特制的调味粉,色泽鲜亮,香气扑鼻。角峰满意地点点头,将盘子放在一旁,等待温度降下来。 古米从一旁蹦蹦跳跳地跑过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凑近那盘绿英菜,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哇!看起来好好吃!”她欢呼道。 角峰微微一笑,谦虚地回应:“过奖了。这种绿叶蔬菜在谢拉格很少见,我也很少有机会尝试去料理,能顺利完成再好不过。” 古米歪着头,好奇地问:“谢拉格的物资很匮乏吗?” “雪境不比罗德岛。”角峰解释道,“在谢拉格的雪原上,许多东西花钱也很难买到。这里虽说是在舰上,但物资却还是很充足,真是难得。” 古米眼睛一亮:“啊!这方面的事情,我好像听可露希尔姐姐提起过!罗德岛有专门的采购渠道,定期会有采购人员向舰内运送物资。因为在很多地方都有据点,所以经常能尝到各地各种不同的食材!” 角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 这时,两名采购员路过食堂,其中一位性格活泼的采购员听到古米的声音,忍不住逗弄她:“小古米的嘴真甜,再叫一声姐姐,姐姐给你带糖回来。” “采购姐姐!”古米笑嘻嘻地回应。 另一位采购员则显得更加稳重,礼貌地询问角峰:“角峰先生,有什么想要的食材可以尝试写在告示板上,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会进行采购。” 角峰点头致谢:“明白了,有需要的话我会尝试,届时就辛苦各位了。” 采购员摆摆手:“不必这样客气,这是我们的职责。” 活泼的采购员插嘴道:“你们说话怎么那么死板?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放轻松点、自由点说话行不?” 另一名采购员无奈地叹气:“你那是自由过头了!”随后向角峰和古米点头致意,“两位别理这家伙,我们接下来还有任务,就不打扰了。” 活泼的采购员笑嘻嘻地挥手离开,古米目送他们远去,转头对角峰说道:“嘿嘿,大家都是很好的人呢!之前停靠在城市边的时候,可露希尔姐姐还带我一起去采购了哦!虽然她会买些怪怪的东西……” 角峰忍不住笑了:“哈哈,这我也有所耳闻。之前是不是还因为买了巨大陶土面具,惹凯尔希医生生气了?” “啊哈哈哈,没错没错!”古米笑得前仰后合,“那个面具太怪了!” 角峰摇摇头:“那种一看就很奇怪的东西,还是不要尝试了吧。” 他试了试菜的温度,微微皱眉:“唔,好像有一点咸了,这个口味可能会有点刺激……” 古米却毫不在意:“不会啦,我觉得一定很好吃!啊,要不然让我试吃看看吧?可以吗?让我吃吃看吧,角峰大叔!” 角峰一愣:“大、大叔……”他内心默默叹气,“在这个年纪的孩子眼里,我已经是大叔了吗……” 但他很快调整情绪,温和地点头:“当然没问题,如果你愿意尝尝看的话,算是帮了我大忙了。” 古米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拿起餐具,然而就在她准备夹菜时,突然愣了一下:“咦?怎么回事,这盘菜怎么感觉好像比之前少了一点?” 角峰沉默了一瞬,没有回答。 古米歪着头想了想,随即摆摆手:“算啦,可能是我的错觉!”她夹起一筷子蔬菜送入口中,咀嚼几下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好吃!!蔬菜又脆又多汁,调味也很清爽,完全不会让人感觉味道很重!哇啊总之就是好好吃!” 角峰松了口气,嘴角微微上扬:“是吗,多谢夸奖,这样我就放心了。” 古米兴奋地提议:“角峰大叔也可以尝尝我的营养满分乌萨斯秘制蔬菜冻汤!我们交换~” 角峰欣然答应:“听起来很美味,那么下次给小姐们做宵夜的时候,就让我来试试看吧。” “嘿嘿,初雪小姐和崖心小姐一定会喜欢的~”古米笑嘻嘻地说道。 角峰的表情柔和了一瞬,但很快又想起什么,提醒道:“对了,古米小小姐,你做好的蛋炖肉排,不快点送过去可以吗?是给博士做的吧?再放下去就快要凉透了,会很影响口感。” 古米猛地一拍脑袋:“哇!差点忘记了!那我先走啦!角峰大叔!炒绿英菜超好吃的,一定要记得留菜谱呀!” 她匆匆端起餐盘跑出食堂,角峰目送她离开,随后神情逐渐严肃起来。他环顾四周,低声说道:“出来吧。” 食堂里一片寂静。 角峰叹了口气:“……不出来吗?” 沉默片刻后,他缓缓抬起手:“那么,别怪我不客气——” “哦!可怕可怕!”一个轻佻的声音突然响起。 阴影中,伊桑慢悠悠地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咬了一口的绿英菜。他笑嘻嘻地看着角峰:“也没必要上来就动刀动枪吧?说来,你那武器是从哪掏出来的?怎么来厨房还带着武器,真危险。” “……是你。”角峰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又来厨房偷吃东西吗?其实你完全不必这样,如果饿了,直接去食堂就好。” “上次的教训还不够?”角峰的眉头皱起,“我记得后勤处的人员应该有和你强调过,如果再被发现利用特殊能力擅自取用料理或食材,会有相对的处罚吧。” 伊桑满不在乎地吃掉了手中剩下的绿英菜:“处罚?哦,你是说他们定的那个‘被抓一次就在脸上画一只乌龟’的那个?这算什么处罚,我还以为是在开玩笑来着。” 角峰冷哼一声:“如果不是你动了我刚做的菜,总量少了一点,我也不会察觉到你的存在。” 伊桑挠了挠头,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啊呀,失算了。我本来只是想来找找有没有什么早饭剩下的东西可以吃,但你做的那个闻起来太香了,一时没忍住。” 他装模作样地鞠躬:“对不住,真是对不住,我道歉,本人伊桑真诚道歉。啊,还是说道歉也没用?你很在意?” 角峰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没错。” 伊桑的笑容僵住了:“……等下,嗯?你说啥?” “我说,是的,我很在意。”角峰的语气不容置疑。 伊桑瞪大眼睛,内心疯狂吐槽:“这家伙这么认真,不会跟我上纲上线吧。” 角峰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你刚刚没用餐具,直接用手抓菜了吧?而且也没洗手!” 伊桑愣住:“……啊?” “太不卫生了!这样怎么能行!”角峰严厉地说道,“注意卫生不是一件小事!对待食物要更加有诚心,特别是别人亲手制作的食物,每一份都是蕴含制作者的心意的!” 伊桑眨了眨眼,随即哈哈大笑:“你刚刚说在意的……就这事?” 角峰皱眉:“身为战士,对自己的身体健康要更加负责任才行!” 伊桑摆摆手,敷衍地点头:“好、好,知道了知道了。” “这种敷衍的态度……”角峰叹了口气,“就是因为这样,杜宾小姐才会总是朝你发火。” 伊桑耸耸肩:“别这样,我真的在反省啦。只是习惯这东西真不是那么好改的,从前我也没这么讲究过。” 角峰盯着他,轻哼一声:“真是轻浮的家伙……” “算啦!”他顿了顿,忽然问道:“刚刚你尝过那盘菜,感想如何?” 伊桑挑眉:“感想?那个炒蔬菜?那个叫古米的小姑娘不是夸过一遍了吗,还要我再说一遍?也行,好吃哦,味道超棒,真不愧是你耶!” 角峰眯起眼睛:“你还有更敷衍一点的说辞吗?” 伊桑咧嘴一笑:“还真有。” “别说出来,我怕我忍不住教训你。” 伊桑哈哈大笑,随后忽然收敛笑容,语气认真了几分:“说正经的,你真想听实话?” 角峰沉默地看着他。 “好吧,那我直说了。”伊桑耸耸肩,“你做的菜虽然好吃,但怎么说呢,吃起来感觉很迷茫。” 角峰皱眉:“别说傻话,我做的菜还没到能吃出感情的地步。” 伊桑啧了一声:“啧,你这人真没趣。”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行吧,实际上是我好几次看到你一边做菜一边叹气了。” 角峰的表情微微一滞。 “超明显的。”伊桑摊手,“又是发呆又是叹气,真难为你这种状态下还能把菜烧得这么好吃。” 角峰沉默片刻,最终只是低声说道:“我……” 伊桑打断他:“停,停。算了呗,老兄,你不想说就别勉强,我一点也不在意的,真的。” 他拍了拍角峰的肩膀,语气轻松:“虽然不知道你在烦恼什么,但我劝你万事看开点,别和自己过不去。你看我,过去还是那个样子,看开了之后其实也没什么。反正看不开我也不能怎么样,还不如不想呢,罗德岛的日子挺好的。” 角峰没有回应,只是微微低头。 伊桑见状,立刻转移话题:“哎,换个话题,我刚刚就想问了,你那边锅里煮的什么呢,闻起来真香。” 角峰回过神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灶台:“……那是已经做好的烩兽肉,一会我还要撒点干酪上去。” “哦!听起来很好啊!”伊桑眼睛一亮,“这个也让我尝尝行不?” 角峰正要拒绝,但突然感觉思绪开始飘散,这时食堂门口仿佛传来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 “你在这里,角峰。” 角峰猛地抬头,立刻恭敬地行礼:“老爷!您什么时候来的罗德岛,怎么也不通知属下一声?” 银灰站在门口,神色平静:“不必,我只是路过。” 讯使跟在身后,补充道:“这次只是谢拉格那边的事情临时要找博士,所以来得很匆忙,事出突然,就没来得及告诉角峰大哥。” 角峰点点头:“原来如此……” 银灰的目光扫过食堂,随后问道:“比起这个,角峰,恩希亚最近怎么样了?” 角峰立刻回答:“二小姐很有精神,病情已经得到了控制。按您吩咐的,我和讯使都有关注小姐的身体状况,以免她不适应罗德岛的饮食。稍后我会为二小姐单独送一份午餐。” 银灰微微颔首:“那就好。顺便再热一壶咸乳茶吧,恩希亚一向喜欢那个。” 讯使笑道:“口味一直都没变过呢,老爷和小姐都是。” 角峰恭敬地低头:“是,一切听从您的吩咐。” 银灰淡淡地“嗯”了一声,随后转身离开。讯使匆匆跟上,临走前还不忘对角峰点头示意。 角峰的思绪随着他们远去而回过神来,随后转向伊桑:“这是老爷吩咐过,专门给二小姐准备的,一会我就要给她送过去。如果你还饿着的话,我可以再重新给你做点什么。” 伊桑撇撇嘴:“是,是,那真是谢谢你。我也想吃那个什么很嫩的肉。” 角峰摇头:“那是珍贵食材,还是拜托任务会路过那边据点的干员带回来的,总共也就这么一点。而且,烩肉做起来太费时间了,你就用普通的炒兽肉将就一下吧。” 伊桑夸张地叹气:“过分!区别待遇!” “不自己动手的人没资格抱怨!” “也对!那我还是赚了!”伊桑笑嘻嘻地说道。 角峰无奈地摇头,转身去准备炒兽肉。伊桑靠在墙边,忽然问道:“我说,你说的老爷,就是你们的老板吧?那位偶尔会突然露面,只和博士有话说的银灰老爷?” 角峰头也不回地回答:“没错。你见过老爷?”没等伊桑回话,角峰就用严肃的口吻强调,“不管见没见过,我劝你最好学会说话更尊敬点,这没坏处。” 伊桑耸耸肩:“已经很尊敬了,这不是还带了敬称嘛。”他停顿了一下,又问:“说正经的,你们老板,我记得好像听其他人说他有两个妹妹?” 角峰的动作微微一顿:“没错。怎么?” “那,那个叫恩希亚的菲林女孩,就是你说的‘二小姐’吧?”伊桑歪着头,“挺贴心的好哥哥嘛,还特地让你来做家乡菜,是怕妹妹吃得不习惯?”他忽然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不过怎么都是送给二小姐的东西,那大小姐呢?” 角峰缓缓转身,眼神冷了几分:“……你到底想问什么。” 伊桑立刻举起双手:“你这表情怪可怕的,放心,我才懒得管有钱人的家务事,我又不傻。” 角峰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帮我递一下那边的调味瓶。” 伊桑顺手拿起调味瓶递给他:“给,接好。” “多谢。” “不客气。”伊桑笑嘻嘻地看着锅里的肉,“哦,香味出来了香味出来了。” 角峰很快将炒兽肉盛盘:“好了,虽然只是普通的炒兽肉,但我有调整过配料,味道应该不差。那边的篮子里有面包,旁边的锅里应该还有米饭,你自己爱吃什么就配什么。”他端起给二小姐准备的烩兽肉,准备离开,临走前不忘叮嘱:“吃之前,记得先洗手。” 伊桑翻了个白眼:“快走吧你,你是我老妈吗?” 角峰头也不回地说道:“不是。幸好我不是。” 伊桑看着他的背影,耸了耸肩:“……这就走了。” 他叹了口气,目光落在灶台上:“唉,可惜,那个烩肉闻起来真的蛮香的。” 沉默片刻后,他忽然自言自语道:“……那就洗个手吧。”他走到水池边,认真地用清洗液搓了搓手,嘴里还数着:“三、二、一……好,这样就行了吧。”他满意地点点头 然而,就在他准备去拿面包时,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 “至少把手擦干再抓面包吧?” 伊桑猛地回头:“啊?谁啊?” 阴影中,一个身材高挑的女性缓缓走出,她双臂抱胸,神色淡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只是个普通铁匠。” 她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嗯?奇怪,角峰他不在吗?” --- “谢谢,角峰,茶给我就好。” 一位大尾巴菲林接过茶杯,轻轻嗅了嗅,嘴角微微上扬:“嗯,好香,茶里还放了香油?呵呵,那都是小时候的喝法了,难为你还记得。” 角峰恭敬地低头:“大小姐谬赞了。” 他看着大小姐轻抿一口茶,眼神中充满了怀念。 “那么,两位慢用。在下就先失礼了。” --- 送餐回来的路上,角峰陷入沉思,“在茶里放香油,以前最喜欢这么做的,应该是老爷才对。从维多利亚回来之后,老爷就再没有这样喝过咸乳茶了,或许是忘记了吧。” “或许大小姐她……”他无声地叹了口气。“二小姐这次又把水椒全挑出来了,哎,这个习惯倒是从小到大都没变过。老爷也不管一管,再这么挑食下去,营养会不均衡,问题很严重啊。 他摇了摇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声响—— “喂喂喂前面的老兄——” 角峰猛地回头:“嗯?什么人!” 伊桑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我啦!是我!一般看到东西自己在路上飘着那就也只有我了吧!你是不是装傻啊?” 他快步走过来,将一个三明治塞到角峰手里:“算了。诺,这个给你,拿好别摔了啊。” 角峰愣了一下:“什么,这个是——” 伊桑已经转身跑开:“就这样,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等等!”角峰喊道,但伊桑已经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三明治,眉头紧锁:“……三明治?” 面包烤得有些焦,边缘也没有切整齐,里面的鳞蜥肉切得太厚,夹着的甘仔片倒是新鲜,但整体看起来实在称不上精致。 “……面包烤的时间太长,也没有切边,里面的鳞蜥肉切得太厚,这……”角峰忍不住评价道。 “也别说得这么严厉吧。”火神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旁,淡淡地说道:“我看他做得还挺认真的,还切了甘仔片夹进去,味道应该还可以。” 角峰抬头看向她:“……火神小姐。” “抱歉,您是来取盾牌的吧,我把几块要修理的全都放在厨房了,这就去取过来。” 火神摇摇头:“没关系,我和你一起去。” 她顿了顿,忽然说道:“对了,刚才跑过去的那家伙,在做三明治的时候说了奇怪的话。” 角峰有些紧张:“伊桑他说了什么让您不愉快的话吗?如果是这样,我先代他向您道歉。他这个人说话比较随意,但是没有什么恶意……” 火神摆摆手:“那倒不是,我只是有点奇怪而已。” 她回忆了一下,复述道:“他说‘要让角峰大叔尝尝当代没心没肺青年人的瞎做料理当作回礼,姑且也算是蕴含心意吧’。”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哦对,他还把放在厨房的那两盘做好的菜全端走了。” 角峰沉默片刻,最终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什么乱七八糟的,简直是胡闹。” 火神看了他一眼,忽然轻笑一声:“的确是胡闹,不过,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心情变好了?” 角峰立刻否认:“没有的事。” 火神挑眉:“你照照镜子再这么说。” 角峰轻咳一声,没有回答。 沉默片刻后,他忽然低声问道:“……不过话说回来,伊桑他多大年纪?” 火神耸耸肩。 角峰抱怨了一声:“为什么连那家伙都在喊我大叔啊……” 火神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食堂的喧嚣渐渐平息,角峰收拾好厨具,准备迎接下一餐的到来。他的背影在厨房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沉稳,仿佛一切的烦恼都被食物的香气暂时掩盖。 第4章 流浪者的归宿 罗德岛本舰的第六体检室内,明亮的灯光照在洁白的医疗器械上,反射出冷冽的光。芙蓉微微俯身,手里捏着一块金黄色的蜜饼,在佩洛少女眼前轻轻晃动。 第5章 自讨苦吃 夜色如墨,罗德岛舰内的灯光柔和地洒在走廊上,为冰冷的金属墙壁镀上一层暖意。梓兰长舒一口气,揉了揉酸痛的肩颈,一天的疲惫仿佛在这一刻得到了短暂的释放。后勤部的干员们正收拾着文件,见她停下动作,其中一人笑着搭话:“辛苦了,梓兰小姐。” “不知不觉就和你们混熟了,搞得我像你们的编外人员似的。”梓兰无奈地笑了笑。 “因为你对这些工作太熟练了嘛!”后勤干员眨了眨眼,语气真诚,“其实……你要不要考虑正式转到后勤部门?像你这样从民间来的人,大部分都会选择后勤,前线太辛苦了。” 梓兰的手指在杯沿轻轻摩挲,思绪飘回当初加入罗德岛时的场景。 --- “后勤是做什么的?”那时的她问道。 “主要是维持罗德岛运转的文职工作,比如物资调配、档案管理……”后勤干员解释道,“比较适合习惯都市生活的人。” “坐办公室吗……”梓兰在心里苦笑。“我就是为了逃离这种日子才来的啊。” 她摇了摇头。“我申请加入前线。”她最终说道。 如今,这个理由却让她感到一丝自嘲。难道兜兜转转,她还是逃不过“上班族”的命运? --- “谢谢,我会考虑的。”她轻声回答,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走廊尽头。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蹦蹦跳跳地朝她挥手。 “梓兰姐姐!”泡普卡的声音清脆如铃,她小跑过来,一把抱住梓兰的腿,“泡普卡等了好久!” 后勤干员笑着目送她们离开,而梓兰的心却因泡普卡的存在柔软了几分。这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总是能让她暂时忘却烦恼。 “泡普卡,你是怎么来到罗德岛的?”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梓兰随口问道。 “是凯尔希医生和安赛尔医生把泡普卡买回来的!”泡普卡仰起脸,眼神纯净得没有一丝阴霾,“以前泡普卡在伐木场工作,场主叔叔会给泡普卡饭吃……” 伐木场?梓兰的脚步猛地一顿。她蹲下身,紧紧抱住了泡普卡,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这个孩子……从小就被父母抛弃,在那种地方长大,却依然笑得如此灿烂。 “梓兰姐姐?”泡普卡疑惑地眨了眨眼,“你怎么啦?” “没什么……只是想抱抱你。”梓兰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泡普卡想不想做一些轻松的工作?不用到处跑的那种。” “不要!”泡普卡摇头,眼神坚定,“泡普卡要像梓兰姐姐一样,帮助大家!” 梓兰怔住了。那一刻,她仿佛在泡普卡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那个为了改变而毅然选择前线的自己。 空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梓兰姐,你干嘛在路中央抱着泡普卡?怪怪的。” “要你管。”梓兰松开手,轻咳一声。 空爆笑嘻嘻地凑过来,身上还带着训练后的汗味。她试图邀请泡普卡去听故事,却被梓兰以时间太晚为由拒绝。 “梓兰姐,你最近怎么突然开始加练体能了?”空爆突然问道。 “转换心态而已。”梓兰淡淡回答。 空爆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总觉得你变了点。” “少废话。” --- 训练场的灯光亮如白昼,月见夜正与斑点切磋剑术。他的动作敏捷如风,却仍被军人出身的斑点轻易压制。 “你就这点力气?”斑点挑眉。 “我的剑术讲究敏捷和出其不意。”月见夜微笑。 “继续吹。” 梓兰抱着手臂站在门口,泡普卡趴在她肩上,好奇地张望。 月见夜注意到她们,收剑行礼:“晚上好,两位美丽的女士。” “你每天都会来训练?”她忍不住问道。 “是啊,毕竟……战斗不仅仅是生存的手段。”月见夜擦了擦汗,笑容依旧从容:“梓兰小姐有兴趣?” “我们只是民间人士,杜宾说过不会让我们去危险战场,何必这么拼命?” 月见夜的笑容深了几分:“这是个好问题。”他照顾斑点休息一下,随后邀请众人去食堂一起吃饭。 --- “我曾经有个后辈,阳光、直率,本该有光明的前途……可最后,他却因嫉妒想要杀我。”月见夜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目光深远。食堂的灯光下,他过去的故事缓缓展开。那个背叛他的后辈,那些血腥的过往,以及他为何选择来到罗德岛。 月见夜继续道:“后来,他让我感染了矿石病,带着一群人来找我……那次,我杀了他。” 食堂的空气仿佛凝固。 “我来罗德岛,是为了看清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月见夜看向梓兰,“而您呢?您想在这里过怎样的生活?” 梓兰只是沉默地听着,默默地思考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生活在哪里都一样,”月见夜轻声继续说道,“重要的是,你想在这里过怎样的生活。” --- 第二天,梓兰再次来到后勤部。 “还是决定继续作为战斗干员吗?”后勤干员有些遗憾地问。 “嗯,”梓兰点头,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虽然确实很辛苦……但我想再试试。” 离开时,她的手臂因高强度的训练而酸痛不已,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空爆风风火火地跑来,拽着她的袖子:“梓兰姐!月见夜找泡普卡对练,快去看他吃瘪!” 训练场内,月见夜被泡普卡轻松撂倒,场面滑稽得让人忍俊不禁。梓兰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这样的“苦”,似乎也没那么难熬。 夜色渐深,她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心中不再迷茫。无论是为了泡普卡,还是为了自己,她都想坚持下去。战斗不仅仅是为了生存,更是为了守护重要的人和信念。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自讨苦吃”。 但这样的苦,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充实。 第6章 向前走 晨光穿透薄雾,为罗德岛的训练场镀上一层淡金色。金属器械反射着冷冽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汗水与尘土的气息。 芬站在场地中央,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她手握着武器微微颤抖,虎口因方才的激烈对抗而发麻。格瑞斯教官站在她对面,双臂抱胸,锐利的目光审视着她的每一个动作。他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丝赞许的弧度。 “不错,比上次进步多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沉稳,“但还不够快。敌人不会给你喘息的机会。” 芬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武器,眼神坚定。“我会继续努力的,教官。” 就在芬的不远处,米格鲁垂着头坐在训练场边缘,手中紧攥着一张成绩单,眼神黯淡无光。芬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灰心,下次一定能通过。”芬的声音柔和却充满力量。 米格鲁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却掩饰不住内心的失落。“法伦老师的进攻太刁钻了……我完全反应不过来。” “嘿——疼死我了!”一声哀嚎打断了她们的对话。克洛丝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揉着屁股,表情扭曲。“苔丝老师简直是个幽灵!我连她的影子都没看到,就被她一箭射中了屁股!” 一旁的格瑞斯教官忍不住哈哈大笑,粗犷的笑声在训练场上回荡。“克洛丝,你这找偷懒地点的本事要是用在训练上,也不至于这么惨。” 克洛丝撇撇嘴,“无所谓了,反正下午还有团体测验,杜宾老师肯定会把我骂得更惨。” 提到杜宾,米格鲁的肩膀不自觉地缩了缩。“我有点怕她失望……” 格瑞斯收起笑容,神情变得严肃。“听着,你们不用太在意这次的结果。测试不是为了淘汰你们,而是为了让你们看清自己的不足。”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而且,你们已经比刚来罗德岛时强多了。” 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米格鲁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希望。 “说起来,”克洛丝突然凑近,压低声音,“格瑞斯大叔,杜宾老师以前真的像你之前说的那么可怕吗?” 格瑞斯的表情微妙地变了变,仿佛回忆起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比你们想象的还要可怕。那时候的她,可是真正的军人。” “军人?”米格鲁眨了眨眼。 “对,真正的军人。”格瑞斯的声音低沉下来,“我们那一批教官,全是被她一个人训出来的。现在的她,已经温柔一百倍了。” 克洛丝夸张地捂住胸口。“天哪,现在的杜宾老师还叫温柔?那我宁可去面对一百个整合运动!” 芬忍不住笑出声,但很快又收敛了笑意。“那她为什么变了?” “这就不是我能回答的了。”格瑞斯摇摇头。“好了小姑娘们,我要去别的教官那里把你们这次的测试资料拿来,然后一起送到杜宾那里去。” 第1章 重生 1093年 卡兹戴尔的荒野上,风卷着硝烟掠过焦黑的土地。赫德雷站在一片废墟边缘,目光锁定远处升起的信号烟——那是他们约定的坐标。他的小队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损失惨重,但至少在地下敌方的发报站中找到了补给物资,勉强弥补了消耗。他下令斥候先行探路,自己则准备带队撤离。然而,他的心情并不轻松。 w死了。 这个念头像块石头一样压在赫德雷心头。w不仅是队里最优秀的战士,更是他们这群亡命之徒中少有的、还保留着几分天真的人。现在,他永远留在了那片废墟里。赫德雷知道,这个消息会让营地里的其他人难以接受,尤其是伊内丝——尽管她从来不肯承认。 --- 营地外,伊内丝倚靠着一截断裂的矮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匕首的刃口。她远远望见赫德雷的身影,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第2章 口角 卡兹戴尔边境的桦树林被一层薄雪覆盖,灰白的树干如同无数竖立的墓碑。w背靠着一棵粗壮的桦树,指尖轻轻摩挲着引爆器的金属表面,冰冷的触感让她保持着清醒。远处传来萨卡兹战士焦躁的脚步声,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 第3章 得救 燃烧的废墟中,浓烟如巨蟒般在断壁残垣间游走。受伤的w意识在剧痛与黑暗中浮沉,耳边仿佛还回荡着爆炸的轰鸣。她艰难地撑开眼皮,模糊的视线里,那些如怪物般可怖的萨卡兹战士突然集体僵立,染血的武器纷纷垂下。他们脸上狰狞的表情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敬畏的恐惧。 第4章 留下 医疗室的灯光惨白得刺眼。赫德雷坐在金属长椅上,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凯尔希站在窗前,晨光透过玻璃在她冷峻的面容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伊内丝靠在门边,手指绕着匕首的皮绳打转——这是她烦躁时的小动作。 第5章 倾斜 我自己明明说过,谁也不能置身事外。 结果我自己还是想要逃离这场战争,因此从巴别塔,从w和殿下那里 逃走了。 真是矛盾。 后悔吗?也许吧。 但我就算在那里,也做不成任何事情。 --- 5:58 a 天气小雨 卡兹戴尔最北部边郊,战区边缘,佣兵营地,赫德雷小队离开巴别塔数月后 卡兹戴尔北部边陲的清晨笼罩在细雨之中,赫德雷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帐篷里,手中的情报文件已经被雨水浸湿边缘。伊内丝靠在一旁的弹药箱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匕首的刃口,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赫德雷紧锁的眉头。帐篷外,几个萨卡兹佣兵正在匆忙收拾装备,金属碰撞声在雨中显得格外沉闷。 情报上的内容令人难以置信——持续多年的内战竟在一夜之间分出胜负。赫德雷的手指在 第6章 死亡交易 1096年12月23日,切尔诺伯格,罗德岛营救博士行动开始 切尔诺伯格的街道笼罩在源石粉尘形成的薄雾中,sut拖着受伤的身体穿过断壁残垣。他的护目镜已经碎裂,鲜血从额角的伤口不断渗出,在脸颊上留下蜿蜒的痕迹。每一步都在肮脏的雪地上留下深红的脚印,但他依然紧握着那柄特制的铳——枪管因为过度使用而微微发红。 在一处半塌的建筑物拐角,sut突然停下脚步。他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源石能量的异常波动,那是伊内丝法术的痕迹。没有犹豫,他立刻翻滚进旁边的掩体,同时从腰间取下最后一枚烟雾弹。 伊内丝站在高处,紫色的眼眸在阴影中闪烁。她的源石技艺让她能清晰地 第7章 离散 1094年,与整合运动接洽后,10:14 p 天气晴,乌萨斯,无名城郊荒漠 赫德雷、w和伊内丝站在荒漠中,夜风卷起细沙。赫德雷打破沉默:“你和整合运动的领袖们都见过了,感觉如何?” w轻笑:“你问我,还是问她?”她耸耸肩,“整合运动嘛,意料之中。有被逼上绝路的可怜虫,也有硬骨头。” 伊内丝补充:“但有个萨卡兹很特别,他自称乌萨斯人,却带着萨卡兹的气息。” w撇嘴:“一个和卡兹戴尔断了联系的家伙,活得够累的。” 伊内丝看向w:“你总想太多,不如找他聊聊。他……不像普通的战士。” 这时,阴影中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声音低沉:“打扰,我想单独见见你们。” w挑眉:“哟,说谁来谁。” 来人缓缓道:“我并非以领袖的身份而来……只想听听卡兹戴尔的事。” w冷笑:“你一个乌萨斯人,关心这个?” “血脉无法改变。”爱国者目光沉静,“我曾见过特蕾西娅……你们的反应,我明白。她也在你们这,留下了痕迹。毕竟,你们也是,萨卡兹。她是英雄,至少,被如此推崇。她,伟大的战士,也是,难得的君主。” 夜风掠过,沙尘轻扬,“我只想知道,她的卡兹戴尔发生了什么。” --- 1096年12月23日 清晨的阳光洒在切尔诺伯格的废墟上,金色的光芒穿透了稀薄的硝烟,为这座残破的城市镀上了一层虚幻的温暖。曾经的繁华早已化为乌有,只剩下断裂的墙壁和焦黑的土地。萨卡兹雇佣兵的驻扎区内,w独自站在营地中央,她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孤独。她的目光冷峻而深邃,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废墟,望向某个遥不可及的地方。 周围的整合运动士兵神情紧张,他们带着不满和质疑前来质问w。为首的士兵上前一步,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愤怒:“我们希望萨卡兹雇佣兵队伍能给出一个解释。”他的话语如同利刃,指责她的队伍在多次任务中的失职行为。 w漫不经心地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啊,好了好了,我明白客户的不满了,能少说两句吗?”她的语气轻佻,却暗藏锋芒,“我们只是‘合作’关系,现在我是领袖。如果我现在拍桌子翻脸,塔露拉会高兴吗?”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还是爱国者老爷子让你们产生了……整合运动真的精于战争的错觉?” 整合运动士兵被她的态度激怒,但似乎有对w的实力有所顾忌,最终只能悻悻离去。然而,他们临走前留下了一则消息:就在刚刚,城内发现了潜入的敌军残党。萨卡兹雇佣兵伊内丝,与对方交火后同归于尽。 听到这个名字,w的表情瞬间凝固。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眼中的冷意骤然化为怒火。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动,但声音仍然低沉而危险:“……别这么急着咄咄逼人。”她努力掩饰自己的情绪,但内心的愤怒几乎让她失控。 就在这时,赫德雷的出现缓和了紧张的气氛。他低声对w说道:“w,停下。”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仿佛一盆冷水浇在她的怒火上。w沉默片刻,终于松开了紧握的拳头,但眼中的寒意仍未消散。 赫德雷向w传达了三条重要信息:一是伊内丝生前曾提醒塔露拉的行为异常,甚至提到她似乎有“两个影子”;二是爱国者已经奉命离开,执行某项秘密任务;三是信使已出发前往维多利亚,摄政王特雷西斯很快就会得知切尔诺伯格的情况。 w对这些消息显得既烦躁又无奈。她意识到局势正在脱离自己的掌控,而赫德雷的忧心忡忡更让她感到不安。“特雷西斯知道的东西很多很多,”赫德雷低声说道,“如果让他搅局,这就不光是整合运动和乌萨斯之间这么简单的问题了……” w冷笑一声:“吵死了,既然全是喜讯,就先让我安静一会。”她的目光落在赫德雷的手上,发现他的手指始终按在刀柄上,仿佛随时准备拔刀。她轻声道:“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是这样,好像随时准备拔刀。”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怀念,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 两人的对话逐渐深入。赫德雷提到w最近的行为反常,她放走了本应消灭的敌人,甚至对罗德岛的行踪表现出异常的关注。w对此不置可否,只是轻描淡写地回应:“谁知道呢。”她的态度让赫德雷感到困惑,他试图追问她的真实意图,但w始终避而不答。 “你有发问的权利,而我有不答的权利。”w最终说道,“当初是你避开了漩涡的中央。”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仿佛已经厌倦了这场对话。 赫德雷最后告知w,自己决定离开切尔诺伯格,和信使一起前往维多利亚向摄政王述职。 “你是急着和伊内丝殉情吗?以你的身份,背着渎职之罪,去伦蒂尼姆?”w对他的决定感到意外,甚至略带讽刺地提醒他此行凶多吉少。 “你和sut的交易,把摄政王安排的人加尔森杀了,还重组了雇佣兵,这件事必须有人汇报给摄政王。如果没有人回去述职,我们都会是弃子。” “你冒着生命风险为我打掩护?为什么要这么做?”w玩味的口吻中透着难得的认真。 赫德雷却表现得异常坚定:“特蕾西娅殿下她……记得我的名字。还有我的家族。”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殿下已经不在了,不过,还是在这个糟糕的队伍里留下了点什么的。” w沉默片刻,最终不再阻拦:“那么出于情面,我也好心提醒你一句。现在是你逃离卡兹戴尔最好的机会,但如果回去,你就会死。”她的语气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关切。 赫德雷微微一笑:“未必是送死。特雷西斯高居王位,就算只能跪在黑铁映照的地板上,我也要抵达他的王座,揣摩他的念想。”他的目光坚定,仿佛已经下定了决心。 赫德雷离开后,w独自站在废墟中,神情复杂。她低声叹息,似乎对即将到来的风暴感到疲惫。w终于下定决心去找塔露拉,她望着远方,神情中既有决绝也有无奈,低声自语:“真麻烦……”她的声音消散在风中,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 1097年3月 赫德雷和信使在前往维多利亚的路上被赦罪师截获。赦罪师居高临下地评价了赫德雷等人的表现,并暗示摄政王早已掌握一切。赫德雷意识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下,但他并未表现出慌乱,而是冷静地接受了赦罪师的安排。 “你暂时先不用回去了,”赦罪师说道,“漫长的路程会耽误太多时间,而那里发生的一切正在加速。”赫德雷明白,自己已被软禁,但他并未放弃,而是暗中与信使策划如何绕过摄政王的耳目,将消息传递给w。 赫德雷找到与信使私下沟通的机会。 “在某处废墟下有一个秘密发报站,”赫德雷低声对信使说道,“信号塔被伪装成遭到破坏的样子,线路完好无损。”信使对他的深谋远虑感到钦佩,同时也对未来的行动充满担忧。赫德雷却显得异常平静:“你的顾虑我不是没有考虑过,现在已经比想象中好很多了……就拜托你了。” 第8章 求生 在切尔诺伯格残破的街道上。w斜靠在一截坍塌的混凝土墙边,目光漫不经心地追随着前方蹒跚而行的两个孩子。那个高个子的男孩叫卢布廖夫——拖着一条逐渐泛黑的伤腿,却仍倔强地攥着一把与他身形极不相称的萨卡兹军刀。矮小的男孩安德烈紧贴着他,时不时回头偷瞥w,眼中混杂着恐惧和困惑。 w保持着一段微妙的距离,既不远到让他们脱离视线,也不近到引发更激烈的反抗。她的手指轻轻敲打着腰间的引爆器,仿佛在计算某种倒计时。当卢布廖夫因疼痛踉跄时,她突然开口,声音如同刀刃划过冰面:“前面有家废弃医院。想去吗?” 两个孩子猛地僵住。卢布廖夫将安德烈护在身后,刀刃颤抖却坚定地指向w:“魔族的话,一个字都不会信!” w笑了,“哈哈,魔族,魔族呢,身边尽是些魔族,我都快忘记这个称呼了。”她故意后退半步,摊开双手以示无害,但眼底的戏谑却让安德烈打了个寒颤。卢布廖夫趁机拽着同伴冲向一条窄巷,可没跑出多远便摔倒在地——他的伤口已开始渗出黑色的源石结晶。安德烈手足无措地跪在一旁,而w只是远远站着,像观察实验的学者般记录他们的反应。 当卢布廖夫因失血而意识渐渐开始模糊时,w终于缓步走近。她蹲下身,指尖掠过男孩腿上的结晶,轻声道:“医院地下仓库有抑制剂。当然,那里全是整合运动的暴徒。”她的目光转向瑟缩的安德烈,“敢去偷吗?” 安德烈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望向卢布廖夫,又看向远处隐约可见的白色建筑轮廓,最终颤抖着点了点头。卢布廖夫虚弱地想抓住他的衣角阻止,却被w一脚踩住手腕:“救世主当上瘾了?”她的声音陡然冰冷,“让他自己选。” --- 安德烈消失在街角后,废墟中只剩下w与逐渐衰竭的卢布廖夫。男孩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却仍死死盯着w,仿佛要用目光在她身上烧出洞来。w毫不在意地坐在一旁,甚至哼起一段走调的歌谣。 卢布廖夫嘶哑地说,“他……会死在那里……” w歪头:“因为你救过他,就认定他无能?”她突然用刀尖挑起男孩的下巴,“真傲慢啊。”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卢布廖夫的目光开始涣散,源石结晶已蔓延至他的膝盖。w百无聊赖地数着怀表,直到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安德烈跌跌撞撞地跑来,怀里紧抱着一个沾血的医疗箱。他的额角有一道狰狞的伤口,却咧着嘴笑得灿烂:“我、我找到药了!” w起身退入阴影。她看着安德烈手忙脚乱地给卢布廖夫包扎,看着两个孩子终于相视而笑。某个瞬间,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身上的一枚陈旧的三角形勋章,但随即转身离去。 --- 颐指气使的孩子,卑微怯懦的孩子,他们的心中隐藏着隔阂,他们也不得不依靠对方。w看到了可能性,也看到了自己。 --- 我看着那两个孩子笑了。 当不安的种子消散之后,他们才可能在这座城市里在这片大地上生存。 活着吧,只有活着才能受苦。 就像飞蛾扑火,就像虫子扎进深坑。 即使付出代价,也总要追寻点什么。 你说是吧。 塔露拉。 第9章 闲笔杂谈3 萨卡兹雇佣兵。在卡兹戴尔的内战结束——至少明面上结束之前,始终是卡兹戴尔荒芜的疆土上最常见的武装力量。他们各自以小队为单位,有时会被某些拥有庞大资金和物资的贵族招揽,有时也会自发形成某些佣兵同盟。在各方混战,意识导向与生死观念都与其他地区大不相同的卡兹戴尔,各地盘踞着的势力都逐渐盛行以雇佣兵形式活动。在近代可考的战争史中,“萨卡兹雇佣兵”始终是一个讨论激烈的课题。其中一部分萨卡兹佣兵则受雇于卡兹戴尔之外的金主,其装备精良,精于局部的战略布置,一度成为各方的安保难题。因此也出现了部分专门对抗萨卡兹的专业人士,不过具体情况尚不可考。 在由现任摄政王与正统王室发生冲突并挑起内战之后,散落在各个贵族手下以及民间的武装力量开始被逐渐统合,并被迫划分阵营。战争是残酷的,但部分学者认为内战反而让贫瘠且混乱的卡兹戴尔出现了一次全新的再分配、再定序的过程。尽管正统王室继承人被驱逐出了卡兹戴尔,但仍旧有许多古老的贵族和门阀选择支持,并利用他们强大的经济实力统合了大量的雇佣兵,让这些散兵游勇在王的旗帜下团结起来。这被认为是雇佣兵形式正式成为内战的重要部分的开端。随后,摄政王一方也如法炮制。大部分雇佣兵因此被纳入各大门阀贵族的统治下,一定程度上失去了“雇佣兵”一词的原本含义。不过即使如此,仍旧有少数雇佣兵不愿置身这场无人生还的战斗,依旧努力作为独立的团体在两大立场间游走徘徊。他们认为雇佣兵,或者说,萨卡兹应该是自由的。关于他们的事迹,则在艺术加工后作为一些传奇故事,在卡兹戴尔的平民中广为流传。 ——《斗争与自由》《卡兹戴尔与近代雇佣兵史》节选,此书属于w的个人物品,作者名只简写了一个 第1章 核心城的钢铁穹顶下,暗红色的源石灯光如同一层凝固的血痂,笼罩着这座移动的战争堡垒。w倚在锈迹斑斑的金属栏杆上,指尖随意拨弄着一枚菱形的爆破装置。她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远处的指挥塔,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塔露拉,那个被整合运动奉为救世主的女人,此刻正在塔顶的阴影里等待着她的到来。 “佣兵小姐,领袖在等你。”一名整合运动士兵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w抬头望去,只见士兵的面罩上反射着微弱的光芒,看不清表情。她耸耸肩,将爆破装置随手塞进战术腰带,大步走向指挥塔。金属楼梯在她脚下发出沉闷的响声,仿佛是某种巨兽的心跳。 指挥塔的门缓缓打开,一股混杂着铁锈和硝烟的气息扑面而来。塔露拉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红色的长发如火焰般垂落肩头。她的声音平静而冰冷,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w,你没有向任何人报告你的来访。” “哈,那我得说声抱歉,领袖。”w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做了太长时间雇佣兵,我已经忘记还要向领袖报告自己的生活状态啦。不过你也知道,我根本上不去指挥塔顶部,只能请你屈尊下几层楼了。” 塔露拉转身,目光如利刃般扫过w的脸庞:“出言讽刺对我们没有益处,w。整合运动需要你们萨卡兹的力量,我们间不应再有更多的私人冲突。” “叫魔族就行。”w把玩着手中的匕首,刀刃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心地柔软又喜欢自称良善的大人物才叫我们萨卡兹,但我们这些佣兵很清楚自己什么德性。” “奇怪。”塔露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微妙的试探,“魔族,‘被驱逐的劣等种族’,你们佣兵不可能接受这种定义,也不会以此为荣。” w的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当然。但你们这些人最开始把萨卡兹叫作‘魔族’,可不是因为鄙夷或者好听才这么叫着玩的。魔族这个称呼出于【恐惧】。是恐惧促使你们这么称呼我们的族群。所以,我们佣兵乐意被叫作‘魔族’,完全是因为我们知道它真正的意思。而且,我们也会狠狠地把这个涵义种进所有幸存者的心里。哦,对不起——在你面前讨论这个,简直是在行家面前卖弄本事了吧?我们这个以残暴着称的小佣兵队一旦被拿来和你比较,就像爬虫对上了磐蟹一样可笑。领袖,你才是那个最擅长给别人带去恐惧的人。” 塔露拉的眼神微微一凝,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威慑你的敌人,温暖你的战友。’把恐惧带给敌人,把希望带给同胞。这是整合运动一贯的行事方式。” “那把乌萨斯的核心城开进龙门,也很符合某位同胞的殷切希望咯?”w的语气里充满了讥讽。 塔露拉的声音依然沉稳:“我们的整合运动战士们还在龙门城奋勇作战,他们需要我们的增援,所以我们要去。龙门城内的感染者需要希望,据守核心城的感染者战士们也强烈地想把希望带给他们。所有人的愿望都相互契合,满足愿望的方式也由我们整合运动一手创造。——这会为你们萨卡兹带来好处,这个事实同样也毋庸置疑。你们不需要希望,所以我带给你们利益。和你一样散布在各城邦的萨卡兹雇佣兵们,以及在背后掌控你们的人。你们会自城邦与国家间的混乱里汲取养分。龙门之后,没有一座移动城邦会是安全的。魔族活动的空间会得到扩展,你们的族裔将繁荣昌盛。” w挑了挑眉:“嚯,听起来有些道理。看在利益的份上,我可以同意你的战略。” “那么,w,你还有什么疑议吗?”塔露拉的目光紧紧盯着w,仿佛要将她看穿。 “没有。你说的非常好,我可以给你鼓个掌吗?”w的语气里充满了戏谑,“然后,来说说我的任务吧。很不幸,我失败了。我没能带回任务目标,她也没肯把东西交给我。” “这不是你的过失。”塔露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安抚,“米莎和碎骨之间的亲缘关系可能会导致种种意外。” w的眼神突然变得尖锐:“那为什么还要派我去抓那个科学家的女儿?似乎没有她和她身上的秘密,你也能顺利地进行下去。攻击龙门,启动核心城,没地方用得上她。” 塔露拉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密钥的真实性尚且需要验证。核心城机能的启动,我可以亲手验证,但它的停止方式,也必须保证由整合运动完全掌控。密钥的作用恰在于此。” “梅菲斯特和我说了,爱国者那个老头在废城里找到的才是真货。”w的目光紧紧盯着塔露拉,试图捕捉到一丝破绽。 “不,w,梅菲斯特不会这么对你说。”塔露拉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只会是你,把流言说给梅菲斯特听,想着从他那里提取你要的情报。” w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这个消息究竟是真是假?” “你没有想听我自我辩解的意思,却也没有想为自己辩解的意图。”塔露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w,如果你需要我表现得更加诚恳,我可以清楚地告诉你所有安排。所有。碎骨和你的第一次行动成功测试了龙门近卫局的反应速度,让我们调整了战术,完善了进攻龙门的计划。没有你的行动,我们不会成功。密钥真实存在,却因为米莎的突然死亡而随之消失。爱国者寻找的密钥仅仅是用以应对这种情形的后备方案。我不会逼迫你说出你的消息从何而来,但我的解释,也应该能令你信服。” “好的,好的,但我,领袖,我想知道到底有几把密钥。”w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挑衅,“我最后一个问题了,不会再问了,嗯。” 塔露拉的眼神微微一沉:“两把。切尔诺伯格皇家科学家谢尔盖持有其中一把,通过特殊的方式,他将这把钥匙交付给了米莎。另一把由原切尔诺伯格市长鲍里斯侯爵持有,他在我们攻占城市时调用城邦地块逃出了切尔诺伯格,但他没能逃过天灾。” “废城。”w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潜藏在城中的要人保有我们需求的物品,适当的距离则能将近卫局诱入埋伏。”塔露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我们有相当充分的理由去攻占废城,将它占为据点也是物尽其用。” “你说得很明白了,领袖。已经没什么好问的了。”w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塔露拉身后的落地窗,“等等,我问的是不是有点多?让你花这么多时间解释,我都有些过意不去了。” 塔露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w。如果我的坦率能够解开我们之间的误会,我不会吝啬时间。为了保证你我之间长久的互利共赢,我会继续拟订我们未来的计划。这能稍稍增加你我间的信任么,w?我们需要互相扶持,才有机会面对未来更多的难题。” “真的吗?那我可是太感动了。”w的语气里充满了讽刺,她转身走向门口,右手却悄悄按上了藏在袖中的爆破遥控器。 就在这时,塔露拉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这当然是” w猛地转身,只见塔露拉的指尖正泛着诡异的红光,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本能地向后一跃,一道无形的火焰擦着她的脸颊掠过,在金属墙壁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光是惹你发火,应该不会让你生气到想要杀我吧?”w一边后退,一边将手中的爆破装置掷向地面。随着一声闷响,装置在塔露拉脚下炸开,产生的热浪和冲击波暂时阻挡了她的攻势。 塔露拉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你的伎俩,居然能够中和我的源石技艺。是我太低估你了。” “喂,你说的这个‘伎俩’可花了我几个小时。稍微尊重点人啊。”w一边说着,一边在地上翻滚,避开了塔露拉再次袭来的火焰,“不过,如果我这么容易就被你烧死,还有哪个魔族人会愿意让我来领导呢?” 塔露拉的声音里充满了杀意:“你早有准备。你一开始就打算袭击我。” “是你动的手。”w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站起身来,“龙女,你是觉得我碍眼所以想烧死我,还是因为你觉得会在我面前露馅,所以才急着灭口呢?” 话音未落,塔露拉指尖的高温再次席卷而来。w弯腰躲过,顺势在地上打了个滚,假装系鞋带的同时,将更多的爆破装置悄悄布置在周围。 “唔喔。下次瞄准点。”w站起身来,嘴角挂着一抹血迹,“你的诡计已经败露,现在的你是整个整合运动的敌人。为什么要与我对立?这不能给你带来任何利益。”塔露拉的声音里充满了质问。 “我的意图?你从哪里能看出我的意图?”w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倒不如说,我才是不想这么快就撕破脸皮的那个人。再怎么样你还是比我先动手。哼,先下手为强是吧?那我也没什么办法,在你杀我之前,我必须先杀了你。” “你的精神错乱令你的自信盲目增长。”塔露拉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 “骗我是小事。”w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悲痛,“我不在乎谁骗谁,也不在乎你杀多少人,骗多少人龙女,你会后悔动了我的人。” 塔露拉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这样。装疯卖傻确实卓有成效,我居然误会了你的品性。这么为别人着想,你还真是个有血有肉的可爱恶魔。” “啊,哈哈,啐。还是你更可爱些。”w的语气里充满了讽刺,“嗯,但得先把你的舌头剐了才行,你会显得更漂亮,还不显得舌头太长。” 塔露拉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意:“你觉得只要事先设下陷阱,就能杀我?” “那当然不。”w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真有陷阱的话也得足够多才行。咨询一下,你要多少?” “你又有多少?”塔露拉的声音里充满了挑衅,“可怜可憎的内敌,我的火焰寻上你的身了。你会为你的背叛付出代价。” “哇真恶心。”w的语气里充满了厌恶,“这口气是怎么回事?你这话是说给谁听的?” “你。”塔露拉的声音里充满了冰冷的杀意,“因为你讨厌这种修辞,w。你也讨厌我指出你的目的。” “呃,首先,我是不是该谢谢你认真了解过我的喜好,还故意换着词儿来刺激我的情绪?”w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按下了手中的按钮,“其次,我的目的?你想杀多少人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龙女。你了解我的想法?你那沉迷编织小诡计的脑袋,也能想到我在想什么吗?” 塔露拉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w,你想阻止我用核心城进攻龙门。” w的身体微微一震,随即恢复了平静:“哦?” “如果你只是寻求某种报复,你不会挑现在这个时机。”塔露拉的声音里充满了自信,“w,想要杀人,你大可等到我和龙门两败俱伤再动手。这才是明智之举。用交流从我这里套出情报,又是另一种掩盖。不在乎整合运动走向的雇佣兵头领,不会向我,‘整合运动的领袖’,咨询这些问题。你知道的,我不会杀你——只要你不那么关心这场大战,我就不会杀你。我喜欢你,w,你让我很开心。我不会处死一个无害的丑角。但是即将用尽手段杀死我的狂人,不必判断我的善恶,更不用说是了解我的计划。你真如你表演的那样是个洋溢着破坏欲的狂人吗,w?” “你能不能不要再——”w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塔露拉打断了。 “你并不是。”塔露拉的声音里充满了肯定,“你想阻止整合运动,你不想让核心城袭击龙门,这就是你的意图。w,w这一切昭然若揭。我没有任何检查你心智的规划,是你自己向我展示了你的小秘密。” “废话真多。”w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我会叫人收集你的肉碎扔进垃圾管道的,如果你真还剩下些什么的话。” 说完,w按下了手中的按钮。然而,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她惊讶地看着塔露拉将佩剑刺进地面,只见一股热浪顺着剑身蔓延开来,瞬间融化了她布置的所有炸弹。 “这就是你的陷阱吗?”塔露拉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试一试吧,萨卡兹的w。再试一试。” w惊恐地看着自己布置的炸弹一个个融化,变成一滩滩铁水。她意识到自己已经走投无路,心中反而涌起一股释然。 “咳,咳龙女,你力气不小。”w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苦笑着说。 “这结果是不是也在你的计划之内?”塔露拉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我猜猜,你的计划是,‘为我表演一场带有即兴爆破的自杀秀’,对不对?你不应该浪费我们各自的时间。” “别在那自大咳,咳小小姑娘。”w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不,你真的,是她吗?现在,我连这个都不敢肯定。” “我不需要你来界定我。”塔露拉的声音里充满了冰冷的杀意,“选个死法吧。你是希望被烧死,还是被从这里丢下核心城摔死,又或者是被我的利剑刺穿而死?” “你真杀得死我?”w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甘。 “历经千锤百炼铸造出来的,才是剑,剑从诞生起就注定要成为武器。”塔露拉的声音里充满了自信,“而你,你不过是具没死过的肉体凡躯而已。” “哦,那可真是荣幸啊。”w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被这把剑,活活刺死我是第一个吗?” “遗憾,你只能屈尊第二。”塔露拉的声音里充满了冰冷。 “那被炸弹炸死的人里你、你根本排不上号。”w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就在这时,一股决绝的念头涌上心头。w突然露出一抹疯狂的笑容,她知道自己最后的机会来了。 “现在我想,我该把自己也变成炸弹。”w轻声说道。 塔露拉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还没等她反应过来,w身上的爆破装置已经启动。剧烈的爆炸声响彻整个指挥塔,热浪和冲击波将塔露拉掀飞出去。 当硝烟散去,塔露拉勉强站起身来,看着眼前的废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w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片狼藉的战场。 “竟然在我手里炸开了”塔露拉喃喃自语,“本以为你会更怕死一些。虽然你的倒戈没有出乎我的意料,你本人却的确让我有些吃惊。作为滑稽戏的开幕,确实也说得过去。希望你的死亡足够痛苦,维多利亚的w。” 战斗结束后不久,爱国者赶到了现场。他看着眼前的废墟,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领袖。”爱国者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这里,刚刚,发生过战斗。” “是我与妄图刺杀我的w。”塔露拉的声音里充满了平静,“请放心,我没有大碍。根据一系列报告,她在占领切尔诺伯格时就已经心生叛意。她私自放走敌人,策动萨卡兹佣兵的叛乱,谋杀了自己的上司。她的一系列行为,应该都出自其他政治势力的指使。” “那现在,她在哪?”爱国者的声音里充满了质问,“她应该,被审判。” “她引爆了藏在自己身上的爆破物,掉下了核心区。”塔露拉的声音里充满了平静,“我会派人去搜查她的尸体,先生不必挂心。” 爱国者沉默了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悲痛:“我不用,关心。那她的,萨卡兹雇佣军?” “我会处理。”塔露拉的声音里充满了决断,“现在核心城已经稳定航行,我需要立即稳定这股势力。” 爱国者看着塔露拉,眼中闪过一丝疑虑:“领袖。为什么,不通知我,会启动核心城?就连通讯,也断了。” “这是无奈之举。”塔露拉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乌萨斯随时可能袭击切尔诺伯格,屠杀我们的同胞,我们必须为他们先行攻下龙门。现在,能源必须全部用来支持核心城的运转,我们没有多余的动力去支持城内外的频道调谐。天灾残留的源石对城区的干扰强到让我们无法承受。召回你的通讯用尽了我们最后的备用能源。现在,只有一个地方能提供给我们足够的精炼源石。” 爱国者沉默良久,手中紧握着那枚破碎的萨卡兹护符,金属棱角深深嵌入掌心:“即使,时间紧迫,你也可以,与我们,商量。” 塔露拉的目光垂落,声音里难得泛起一丝裂痕:“你说的可能是对的。对不起,先生,我应该再多考虑。” 爱国者将护符收入怀中,金属碰撞声轻得像是一声叹息:“既然,你已经,启动核心城。我这把密钥,又有什么用?” “它能够停下这座城市。”塔露拉的指尖轻轻抚过指挥台的操作台,暗红色的光芒在她瞳孔里碎成细屑,“所以我把这把密钥交给你。由你来决定我们什么时候停下。我为我的独断指挥向你道歉。” 爱国者的喉间发出一声低哑的轰鸣,像是远古巨兽在冰层下的沉吟。他转身走向门口,苍老的背影在源石灯光下拖出长长的阴影。 “今天的先生似乎比往常更沉闷。” “没有。”爱国者的声音从厚重的装甲中闷闷传来,“我,去镇守,核心城。一定有人,会尝试,攻击这里。我拦住他们。” 塔露拉望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弑君者,霜星,以及梅菲斯特和浮士德,还在龙门等着我们去援助。我们不能让任何外来人干扰我们的计划。” 爱国者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他的声音里带着某种难以名状的沉重:“塔露拉。” “” “领袖。”爱国者的装甲在转身时发出液压系统的轻响,面罩上的红光与塔露拉眼中的火光交相辉映,“无论是,怎样强盛的邪恶,都有它,未至的末日。我,这样坚信。” 塔露拉的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没错。我也同样坚信这一点。” “别了,领袖。” “去吧,爱国者。”塔露拉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结束这场战斗,夺回感染者应有的位置,整合运动必将战胜所有阻挡在它们道路上的敌人。” 爱国者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塔露拉转身望向落地窗外的核心城全景。钢铁丛林中,无数感染者战士正在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做着最后的准备,他们的身影在源石灯光下显得既渺小又悲壮。 她的目光忽然落在窗台角落,那里躺着半块破碎的萨卡兹护符。塔露拉伸手拾起它,指尖触碰到护符上古老的符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萨卡兹的护符”她轻声呢喃,声音里充满了不屑,“不过是些自欺欺人的把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塔露拉迅速将护符收入袖中,恢复了一贯的冰冷神情。 一名萨卡兹战士推门而入,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质问:“你杀了w。你要做什么?” 塔露拉转身面对他,红色的长发在身后轻轻扬起,宛如一团跳动的火焰:“解放你们。让你们不再需要萨卡兹人做头领。而你们想要的一切,我来带给你们。” “给我们什么?”战士的手不自觉地按上腰间的武器。 “战争。”塔露拉的声音里充满了蛊惑力,“不再是屠杀弱者的寡淡滋味。不再是以卵击石的无谓浪费。我会给你们真正平等的战争。萨卡兹们,流浪的魔族们。即将在你们面前呈现的,不仅有受害者的恐惧,也有你们无数世代的耻辱,更有鲜血、皮肉,以及新造的废墟,钢铁的重塑。我会给你们杀,以及死。新的时代已经到来,这个时代战争为王。那么,愿意品尝这新时代的萨卡兹人,向前一步来。” 战士们沉默着,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压抑的气息。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一名战士向前迈出了一步,他的眼神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你要我们杀谁?” 塔露拉的嘴角扬起一抹满意的笑,她转身指向窗外的龙门方向,声音里充满了战意:“杀尽所有阻挡在整合运动道路上的人。让整个泰拉大陆都记住我们的名字——整合运动,必将重塑这个世界!” 核心城的引擎再次轰鸣起来,巨大的钢铁身躯缓缓转向龙门的方向。在暗红的天空下,它宛如一只即将择人而噬的巨兽,张开了布满利齿的血盆大口。 爱国者独自站在核心城的边缘,手中握着那块破碎的萨卡兹护符。远处,塔露拉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整个核心城,激昂的话语中充满了对战争的渴望。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护符,脑海中浮现出w的身影——那个总是带着嘲讽笑容的萨卡兹佣兵,真的如塔露拉所说,是因为背叛而死吗? 一阵冷风吹过,护符上的符文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爱国者轻轻叹了口气,将护符收入怀中。无论真相如何,战争已经开始,而他,作为整合运动的战士,只能选择战斗到底。 “w,”他轻声呢喃,声音被风吹散在夜色中,“愿你的灵魂,能在这场战争中得到安息。” 核心城的灯光逐渐亮起,照亮了前方的道路。在这片钢铁的海洋中,一场足以改变泰拉大陆命运的战争,正悄然拉开帷幕 第2章 离别之夜 1097年1月5日,18:30 罗德岛生物处理室的荧光灯嗡嗡作响,在霜星苍白的脸颊上投下冷硬的棱线。博士的靴子碾过地面上未干的水迹,发出细碎的声响,怀里的躯体比三天前在战场上抱起时更轻,像是一团随时会被风吹散的雪花。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霜星制服上的冰晶纹路,那里还残留着雪境的寒气,却再也感受不到属于她的体温。 “博士,欢迎访问罗德岛综合生物处理室,已依据生物数据对您的意图进行判断。”prts的机械音从头顶的扬声器里渗出,红色扫描光束如蛇信般掠过博士泛青的眼窝,“另外,系统检测到您的心情不佳。” “少烦我。”博士的声音像是从砂纸磨过的齿轮间挤出来的,带着刺耳的沙哑。他踢开脚边一个散落的医疗箱,金属器械在地面上滚出清脆的回响。 “博士表现出一定的攻击性。”prts的语调毫无波动,“请放心,系统不会因此电击你,不用太过顾忌系统对你的检测。” 博士没有回应,只是将霜星轻轻放在处理舱的金属平台上。她的发梢还沾着未化的冰晶,在灯光下折射出微弱的光芒,像是雪境对她最后的馈赠。博士伸手拂去那些冰晶,指尖触到她冰凉的额头,喉咙突然一阵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让他无法呼吸。 “您是,博士?” 角落里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像是一片羽毛轻轻落在水面上。博士抬头,看到一个身着宽松的罗德岛制服的少女,她的白发微微泛蓝,眼睛如同被雾气笼罩的湖面,清澈而迷茫。她的左胸前别着一枚罗德岛的徽章,上面刻着“rosontis”的字样,却在看到霜星的瞬间,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啊?”博士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你好。” 少女向前迈出半步,又迅速退后半步,像是被什么吓到了。她的目光落在霜星身上,瞳孔微微收缩:“是你,没有错。我感觉到了虽然,不太一样。不过你怀里的人,穿的制服我可以问一问,你抱着的是谁吗?” “一介战士。”博士的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一位同胞。一个朋友。” “战士?”少女歪着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啊她在你身上留下了伤口。她是敌人?不,不是这伤口,不是会杀死人的伤口。” 博士低头看了看自己缠着绷带的手臂,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冻伤,是霜星在生命最后一刻,用尽全力推开他时留下的。他摇摇头,没有说话。 “博士,你像是失去了什么。”少女轻声说,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成熟与沧桑,“她是你的朋友?可是,朋友她和你相联系的时间,很短很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会不会很快就消失。” 博士抬起头,目光与少女相撞。在她的眼中,他看到了一种深沉的理解,像是一个看透了世间沧桑的老者,又像是一个单纯得能看见灵魂的孩子。“你能感受到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少女伸出手,指尖泛着淡淡的蓝光,像是有一层薄雾笼罩在上面。“所有人相互交流的痕迹。”她轻声说,“气味,温度,形状我也不太清楚,但她” 她的手指即将触到霜星的脸颊时,突然停顿了。蓝光消散,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不。你不想我这么做吧?不,不是。我是外人。我和她没有联系。这不是我能做的事情,对吧?不好意思。” 博士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怜惜之情。“你也和阿米娅一样,能读心?”他轻声问。 “不,没有,我不能”少女摇摇头,耳尖泛起一抹淡淡的粉色,“阿米娅是特别的。我知道阿米娅的法术也觉得她很辛苦。我我想,我不能碰她。我也不能感受她。她与这片大地的联系和我没有关联。我没有没有理由去触碰她。” “我没法那么快理解你的反应。”博士坦言,他看着少女手足无措的样子,心中的压抑似乎减轻了一些。 “其他干员,也会这么说。”少女低下头,脚尖轻轻蹭着地面,“罗德岛上,大家都很有个性但我可能更奇怪一些。” 博士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说:“抱歉。” “没关系,没关系的。”少女连忙摆手,“我已经习惯了。比起被别人害怕,我更愿意别人认真对我说话。所以,没问题的。你是要用这个机器吧?” 她指了指处理舱,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博士点点头,看着她熟练地操作着面板,银色的长发垂落在胸前,遮住了她眼中的情绪。 “如果这里确实是感染者最后归宿的话。”博士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 少女停顿了一下,然后轻轻点头:“嗯。我来帮你吧。先让我看一下记录。嗯,没问题,这个舱室已经清理过了。把她放在这个平台上吧。轻一点,嗯。之后平台会收进去,然后等舱门关上,按下这个键就可以了。” 博士小心翼翼地将霜星的躯体移到平台上,她的手臂自然垂下,博士连忙伸手握住,将它轻轻放回身体两侧。这个动作让他想起了他们,上面刻着“龙门卫”三个篆字,那是他权力的象征。 “整合运动想以这种方式挟持乌萨斯,无异于异想天开。”他的声音低沉,像是一口古老的钟,每一个字都带着厚重的历史感,“乌萨斯的扩张建立在它对财富、疆土与发展的渴望上。只要有利可图,数十年前的乌萨斯帝国会毫无疑问地策动一场战争,哪怕这场战争的敌人是整片大地也在所不惜。可是,向炎挑起战争?数百年来大炎从未对外宣战,但这不意味着大炎缺乏赢取战争的能力。不如说,穷兵黩武的国家并不能理解炎的繁荣究竟从何而来。” 凯尔希转身,目光与魏彦吾相撞,像是两柄利剑在空中交锋:“魏先生的反应稍显平静了些。也许在您看来,乌萨斯几乎是个爱好和平的国家。” 魏彦吾冷笑一声,印章重重地拍在桌面上:“乌萨斯已经不再是过往那只庞然恶物,只有蠢人和疯子才会发动一场损失甚巨、无利可图,且必定失败的战争。剔除酝酿灾难的种种因素,既是我的职责之一,也是乌萨斯的帝国议会的职能所在。” 陈警司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急:“一旦帝国议会做出答复,我们就会立刻实施各项措施,停止切尔诺伯格核心城的运作。之后的外交事端,交给外交官们去做。我们只负责把危机消灭在摇篮里。” 凯尔希看着陈,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很信任对方,哪怕对方是乌萨斯?” “不。我很信任利益。”魏彦吾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核心城,“接连的战争带来了惨痛的教训,纵使乌萨斯成功自战争中攫取了大量的资源,它却无力对抗接踵而至的内部腐蚀它没能消化它征服的居民与土地,任何国家都无法同时承受叛乱的剧痛与民众相互仇视产生的剧毒。现在的乌萨斯帝国只是具外强中干的腐尸。” 就在这时,文月匆匆走进办公室,手中拿着一份加密文件,神情严肃:“老魏,这里有一份只属于你的消息。凯尔希医生、阿米娅小姐和陈警司,你们也该听一听。” 魏彦吾挑眉:“文月?” 文月没有说话,只是将文件放在办公桌上,打开了录音设备。一个浑厚的男声从里面传出,这是魏彦吾派出的信使的声音,其中带着一丝沙哑和焦虑: “魏长官,接到这条消息意味着你必须立刻采取行动。接下来的讯息已经过法术加密。魏先生,,指节发白。文月轻声说:“之后是信使的独白” “他是我的信使。让我听完。”魏彦吾打断了她,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急切。 录音再次响起,这次的声音更加微弱,带着一丝疲惫和恐惧: “我没能见到维特议长,他派来与我联络的信使也遭到了不明势力的追杀。幸亏这位信使安然无恙。这位信使连夜溜出圣骏堡,有人暗中为他提供了方便,我认为乌萨斯的内部势力正在相互拉锯。在这之后的路途中,我多次遭遇袭击,也有许多身份不明的人尝试保护我。我已经抵达了乌拉尔裂谷,征用了脚下的发报站。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我也不清楚。真希望回龙门喝点家乡的茶。” “他现在?”魏彦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生死未卜。”文月低声说。 凯尔希走到魏彦吾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听上去帝国议长正要袖手旁观。帝国议会虽然是乌萨斯的中心但切尔诺伯格现在所处的区域,恰好是乌萨斯的边疆。边疆一直处于军队和残余旧贵族的势力范围之内。军队没有在大叛乱后继续参与类似行动的机会,但感染者有。所有被严密监视的旧贵族都没法策划切尔诺伯格的灾难,但感染者能。是的,大多数未经训练的整合运动感染者,并不能与军警和被蒙在鼓里的切尔诺伯格常备防暴武装抗衡——但天灾能。切尔诺伯格没有提前拆分地块,面对天灾的袭击,切尔诺伯格无计可施。整合运动需要提前潜入这座城市来阻止城市武装力量的纠集,军队也可以对他们的潜入视而不见。龙门和我们提前预见了整合运动的动向,近卫局也策划了针对整合运动的全面围剿,但切尔诺伯格哪怕到今天为止,切尔诺伯格,或者说乌萨斯和他们的喉舌一声未发。谜底揭晓了。无视这座城市的价值,无视所有居民的死活,乌萨斯把切尔诺伯格拱手送给了整合运动。而已经被感染的,已经在死亡边缘徘徊太久的感染者,无惧死亡的感染者们,将在天灾后接管这座城市。他们根本不需要出手,他们只需要让道。他们只需要允许这件事情发生。” 阿米娅捂住嘴,眼中满是震惊:“即使这样,切尔诺伯格遭到天灾侵袭后,只是个缺乏资源的死城” 文月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愤怒:“感染者自然会涌向龙门!无论整合运动是谁在操纵,这一切简直,简直都水到渠成!” 魏彦吾突然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具一阵晃动:“传令。立刻阻拦监察司,使用武力也无所谓。做好一切开战准备,我要龙门保证能确定无误地瘫痪核心城。在核心城停下之前,不准有一丝让消息传递出去的可能性。” 阿米娅惊呼一声:“魏先生?!你要主动开战?” 文月也露出震惊的神色:“你要主动开战?这意味着” “我知道意味着什么!”魏彦吾大声说,“文月,在龙门经历了这么多的你应该清楚。胞弟绝不会允许我主动与乌萨斯开战。哪怕让我们获得优势的代价是这座龙门城的一切。我必须主动出击。” 凯尔希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一丝劝阻:“主动开战意味着开战者将必定受到他国的敌视,也更难与其他国家结交战时盟友关系。先进入宣战状态的国家,很可能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阿米娅点点头,眼中满是担忧:“这……最糟糕的是无论真相是什么样,也要战争过后才会有人去查证!” 凯尔希补充道:“有些国家也并不在乎真相,只是想要一个借口。但是,魏先生,我相信和平依然可以依靠和平的外交手段去缔造。” 魏彦吾转身看向窗外,夕阳的余晖在他脸上刻下深深的阴影:“凯尔希女士,感谢你的建议。只是很可惜,我和维特就已经是这两个国家最后的和平手段。无论我们的敌人是帝国,扔在地上:“如果龙门需要一个叛徒,我可以来当。魏彦吾,我对你和你的城市,你这座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城市已经厌倦了。在你对贫民区出手的时候,我就已经不属于这座城市了。” 魏彦吾猛地站起身:“不要在这个时候与我争辩这种对错。” 陈警司直视着他的眼睛:“可是他们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们?” 魏彦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怒气:“‘他们做错了什么?’陈小姐,他们做了什么?告诉我:整合运动选择潜伏在哪里,又是从哪里潜入了这座城市?你信任贫民窟的居民,他们是不是同样信任你?这种信任究竟在哪里有所体现?除了你的线人和林舸瑞的耳目之外,有任何其他一个贫民区的居民向你们报告了‘感染者正在渗透他们的聚居地’之类的事实吗?” 陈警司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事情发展得很快!没收到线报并不是谁的过错!” 魏彦吾步步紧逼:“你是否收到哪怕一条民间情报?” 陈警司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没有。” 魏彦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痛心:“一条也没有。一个人也没有。没有人相信你们。他们宁可信任外来的暴力煽动者和感染者,也不相信为他们提供生存条件的鼠王和近卫局高级警司。” 陈警司反驳道:“他们更可能是遭到了整合运动的胁迫,整合运动的感染者有着大量使用暴力的痕迹。” 魏彦吾摇摇头:“那他们是否想过,龙门从未对他们使用过暴力?我不会怪罪他们相互扶持的行为。我甚至认为,如果他们不支持身边的感染者,依然仇视着身边的感染者,那么贫民区会自取灭亡,不必等到今天。不过,他们可以反对整合运动,他们可以与鼠王的人一同抵御渗透,他们可以向你们寻求帮助——” 陈警司低声说:“他们不信任” 魏彦吾大声说:“对。他们不信任你们。即使你为这些人付出了无数的时间和资源,他们却从没有信任过你们。” 陈警司像是被击中了要害,后退一步:“我们早该让近卫局进驻贫民区!” 魏彦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拒绝近卫局进驻贫民区的是他们。数次谋害了我近卫局雇员的是他们。在我和林舸瑞用尽办法,终于消灭了贫民区里的危险罪犯与异国恶徒时,对我们战士的牺牲不屑一顾的,也是他们。是龙门拒绝了他们吗?回答我,陈小姐。” 陈警司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光:“问题不出在他们身上。” 魏彦吾逼近她:“陈小姐,那么这里出问题的是谁?我已经许多次警告过你,我允许你保留自己的想法和理念前提是你不能被它影响到你的职责。近卫局的职责是保卫龙门。特别督查组的职责是指导近卫局保卫龙门。你倾力保护的贫民区已经成了龙门的漏洞,更可能成为龙门的败着。他们中被整合运动利用的感染者,制造了龙门攻防战的幌子,让龙门对切尔诺伯格失去了警戒心。令我们驱除整合运动的战术规划成了核心城趁虚而入的弱点。而他们中的非感染者,却对一切袖手旁观。如果龙门因此陷落,他们就是元凶。” 陈警司摇摇头:“不” 魏彦吾继续追问:“如果龙门成为了战争的发端,生灵涂炭,血流成河,该是谁来承担责任?这么多的灾难,只因为这几块城区只因为我们没有及时采取措施。” 陈警司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你的措施难道就是——” 魏彦吾打断她:“这里出问题的是谁?” 陈警司沉默不语。 魏彦吾接着说道:“是龙门拒绝了他们吗?不。是他们拒绝了龙门。” 魏彦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失望:“短视与漠然毁掉了他们自己。我没有任何理由再去支持这些人。陈。我们都沾染了无数的错误。错误是必然的,理所应当的。我们只是该弥补错误,或者暂时地掩盖它。我做不到的,总有人可以去做到。只是现在,我依然有我必须要做的事。” 陈警司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悲凉:“错误?必须做的事?我明白了,你刚才说的一切,我都明白了。感染者只要在城邦里存在就是一种错误,对不对?” 魏彦吾皱眉:“冥顽不灵。陈警司,我与你说过的一切,我都记得。做现在的你该做的事。” 陈警司点点头:“好啊,哈魏彦吾,我该做的,近卫局该做的,就是指出谁是错的,然后解决掉那个错误。现在看来,按你的定义,错的只会是我。或者说,我也是那个错误。因为我就是感染者。” 文月惊呼一声:“小陈?!” 阿米娅也露出震惊的神色:“陈长官唉。” 陈警司看着魏彦吾,目光坚定:“已经没必要再瞒下去了。三年来,你一直在对别人隐瞒我感染者的身份。现在,既然感染者在这座城市里没有容身之处,那我也不应该有。” 魏彦吾震惊地看着她:“胡言乱语!” 陈警司继续说:“我和她都是感染者。我不属于这里。我有我该做的事,我也不会再犯下更多错误。只有我能阻止她。”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仿佛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别有愧疚,我都清楚。我们是结义兄弟,对吧?兄弟可是知根知底。】——义亲相残。 魏彦吾大声说:“不行。今天,你要是走出这间办公室,陈晖洁你会变成龙门的敌人,你将永远都不能再踏入龙门哪怕一步。你我十年来所有的努力都要白废。” 【我恨你。我也恨她们。明明我该爱你们的,而今我却全都恨。】——血亲相残。 陈警司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我的努力在你做出那种事的时候就已经浪费了。龙门城即将陷入火海,一场大战迫在眉睫,你有你的手段,我有我的方法。唯一的区别是,我不是你这种人。我不会把任何人当成“错误”。”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要是我?在这位子上有谁会安稳?为什么要是我去坐?】——至亲相残。 魏彦吾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我不能让这座城市沦陷,却也不会做无谋的突袭。权位自始至终也只是工具。你如果要用这个工具去修整土地,就要符合它的期望。” 陈警司冷笑一声:“呵。” 魏彦吾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不要嘲笑自己,陈督察。你嘲笑它,就只是嘲笑自己。我教育你,是让你去改变它,我一直希望你能去改变这片土地的渴求,不再只是繁荣,不再只是一味地昌盛繁荣。” 陈警司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那它改变了吗?它能被改变得了吗?我所努力的一切当真是有意义的吗?” 魏彦吾坚定地说:“即使现在不能,它以后也必须能。由你去让它能。” 就在这时,接待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等,等等!你们是谁!现在不能进去侍卫呢?!侍卫在哪里!有人闯入!” 一群身着黑色蓑衣的人闯入办公室,为首的一人单膝跪地:“魏公,我们去。” 魏彦吾皱眉:“——出去。” 那人抬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请让我们去!魏公,龙门有难!” 陈警司看着他们,冷笑一声:“这话听起来很有责任感。但你们说的话,我一句都不会信。你们有什么要和他说的,请便。” 为首的黑衣人转向魏彦吾:“魏公我们可自削面目,轻装入城,袭杀主谋,力阻撞击!事成之后,我们必以身殉城,不使魏公烦忧!” 魏彦吾大声说:“出去!” 陈警司看着魏彦吾,眼中闪过一丝嘲讽:“怎么了魏彦吾?让我去或者让他们去,很难吗?为什么在杀人的时候雷厉风行,在该救人的时候就变得优柔寡断了?这次是这样。上次,也是这样。”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伤感:“我没指望能好好道别一次。算了,魏彦吾。虽然我想过很多次了,但我也没指望能好好向谁道别。文月小姐,我妈妈以前对你那样,我很过意不去。谢谢你,谢谢这么多年来对我的照顾。我一直把你当亲人看待。” 文月眼中泛起泪光:“小陈?!” 魏彦吾大声说:“陈警司!” 陈警司解下腰间的近卫局徽章,放在桌上:“不再是了。这个近卫局的徽章,还给你。” 魏彦吾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拿下她!” 陈警司拔出赤霄剑,剑光如闪电般划过:“要在这里先厮杀一场?要决定谁才是真正的叛徒?” 黑衣人立刻将魏彦吾护在身后,为首的一人握紧了手中的刀:“陈警司,大敌当前!” 陈警司冷笑一声:“作为感染者,我天生就是你们的敌人。” 那人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收手吧!否则,不可怪我下手无情。” 陈警司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愤怒:“你们对谁手下留情过?!” 就在这时,赤霄剑剑锋一转,剑气四散,剑光映照着陈警司决绝的脸庞。黑衣人连忙挥刀抵挡,却被陈警司的剑气震得后退半步。 凯尔希惊呼一声:“竟然是法术乱流?” 阿米娅连忙上前:“医生,快退后,我来挡下法术!” 凯尔希一把拉住她:“不能量的结层只会被那种切割性的法术撕碎。她没有瞄准你我,现在,立即退出可能被她法术波及的范围。” 陈警司的剑光如波浪般涌动,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在颤抖。黑衣人纷纷掏出武器,准备迎战。 魏彦吾大声咆哮:“停手!!” 陈警司的剑在半空停顿,她看着魏彦吾,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魏彦吾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晖洁,你想使云裂之剑?别忘了,你的剑术和你的法术是谁教你的?我从来不曾想过要废掉你的剑术,但我不会在此时此刻假意仁慈。莫要逼我,陈晖洁。” 陈警司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你尽管动手好了,魏大人。赤霄在我手里。给我赤霄的这一天,你是不是觉得我会杀你?我不会用它来杀你,魏彦吾。” 魏彦吾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陈警司轻声说:“你觉得你在保护我,对吗?妈妈是忧郁而死的。塔露拉是被掳走的。我是因为职位染上矿石病的。你觉得你做的这一切都在保护我,是吗?是因为你的愧疚,还是因为你对自己权谋的自信?” 魏彦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不想任何悲剧再发生在我面前。” 陈警司大声说:“扯谎!魏彦吾,这把剑有该杀的人也有该守住的人。如果她真的想毁掉这座龙门城!” 魏彦吾大声说:“不不。你不能去。” 陈警司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从没想过要在这里战胜你和黑蓑。只是,魏彦吾,出口可不是只有门。” 她突然转身,冲向窗户,赤霄剑一挥,玻璃瞬间破碎。冷风灌进办公室,吹乱了她的头发。 魏彦吾大惊失色:“陈晖洁,别做傻事,这里离地面有数百米。” 陈警司回头,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这也不是我第一第二次走窗户了。” 魏彦吾冲向她,却被黑衣人拦住。他看着陈警司的身影正试图从窗台上跃下,大声咆哮:“陈晖洁,你绝不能见她!!你不能重蹈覆辙!你不该走上我们的老路!如果一定还要有一个人为这座城市而死,那个人只可以是——” 陈警司没有回头:“舅舅不魏彦吾。今天起,我们恩怨两消。” 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陈警司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魏彦吾冲到窗边,只看到陈警司的身影如流星般坠落,而一个黑色的身影紧随其后,那是黑蓑的首领,试图救她。 魏彦吾感到一阵眩晕,几乎要摔倒在地。文月连忙扶住他,眼中满是担忧。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只有远处核心城的引擎声隐约传来,像是死神的低语。魏彦吾看着窗外的夜空,心中充满了痛苦和无奈。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得力的手下,更是一个如同亲人般的存在。 第3章 变节之刃 暮色如同倾倒的浓墨,沉沉地压向龙门上城区。近卫局大楼灯火通明,却驱不散弥漫在走廊里的寒意。几名近卫局干员围着一份刚送达的命令,纸张被攥得发皱,上面“秘密逮捕令”和“陈晖洁”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伤了所有人的眼睛。 “秘密逮捕令?陈sir?!”一个年轻的干员失声叫出来,声音尖锐得刺破了凝滞的空气,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搞错了吧?怎么可能……”旁边的人喃喃自语,眼神茫然地扫过同僚的脸,试图找到一丝这只是荒谬玩笑的证据。 “喂!回来!”另一个脾气火爆的干员猛地揪住传令者的衣襟,脸几乎贴了上去,唾沫星子飞溅:“我问你是不是搞错了!!”他的吼声在走廊里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恐慌。 传令者只是面无表情地挣脱开,快步离开。留下的人中,有人狠狠一拳砸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可恶,陈sir,怎么会……究竟是谁在搞鬼!”指节瞬间泛红,疼痛却远不及心头的混乱。 短暂的死寂后,一个最坚定的声音响起,压过了嗡嗡的议论:“必须得找到陈sir,亲口问她才行!”话音未落,身影已如离弦之箭冲入渐浓的夜色,留下身后一地狼藉的困惑、愤怒与深深的不安。 --- 与此同时,在龙门光鲜表皮之下,贫民窟的阴影如同活物般蠕动。鼠王林舸瑞站在一处隐蔽阁楼的窗前,窗外是杂乱无章的屋顶和远处上城区模糊的光晕。屋内仅有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将他佝偻的身影拉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手下灰尾悄无声息地跪伏在地,低声汇报完毕。 “……好。我晓得了。”鼠王的声音低沉沙哑,仿佛砂纸摩擦,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他缓缓转过身,浑浊的目光落在灰尾身上。 “主人还有什么吩咐?”灰尾的头垂得更低。 鼠王沉默片刻,空气中只有油灯灯芯偶尔爆裂的轻微噼啪声。“没有了。”他终于开口,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把之前我吩咐过的事情,都处理好。做完以后就赶紧去避避。”他的目光投向窗外深邃的黑暗,仿佛看到了风暴的源头。 “是。”灰尾应声,身影如鬼魅般融入角落的阴影,消失不见。 鼠王独自伫立良久,才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去吧。快去。”像是说给早已离去的灰尾,又像是说给这动荡不安的龙门。他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腕上一串磨得发亮的念珠。 “啊……”一声短促的、饱含复杂情绪的叹息再次溢出。他踱回窗边,望着远方上城区魏彦吾官邸的方向,布满皱纹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清晰的情绪——一种混合着惊异、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钦佩。“------唉。居然还有人能算倒魏彦吾。”他低声自语,像是在咀嚼这句话里的苦涩滋味。 “塔露拉,塔露拉……”他反复念着这个名字,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化作一声宿命般的疑问,“难道说这真是命数?”他闭上眼,眼前仿佛浮现出旧日故人的音容笑貌。“二少爷,你要是泉下有知,也不会想看到这般光景吧?”语气中充满了物是人非的苍凉。 再睁开眼时,浑浊的眼底只剩下一种近乎悲壮的平静。“罢了,罢了。龙门终归还是走到这步。”他像是接受了某种不可抗拒的洪流。然而,当他的思绪转到那个倔强的身影时,平静瞬间被强烈的担忧撕裂。“但晖洁……晖洁!”他猛地抓紧了窗棂,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和痛楚,“小心啊,晖洁……千万别把命送了!”这声呼唤,如同最沉重的祷词,消散在贫民窟污浊的夜风里。 --- 龙门边缘地带,一处废弃的旧水闸出口。这里是城市防御网络的薄弱点,也是陈晖洁数次私下出城的隐秘通道。冰冷的夜风卷起地上的沙尘,呜咽着穿过锈蚀的金属框架。一辆线条硬朗、覆盖着风尘的沙地车停在阴影里,引擎低沉的轰鸣尚未完全平息。 陈推开车门,刚踏出一步,身体瞬间绷紧。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如同从夜色中凝结的磐石,挡在了唯一的去路上。标志性的巨大盾牌“般若”斜倚在地,在稀薄的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幽光。 “晚上好啊,老陈。”星熊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喜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星熊……?”陈瞳孔微缩,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警惕取代,“你怎么在这,你的伤怎么样了?”她记得星熊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了不轻的伤。 星熊活动了一下肩膀,咧嘴笑了笑,露出尖尖的虎牙,试图驱散一些凝重的气氛:“我可是鬼啊。那点小伤,早就好了。”笑容里却没什么暖意。 陈紧绷的神经并未放松,她审视着星熊和她那面巨大的盾牌。“那我就------”她试图侧身绕开。 “等下,”星熊的声音沉了下来,脚步纹丝不动,目光如炬地落在陈身后的沙地车上。 “你是在这等我?”陈的动作顿住了。 星熊踱步上前,用指节敲了敲沙地车坚固的防滚架,发出沉闷的回响。“你推着的这架沙地车,是不是雷姆必拓那款最新型?”她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闲聊般的探究,仿佛她们只是在车行偶遇。 陈沉默地看着她,没有回答。 星熊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甚至模仿着广告里夸张的语调:“‘越野,爬坡,防尘,高续航低耗能,最小的环境影响,最大的驾驶享受?’”她耸耸肩,看向陈,“啊,不好意思。终端上看多了,一不小心就把广告词记得滚瓜烂熟了。”她试图用这种日常的对话,唤回一丝过去的熟悉感,“真是架好车,就算我对越野不感兴趣,也想过要买一台呢。” 陈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只有冰冷和决绝。“你是想说什么?”她直接戳破了这层刻意营造的平静。 星熊脸上的那点伪装的笑意彻底消失了,她高大的身躯重新堵在路中央,眼神变得锐利如刀:“风尘仆仆的,老陈,你想往哪里去?” 陈的心猛地一沉:“为什么你会知道我在这里……?” “你私下出城的时候都会从这里走。”星熊的语气带着洞悉一切的笃定,“哪有缺口,哪有别人不知道的通道,你我都知道。”她向前逼近一步,巨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近卫局已经发了通缉令。” 陈直视着星熊的眼睛,斩钉截铁:“你不会信的。” “那肯定。”星熊的回答同样干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再清楚不过了。”这份信任,此刻却成了阻拦最坚固的基石。 “只有从这条路才能出龙门了。”陈的声音带着一路奔波的沙哑和压抑的焦躁,“我躲躲藏藏了一路。如果近卫局的人都像你一样懂道理……”她的话里带着一丝疲惫的希冀。 “那你就绝不可能出得了龙门。”星熊冷冷地截断了她的话。 “……什么?”陈愕然,“你在说什么?” “他们和我一样,”星熊的声音如同重锤,一字一句砸在陈的心上,“不希望你去。”她握紧了般若的握柄。 “星熊……你要拦我?”陈的声音陡然拔高,难以置信,“怎么你也要拦我,星熊?!”赤霄的剑柄在她手中发出轻微的嗡鸣。 “我当然要拦你,老陈。”星熊的回答斩钉截铁,巨大的般若盾被她单手提起,斜挡在身前,动作流畅而充满力量感,“我是龙门近卫局的督察,更是你的朋友。”朋友二字,她说得格外沉重。 “你是不是想来次千里单骑的英雄大冒险?”星熊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陈的灵魂,“不能放你出城的原因,也就这一个了。”她看穿了陈孤注一掷的赴死决心。 “你是龙门人,星熊!”陈激动地反驳,试图唤醒对方的责任,“我们已经没有其他机会了,再由魏彦吾用他的手段解决这事,只会牺牲更多人!”她眼中燃烧着对魏彦吾旧式权谋的憎恶。 “用你的法子就能解决了吗?”星熊尖锐地反问。 陈被噎住了,一时无言以对,她无法给出肯定的答案,只有一腔孤勇。 “他们叫你鬼姐,他们相信你能保护得了他们热爱的龙门。”陈试图用责任打动她,声音带着恳求,“星熊,放我去。” “……哈。”星熊发出一声短促而苦涩的笑,这笑声在空旷的闸口显得格外刺耳,“老陈,他们真的热爱龙门吗?”她抛出一个让陈措手不及的问题。 “你------”陈愣住了。 “我啊,是个老套的人。”星熊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黑暗,投向了遥远而模糊的过去,“漫画,电影,酒,下着雨的街道,匆匆路过的没带伞的人。除了电单车,我都喜欢老套的。”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与此刻剑拔弩张氛围格格不入的疲惫和怀念。 “有些东西在别人看来是很容易过时的。但老陈,我们真能追得上时间吗?”她转过头,目光重新聚焦在陈的脸上,带着一种深沉的无力感,“我不能。我做不到。它走得太快了,它把我看重的许多东西都踩成了碎片。”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像是在抚摸旧日的伤痕。 “剩下的,只有这么多。一道划痕,一个折角,一片黄斑,每一个我都能说上名字。”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般若盾牌边缘一处深刻的凹痕,眼神悠远,“我讨厌它。我讨厌时间带走我身边的人。”这直白的憎恨,是她内心最深的疮疤。 “他们都为了自己的一处容身之地粉身碎骨,我呢?”星熊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痛苦和自责,“我看着他们一个个消失,被捶打成齑粉,甚至是我动的手,他们的梦想被我亲手砸得粉碎。”她的眼中仿佛有血光闪动,那是属于“鬼”的、不堪回首的过往。 “他们不是爱着龙门。他们是无处容身。最后的最后,也是我让他们无处容身。”巨大的负罪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猛地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决,直刺陈的双眼:“你不能再走了,老陈。” 陈被星熊这突如其来的情感爆发震撼了,但她心中的执念并未动摇,“你连阿发的死,连那么多为了龙门城死去的人……都可以装作没看到?”她试图用逝者的名义唤醒星熊的职责感。 “别觉得自己很懂。”星熊的声音骤然冰冷,带着被冒犯的怒意,“我和他们处的时间比你久得多,我对他们的理解比你深得多!”她向前重重踏出一步,地面微震。这是她作为龙门地下世界曾经的霸主、作为近卫局督察的威严。 “但保护龙门是我的职责。”陈毫不退让,赤霄终于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剑尖微微抬起,“不管谁拦在我面前,我的职责,从来没变。”她的眼神锐利如剑。 “还当自己是陈警司?”星熊嗤笑一声,带着讽刺,“你的职责是谁给你的?” “我自己。”陈的回答掷地有声。 “……我都不知道你是不是想把这话说给自己听。”星熊的眼神充满了失望,她上下打量着陈,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看看你,一个人就救得了龙门?一个人杀得了所有整合运动?耍脾气要有个限度。”她的话语如同鞭子,抽打在陈骄傲的心上。 “挺有意思。”星熊的语气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之前是你去执行魏先生的命令,因为你能理解他。现在,变了,是我来执行魏先生的命令,只因为现在我更理解魏先生一点。”她揭示了立场的转变根源——理解魏彦吾保护陈的苦心。 “我大概猜得到魏先生的办法。”星熊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既然有人要死,魏先生只会想自己去。你是陈家血脉,这件事过后,你不会受牵连。”她点出了魏彦吾准备牺牲自己保全陈的意图。 “你说他------”陈的眼中闪过一丝震动。 “魏先生宁愿自己死,也不愿意你死。”星熊直视着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把他想得太好了。”陈咬牙,对魏彦吾根深蒂固的不信任让她无法接受这种解释。 “你可能也把他想得太不是东西了,老陈。”星熊针锋相对。 “如果他想死,那就去死好了。”陈的声音带着刻薄的愤怒,“可他死了又能解决得了什么?能有什么用?难道战争就不会开始了?难道龙门就不会首当其冲了?”她质问着,认为魏彦吾的死毫无意义。 “他死,龙门不会被人迁怒。”星熊冷静地分析着政治现实,“我想所有的责任都会随着他本人的死烟消云散。” “怎么可能会这么顺利?”陈嗤之以鼻。 “当然不那么顺利。”星熊承认,“所以,他要你接班近卫局。”她抛出了魏彦吾真正的布局,“你会接他的班。近卫局局长的位子迟早是你的,下一步,你会成为这座城市的主人。”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间,看到了魏彦吾为陈规划的未来,“你该去把前前后后的问题,上上下下的遗毒,全都解开。”这是期望,也是责任的重担。 “我清楚魏先生想做的事。他一直在等一个时候,他的眼神和他的手段,从我认识他那天开始就没变过。”星熊的语调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沧桑。 “………”陈沉默了。魏彦吾的深意让她内心震动,但这震动随即被更深的排斥感淹没。 “龙门还需要你,龙门也不希望你冒这个险。”星熊再次强调。 “我只感觉到一阵恶心。”陈的声音冰冷,充满了对这套权谋安排的厌恶。 “魏先生的死也许打动不了你,”星熊逼近一步,试图用陈最渴望的东西打动她,“但他死后,你可以去改变这座龙门城。”这是权力的诱惑,也是变革的希望。 “告诉你一个事实吧,星熊。”陈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要彻底斩断与龙门的联系,也撕开自己最深藏的伤口,“一个我不属于这座城市的原因。” 星熊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别骗我,老陈。没人比你更适合这座城。” “我是感染者。”陈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在两人之间炸开。 “……什么?”星熊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巨大的震惊让她高大的身躯都晃了一下。空气仿佛被抽空了,只剩下夜风的呜咽和陈平静却充满力量的话语在回荡。 星熊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被欺骗的痛楚。“……什么时候……?”她终于从喉咙里挤出干涩的疑问。 “三年前。”陈的回答简单直接,揭开了她隐藏多年的秘密。 “你瞒着我?”星熊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被至亲背叛的痛楚。 “我不是故意……”陈试图解释,但星熊的愤怒如同火山般爆发。 “为什么连我都不能知道……?!”星熊的声音几乎是在低吼,巨大的般若盾被猛地提起,重重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尘土飞扬。这是她内心剧烈震荡的外在表现。 “魏彦吾不希望任何人知道。”陈的声音带着苦涩和无奈,“近卫局不能有感染者,所以我不能是。”这是冰冷的现实规则。 她看着星熊震惊而痛苦的脸,继续说着,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星熊,这座城市没有感染者的容身之地。这片大地也没有。”这句话,道尽了她所有的疏离感和决绝的原因。“我已经受够了魏彦吾对我们的操控。我不会再由着他去指使我了。”她的“我们”,显然包括了所有被排斥的感染者。 巨大的信息冲击让星熊一时失语,她扶着盾牌,胸膛剧烈起伏。片刻后,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恍然大悟的光芒,以及更加深沉的担忧:“不。我知道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可怕的冷静,“我总算……总算完完全全地明白,为什么你,老陈,为什么你不能离开龙门了。” “……星熊?”陈不解。 “你要是走了,去了核心城,”星熊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铁链,一环扣一环地分析着可怕的后果,“魏先生就不得不把你划成敌人,你不仅是敌人,而且你必须是一个感染者,一个与龙门敌对的危险感染者……”她逼近陈,目光灼灼,“整座城就都会知道你是感染者,甚至还会认为你和整合运动同谋。”她一字一顿地说出那个无法挽回的结局,“覆水难收,你再也回不了这座城市。” “我不在乎。”陈的回答斩钉截铁,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龙门对她而言,早已不是归宿。 “这句话是我该说的。”星熊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她猛地挺直腰背,巨大的般若盾稳稳地挡在身前,如同不可逾越的山峦。她的目光紧紧锁住陈,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宣告: “你是感染者?我不在乎。” “我不在乎,issy她不在乎,九也不在乎,近卫局也不在乎。” “甚至魏先生都不在乎。他想让你改变这里,而不是赶走你。”她试图用所有人的接纳,挽留陈的脚步。 “你没看到他对感染者的无情,我看见了。”陈的声音冰冷,揭露着魏彦吾光鲜外表下的另一面,“至于九,”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沉痛,“她已经走了。之前她离开近卫局,是因为她也被感染了。” “……九也……”这个消息如同又一记重锤,砸在星熊心上,她踉跄了一下,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悲伤。 “现在想想,我和九也许是因为同个任务患上的矿石病。”陈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对战友的怀念,“她后来是我的线人,表面上加入了整合运动……”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然后,为了整合运动,她抛弃了龙门。”九的选择,仿佛是她此刻行动的预兆。 “因为她看清了这座城市的真相。”陈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沉的悲凉,也带着对自己选择的辩护。 “但你根本没背叛龙门。”星熊猛地摇头,试图抓住最后一丝希望,“我不会让你背上你没犯下的罪。”她的语气充满了保护欲。 “星熊,你觉得……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去核心城?”陈看着星熊,抛出了最终的问题。 “猜谜我对付不来,”星熊烦躁地低吼,“说明白点。” 陈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呵……” 她直视着星熊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宣判: “你知道整合运动的领袖是谁吗?” 星熊皱眉:“她的名字我记不得。” “塔露拉。”陈清晰地吐出这个名字。“issy没告诉过你?”她指的是魏彦吾的夫人文月。 “告诉我什么?”星熊不解。 “塔露拉是我的姐姐。”陈的声音平静,却如同在星熊耳边引爆了一颗炸弹。 “……啊。啊……哈。”星熊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发出一连串短促而怪异的声音,仿佛所有的线索终于串联起来,拼凑出那令人绝望的真相。震惊、恍然、更深的无力感交织在她脸上。“我懂了。”这三个字,沉重得如同叹息。她终于彻底理解了陈那不顾一切的根源——血脉亲情。 高大的身躯重新绷紧,巨大的般若盾被稳稳举起,盾面上古老的符文在月光下仿佛流淌着幽暗的光泽。星熊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甚至带上了一种近乎悲壮的觉悟:“老陈,你今天不可能过去。” “……为什么说这种话……?”陈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赤霄的剑身嗡鸣加剧,“难道我的亲人、我的家人……都不够重要?!”亲情是她最后的、也是最强的理由。 “就因为这样……”星熊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就因为这样我才不能让你过去。”她向前重重踏出一步,地面仿佛都在震动,巨大的盾牌如同城墙般横亘在陈的面前,“即使今天我要死在这里,我也不会让你去。”这是她以生命为代价的守护誓言。 陈看着星熊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知道任何言语都已苍白。赤霄剑光暴涨,清冷的龙吟响彻夜空。“这事情不是你能决定的,星熊。”她的声音冰冷如铁。 “般若决定得了。”星熊的回答同样冰冷。巨大的盾牌微微调整角度,锁定了陈的气息。 “今天挡在我面前,哪怕是场天灾,我也不会乖乖束手就擒,”陈的声音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赤霄剑尖直指那面巨大的盾牌,“何况是一面盾,一个鬼!”战意如同实质般燃烧。 赤红的剑光与厚重的盾影猛烈地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火花四溅,狂暴的气流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卷起漫天尘土。每一次剑盾相交,都是过往情谊的撕裂,都是信念与信念的激烈碰撞。星熊的盾沉稳如山,每一次格挡都带着千钧之力,试图以绝对的力量压制陈的锋芒。陈的剑则快如疾风,刁钻狠辣,赤霄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条愤怒的赤龙,围绕着巨盾寻找着破绽。剑光如血,盾影如山。星熊的怒吼与陈的厉叱交织在一起,伴随着兵刃撞击的爆响,在废弃的水闸前奏响了一曲悲壮的战歌。星熊的盾击势大力沉,每一次挥动都带着风雷之声,试图将陈连人带剑震飞。陈则以身法见长,在盾影的缝隙间游走,赤霄化作致命的毒蛇,一次次刺向星熊防御的薄弱点。汗水浸透了她们的衣衫,血珠从陈被盾风擦伤的手臂和星熊被剑气割破的脸颊上渗出。星熊的眼神复杂,有痛惜,有愤怒,也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陈的眼神则始终燃烧着冰冷的火焰,那是对过往的决裂,对目标的执着。最终,一次电光火石的交错!陈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切入星熊防御的死角,赤霄剑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带着全身的力量和决绝的意志,撕裂空气,狠狠刺向星熊的肋下!星熊瞳孔骤缩,般若盾回救已是不及!嗤——!剑锋擦过星熊坚固的臂甲,带起一溜刺目的火星,最终在她强壮的手臂外侧留下了一道不深却异常刺眼的血痕! --- 龙门停舰接舷区,傍晚的宁静被彻底撕碎。刺鼻的源石腥味混杂着硝烟和血腥气,弥漫在冰冷的空气中。罗德岛的干员们依托着临时掩体,正陷入一场绝望的苦战。 他们的敌人,被称为“牧群”,早已失去了人形与理智。这些被强大而诡异的源石技艺强行转化的感染者,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灰败和硬化,关节扭曲,发出非人的、断断续续的嘶吼:“啊……啊!唔,呃……”他们无视伤痛,如潮水般冲击着摇摇欲坠的防线。 “哎,这个数量,真不是说说的……”一个干员狼狈地缩回掩体后,迅速更换着弩箭的弹匣,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冰冷的金属甲板上,“近卫局还没扫荡到这里吗?”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焦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 “昨天整合运动来一次,今天特殊感染者又来一次,就算是我们也顶不太住啊!”另一个干员架着重型弩炮,每一次扣动扳机都带来巨大的后坐力,震得他肩膀发麻,“又不能在城市里使用大规格武器……束手束脚!”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刚才被一个冲近的牧群用变异的肢体擦过,防护服撕裂了一道口子。 就在这时,一个娇小却异常镇定的身影出现在舱门口。白色的长发在混乱的气流中微微飘动,琥珀色的眼眸冷静地扫过战场。 “你好,干员。他们是这次的敌人吗?”迷迭香的声音清澈平静,与周围地狱般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迷迭香!”正在苦苦支撑的干员们眼睛瞬间亮了,仿佛看到了救星,“哎,有救了有救了!”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一丝喘息。 迷迭香的目光锁定在一个正徒手撕裂金属路障的牧群身上,眉头微蹙:“他们都是被源石技艺转化的感染者……?没办法限制住他们的活动吗?”她敏锐地察觉到了问题的核心。 “是的,”先前抱怨的干员语速飞快地解释,“我们配备的大多是些防御装备,没想到连钢索和高纤维网都不太顶用,对上这些感染者,恐怕要上战争用军械才行!”他指了指地上被挣断的合金索具碎片。 “防线的压力实在太大,没办法,我们只能向本舰请求支援。”另一个干员补充道,语气带着感激和后怕,“幸亏来的是你,现在我们有办法了。”他看向迷迭香身后漂浮的几个巨大金属,眼中燃起希望。 “他们体内的源石结构把他们的身体变得很坚韧,”一个负责扫描的干员快速调出数据面板,“我们得用可控重火力去限制他们的行动。另外……”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我们检测不到他们的大脑活动的迹象。” 气氛瞬间凝重。干员看着屏幕上代表生命信号的死寂线条,艰难地开口:“根据观察对比,他们似乎……实质上,已经死亡了。现在的他们纯粹是被某种支配性法术驱动的。”他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愤怒和悲哀,“哎,太过分了。” 迷迭香沉默了。那双平静的浅绿色眼眸深处,第一次燃起了冰冷的火焰。她小小的拳头悄然握紧。“做出这种事的人……”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寒意,“要付出代价。”随即,她像是想起什么,转向身旁的博士,“啊,你的安全更重要。”语气恢复了理智的关切。 她的目光重新投向狂乱的战场,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决绝:“帮我制定计划吧,我来……让他们的躁动停下。凯尔希医生叮嘱过,在处理结束以后,要让罗德岛本舰立刻离开龙门……!” “你要参与战斗?”博士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带着明显的担忧。 “嗯。”迷迭香简短而坚定地回答。 “可你看起来……”博士的犹豫显而易见。 “……博士……”旁边的干员忍不住插话,他看向博士的方向,语气复杂,“你没见过迷迭香是吗?” “博士,请让一下。”迷迭香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ex-42 源石技艺远程操作型器械,使用者迷迭香,请批准。”迷迭香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出,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仿佛眼前不是地狱般的战场,而是一场需要精密操作的实验。 罗德岛智能中枢prts的电子音立刻回应:“允许在防卫战中运用,已批准带离。运用人:歼灭战专员,罗德岛精英干员迷迭香,已批准开启。” “嗯,那我去了。”迷迭香确认完毕,目光扫过牧群。 “博士,快快,快退进舱门。别看啦。”旁边的干员焦急地拉着博士往舱门内退去,“要是你被迷迭香战斗时迸出来的碎片打到,很可能会死的。” 巨大的金属在迷迭香意念的牵引下,调整着方位,发出低沉的嗡鸣,源石技艺的光芒在复杂的机械结构缝隙中隐隐流动,如同死神的獠牙,对准了躁动的牧群…… --- 龙门边缘水闸出口。激烈的战斗已然停歇,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在夜风中回荡。 “哈,哈……”陈拄着赤霄,单膝跪地,汗水浸透了她的后背,顺着发梢滴落,在尘土中砸出小小的深坑。她的手臂微微颤抖,虎口被震裂,渗出的鲜血染红了剑柄的缠绳。但她的眼神,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星熊则靠在自己的巨盾“般若”上,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她抬手抹去脸颊上被剑气划破流下的血迹,看着指尖的殷红,发出一声悠长而复杂的叹息:“……你竟然这么坚定。”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感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没想到。我没想到,你……能让我流血。”她看着手臂外侧那道被赤霄留下的、火辣辣疼痛的伤口,语气复杂难明。这道伤口,是陈决绝的烙印。 “我们,哈,我们都,从来没能……”陈喘息着,抬起头,汗水滑过她坚毅的下颌线,“走出过去。”她的话语直指核心。星熊沉溺于过往的阴影与负罪,而她,则被仇恨和寻找亲人的执念所驱策。 “星熊,你一直在这座城里,”陈的声音带着一种疏离的清醒,“而我……”她望向核心城的方向,眼神悠远,“始终不在,也一直在逃。”这是她对自身处境的精准概括。“我想我永远都无法忍受这座城市。”这句话里,充满了决绝的告别意味。 星熊看着陈,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盾上的血痕和手臂的伤口,忽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最后还是变成了这种小打小闹。”语气里带着自嘲,也带着一丝释然。她明白,真正的风暴不在这里。“我拦不住你了。”她终于说出了这句话,声音低沉,却带着卸下千斤重担般的疲惫,“你走吧。”这三个字,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陈撑着赤霄站起身,看着挡在自己面前多年的挚友、此刻伤痕累累却选择放行的星熊,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抱歉,星熊。”这声道歉,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东西。 “我不想听你道歉。”星熊别过脸,声音有些发闷,“说实在的,你不适合。”她不想看到陈的脆弱,那会让她动摇。 “星熊……”陈欲言又止。 “该说都说完了。”星熊打断她,重新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陈,“走!”她猛地指向城外无边的黑暗,声音陡然拔高,“别再回来!” 陈深深地看了星熊最后一眼,仿佛要将她的身影刻入心底。她不再犹豫,转身走向沙地车,动作有些踉跄,却无比坚定。引擎的轰鸣响起,车灯划破黑暗。 “……珍重。”陈的声音随风飘来,轻得几乎听不见,却重重地砸在星熊心上。 沙地车卷起烟尘,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只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 星熊依旧拄着般若盾,像一尊伤痕累累的守护石像,久久地凝望着陈离去的方向。夜风吹动她染血的发梢和破碎的衣角。许久,一声低语才从她唇边逸出,带着洞悉一切的苦涩和一丝无奈的心疼: “无法忍受这座城市?” “……有几个人比你更在乎这座城市?” “谎话精……” --- 龙门的心脏,魏彦吾的办公室。厚重的红木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却关不住室内几乎凝固的沉重空气。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龙门的璀璨夜景,此刻却无人欣赏。魏彦吾背对着门口,身影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显得异常孤寂。 “出去吧。”魏彦吾的声音疲惫而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魏公。”黑蓑恭敬行礼。 魏彦吾猛地转过身,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我说过……别再那么称呼我。” 这个旧称,仿佛触碰了他某根敏感的神经。 “……是。随时听候您的吩咐。”黑蓑心中一凛,连忙改口,躬身退了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室内只剩下魏彦吾,以及一直静静坐在角落沙发上的文月夫人,还有肃立在房间中央的罗德岛领袖——凯尔希医生和小小的阿米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文月夫人优雅地端起茶杯,杯沿却停在唇边。她看着自己丈夫紧绷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将茶杯放回描金瓷碟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她站起身,丝绸长裙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走到魏彦吾的办公桌前,目光柔和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凯尔希小姐和阿米娅妹妹,”文月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带着东国贵族特有的温婉腔调,目光却直视着魏彦吾,“在你们说话前,我能先和他说上两句吗?” 阿米娅连忙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嗯,您说吧,文月小姐。” 凯尔希微微颔首,绿色的眼眸平静无波:“请便。” 文月这才将目光完全锁定在魏彦吾身上,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我们相处很多年了,魏彦吾。”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试图打开魏彦吾紧闭的心扉。 魏彦吾眉头皱得更紧,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为什么说这个------为什么是现在?” 他不明白妻子为何在此刻提及旧事。 文月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歪头,看着魏彦吾的眼睛,仿佛能读懂其中最深沉的思绪:“我可是能从你眼睛里看出你在想什么的。”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笃定,一丝了然,还有深深的心疼。 “……文月。”魏彦吾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被看穿的狼狈。这个名字,是他心底最柔软的部分,此刻却让他感到刺痛。 “哎,哎。”文月应着,缓步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魏彦吾身侧,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紧锁的眉头,动作温柔得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我向来都看得出。” 她的指尖冰凉。 “我知道龙门对你来说是你的一切,你的心血你的梦想。”文月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像手术刀般精准地剖开魏彦吾的伪装。 “不,文月……”魏彦吾下意识地反驳,想抓住什么。 文月却打断了他,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但今天这一切不是你想要的吧?” 她直指核心,无视了魏彦吾的辩解。 魏彦吾沉默了。 文月看着他沉默的侧脸,轻轻叹了口气:“啊,(东国语道歉)。我不是在说我们进退两难的处境。” 她微微停顿,目光扫过窗外辉煌的龙门灯火,最终落回魏彦吾脸上,带着一种深沉的悲悯,“我说的是……你这拿自己一切换来的繁荣。” 每一个字都敲打在魏彦吾的心上。 “你已经失去两位亲人了。”文月的声音带着痛楚的颤抖,她指的是魏彦吾的兄弟和陈的母亲,“不,用你的话说,三位,甚至是十几位。” 那些因他权谋而牺牲的名字,仿佛都浮现在空气中。 她向前一步,几乎要贴上魏彦吾,仰头直视着他躲闪的眼睛,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质问和深深的恐惧:“现在你总不会还想让自己的侄女也死在那吧?” 魏彦吾身体一震,仿佛被戳中了最痛处,他猛地抓住文月的手腕,语气急促而带着一丝仓皇的辩解:“她痛恨影卫们。一旦让他们去抓陈,她只会拼死反抗!” 他试图用陈的激烈反应来解释自己的不作为。 “不,魏彦吾……”文月用力抽回自己的手,眼中充满了失望和更深的痛心,“我也不是在说这个。” 她看穿了丈夫的托词。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拷问:“你不后悔吗?” 她紧紧盯着魏彦吾的眼睛,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你要让她们两个全都死在异国的城市吗?” 塔露拉和陈晖洁,两个流着相同血脉的侄女。 “感染者又怎么了?”文月的情绪激动起来,声音带着哽咽和愤怒,“成了感染者,她们就不是你的侄女了?” 她质问着这残酷的偏见,也质问着魏彦吾内心深处的挣扎。她抬起手,指向自己的腹部,问出了一个让魏彦吾瞬间脸色煞白的问题: “如果我们有了孩子,难道也会被你这样对待……?”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这片土地能够变得更好,”魏彦吾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逼到墙角的愤怒和一种苍白的辩白,“也从没要陈晖洁去做该我做的事情!” 他强调着自己的初衷,试图撇清责任。 “但她就是这个性子!”文月的声音比他更高,带着对陈深刻的理解和深深的无奈,“不,对她隐瞒,只是在她的心上继续割肉而已。她只会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 她看透了陈内心疏离的根源。 “你期望她去做的那些事情,太遥远了,太难了。”文月的声音带着疲惫和心疼,为陈,也为眼前这个固执的男人。 “那我能够停手吗?”魏彦吾猛地转过身,双手重重拍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他指着窗外繁华的龙门,又指向脚下,声音里充满了无处发泄的愤怒和一种深沉的无力感,“我身后的这些人,我脚下的这座城,我与他们角力了那么久,却也只能搏到这种结果。” 这是身为上位者的枷锁。“……龙门能允许我停手吗?” 这声反问,充满了疲惫和绝望。 “是她想要这么做,”魏彦吾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是她想要正本清源,是她想要这座城邦不再是我治下的模样。” 他像是在陈述,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我只是教她如果那么做,需要些什么,又要放弃什么。” 这是他为陈规划的未来,充满了残酷的代价。 “行了,行了。还解释些什么,耳朵都起茧子了。”文月烦躁地挥挥手,仿佛厌倦了这无休止的循环。她猛地挺直腰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我去把她抓回来。我可不能看着她去送死。”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做不了的事,我来做。” 仿佛如母亲般的保护本能。 “荒唐!”魏彦吾厉声喝止,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不许……!” 他绝不允许文月涉险。 “我已经拟好了方案。”魏彦吾试图用权威压制,“我会把她带回来,而你,文月,”他指着文月,语气斩钉截铁,“你不准走出这里一步。” 这是命令。 文月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冷笑一声,双手抱胸,气势丝毫不弱:“嚯,你要拦我?” 她微微扬起下巴,带着东国贵族特有的高傲与一丝野性。 魏彦吾眼神凌厉:“文月,我有底线。” 他试图用原则说服。 “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谁?”文月毫不客气地反问,语气带着讽刺和提醒。她忽然上前一步,几乎贴着魏彦吾的脸,用极其快速、极其纯正的东国语厉声说了一句什么! “东国语?!”阿米娅完全没听懂,一脸茫然。 凯尔希平静的脸上也难得地掠过一丝惊讶,轻轻挑眉:“唔哦。” 她似乎听懂了。 阿米娅好奇地小声问:“啊?医生,文月小姐刚说了什么?” 凯尔希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低声回答:“如果不是她提,我都快不记得东国有这么粗鲁的词汇了。” 言下之意,文月用了非常不雅的俚语痛骂。 文月骂完,气势更盛,她退后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脸色铁青的魏彦吾:“魏彦吾,是不是忘了我是谁?” 她指的是她显赫的东国皇族出身和自身强大的实力。 魏彦吾被这连番的顶撞和粗口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文月……!”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 文月却不再看他,猛地转向凯尔希和阿米娅,恢复了那种优雅而略带慵懒的语调,但话语的内容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好了,罗德岛的二位。请罗德岛帮助龙门城和小陈,” 她停顿了一下,斩钉截铁地说,“要多少钱?” 她的目光锐利,带着东国皇族的豪气与决断,“我来出这个钱。” 为了陈,她愿意倾尽所有。 “你……”魏彦吾被妻子的自作主张气得说不出话,指着文月的手指都在颤抖。 文月完全无视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阿米娅。 “文月小姐真要这样委托吗?”阿米娅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委托和紧张的气氛弄得有些无措,但还是认真地问了一句。 “要的。” 文月的话中透着那份不顾一切的保护之心。同时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解释,也带着对丈夫的维护:“虽然这么说不大好,但我家这位今天确实不在状态。” 她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魏彦吾,“或者说,对方的计谋实在是有点出乎我们意料,把他看重的东西全算计到了。” 她点出了关键,“对方不仅了解龙门,还非常了解他。” “文月,不可再多言!”魏彦吾厉声制止,他不愿在外人面前暴露更多软肋。 “你管我?!”文月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再次转向凯尔希,“医生,开价吧。我付得起。” 她的姿态,俨然已是拍板决定的真正主人。 凯尔希绿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针锋相对的夫妻二人,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如同清泉流过灼热的岩石:“文月小姐所说,我已经听懂了。钱不是必要的,” 她微微停顿,目光转向魏彦吾,“只是二位现在,能不能稍稍听我说两句?”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力量。 “……医生。”魏彦吾强行压下怒火,声音依旧冰冷,但显然凯尔希的冷静让他找回了一丝理智。“你说。” 凯尔希微微颔首:“也许我不该在这时候进言。但恕我直言,龙门需要一些外力的帮助。” 她直接点明主题,目光坦然地迎向魏彦吾审视的眼神。 “说重点。”魏彦吾有些不耐烦。 “我有一个建议。”凯尔希直言不讳。 “希望你的建议确实有用。”魏彦吾的声音带着审视。 凯尔希微微欠身,姿态放低,话语却直指核心:“魏先生,我不知道该不该向您透露这些信息。” 她先示弱,降低对方的警惕,“请您相信,凭龙门的实力与魏先生的本领,想消灭罗德岛只需要一个眼神。” 这是事实,也是恭维。“我们的设备再先进,也没办法和魏先生手下的队伍相提并论。” 再次强调实力差距。“如果忤逆您的意思,罗德岛一定血流成河。” 魏彦吾沉默地看着她,片刻后,紧绷的神色似乎缓和了一丝:“你与阿米娅小姐大可放心,我没有余力再去针对罗德岛。” 他给出了暂时的安全承诺,“所以,没什么好忌讳的。” “好的。”凯尔希得到了想要的保证,开始抛出关键信息:“就像刚才我说的那样,罗德岛根本不配与龙门比较。只是,”凯尔希话锋一转,如同手术刀切入要害,“无论是多强的武装力量都会被局势束缚,之间的区别,仅在于程度不一而同。” 她点出魏彦吾计划的最大隐患,“即使是您的队伍,被人捆住手脚也一样无处发挥。哪怕是您亲自上阵,对方依然有办法拿到你的把柄。” “科西切公爵知道你有什么,也知道你能做什么。塔露拉也一样能。” 凯尔希点明了对手的可怕之处,“请将这件事交给我们,魏先生。” 她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我们是最适合去解决本次事件的人。” “就像阿米娅之前说的那样,罗德岛与龙门间的正式合作已经结束了。现在,罗德岛的舰船已经离开了龙门接舷区。”凯尔希抛出了关键的操作方案,“罗德岛离开龙门之后发生的事,与龙门毫无关联。” “……没错。” 阿米娅转向魏彦吾,语气真诚而带着超越年龄的成熟:“魏先生。我们……并不那么关心龙门城的未来和你的私事。” 这是坦诚,也是划清界限。 “但阴谋家利用感染者引发的事件,它带来的那些后果是我们拼尽全力去避免的。”阿米娅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如果魏先生允许,并且能给出承诺,承诺你不会使用任何武力攻击我们的话------” 她提出了条件。“之后的战斗,就会是我们罗德岛的战斗。”阿米娅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宣告了罗德岛的决心。 魏彦吾的目光在阿米娅和文月之间流转,最终,那堵坚冰般的意志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他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声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疲惫和决断:“我同意。” 这四个字,重若千钧。“在龙门-切尔诺伯格事件结束之前,我们龙门绝不会再干涉任何罗德岛的事务。” 他给出了明确的承诺。 “以及,”魏彦吾的目光重新锁定凯尔希,带着洞悉的锐利,“在我看来,医生似乎欲言又止。” 他敏锐地察觉到凯尔希还有后招。 “说吧。”魏彦吾的声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平静,“你说什么,我都暂时能够承受。” 他甚至主动抛出了诱饵,“毕竟我也想请罗德岛帮我救助一位感染者。” 这无疑指的是正奔赴险境的陈晖洁。 凯尔希绿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她等的就是这一刻。“……那么,我还有一个提议。”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 “有什么价码,尽管开。”魏彦吾做好了付出代价的准备。 凯尔希微微停顿,仿佛在斟酌措辞,然后清晰而缓慢地,抛出了那个直刺魏彦吾灵魂最深、最隐秘角落的要求: “二十年前,爱德华·雅特利亚斯,也就是塔露拉·雅特利亚斯之父,死在了龙门。”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直视着魏彦吾瞬间剧变的瞳孔。 “我希望魏先生能把他的遗物借给我们。” 空气,彻底凝固了。 第4章 破晓的突袭 罗德岛本舰的舰桥在清晨六点显得格外空旷而肃穆。冰冷的金属墙壁反射着控制面板幽幽的蓝光,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大战前的凝滞感。阿米娅独自站在巨大的舷窗前,窗外是流动的、尚未被朝阳完全点亮的灰暗云层。她深吸一口气,那气息仿佛带着金属的凉意,随后按下了全舰广播的按钮。她那尚显稚嫩却异常坚定的声音,瞬间穿透了舰船的每一个角落,回荡在食堂、宿舍、训练场和医疗部。 “各位优秀的干员们,现在开始,我会向罗德岛全舰通报一些重要的信息。这里是阿米娅。” 清亮的声音在空旷的舰桥内显得格外清晰,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她清晰地宣告了罗德岛已于昨夜正式告别龙门,那份维系着长期贸易的契约,已在暗流涌动的局势下宣告失效。她冷静地分析着现状,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波澜,却字字千钧:采购的资源尚能支撑前路,但更艰巨、更凶险的任务已迫在眉睫——一支精锐队伍,即将义无反顾地扑向风暴的核心,切尔诺伯格核心城。 阿米娅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冰冷的金属舱壁,落在每一位聆听的干员脸上。她的声音逐渐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穿透迷雾的沉重力量: “很多人可能会觉得,战争离我们很远。战争,好像是种国家与国家之间的对抗,与一家制药企业没什么关系。” 她顿了顿,仿佛在积蓄力量,然后清晰地戳破了这层虚幻的泡沫: “但战争……战争,我想战争从没离开过我们。我们早就身在一场战争中了。那是一场对感染者极度不公,会让所有人都相互仇恨的漫长战争。” 她历数着罗德岛的战斗——医疗干员们在实验室里与时间赛跑,在理论与实践的荆棘路上艰难跋涉;行动干员们穿梭于危机四伏的大地,竭力为矿石病患者提供一线生机,试图延缓那无法逆转的扩散。然而,这一切努力在席卷而来的仇恨浪潮面前,显得如此杯水车薪。 “敌视感染者的人不希望感染者得到救治,他们犯下的每一桩针对感染者的恶行,都增加了感染者与普通人间的不信任。而另外一些人,利用感染者,奴役感染者,感染者只是他们的利益牺牲品。” 当提到有人仅仅因为罗德岛研发解药就悍然攻击时,她平静的声音下是压抑的怒火: “有人仅仅因为我们在研发治疗矿石病的药物,就与我们敌对,甚至攻击我们……这样的事情,我们遭遇过。” 一个冰冷刺骨的假设被她抛出,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 “如果……如果我们研发出了药物,却再也没有机会将这种药物交付给感染者使用,那又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矿石病并非唯一的敌人,罗德岛早已深陷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泥潭,无法抽身。 她沉重地提及了两周前切尔诺伯格的惨烈牺牲,那些消逝在冰冷废墟中的干员身影,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种事已经在我们的身边发生过太多次了。” 随即,她的语气变得异常严肃,如同敲响警钟: “如果每一次的牺牲都迫使我们转身复仇,那我们就有无数的仇要去报,将有无数的人……会被杀死。被敌人杀死,被我们杀死。” 她强调着罗德岛与整合运动争执的本质不应是仇恨循环,但在对方持续的疯狂面前——那操纵着庞大核心城如巨兽般冲向龙门的整合运动——谈判的窗口已然关闭。她敏锐地捕捉到那笼罩在事件上方的巨大阴影——乌萨斯帝国的诡异沉默: “更诡异的是,乌萨斯并没有放弃对核心城的领土控制。乌萨斯依然把切尔诺伯格核心城看做自己的领土,哪怕它现在被整合运动操控着,哪怕乌萨斯从来没有……对整个事件做出任何反应。切尔诺伯格这座城市里发生了种种可怕的事,乌萨斯帝国对此视而不见,也没有采取手段。……那可是它们的国民。” 这指向一个冰冷而残酷的结论:一场借感染者之手点燃国家战火的巨大阴谋。无论幕后黑手是谁,一个无法回避的、充满恶意的标签将被强行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无论整合运动的背后有多少隐情、多少隐形的推力,无论罪魁祸首是谁,只有一个事实会被冷酷地摆在我们面前。------‘感染者挑发了这场战争。’” 阿米娅清晰地描绘出战争一旦爆发后,感染者将面临的灭顶之灾: “无论谁赢得了战争的胜利,感染者都是仇恨矛头指向的目标。感染者面临着的,是比现在更严苛的压迫,更加艰苦的生存环境,还有……永远无法被消解的仇恨。那样的话,我们罗德岛根植的土壤就会消失。这片大地上的各个国家,将不允许我们治疗感染者,不允许他们获得正常的生活。是的……这也是我们和矿石病的漫长战争中,无法逃避的一部分。” 然而,绝望并非终点。她的声音如同淬火重生的钢铁,重新凝聚起磅礴的力量: “所以,罗德岛一直身在这场战争。这场战争,我们很难取胜。就算这样,我们也不可能认输。我们会用理智去对抗狂热,用巧妙的战术去战胜敌意,我们不可能放弃,因为我们没人希望最后只有一个不幸的结局等着我们。” 她发出了最终的、凝聚着全舰意志的宣言: “所以,我们要阻止整合运动,我们要去阻止切尔诺伯格核心城与龙门城的冲撞!” 最后,她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深沉的嘱托: “希望留舰的各位照顾好罗德岛。不管我们能不能回来,罗德岛都会坚持到最后。” 广播结束的提示音响起,舰桥陷入一片深沉的寂静,只有引擎持续不断的低沉嗡鸣,如同巨兽的心脏在平稳跳动,承载着前路未知的沉重。 阿米娅紧绷的肩膀终于微微放松,她对着空气,轻轻地“咻……”了一声,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你演讲的样子很迷人。” 博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真诚的赞赏。 阿米娅猛地转过身,小脸上先是绽放出明亮的笑容:“嗯!”随即意识到什么,白皙的脸颊迅速染上红晕,“……嗯?!欸?!说得我有点不好意思。” 博士走近,目光中带着关切:“但是,会不会悲观了些?” 阿米娅脸上的红晕稍褪,认真思索着:“……嗯,也有干员以前和我们这么说过。他们说,在这个时候,要鼓励大家,激发他们的志气。” 她轻轻摇头,眼神清澈而坚定,“可是,我慢慢发现,我们并不是那种团体。我们没有那么、那么需要昂扬的斗志,我们需要的是,对自己行为的理解。越是困难的时候,越应该把最真实的情况告诉大家,否则,我们的选择就会是盲目的。有什么会比遮着眼睛在大地上行走更危险呢……?” 当博士提及陈晖洁离开龙门的消息时,阿米娅的眼神瞬间变得深邃而复杂: “是的。这次,陈长官应该会一个人潜入切尔诺伯格核心城。” 她的语气充满了敬意与担忧,“龙门城,感染者,血缘关系……陈长官的身上纠结着许许多多的矛盾。哪怕是这样沉重的负担,她也没有放弃,没有逃走,她带着它们走向了切尔诺伯格核心城。背叛,离乡,死亡……她都不害怕。” 她看向博士,郑重地补充:“博士,陈长官是感染者。” 在博士略显惊讶的目光中,她再次确认:“是。” 随即,她做出了郑重的承诺:“我们罗德岛去核心城的同时,也会尽力去援助她。不仅是因为她……不仅是因为陈长官已经算是我们的朋友,也并不完全因为这是龙门某位人物的私人委托。陈长官不会独自面对整合运动。我们会和她一起。她努力去维护的东西,她苦熬至今的沉默……我们去帮助她,是为了我们愿望里相似的部分。” 博士似乎想起了什么,略带调侃:“我以为你会有点害怕那个铁娘子。” 阿米娅忍不住笑了出来,看着博士的表情:“唉,哈哈,博士的表情……真有趣。” 笑容收敛,她的眼神变得悠远:“我以前怀疑过陈长官她,也想着她是我们无法改变的那种人。但是,当她向感染者伸出援手的时候,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她心灵的颜色。” 博士对这个形容颇感新奇:“这样的形容挺有趣的。” 阿米娅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摆手:“呃,唔,就,就是一种形容啦!我也不知道怎么和别人描述我看到的东西……直接传输给别人也很不礼貌。” 她的语气重新变得坚定而充满敬意:“但在移动城市中保护感染者,坚持这种信念是一件……壮举。陈长官绝不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也许她铁面无私,但正因为如此,她的正义感会促使她起身与灰暗的大地战斗。即使她从来都不这么说。所以,我们要去。” 博士的目光也沉静下来,低声说:“也有人希望我去阻止整合运动。” 阿米娅立刻明白了博士所指,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哀伤与坚定: “……博士,难道是在说……啊……霜星小姐……对。还有,米莎。”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力量,“如果我们还能做些什么,能阻止米莎悲剧的重演,能宽慰霜星小姐和她的战士们,还有什么……还有什么是能帮助到更多人,阻止这片大地生产更多悲哀的事,我们去做。” 就在这时,凯尔希医生无声地走近,如同融入阴影本身,将几份厚重的电子报告板分发给博士和阿米娅,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资料已经发给两位了。接下来,将是我们三个人第一次共同指挥。” 博士看向她,目光带着一丝试探:“你会和我配合吗?” 凯尔希的回应直白而冰冷:“你也可以选择不去。这是你的个人选择,我无权改变。” “凯尔希医生。” 阿米娅立刻插话,小小的身躯挡在两人之间,语气带着恳切,“我希望凯尔希医生能抛弃对博士的成见。我也希望博士别因为凯尔希医生之前的言语……对她产生成见。暂时放下也可以。” 她转向博士,认真地解释:“博士失去了记忆。在短短两个星期内,罗德岛没有可靠的方法让博士重拾记忆。所以博士现在所拥有的,都是新的理解,新的认知。” 她又看向凯尔希,眼神清澈而坚定:“凯尔希医生,我希望你用现在的眼光去看待现在的博士。” 最后,她对着两人,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郑重:“请两位都答应我。” 博士无奈地摊手:“我似乎没得选。” 凯尔希绿色的眼眸扫过阿米娅,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哼。” 她没有看博士,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清醒:“博士。我们没有尽释前嫌这个选项,道德不能使我们这样的人变成更好的人。” “医生。” 阿米娅坚持。 “我没有拒绝你提议的意思,阿米娅。”凯尔希终于将目光投向阿米娅,语气稍缓,但内核依旧坚硬,“只是,纯粹善意的宽恕,以及放弃自己愤怒的权力,只是让我们变得无限软弱。我会一直保留这种权力。”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似乎掠过博士,又似乎没有,“不过现在,我会搁置我的偏见,我们先去解决核心城这件事。彻底地解决它。” “凯尔希,合作愉快。”博士伸出手。 凯尔希的目光落在博士伸出的手上,停留了一秒,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没想过你会这么爽快地答应,甚至有理由怀疑你在语句里设下了什么陷阱。……但又何妨呢?” 她最终还是伸出手,与博士的手短暂地、象征性地一握,语气平淡无波:“博士。合作愉快。” --- 舰船深处,医疗区的消毒水味尚未散尽。精英干员煌,魁梧的身躯上缠着多处渗血的绷带,脸色因失血和疼痛显得有些苍白,却不顾医护人员的劝阻,执拗地拦住了正走向装备整备室的迷迭香。 “迷迭香!等等!”煌的声音带着急切和喘息。 迷迭香停下脚步,白色的长发微微晃动,绿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煌,眉头微蹙:“啊……煌。你伤得好重,怎么还跑出来?快回去。快点回去。” 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煌没有理会她的催促,目光紧紧锁住她:“你这次要出战?” “嗯。”迷迭香的回答简洁而确定。 煌立刻激动起来,语速飞快:“我找人替你!让isery去!他比你擅长攻坚战!他一挥手就能解决的事,让他去!” 她试图用效率和专业说服对方。 迷迭香只是静静地看着煌焦灼的眼睛,轻声问:“你不想我去?” “对,你不该去!”煌斩钉截铁。 “煌让人感觉很奇怪。”迷迭香歪了歪头,眼神带着不解。 煌被她的平静刺痛,声音拔高:“这和你以前的任务可不一样!” 迷迭香眨了下眼,平静地反问:“因为可能会死?” 这直白的话语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煌竭力维持的镇定。“说啥啊!”煌几乎是吼了出来,巨大的身躯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你怎么能,怎么……是怎么这么轻松地说出来啊!你年纪太小了,这么危险的任务,你是不该去的!”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保护欲和难以言喻的恐惧。 迷迭香没有退缩,反而向前一步,目光清澈地看着煌:“可阿米娅也要去。” 这句话让煌瞬间语塞:“因为她……!她是……!她是……” 她张着嘴,却找不到一个能说服自己、也能说服迷迭香的“她是”。最终,她颓然地重复着:“阿米娅……” 迷迭香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她和我一样,是感染者,也是干员。”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检索信息,“而且,我检查了日志。ace和sut都在切尔诺伯格,他们没回来。” 她的目光直视着煌骤然收缩的瞳孔,清晰地说出那个残酷的事实:“也就是说,他们已经不在了吧。” 煌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迷迭香继续说着,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打在煌的心上:“我想去看看。我要明白是怎么回事。我要看看管整合运动的人,我要知道是谁做了什么。我要知道在ace和sut身上发生了什么。” “迷迭香?这种事你……你可以不记的。”煌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一丝逃避的祈求。 迷迭香的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明确的困惑:“……煌?” 煌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懊悔地一拳砸在旁边的金属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粗口),我他妈在说什么……不,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我不应该。,我这张臭嘴!” 她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可是,他们的死……他们……” “煌。”迷迭香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煌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血丝和深沉的痛楚:“错的是我。开心是记忆,伤心也是记忆。我的错。你不能不记。” 她承认了自己的软弱。 迷迭香轻轻摇头:“煌变得很奇怪。说的话也支离破碎的。” “我不想你那么痛苦。”煌的声音带着哽咽,“为什么非要去回头看它?如果是你的话……是可以把记忆放走的啊。你可以把它就放在那里。让它就躺在那里,不要回头。” 迷迭香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坚定无比的光芒,那光芒甚至比煌见过的任何一次战斗都要耀眼: “如果不看……记忆又能用来做什么呢?不看的话……就是忘记。我不会去忘掉的。”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磐石般的决心,“我绝对不会忘记任何一个人的死。” 煌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娇小却散发着强大意志的女孩,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她。片刻后,一声混合着苦涩、释然和最终认命的叹息从她喉间溢出:“哈。对。你和我一样。你也是罗德岛的精英干员。” 她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带着深深的无力感,“不能代你去,真的,我……” 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她闷哼一声:“唔,呃……” 迷迭香立刻上前扶住她摇晃的身体,目光落在她因动作而再次渗出血迹的绷带上:“你又流血了?” 煌强撑着站直:“小事。” 迷迭香不由分说地架住煌的胳膊,小小的身体却蕴含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我送你。” 煌没有再挣扎,任由迷迭香搀扶着,慢慢向医疗区走去,每一步都带着沉重。快到医疗区门口时,煌停下脚步,深深地看了迷迭香一眼,那目光里包含了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沙哑的、充满牵挂的叮嘱: “迷迭香……和阿米娅要好好的。” 迷迭香迎着煌的目光,用力地点了点头:“嗯。我会的。” 那承诺,如同烙印,刻在晨曦微露的走廊里。 --- 上午十点,荒原的风如同粗糙的砂纸,卷起干燥的沙尘,发出呜呜的啸音。切尔诺伯格核心城那庞大、冰冷、布满铆钉和管道的钢铁身躯,如同移动的黑色山脉,在灰黄色的天地间投下巨大的阴影,正以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缓缓逼近。临光、守林人和几名工程干员正匍匐在一处相对背风的沙丘后,紧张地进行着最后的伪装部署。几台造型奇特的装置正在低沉的嗡鸣中全力运转,试图制造足够遮蔽视线的沙尘屏障。 “糟糕……很糟糕!有些不对!”一名工程干员满头大汗地盯着监测仪表,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沙尘的密度还是很稀疏!现在光线的角度,根本不行!我们没在阴影里!如果从核心城舰桥那个高度观察下来,我们可能会在机器全力运作起来前就完全暴露啦!!”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他的心脏。 旁边协助的罗德岛干员同样脸色发白:“但已经不能再给机器添加外部遮蔽物了!一旦影响防尘器的空气流通,产生的上升气流可能不足以保证沙尘持续浮动覆盖!怎么办,要把位置继续后移吗……?可能赶不及核心城经过的时间窗口了!” 时间在飞速流逝,核心城的阴影边缘已经清晰可见。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时刻,临光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的光芒。她挺身而出,声音沉稳有力:“请交给我。” 她转向一旁沉默观察着核心城动向的守林人,“守林人,请监测实际效果,告诉我接下来要调整的方向。” 守林人从瞄准镜后抬起头,冰冷的眼神中透着一丝不解:“骑士?你要……做什么?” 临光没有直接回答,她深吸一口气,将目光投向那轮在沙尘中显得有些苍白的太阳,低声自语,如同虔诚的祈祷: “改变光线的角度。如果是为了减少这片大地上的苦难……我相信,连太阳的光芒,也愿意为我一时颔首。” 话音落下,她周身开始散发出柔和却异常坚定的光芒。这光芒并非刺眼,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穿透尘埃的纯净感。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凝聚,渐渐在她身体周围形成一层流动的光晕。 不远处,另一支准备登车撤离的罗德岛小队中,干员极境正举着望远镜无聊地四处张望:“嗯?沙丘那边是谁?临光吗?她们不登车的还不撤退吗?” 他调整着焦距,“她在干什么呢,沉思?摆造型……在这摆造型?” 突然,他怪叫一声,猛地移开望远镜,“……等等,好亮,她整个人开始发光了欸……不,等,糟了!太刺眼了!” 他下意识地用手去挡。 “啊,谢谢队长……” 他感觉到队长logos冰冷的手指及时捂住了他的眼睛,但那份力量大得惊人,“如果队长你的手指不是要把我的脑袋捏裂一样扒得那么紧的话,我会很感激你挡住了我的眼睛的。” 他揉着发痛的眼眶,心有余悸,“临光在做什么啊?临光没问题?可……就算队长你这么说,这光也比阳光澈烈太多了,她要干什么啊?” logos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注视着。极境适应了一下,再次小心翼翼地看去,这次他看到了更惊人的景象:“嗯?怎么会……周边的光芒好像被临光渐渐同化了?” 在他的视野中,临光仿佛成了一个小型的光源核心,周围弥漫的沙尘似乎被无形的力量梳理过,折射出的光线变得异常均匀、柔和,甚至带着一种奇妙的、仿佛黄昏般的暖金色调,与真实的时间产生了错位感。“……呼啊。” 极境惊叹出声,“队长,整个区域内的光,已经慢慢调谐成同一种感觉了。我知道啊,我知道啦。我就是想说,你看,除了耀骑士,有谁能做到这种事呢?” 他试图活跃气氛,指着沙丘下被拉得极长的、方向怪异的影子,“队长,看看沙丘影子的投向,你猜现在是下午,还是上午?” 看到logos毫无反应的眼神,他讪讪地缩了缩脖子,“唉,我……就是活跃下气氛。而且一会儿开始刮起沙尘,可就看不到影子咯?……我这就闭嘴。不好意思。” 守林人通过高倍瞄准镜,清晰地看到了临光制造的光学奇迹。沙尘在特定波段的光线下被“点亮”,形成了一片朦胧而均匀的光幕,完美地中和了核心城高处的观察优势,将地面部队的轮廓和载具的痕迹巧妙地融化在这片人为制造的“光尘”之中。她快速而精准地向临光反馈着调整参数,眼中那层冰冷的隔阂似乎被这纯粹而牺牲的光芒融化了一丝。她想起了故乡的惨剧,想起了乌萨斯铁蹄下的哀嚎,对卡西米尔骑士的疏离和怀疑并未完全消散,但此刻,临光的行动本身,就是一种跨越隔阂的证明。当临光坦诚地承认骑士的过失,并誓言并肩阻止乌萨斯暴行,甚至说出“为信仰而战,为你而死”时,守林人心中那块坚冰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她没有多言,只是将这份触动化为了行动上的绝对专注:“干员临光。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 “让我们在仪器开始全速运转前,守住这片区域。”临光的声音带着战士的坚定。就在这时,守林人的瞄准镜捕捉到了几个鬼祟靠近的身影。 “作战干员,注意!有稀散的敌人正在向我们的方向靠近,很可能是敌城市的先遣侦察部队!装置正在运转中,不能让他们干扰到我们的计划。守林人小姐,掩护我!” “知道!”守林人冰冷的回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她的弩箭已悄无声息地锁定了目标。 --- 高空之上,狂风撕扯着“好男孩”号飞行器的外壳。杜宾教官脸色紧绷,双手死死抓住座椅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身旁的驾驶员却显得异常兴奋,甚至带着点玩世不恭。 “这次作战不需要我们实地降落,对吗教官?”驾驶员大声喊着,盖过引擎的轰鸣,“核心城地势不好,看上去整合运动的装备也不差,术师的数量更是不少,降下去估计要费些事儿!” 杜宾努力压下胃里的翻腾,没好气地回答:“不需要!只需要摆出一副要登陆的样子,在核心城上空盘旋段时间就行!再说我们没带战术小队,只我们两个下去没什么用!” 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派了这个活宝来执行如此关键的任务。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驾驶员恍然大悟般拍了拍脑袋。 杜宾气得差点翻白眼:“……这种安排怎么会没想到……!” “开,开个玩笑,玩笑。教官不要对我这么凶嘛。”驾驶员嬉皮笑脸地操控着飞行器,猛地做了一个高难度的侧翻规避动作,机身剧烈倾斜。 杜宾被甩得撞在舱壁上,一阵眩晕:“哈……你和‘坏家伙’上那个谨小慎微的小伙子比,实在是太大大咧咧了些!半小时左右,没问题吧?” “绝对没问题!”驾驶员信心满满,甚至故意降低了些高度,让飞行器庞大的身躯在核心城守军眼中更加清晰,“要足够引人注目!虽然废城的整合运动知道我们用过飞行器,但核心城的这些敌人,我们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得到消息。” 驾驶员拍着胸脯,震得飞行器似乎都晃了一下,“这架‘好男孩’号,可比‘坏家伙’显眼多了!半小时之内,绝对让他们挪不开视线,教官你就看我的吧!” 杜宾看着下方核心城城墙上迅速集结的术师和弩手,头皮发麻:“还是小心为好,可别被打下来!” 驾驶员一脸轻松:“大可放宽心啊教官,我带着阿斯卡纶和煌,那么多次低空飞行也从来没被人打下来过!” 杜宾绝望地闭上眼睛,声音带着颤抖:“……一旦被打下来就没有下一次了啊……” 核心城外围的城墙上,整合运动成员很快发现了这个嚣张的空中目标。 “嗯?”一个整合运动成员眯着眼看向天空,“天上那个……是什么?” “居然在天上飞?!是敌人的新武器吗!是哪个国家派来的?别管了,射击,快射击!”另一个成员惊慌地大喊。 “不知道那东西里面装了什么,千万别让它落地!”恐慌开始蔓延。 一个整合运动术师相对镇定,大声指挥:“别惊慌!只要它敢下降,我们就能把它炸开!别让它躲到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就行!所有术师,瞄准!给我把它打下来!” 刹那间,五颜六色的源石技艺能量球如同逆行的流星雨,呼啸着射向空中的“好男孩”号。 机身猛地一震,一个幽紫色的能量球擦着机翼掠过,留下焦黑的痕迹。杜宾脸色发青:“再高些!已经有奇怪颜色的球体划过机身了!” 驾驶员娴熟地拉动操纵杆,飞行器险之又险地避开几道交叉的火力网:“教官,别怕,整合运动的术师没有击毁我们的本事!你看,打不中嘛!” 杜宾看着窗外密集升起的法术光芒,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我们只是做诱饵,不是要给整合运动表演飞行技术!” 驾驶员似乎完全没听进去,反而兴致勃勃:“……如果我们做得很好的话,整合运动的人也会心悦诚服地投降吧?那个叫什么,武力展示?” 杜宾简直要被气疯了:“武力展示又不是叫你表演杂技……!” 话音未落,驾驶员为了躲避一道粗大的光束,猛地将飞行器拉出一个近乎垂直的上升回旋。 “教官,抓好了!”驾驶员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强烈的过载将杜宾死死压在座椅上,胃里翻江倒海,她绝望地嘶喊:“------呕吐袋在哪?!” --- 地面,伪装点。沙尘终于在装置全力运转下弥漫开来,但工程干员的警报再次响起:“不行!核心城在加速!它要驶出扬尘区了!” 临光咬紧牙关,将自身的光芒催发到极致!她周身的金色光晕如同燃烧的火焰般升腾,甚至过于刺眼。为了弥补沙尘密度和范围的不足,她不得不引导着过剩的、无法完全用于“同化”环境光的能量,猛地向地面倾泻而下! 轰!一道纯粹而强烈的光柱瞬间击打在沙地上,激起漫天更加浓密的沙尘,同时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清晰的、仿佛被灼烧过的光斑。这剧烈的能量波动甚至让她自身的光芒都剧烈闪烁了一下。守林人立刻在通讯中喊道:“临光!能量溢出太明显了!小心反噬!” 临光没有回答,只是倔强地维持着输出,心中懊恼:“(一不小心让光芒变得太强烈了,只能往地面倾泻这种事我怎么说得出口……)” 同时,她惊恐地发现: “等等,核心城似乎在加速?即使整个装置借助了风势,也只能保证沙尘的泼洒涵盖到一公里以内的范围!一旦驶出范围,他们必定会发现我们!” 阿米娅焦急的声音立刻在全队通讯频道响起:“各载具驾驶员,保持匀速!依照图示,利用沙尘的掩蔽接近核心城至可使用登城工具的距离!立刻行动!沙尘掩盖住了我们载具的踪迹,记得戴好防护用具,别让沙尘进入精密器械!” 她指挥着车队如同离弦之箭,冲向核心城那巨大的、布满管道和维修通道的钢铁底部。借助临光倾力维持的强光穿透沙尘带来的短暂“可视”窗口,干员们迅速行动。 “但……阳光好清澈啊,为什么阳光能穿透沙尘?核心城底部的可见度似乎增加了,简直是……法术。我们没有……没有这个安排吧?是自然光吧?”阿米娅在疾驰的载具中,也被这异常的光景所震撼。 临光的声音带着一丝窘迫和急切在通讯中响起:“……先别管这么多了!” 她无法解释这“副作用”。 “明白!”阿米娅立刻回神,“牵引装置,准备发射!各干员,优先确定滑索是否已经完全固定在核心城底部的墙面上!所有干员都完成转移后,载具会立刻驶走!” 她努力鼓舞着士气,“尽管我很少这么说,但各位干员,我想,现在的阳光,是我们会走好运的兆头!” 临光在远处,只能苦涩地回应:“……一定是!” 心中默念:“太丢人了……” 然而,核心城的加速超出了所有人的预计。它庞大的身躯正迅速脱离沙尘最浓郁的区域。一辆载具的驾驶员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沙尘边缘线,声音充满了绝望:“来不及了!我们必须立刻减速!一旦驶出扬尘的范围,切尔诺伯格核心城的光学观察装置可能会立刻捕捉到我们,潜入行动会因此失败!无论你们还剩几个队员,都快……” “已经不剩下队员了。”一个冷静的声音打断了他。是博士。他看着仅剩的一个登城搭扣,毫不犹豫地伸出手:“请将搭扣给我,我一个人上去。” 驾驶员震惊地看着博士,仿佛听到了最荒谬的命令:“……太危险了,博士!没有经过干员训练的人独自登城,简直离谱!凯尔希医生居然没有给你安排战场辅助人员吗?” 博士试图用轻松的语气缓解紧张:“也许想锻炼我的身体素质才刻意没安排。”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而熟悉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博士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有。” 博士猛地回头:“?!” 凯尔希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载具旁。她没有丝毫犹豫,一只手臂——那手臂的触感坚硬得异乎寻常,绝非血肉之躯——猛地环抱过博士的腰部,如同铁钳般将他牢牢箍住,强大的力量带着两人瞬间跃起,精准地抓住了那最后一个摇晃的搭扣。 “博士,下次再自己把握命运吧。”凯尔希的声音在博士耳边响起,伴随着呼啸的风沙。那只坚硬手臂带来的奇异触感让博士心中闪过一丝惊疑。在强劲的气流中,凯尔希稳定地操控着滑索,带着博士向那巨大的钢铁城邦底部飞速攀升。 阿米娅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清晰而坚定:“各个小队,请各就各位!接下来的行动,我们不能有任何失误!” 借助临光倾泻光芒制造的混乱视野和沙尘掩护,以及凯尔希果断的介入,罗德岛的尖兵们如同攀附上巨鲸的藤壶,在核心城即将彻底驶离掩护区的最后一刻,利用滑索成功转移至其庞大而复杂的底部工业结构之中。几辆载具在完成使命后,如同受惊的沙蝎,迅速调头,消失在茫茫沙海之中。 --- 上午十点半,切尔诺伯格核心城的地下基建层。这里仿佛是巨兽的肠道,充斥着铁锈、陈年机油、冷却液和管道泄漏的怪异混合气味。巨大的管道如同扭曲的血管攀附在冰冷的混凝土墙壁和金属支架上,凝结的水珠不时滴落,在寂静中发出单调而令人心慌的“嘀嗒”声。昏暗的应急灯光在远处闪烁,将干员们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如同摇曳的鬼魅。空气潮湿而沉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腥味。 罗德岛的干员们排成战术队形,警惕地搜索前进。阿米娅走在队伍前列,身躯紧绷着,耳朵警觉地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声响。很快,一名干员在一条粗大的冷却管道旁蹲下,低声道:“没错,这个痕迹确实也是侵入的痕迹。” 他指着管道接口处被暴力撬开的豁口,以及旁边金属墙壁上几道深而锐利的划痕,“可以确定入侵者只有一人。” 前方不远处,地面上一道断续延伸的暗红色血迹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阿米娅快步上前,蹲下身,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血迹边缘。血液尚未完全干涸凝固,粘稠度表明时间不会太久。 “前面的血迹,分不清是整合运动的还是谁的,血液还没完全变性。”她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急切的忧虑,“很可能就是陈警官……!我们必须加快速度。”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脚步声。阿米娅回头,看到博士和凯尔希的身影从一条岔道汇入队伍,紧绷的小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啊,博士!你安全抵达就好。” 博士走到她身边,目光扫过地上的血迹,略带调侃地说:“托某人的福,我可能差点就见不着你了。”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凯尔希。 阿米娅立刻紧张起来,小手抓住博士的胳膊上下查看:“……嗯?啊?!很,很危险吗?博士,有没有受伤?!” 博士轻轻拍了拍她的头,示意她安心:“没事,走吧。只是心理创伤而已。” 他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目光变得锐利,和阿米娅一起投向血迹延伸而去的、更深邃、更黑暗的通道尽头。那里,一个孤独的身影正在未知的危险中穿行,而他们,必须追上她,也必须阻止那足以焚毁未来的撞击。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在空旷幽深的地下通道中响起,追赶着时间,也追赶着希望。 第5章 遗忘之地 10:35 a 切尔诺伯格核心城的地下基建层,如同巨兽冰冷而腐朽的肠道。粗大的管道裹着厚重的锈衣,如同扭曲的血管虬结在混凝土墙壁和钢铁支架上,凝结的水珠从高处坠落,在死寂中发出单调而瘆人的“嘀嗒”声,敲打着紧绷的神经。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混合着浓重的铁锈味、陈腐机油的腻味以及冷却液泄漏的刺鼻甜腥,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污浊的泥浆。昏黄的应急灯光在远处摇曳,将博士的身影拉成诡异扭曲的阴影,在斑驳、渗水的墙面上无声地蠕动。 博士踩着湿滑、布满不明油渍的地面,在错综复杂的钢铁迷宫和废弃设备的残骸间穿行许久,才在一处相对开阔的维修通道尽头找到了凯尔希。她孤身站在一片由故障指示灯提供的微弱红光下,低头审视着手中战术面板上流淌的数据流,屏幕的冷光映在她毫无波澜的脸上,像一张精密而冰冷的面具。 “你怎么走得这么快。你这会又是……在等我?”博士的声音在空旷、回音阵阵的通道里显得有些突兀。 凯尔希头也未抬,简洁回应:“是。” 博士走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与周遭的污浊格格不入。 “我们会在环境信息汇总完毕后开始行动。”凯尔希终于抬眼,绿色的眸子在昏暗光线下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在这之前,更多地向你描述一些核心城内的现状会对你有帮助。阿米娅还要勘察现场,这次讨论,她就不参加了。”她的声音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剥离了所有多余的情感。 凯尔希开始她的战术简报,声音冷静而高效。她确认博士已看过任务资料,但强调那些对博士“不够多”。她略带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讽刺提及博士过去凌晨四点用沸水泡速食面的习惯,随即如利刃般迅速切入正题。她回顾了龙门之战的惨烈,整合运动主力“梅菲斯特”和“弑君者”的溃败,以及霜星——那位雪怪小队的指挥官——在龙门底部阴影中的终结。 当博士沉痛地表示那场战斗“不算是胜利”时,凯尔希罕见地没有用冰冷的“分清敌我”来斥责。她表示理解现场判断的复杂性,甚至愿意为博士尝试理解感染者动机并承担后果的行为做担保,强调“分清敌我”是博士自己的权力和责任。她轻声补充了一句,如同耳语:“如果你真的与他们共呼吸。” 而当博士追问她是否认可自己的做法,凯尔希则避而不答,只道“言归正传”。 她将核心城内的敌人力量清晰地剖析给博士:整合运动仅存的两支精锐。一支是由萨卡兹雇佣兵w窃取领导权的、不可靠且背后势力盘根错节的萨卡兹雇佣军,他们是卡兹戴尔无处安放的战争阴影。另一支则是雪怪小队所属的感染者游击队,其前身是威名赫赫、甚至早于整合运动的乌萨斯冻原游击队,成员曾服役于乌萨斯正规军,训练有素,作风顽强,与唯利是图的雇佣兵截然不同。 凯尔希指向周围庞大、冰冷、充满压迫感的钢铁结构,提醒博士接下来的深入将异常凶险。他们将穿过如同蛛网般的地下通道、散发着恶臭的下水管道和危机四伏的工业层,直插核心城跳动的心脏——中央区域。这里的敌人绝非乌合之众的暴徒,而是经过乌萨斯式严苛训练的“士兵”。更棘手的是,侦查发现城内常规通讯被彻底切断,整合运动似乎无意维持。这既像枷锁制约了罗德岛的联络,也如同迷雾,意味着对方要么有特殊通讯手段,要么内部指挥已陷入混乱。凯尔希更指出一个冷酷如铁的事实:底层那些迷茫的整合运动成员接收不到的那个“只有国家机器才能辨别的信号”,正一遍遍、无声地宣告着乌萨斯对这座移动巨兽的领土主张。混乱如同沉重、有毒的烟雾,已在城内弥漫开来,崩溃的种子早已被看不见的手播撒下去。凯尔希得出结论,声音带着洞悉的寒意:“某种冲突正在整合运动内部孕育。”面对博士的追问,她只表示类似的事件在泰拉这片浸透血泪的大地上屡见不鲜,并催促博士去通知r-4小队来取一批特殊装置。 博士注意到那些装置上熟悉的标识属于迷迭香,提及曾在生物处理室见过她沉默地准备战斗。凯尔希点头确认,并指出精英干员都拥有独当一面的、常人难以想象的力量。她似乎敏锐地察觉到博士对迷迭香战斗方式的陌生与潜在的忧虑,罕见地提前预警,语气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凝重:“在这之后的战斗中,你可能会被某些事实冲击……做好心理准备。” --- 博士找到r-4小队时,战斗的喧嚣已在不远处轰然炸响。金属碰撞、源石技艺爆裂和人类嘶吼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在狭窄的钢铁廊道内形成令人窒息的声浪。干员们正依托着粗大的管道和废弃的控制台,与一小队装备精良的整合运动巡逻兵激烈交火。子弹尖啸着擦过金属,溅起刺目的火花;灼热的源石光束犁过地面,留下焦黑的痕迹。一名干员看到博士猫着腰靠近,急忙喊道:“博士,你来了!我们截住了敌人的巡逻小队,正在稳步处理中!”他随即注意到博士略显靠前的站位,声音陡然拔高,充满焦虑,“博士,你的位置有点危险……我建议你不要站在那个位置!” “我才刚刚到位。”博士不解,试图寻找掩体。 “你那里,那里是……”干员的脸色在战术手电的晃动下显得异常苍白,眼神死死盯着博士身后通道的拐角,声音带着近乎恐惧的颤抖,“博士,她身边真的很危险!快退后!” 就在这时,一个沉闷、压抑着巨大愤怒的童音,如同冰冷的铁块裹挟着万钧雷霆,猛地从博士身后那片阴影中炸开: “……敌人。” 那声音里的恨意如此纯粹、如此冰冷,让博士瞬间脊背发凉。他猛地回头:“难道说……迷迭香?” 娇小的白发少女就站在通道口的阴影边缘,绿色的眼眸不再是平日的平静,而是空洞得如同无星之夜,死死锁定前方那些正在与罗德岛交火的整合运动成员。她背后巨大的金属箱体发出低沉的、仿佛引擎启动般的嗡鸣,无形的力场以她为中心弥漫开来,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而沉重,令人呼吸困难。 “敌人。”她重复道,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刻骨的、冰冷的杀意,“博士,那些是杀害我家人的……敌人!” 博士被这突如其来的、与迷迭香平日温顺截然不同的凶戾彻底震慑:“你怎么这么凶?迷迭香?发生什么事……” 迷迭香的目光没有丝毫偏移,声音平静得诡异,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博士,让一让。不要呆在这条走道。我和阿米娅不一样。阿米娅的法术能绕过家人,准确地惩罚别人……我不能。我做不到。”她微微歪头,仿佛在确认什么,“所以,不要站在迷迭香和战场之间。” 前方的整合运动成员似乎感受到了那无形力场中蕴含的致命威胁。一个手持砍刀的壮汉突然发出惊恐到变调的尖叫,手中的武器“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噫!!那个背着大盒子的女孩,怎,怎,怎么……我的眼睛要看不到了,我的眼睛,我的头!!好痛!好痛!!”他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指缝间渗出鲜血,仿佛有无形的大手正在挤压他的颅骨。另一个弩手更是吓得瘫软在地,失禁的液体浸湿了裤管,他涕泪横流地嘶嚎着:“有什么东西要把我捏碎了!救命!!” 迷迭香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的惨状,像是在确认实验数据,声音平淡无波:“……不会的。我已经很久没捏死过人了。” “那些剑!那些剑飞起来了!!”一个眼尖的术师指着迷迭香身后——只见那些巨大的金属箱体如同被唤醒的凶兽,凌空悬浮,棱角分明的边缘闪烁着危险的寒光,发出高频震颤的嗡鸣,锁定了目标。 “迷迭香?!”博士的心脏骤然紧缩,预感到了即将降临的恐怖。 “整合运动……”迷迭香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决绝,如同宣判,“我不要你们留在我的记忆里。我不要。” 下一瞬间,毁灭降临! 没有刀光剑影的华丽,只有最原始、最暴力的碾碎! “轰——!!!” 无形的、狂暴的力场如同万吨水压机般轰然压下!离迷迭香最近的那个抱头惨叫的壮汉,身体如同被塞进液压机的布娃娃,瞬间向内塌陷!胸腔肋骨寸寸断裂的刺耳爆响清晰可闻,眼球在巨大的压力下猛地凸出眼眶,鲜血如同破裂的水袋般从他的口鼻、耳道甚至皮肤毛孔中狂喷而出,溅射在锈迹斑斑的管道和冰冷的地面上,形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扇形血泊! 几乎同时,悬浮的金属箱体如同被无形巨手操控的攻城锤,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向人群!一个试图举盾的整合运动成员连人带盾被砸得倒飞出去,沉重的金属盾牌如同纸片般扭曲变形,深深嵌入他的胸膛,将他整个人钉死在身后的钢铁墙壁上!鲜血顺着墙壁流淌而下,他的身体如同破败的玩偶般挂在半空,四肢还在神经性地抽搐。 “噗嗤!嗤啦——!” 另一侧,无形的力量如同无数把高速旋转的绞肉刀,将几个试图逃跑的整合运动成员卷入其中!残肢断臂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肉分离声飞溅开来,一条裹着破碎布片的手臂旋转着砸在博士脚边的管道上,手指还在微微蜷缩;半颗连着脊椎的头颅滚落在血泊中,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如同实质的浪潮,瞬间淹没了通道里原有的铁锈和机油气味,粘稠得几乎让人窒息。迷迭香悬浮的金属箱体上溅满了温热的血点和细小的肉沫,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暗红的光泽。她娇小的身影就站在这片血肉屠场的中心,白色的发梢也沾染了几点猩红,绿色的眼眸依旧空洞,映照着眼前地狱般的景象,没有一丝涟漪。 这场战斗就在这么残酷的碾压中结束了…… “这不对!”博士目睹这纯粹而高效的杀戮,胃部剧烈痉挛,强烈的呕吐感涌上喉咙。视觉、听觉、嗅觉的冲击汇合成一股洪流,冲击着他的理智:哀嚎,惨叫,呻吟。破碎的肢体。飞溅的鲜血。 “这不对!我不能接受!”博士的声音因愤怒和巨大的不适而嘶哑,他猛地转向迷迭香,眼中是难以置信和痛楚。 凯尔希不知何时已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他身侧,声音平静得如同在讨论天气:“……你想问问题。你可以问。” 一名离得稍远、脸色苍白的罗德岛干员试图解释,声音还在发颤:“博士……是第一次看迷迭香战斗吗?我知道你不好受,但------” 凯尔希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交给我。去照看失去战斗能力的敌方伤员。立刻止血,防止他们因失血过多死亡。以及,”她冰冷的目光扫过血腥的通道,“他们中有负责发布消息和接收命令的传令兵。仔细甄别。他们的逃脱会对我们的行动造成巨大威胁。一个活口都不能放走。” “明白!”干员强忍着不适,立刻招呼同伴执行命令。 博士的目光死死锁定硝烟与血腥中迷迭香那小小的、染上刺目血污的身影,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她多大年纪?” “14岁。”凯尔希的回答清晰、冰冷,像一把冰锥刺入博士的心脏。 “你允许她……?!”博士猛地转向凯尔希,眼中压抑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带着强烈的质问。 这时,处理完其他现场、听到剧烈动静的阿米娅匆匆赶来,被眼前修罗场般的景象和凝重的气氛惊得脚步一顿:“诸位干员……请让我过去!……这里发生什么事了?我才刚处理完现场……”她的目光扫过残肢断臂和满地的暗红,最终落在脸色铁青的博士身上,“博士?” 迷迭香像是刚从某种深度沉浸的状态中被唤醒,眼中的凶戾和空洞如同潮水般褪去,恢复了平时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孩童般的困惑看向博士,仿佛刚才那场血腥风暴与她无关:“……怎么了?博士,你刚才是叫我了吗?”她脸上还沾着一点飞溅的血迹。 博士没有理会阿米娅关切的询问,他的目光依然锁在迷迭香身上,声音因激动而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痛心和愤怒:“是谁把你推上战场的?” 迷迭香眨了眨眼,似乎没理解这个问题的含义。 “是谁把你推上战场的!”博士的声音近乎低吼,在血腥的通道里回荡。 “博士!”阿米娅试图上前阻止,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这绝不是你该承受的!看看这里!”博士指着周围的惨状,声音带着撕裂感,“……为什么要让你来做?凯尔希!”他猛地转向医疗主管,愤怒地质问,仿佛要将所有的不解和愤怒倾泻在她身上。 “是我自己。”迷迭香平静的声音响起,如同一盆冷水浇在博士的怒火上。 博士愕然回头,难以置信:“你在说什么?!你自己是什么意思……?” “我选择了战斗。我想要战斗。”迷迭香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磐石般的坚定,“有些感觉只有在战场上才能找到。保护了朋友和家人的时候才会感觉到满足。……罗德岛需要我。”她抬起头,目光穿透血腥的空气,投向未知的黑暗深处,“为了阻止更多我一样的人生出来,这片大地在叫我的名字。” “即使如此,你也不……你不能------”博士的声音带着痛楚,他不愿相信一个孩子会主动拥抱这种残酷。 迷迭香打断了他,抛出了一连串冰冷而残酷、直指命运核心的问题,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博士的心上:“……死亡有把谁当作小孩吗?战争和感染,会因为它们看见的是小孩,就让他们活着吗?”她的目光直视着博士,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近乎绝望的清醒,“我和阿米娅站在战场上……看到我们,谁的第一印象是‘孩子’呢?”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自我认知的苦涩,“博士,我们是‘怪物’吧?” “不!!这只是你自己的看法!”博士激烈地反驳,他不愿接受这个标签。 迷迭香缓缓摇头,连续说了两遍,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固执:“博士,不。博士,不。”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沾着血污的小手,“我自己是什么,没什么关系。我只想和我的家人一起做有意义的事。”她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寻求认同的光芒:“你知道sut吗?”博士茫然摇头。“……你知道ace吗?” “我知道。”博士的声音低沉下去,想起了那位牺牲的精英干员。 “……我已经有几天没有看他们的事情了。我已经忘了许多。”迷迭香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空洞的眼神深处,似乎有复杂如潮水般的情感在翻涌、冲撞,“但是,我只是忘掉,”她抬起头,看向博士,眼神带着一种奇异的、孩童般的比较,“我和无论什么全都丢掉的博士不一样。” “迷迭香。”阿米娅轻声唤她,带着温柔的制止意味。 迷迭香看向阿米娅,眼神软化了一些:“……不,不是这个意思。但你明白的,阿米娅。”她寻求着理解。 “……我明白。但可以……别这么说。”阿米娅的眼神充满理解和包容,像温暖的港湾。 “嗯嗯……好。”迷迭香顺从地点点头,仿佛陷入了某种困惑的思绪漩涡。她开始喃喃自语,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孩童般的迷茫和深入骨髓的痛苦,像是在质问命运,又像是在拷问自己: “我丢掉的只有零零散散的,许多看到的,许多句子。那些感情,那些……我说不出来,只有阿米娅能懂的感情……却从来没有离开过我。” “博士……我觉得你很复杂。比他们说的都要复杂。有人说我也很复杂。有人看见我就会害怕。有人说我不该这样。但他们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不知道我感受到了什么。” “为什么在这时候突然心痛?为什么在这时候会想要哭呢?明明什么事情都不记得了……为什么眼睛还是很酸,嘴唇也会变干呢?走廊里那块污渍是谁留下的,为什么没被擦掉?为什么在打碎瓷瓶的时候既担心,却还有点开心?看到花朵就感觉很讨厌,看到虫子反而很好奇,又是为什么?” “在我不记得的那些事情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一种种感情都涌了上来?我感觉到的干员们身上有着各种各样的不同。到了失去大家的时候,那些感觉,当然全都消失了。可为什么……为什么,会有情感这种东西啊。为什么已经感受不到了,眼泪却一直在流、一直停不下来呢?”她抬起手,用袖子用力擦着不断涌出的泪水,声音带着崩溃的边缘,“我不是都已经,忘记了吗?” 阿米娅立刻走到迷迭香身边,毫不犹豫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沾着血污和泪水的小手。迷迭香的手冰凉而微微颤抖。阿米娅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如同黑暗中的灯塔: “但是迷迭香从来不想我拿走这些感情。这些突然缠上来的情感,无论它是什么样子,它都属于迷迭香。……也只属于迷迭香。我不能干涉它们。只要在迷迭香的脑海里还有美好的希望……我就不会这么做。”她握紧了迷迭香的手,传递着力量,“因为,要做什么,是迷迭香自己决定的,要忘记,也是迷迭香自己去忘记。真正地忘记。” 博士看着眼前这对在血污与泪水中相互支撑的少女,心中充满了巨大的震撼、深沉的疑问和难以言喻的痛楚:“迷迭香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米娅转向博士,眼神清澈而认真,带着超越年龄的责任感:“博士……罗德岛会严格甄别每一个干员。许多干员申请前往战场,都被我们拒绝了。罗德岛会从种种角度判断一个干员是否适合作战任务。作战能力,战术考虑,纪律和身体素质,都是考察的要素,但这都是浅层次的条件。”她的目光扫过周围仍在处理血腥现场的干员们,“在实际的任务中,许多人并不知道如何去信任彼此。迷迭香在这里,是因为她相信我们的指挥和目标,而我们相信她的能力和她的判断。”她看着博士的眼睛,带着恳求,“请相信我,博士。不,请相信我们……你会慢慢看见她……感情的颜色。” 迷迭香的情绪在阿米娅的安抚下似乎平复了一些,泪水渐渐止住。她看向博士,眼神恢复了平日的清澈,带着一丝期盼:“博士。谢谢你和煌一起战斗。” “没什么好谢的。”博士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复杂的情绪。 “煌需要更多人和她一起战斗。我也想看她笑的样子。”迷迭香的目光带着一丝纯粹的向往,仿佛暂时忘却了刚才的阴霾,“我也想看看你的样子。我想看看,ace和sut一直在说的你,到底是什么样子。” --- 稍后,在一处相对安静、只有冷凝水滴落声的管道交汇点,凯尔希再次找到了倚靠在冰冷金属壁上、独自整理着混乱思绪的博士。血腥味似乎依然萦绕在鼻尖。 “你在这。”凯尔希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轮到你来找我了。”博士没有回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凯尔希没有寒暄,直接切入关于迷迭香的话题,语气如同在陈述一份实验报告:“使用沉重的大型器械迅速而有力地摧毁敌人,同时兼具惊人的自制力和极强的应变能力。迷迭香是罗德岛最出类拔萃的歼灭战要员之一。”她坦承迷迭香的战斗方式相较其年幼外表显得过于残酷,其待人接物的疏离也可能令人担忧。她甚至拿同样使用暴力武器的煌做对比,指出煌的狂野尚能让人理解,而迷迭香战斗时伴随的金属碎片撕裂肉体、鲜血飞溅的景象,则更易引发深层次的不安。 接着,她给出一个关键信息作为冰冷的“慰藉”:“迷迭香不经常击杀敌人。虽然看上去相当直接且……具有视觉冲击力,但她的战术核心本旨在解除敌人的战斗能力,而非刻意致死。但是介于其强大的攻击能力,有的事情并不能很好地掌控。”她肯定了迷迭香对那毁灭性力量操控能力的进步,但也冷静地补充现实的残酷:那些倒在血泊中还活着的断肢残躯俘虏能否最终得救,取决于罗德岛能否及时击溃整合运动指挥核心并控制局面,派遣救援队进入这地狱般的核心城。而当战术目标要求绝对的清除、致死性打击成为必须时,伤亡是冰冷的、无法绕过的代价。 看到博士依然眉头紧锁,眼神中残留着震撼和不解,凯尔希知道表面的解释并未触及博士内心震撼的根源。她抛出了更深层、更令人不安的核心事实,声音低沉而凝重:“令人胆寒的源石技艺和令人惊讶的感知能力,并不是迷迭香成为精英干员的理由。------迷迭香正是因为成为了精英干员,才被‘引导’和‘控制’着表现出了这样的素质。”她的语气变得异常沉重,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决断,“我们不是判断‘我们应该把这个孩子送上战场’,而是判断‘如果不让她成为这样的战士,不让她掌握并控制这股力量,后果将不堪设想。’” “什么样的后果?”博士追问,声音干涩。 “说严重一点吧。”凯尔希的声音如同寒冰,目光锐利,“她身体里渗透出的、狂暴的源石技艺可能会在无意识状态下,甚至在她极端情绪波动时有意识地……屠杀生命。范围,强度,皆不可控。”她将话题引向更本质、更黑暗的哲学困境——当个体强大的力量失控,当意识被力量吞噬或剥离,剩下的究竟是什么?当这种力量剥夺生命时,罪责的锁链又该套在谁的脖子上?是创造这力量(或者“容器”)的人?是决定使用这力量的人?还是那个被命运塑造、被当作武器本身的人? “我会自己查明的。”博士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决心。 凯尔希没有阻止,似乎早有所料:“随着之后战斗的继续,我也许能为你更多地解释一些事情。”她话锋一转,指向年龄这个表象问题:“阿米娅的假装成熟也许让你产生了一种错觉。被当作致命武器畏惧的幼小生命,并不会因为她们偶尔流露的稚嫩神情或脆弱眼泪,就可以被简单地、安全地看作是普通孩童。”她的目光扫过通道深处,仿佛穿透钢铁看到了阿米娅和迷迭香的身影,“------何况她们稚嫩的肩膀上,已经压上了太多连成年人都难以承受的经历和重量。”她最后提醒道,语气恢复公事公办:“……整理一下你的必备物品。我们差不多要向地面进发了。真正的风暴在那里。” 博士看着凯尔希转身欲走,一个压在心头的、沉甸甸的疑问终于脱口而出:“那阿米娅呢?她也是武器吗?” 凯尔希的脚步顿住了。她没有回头,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挺直而孤寂。沉默在充满血腥味的空气中弥漫了数秒,她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复杂波动,仿佛坚冰下的暗流: “……你可以自己去问她。而且,”她微微侧过头,露出一点冷硬的侧脸线条,“这也该由她自己告诉你。” --- 队伍重新集结,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血腥和紧张。阿米娅站在队伍前列,小脸紧绷,正准备下达前进指令。突然,她纤细的耳朵极其轻微地、高频地颤动了一下,眉头瞬间紧蹙,仿佛捕捉到了脚下这座庞大钢铁城邦最深处传来的、一丝不寻常的律动。 “等等。”她猛地抬起手,掌心向外,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全员,稍息!” 她屏住呼吸,闭上眼睛,全身心地感知着那细微的变化。几乎是同时,站在她身旁不远处的迷迭香也抬起了头,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和警觉,如同感受到地震前兆的动物。 “阿米娅?”博士立刻察觉到异常,低声问道。 阿米娅睁开眼睛,眸子里充满了凝重和一丝不确定,她看向博士和凯尔希:“我不是很确定,不过……”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发现重大变故的沉重感,“核心城好像……放慢了速度?”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如同投入刚刚经历过血腥风暴的死水潭中的一块巨石,在整装待发、即将深入核心城心脏地带的罗德岛众人心中,激起了巨大而深沉的涟漪。庞大的钢铁巨兽为何在此时突然减速?是内部动力系统的致命故障?是整合运动精心布置的致命陷阱?还是凯尔希所预言的那场酝酿于整合运动内部的毁灭性风暴,终于掀起了第一股撕裂一切的浪潮?所有的答案,都隐匿在前方更幽深、更黑暗的通道尽头,以及那即将暴露在日光下的、充满未知的地面战场之中。 第6章 夜风毫无阻碍地穿过魏彦吾办公室那扇巨大的、布满蛛网般裂痕的落地窗,将昂贵的丝绒窗帘吹得猎猎作响。破碎的玻璃碎片如同凝固的泪滴,散落在深色的波斯地毯上,反射着窗外龙门的繁华灯火。魏彦吾背对着这片刺眼的光芒,身影在宽大的紫檀木办公桌后显得异常佝偻而孤寂,仿佛被窗外那片璀璨压弯了脊梁。 “不拉窗帘吗?”文月夫人轻柔的声音响起,她走到窗边,手指抚过冰冷的、布满裂痕的玻璃边缘,丝绸长裙在穿堂风中微微拂动。 魏彦吾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玻璃已经碎了。拉上窗帘只是欺骗自己。”他的目光穿透那破碎的窗洞,仿佛能跨越遥远的距离,死死锁住那座如毒瘤般逼近的钢铁巨兽——切尔诺伯格核心城。 文月转过身,担忧地看着丈夫紧绷的侧脸:“玻璃是小事,”她加重了语气,眼中是深切的忧虑,“小陈她没事……才是大事。”她试图用陈晖洁矫健的身手稍作宽慰,“身手很好。既不像她父亲,也不像她母亲。” 魏彦吾疲惫地闭上眼,缓缓摇头,声音里带着沉重的无力感:“……龙门城已恢复了往日气象,可之后会发生什么呢?”他猛地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却又充满了无可奈何的焦灼,“这场灾难,陈晖洁一个人无法阻止。纵使她流着陈家的血,也无力回天。” 文月走到丈夫身边,轻轻将手搭在他紧握成拳、青筋毕露的手背上,试图传递一丝力量:“还有罗德岛和她一起。他们会找到她的。”她轻叹一声,眉宇间笼罩着更深的阴云,“唉……维特已经钳制不住保守派了。这么多年来他努力压制各个大公,却也只能削弱他们,没法彻底打败他们。”她点出了乌萨斯内部汹涌的暗流。 魏彦吾反手握住文月微凉的手,声音低沉地分析:“大叛乱之后,各集团军将领和旧贵族已经元气大伤,他们的地位和资源只会被帝国议会逐一消化。”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可我担心……”他顿住,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近乎恐惧的犹疑。 “担心什么?”文月追问。 “如果维特在说谎呢?”魏彦吾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洞悉阴谋的寒意,“如果这件事正是维特和帝国皇帝谋划的呢?如果那个年轻的皇帝策划了这一切呢?”他猛地站起身,指向窗外,“我们的敌人,一直身处最深的暗处。我们却不得不站在最敞亮的地方,如同靶子!” 文月凝视着丈夫眼中的风暴,轻声反驳:“你已在暗处经营多年,远胜于他人。”她试图给予他信心,“科西切不会把龙门建设成现在这样。龙门是你的心血,是你的证明。” 在提及塔露拉时,她的声音陡然带上痛楚,“只是,小塔……如果真如那个医生所说,小塔真是被科西切教成这样的……”她说不下去,眼中泛起水光。“你觉得,那个罗德岛的医生,她在说谎吗?”文月转而问道,带着一丝渺茫的希望。 魏彦吾松开文月的手,踱步到破碎的窗前,夜风吹乱了他梳理整齐的鬓发:“我不清楚。像这个医生一样的人,很少有不说谎的。罗德岛善于掩藏自己。他们对我们示弱,不会透露一点秘密。”他转过身,眼神锐利而沉重,“但我宁可相信科西切塑造了现在的塔露拉。轻敌的恶果,龙门和我,都承担不起。”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那个名字,“科西切……事情正无疑向他期待的那样发展。即使他死了,他的愿景也可能被他的继承人塑造成型。这一切绝不能如他所愿!” 就在这时,一份加密情报被无声地送入。魏彦吾快速浏览,眼中精光一闪:“侦察队回报,一部分从龙门离开的感染者正往核心城的方向移动!”他猛地抬头,语气带着孤注一掷的决断,“核心城必须停靠一段时间接收这些‘难民’。纵使塔露拉露出了属于乌萨斯恶毒的尖牙,她也不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背叛整合运动。这是最好的机会!”他看向文月,斩钉截铁地宣布,“我会带上影卫。” “你?!”文月失声惊呼,脸上血色尽褪。 魏彦吾的眼神掠过一丝深沉的愧疚:“他们已经为我做得太多。我答应过他们,不会再让他们手沾血腥,”他的声音带着苦涩,“之后却一次次地打破承诺。现在又要让他们再为龙门而死?”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背,眼中是殉道者般的觉悟,“……那我也必与他们一同。” “不行!”文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激烈和坚决。她冲到魏彦吾面前,紧紧抓住他的双臂,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衣袖,“你这样做,也是科西切想看的!你这样根本不算赢!”巨大的恐惧和绝望攫住了她,一个念头脱口而出,“……难道从我们夺回龙门开始,一切就滑向了科西切的陷阱吗?” 魏彦吾被她的激烈反应震住,随即眼中燃起不屈的火焰:“……我们胜利过!”他低吼道,仿佛要说服自己,“最初是我们的胜利!即使惨痛,我、你、爱德华、舸瑞,没有我们,他将会把这座城市蚕食干净!我从来没有把这件事当成一个不幸的开始……”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沉重的悲伤,“……我也不会把爱德华的死算在科西切的头上。” “你想把它当一场噩梦吗?”文月的声音带着颤抖。 “不!”魏彦吾斩钉截铁,“噩梦在科西切死的时候就该结束了!” “他真的死了吗?”文月的追问如同冰冷的锥子。 魏彦吾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沉重:“也许他活在塔露拉的身上。一个合格的继承者能让他混沌的生命得到延续。塔露拉太像他了……即使我可以把凯尔希的话当成谎言,我也无法否认事实。那就是针对龙门的阴谋,实在是太像科西切的手笔了。” “我不相信!”文月激烈地反驳,泪水终于滑落,“小塔从来都不是那种人!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我现在不得不信。”魏彦吾的声音疲惫而冰冷,“这一切都是塔露拉一手策划。可如果她要觉得龙门会坐以待毙,她就大错特错!龙门不会失败!我不会让龙门受到丁点伤害!”他像一头守护巢穴的雄狮,发出低沉的咆哮。 “却也不能阻止战争。”文月一针见血地指出,随即,她抛出了一个令魏彦吾灵魂震颤的问题,声音轻得像耳语,却重逾千钧:“……你想让我与你共死吗?” 魏彦吾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妻子:“文月?!------你在威胁我?”他的声音因惊怒而变调。 文月连忙摇头,泪水涟涟:“唉哟。不是。哎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不!绝不!”魏彦吾粗暴地打断她,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坚决,“懦夫才要搭上别人的性命!何况是你!我不可能……”他语无伦次,如同困兽般在室内踱步,猛地抓住文月的肩膀,“我会把你藏起来!无论是莱塔尼亚还是萨尔贡,萨米……你不能回东国,我把你送到遥远的国家去,送到那些没有人知道的宁静的小城去!我会把你藏在无人知晓的地方!胞弟……他再怎么恨我也不会追杀你到那么远的地方……他不会。对,他不会!”他急切地规划着,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文月只是静静地、悲伤地看着他,任由他摇晃着自己的肩膀,声音平静得如同死水:“可我也活不了。”她抬起手,轻轻抚上魏彦吾因激动而扭曲的脸庞,“你要我一个人独活吗,彦吾?”她凝视着他的眼睛,那目光穿透了他所有的伪装和坚强,“你想用你的死来折磨我吗?你难道不记得你的妹妹是为什么在忧郁中死去吗?” “不,不……”魏彦吾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紧紧抱住文月,高大的身躯剧烈颤抖,“文月,不,我想你活着。我……我做不到……” “魏彦吾,我是说……”文月依偎在他怀里,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可以的。和你一起死,已经是我能想象到的糟糕结局里最好的一种。或者,它尽管很糟糕,对我来说,也是好结局。”这是她最深沉的表白与抉择。 魏彦吾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文月,不……我不会做这种人。我也不许你这么做。” 文月轻轻挣开他的怀抱,双手捧起他的脸,逼迫他直视自己含泪却异常坚定的眼眸:“但你知道,你拦不住我的。我要做什么,你从来没拦住过我。”她微微踮起脚,靠近他,声音如同最温柔的誓言,“彦吾,你一直对我说真心话的……我不想你死。我也不想小塔死。我不想我们里任何一个人死。” 她诉说着对塔露拉和陈晖洁刻骨的思念与愧疚,描绘着为陈晖洁梳妆打扮的温馨幻想,声音哽咽:“……可我还是想,哪怕这样,哪怕是就此永别,我也希望小陈在另一个地方好好活着,好好地活着。我就这么想。”她擦去泪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清醒,“我知道你不想倚仗罗德岛,也清楚你不会把宝全部押在他们身上。但我想你等上一等。” 她直视着魏彦吾动摇的双眼,一字一句,如同最后的赌注和承诺: “让他们去做吧,彦吾。如果他们没做到,”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和平静,“我们再一起去。你不想再沾上亲人的血了吧?那我来帮你取走小塔的性命。然后我再和你共死。” 魏彦吾被这炽烈的情感和巨大的牺牲彻底击垮,巨大的痛苦在他眼中翻腾。文月紧紧握住他冰冷的手,声音轻柔却如磐石般坚定:“别再躲躲闪闪了。看着我。我所做的一切,从头至尾,也不全是为了你。你要看到我在坚持什么。” 长久的沉默在弥漫着玻璃碎屑和绝望气息的办公室内流淌。窗外龙门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魏彦吾喉结滚动,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破碎:“我会坚持自己的决定……”他避开了文月那仿佛能看透灵魂的目光。 文月却敏锐地捕捉到他极力压抑的、泛红的眼角和微微颤抖的下颌,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眼睑,声音轻得像叹息:“要哭吗,彦吾?” 魏彦吾猛地别过头,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像一头受伤的困兽。最终,压抑已久的悲愤、自责与对命运不公的控诉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爆发出来,他对着窗外那片虚假的、即将被战火吞噬的繁华,发出泣血般的诘问,声音嘶哑而绝望: “只是想在一座城市里休养生息的人,凭什么要遭遇无谓的死亡?我们不就只是想给他们一个家?我们不是想让所有和我们一样无处可去的人,有一个温暖的地方可以歇脚?我不就只是想建一座小城,一座能够让所有人安心住下的小城?现在这龙门城,又是为谁而建?” 他猛地转过身,布满血丝的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痛苦与自我厌弃,指着自己的胸口,如同最后的审判: “我不是个道德家。但文月,我细细看来,该死的还是只有一个人。” 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带着毁灭的气息: “------我。” “不!……不要这样……别这样!”文月失声痛哭,扑上前紧紧抓住他的手,仿佛要阻止他进行某种可怕的自我献祭。 魏彦吾却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喃喃自语着破碎的计划:“我会让影卫送你去萨尔贡……”他的目光失焦地扫过脚下这片璀璨而危机四伏的、他耗尽心血建造的城市,最终落在自己微微颤抖的、沾染着无形鲜血的双手上。一个更深的、几乎将他灵魂吞噬的疑问,如同深渊中的回响,在他心底无声地呐喊,震耳欲聋: 龙门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 我究竟什么时候,变成了现在这样? 破碎的窗前,城市的灯火在他空洞而痛苦的瞳孔中明明灭灭,疯狂地跳跃,如同倒计时最后疯狂闪烁的数字,映照着一位统治者被如山责任、噬骨愧疚与至死方休的深爱撕扯至濒临崩溃边缘的灵魂。26小时,无声流逝。 第7章 沉默者之怒 正午时分的切尔诺伯格核心城登入口,空气灼热而浑浊,弥漫着钢铁摩擦的刺耳噪音、源石引擎低沉的咆哮,以及大量人群聚集带来的汗水和尘土混合的气味。一队队风尘仆仆、甲胄破损、脸上刻满疲惫与未消悲怆的幻影弩手,如同失去头狼的狼群,引领着数量众多、衣衫褴褛、眼神茫然而恐惧的龙门感染者难民,艰难地踏入这片冰冷钢铁巨兽的腹腔。他们身上还带着龙门巷战的硝烟味和血腥气,每一步踏在金属甲板上都发出沉重而杂乱的声响。 塔露拉,整合运动的领袖,如同沉默的山岩般伫立在入口通道的阴影深处。她猩红的眼眸如同两点冰冷的火焰,缓缓扫过归来的队伍,最终精准地锁定在被两名弩手小心翼翼背负着的、那个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白发少年——梅菲斯特身上。她的声音平静无波,穿透嘈杂,听不出丝毫情绪的涟漪: “幻影弩手们。很高兴见到你们平安归来。” 她的目光随即转向那些瑟缩在弩手身后、眼神惶恐不安的感染者们,“你们的队伍很浩大。他们都是龙门的同胞?” 领头的幻影弩手队长,脸上带着一道未愈的焦黑伤痕,他上前一步,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压抑着翻腾的愤怒和巨大的困惑:“有许多感染者……和我们一起回来。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们。” 他顿了顿,胸膛剧烈起伏,质问如同压抑许久的火山,猛地爆发出来,声音陡然拔高,“为什么龙门的情况和计划里说的完全不一样?!我们多少战友平白无故地在那里送了命!他们本不该死!” 两边的整合运动成员面露怒色,手按上了武器,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塔露拉却只是微微抬手,一个简单的动作便压制了所有骚动。“不。”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种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悲悯,仿佛能穿透每一个幸存者的灵魂,“他说得对。” 她向前一步,从阴影中走入通道顶灯惨白的光线下,猩红的眼眸直视着质问的弩手队长,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力量,“我们可敬的同胞们已经受了太多的苦。我们的作战计划也因为敌人奸诈的圈套,受到了很大的挫折。” 她的声音陡然提高,如同战鼓擂响,“不过,即使我们的先锋遭遇了一时的阻碍,整合运动却还依然有为你们报仇的决心!你们的创伤,你们的牺牲,” 她一字一顿,斩钉截铁,“我会为你们讨回!请放心,我一直与你们在一起!” 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如同强心剂,暂时稳住了弩手们濒临崩溃的神经和那些难民眼中摇摇欲坠的希望。 然而,当她猩红的目光再次落回梅菲斯特苍白如纸的脸上时,一丝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审视掠过眼底,快得如同错觉。“嗯,”她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仿佛在确认,“你背着的怎么是……梅菲斯特?他没有……” 她停顿了片刻,空气仿佛凝固,随即,一个残酷的事实从她口中吐出,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沉痛,“浮士德是不是为了救他牺牲了自己?” 弩手队长沉重地垂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弩身,指节发白:“……确实如此,领袖。浮士德……他不顾自己的命,用最后的法术掩盖了我们所有人的踪迹,把逃出来的机会……让给了我们,让给了梅菲斯特大人。” “哦?”塔露拉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叹,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她迅速收敛,恢复了领袖应有的肃穆与哀悼姿态:“幻影弩手们,整合运动的同胞们……”她的声音回荡在通道中,带着沉重的回响,“我们会永远怀念浮士德。他的牺牲,将铭记于整合运动的旗帜之上。” 她挥挥手,指示几名战士上前,“扶他下去吧。梅菲斯特也许需要一点时间去……恢复。” 她刻意避开了“休息”这个词。当弩手队长迟疑地补充报告了弑君者失踪、以及雪怪小队和霜星全员牺牲的噩耗时,塔露拉沉默了。时间仿佛被拉长,她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通道内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她缓缓转过身,背对着众人,只留下一句压抑着巨大“悲痛”的低语,在死寂的空气中回荡:“真是……无比令人沉痛的消息。请允许我……独处一小会儿。” 她的独处并未持续太久,也绝非为了哀悼。在深处一处僻静的、布满冷凝水珠和粗大锈蚀管道的交汇点,阴影如同活物般蠕动。塔露拉无声地出现在一个如同铁塔般矗立的萨卡兹战士小队负责人面前。这名萨卡兹战士脸上覆盖着狰狞的刺青,血红的眼眸在昏暗中如同野兽,沉默得如同没有生命的雕像。没有一丝寒暄,塔露拉的声音冰冷而直接,如同手术刀切割空气: “萨卡兹。不要让他们和任何城内的整合运动成员接触。” 萨卡兹战士缓缓抬起他那双非人的血红眼眸,看向塔露拉,喉咙里发出砂石摩擦般的嘶哑声音:“做到哪一步?” 塔露拉的身影向后退去,更深地融入冰冷的钢铁阴影中,只留下八个字,如同淬毒的冰锥,钉在萨卡兹战士的心头: “最后一步。永远不要。” 她缓缓离去,猩红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冰冷的算计与一丝被隐瞒的愠怒,低语在只有她能听见的阴影中流淌:“是刻意隐瞒,还是钻研得出了成果?他的小队……竟然知道连我都不了解的信息……关于浮士德法术的极限……” 她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沉默寡言……呵,竟然成了他最好的伪装外皮。本以为……存活的会是更‘有价值’的浮士德。” 她对浮士德的牺牲似乎感到一丝计划外的“意外”,随即归于冷酷的平静,“如果是这样……那梅菲斯特能活着回来,也就不奇怪了。” 这句话,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漠然。 --- 随着最后一批惊魂未定的龙门感染者被接入核心城庞大的腹腔,这座钢铁巨兽发出震耳欲聋、仿佛大地呻吟般的轰鸣,巨大的齿轮和传动轴开始咬合转动,整座城市再次开始加速移动,钢铁骨架在巨大的应力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地下,罗德岛的三支小队正穿行在如同巨兽血管般错综复杂、弥漫着铁锈和机油味的穿梭通道内。脚下传来的震动变化让阿米娅立刻警觉。 “核心城似乎恢复速度了,停驻的时间不长。”阿米娅凝神感知着脚下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规律性震动,稚嫩的脸上眉头紧锁,带着忧虑,“往好的方向想,整合运动应该还是接收了一部分从龙门迁移出来的感染者……希望如此……” 她看向身旁的凯尔希,寻求确认。 凯尔希的目光没有离开手中的战术面板,声音如同冰冷的分析仪器,不带一丝侥幸:“但我们也可能被迫改变策略。可预见的是,核心城还会在路途中停留几次,接收更多的‘燃料’……直到敌人的指挥官认为时机成熟,不再打算掩盖自己的真实动机,拒绝感染者难民为止。” 她抬起头,绿色的眼眸在通道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锐利,“如果魏彦吾选择类似的时机展开进攻,敌人会立刻改变现有防卫力量的布置,我们很可能会因此暴露位置,成为众矢之的。” 阿米娅沉重地点点头,目光扫过四周如同钢铁迷宫般纵横交错的巨型管道和废弃的输送带:“嗯……我们已经相当接近核心城的中央区了。这些大量在地下与地面上穿行的通道,似乎原本是核心城的资源输送系统的一部分……天灾过后,所有工业设施明明都停止了运作……” 她眼中充满疑惑和警惕,“在这种情况下,核心城居然还能维持基本运作,甚至进行如此规模的移动……这恐怕和凯尔希医生之前提到的、那些隐藏更深的地下设施有关。” 随着不断深入,她明显感觉到无形的压力如同水银般倾泻下来,“进入核心城以来,我们借助通道的复杂性和敌人的注意力转移,还没有遭遇太多火力冲突。但在踏入中央区之后……” 她的声音带着凝重,“摩擦、甚至遭遇战的次数,应该会急剧增加。敌人不会允许我们靠近核心。” 凯尔希肯定了前期行动的隐蔽性,并向一旁沉默观察环境的博士解释其他小队的部署:“由raidian领导的侦察小队如同无形的神经网络和眼睛,在敌后维持着至关重要的通讯节点,他们是我们的耳朵和喉咙。而特别行动小队……” 她顿了顿,没有透露更多,“则肩负着与正面作战截然不同的、更隐秘的使命。” 她强调着罗德岛行动的精巧结构,“不同的小队如同精密钟表的齿轮,各司其职,共同构成瓦解敌人的链条。而敌人,” 她的目光扫过锈迹斑斑的管道壁,仿佛能看透其后隐藏的庞大根系,“同样根基深厚,盘根错节,绝非砍掉表面几根枝条就能将其击溃。” 她意味深长地看向博士,声音低沉:“我们要做的,不是在阳光下与巨树搏斗,而是在暗处引燃它的根基。” 博士皱眉,显然对这个比喻感到困惑:“啊?你说什么?” 凯尔希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意义不明的弧度,发出一声轻哼:“呵。理应不存在你不能理解的事情……” 她的目光带着审视,如同在评估一件久未使用的武器,缓缓吐出那个称呼,“‘博士’。” 突然,一直沉默感知着四周能量流动的迷迭香抬起了头,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机质般的警觉:“等一等。”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远处……有几个很模糊的感觉。很整齐,流向没有变化,没有相互冲突……像……像流水线上的零件。” 她微微歪头,似乎在捕捉更细微的信息,“……很硬。在移动。不是人。” 阿米娅立刻判断:“整合运动的守卫部队!可能是自律机械或者重装单位!先避开他们,寻找其他可以通过的道路……” 她语速飞快,“事不宜迟,我们……” “------阿米娅。” 凯尔希冰冷的声音如同警铃般骤然响起,打断了她。 “医生?” 阿米娅愕然。 “慎重。” 凯尔希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视着看似平静的通道,“你没有感受到吗?” 她不等回答,厉声下令,“诸位干员……立刻戴上最高等级防护装置!快!” 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阿米娅心中一凛,立刻集中精神,试图捕捉凯尔希所说的异常:“……难道……迷迭香?你有察觉到什么异常的能量波动吗?” 迷迭香困惑地眨了眨眼:“唔?……没有吧。我想。没有特别的源石技艺波动。” 凯尔希一边迅速给自己佩戴上一个造型复杂的呼吸过滤面罩,一边冷静地解释:“那不是迷迭香源石技艺作用的范畴。不要完全依赖情感去感知,阿米娅。” 她的声音带着教导的意味,“知觉不仅能摸索到感情。试着将你的感知从那些深沉的色彩中抽离,回到最表层的‘现象’——就像你的手指划过发丝,第一感觉不应该是留恋或者喜悦,而是触感本身——粗糙或顺滑。表象。专注在能量的‘表象’波动上。” 在凯尔希的引导下,阿米娅深吸一口气,努力收敛心中翻涌的担忧和对干员们的关切,将全部心神沉入最基础的物理感知层面——空气的流速、温度的细微变化、空间中无形的能量涟漪……片刻后,她的小脸瞬间煞白,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冲击: “唔……!” 她捂住胸口,声音带着痛苦和震惊,“好像有一丝……非常冰冷、粘稠的能量……渗透进来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气味,像是……腐败的泥土混合着……铁锈?不……是……尸体?不,这不是现实的尸体气味,难道……” 她猛地睁开眼,瞳孔因惊骇而收缩,“啊?为什么……这种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她失声叫道,“是萨卡兹!是萨卡兹的源石技艺!一种蕴含纯粹死亡气味的……仪……式?!” “成型后自运行的古老仪式。”凯尔希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带着金属的质感,确认了阿米娅的发现,“这不是现代的法术,更不属于任何现代战术体系。” 她转向脸色凝重的博士和阿米娅,快速解释,“我们称之为‘食人’。这个称呼或许耸人听闻,但它形象地描述了其可怖的本质——不分敌我,吞噬生命。它的威力与其古老程度密不可分,远超我们防护装置的设计上限。” 她指了指干员们佩戴的装置,“这些只能稍微削弱它的侵蚀,无法抵消。想要安全,唯一的办法是在它完全爆发前,扫清这片区域,找到并摧毁它的源头——那个被萨卡兹称为‘祭坛’的能量节点。” 她的声音带着历史的沉重感,“萨卡兹的仪式,往往不只是在挑战一种现代技术。它几乎是要用古老的、带着血腥味的法则,重新挑战这片大地上其他文明建立的秩序,就像历史上萨卡兹们无数次谋划过的那样。” 她警告博士,眼神锐利,“守卫切尔诺伯格核心城核心区域的,绝非你之前遭遇过的普通整合运动暴徒。如果是不擅长对抗萨卡兹诡异力量的、只懂得现代战法的士兵闯入这里……等待他们的将是单方面的屠杀。” 阿米娅迅速消化着这骇人的信息,眼神中的震惊迅速被决绝取代。她看向博士,又看向凯尔希,声音虽稚嫩却充满了指挥官的果决: “敌人施行这种危险萨卡兹法术的位置,一定是扼守要道的核心据点,或是交通网络的枢纽!他们比我们更熟悉这片钢铁迷宫……我们拥有的唯一优势,就是这提前察觉的情报!” 她的小手握成了拳,“所以我们要快!用最快的速度,在他们反应过来、联系援军之前,击溃据守在那片区域的敌人!用时越少,我们暴露的风险越小,生还的几率越大!” 她斩钉截铁地下令,“放弃任何伏击或拖延的念头!我们没有时间在这里浪费!凯尔希医生,请求您协助我们进行突袭!” 她最后看向博士,眼中是信任和托付,“博士!请你帮助我指挥战斗!” 凯尔希点头,动作干净利落:“可以。” 她将目光投向博士,深邃的绿色眼眸深处,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审视,有评估,有沉重的期许,更有一份不容置疑的、近乎孤注一掷的信任: 呵,看她们的样子……阿米娅的成长,迷迭香的纯粹……接下来就交给你了,博士。我知道,你绝不让人失望。你能证明自己……不是那个沉溺于过往阴影的博士。如果是现在……在这个决定无数人生死的关头……无论哪个层面,博士。你必须能。也必须证明你能。 “明白!”阿米娅清脆而充满力量的声音打破了凝重的气氛。她转向身旁的迷迭香,眼中燃烧着战斗的火焰,小拳头用力一挥: “迷迭香!目标前方萨卡兹仪式节点!我们行动!” 想到即将突破这压抑窒息的地下钢铁牢笼,她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少女的期盼,“打起精神!在这次战斗之后,我们就要彻底离开这些穿梭区域,完全抵达核心城的地表了!” 她看向迷迭香,试图传递一丝温暖,“迷迭香……至少到了上面,就有阳光了。” 一直沉默的迷迭香闻言,空洞的琥珀色眼眸里似乎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如同星火般的涟漪,她轻轻重复着那个温暖的词汇,语调带着一丝孩童般的向往: “阳光~” 仿佛那简单的两个字,蕴含着驱散一切阴霾的力量。 然而,在他们前方通道的幽暗尽头,萨卡兹那古老而邪恶的“食人”仪式,其无形的能量场域已然如同剧毒的瘴气,在锈蚀的管道、冰冷的钢铁和凝结的水珠间无声地弥漫、扩散。死亡的波纹如同水面的涟漪,静静地等待着吞噬所有闯入其领域的生命。通往地表阳光的道路,首先必须用勇气和利刃,劈开这片被古老巫术笼罩的、充斥着死亡气息的黑暗炼狱。战斗的号角,已在无声中吹响。 第8章 源石祭坛 “食人”仪式——这个古老而血腥的名词,带着萨卡兹巫术特有的残忍气息,沉沉压在每个人的心头。防护面罩隔绝了部分那令人作呕的腐败铁锈与尸骸混合的气息,却无法阻隔那无形能量渗透骨髓的冰冷粘稠感,仿佛无数亡魂的吐息缠绕在裸露的皮肤上。 随着罗德岛众人的深入,他们马上看到前方空间的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令人心悸的造物。 那便是源石祭坛。 它并非精雕细琢的华丽祭台,更像是用扭曲、发黑的源石结晶与某种未知生物的骸骨粗暴熔铸而成。粗糙的表面上铭刻着扭曲的萨卡兹符文,此刻正散发着不祥的幽暗紫光。祭坛的核心,一块巨大的、形态不规则的源石簇如同跳动的心脏,随着光芒的明灭,向外辐射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带着死亡气息的淡紫色能量脉冲! 祭坛周围,阴影蠕动,显露出早已严阵以待的整合运动战士。他们的装束与之前遭遇的杂兵截然不同——厚实的、带有乌萨斯风格的深色作战服,武器是沉重的斧头或特制的弩械,眼神冷酷而坚定。他们是爱国者麾下的游击队战士!在他们脚边,几只形态狰狞、覆盖着源石甲壳的游击队猎犬正不安地刨抓着金属地面,发出低沉的咆哮,它们的眼睛在祭坛光芒映照下闪烁着非人的红光。 “全速突进!”阿米娅稚嫩却无比坚定的声音刺破沉寂,她的指令清晰而果决,蓝色的眼眸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目标——前方仪式节点!击溃守卫!摧毁祭坛!迷迭香,开路!” “明白!”迷迭香空洞的绿色眼眸瞬间聚焦,她的意识如同无形的丝线,瞬间连接上悬浮在她身后的四个巨大、棱角分明的金属装置。这些沉重的造物发出低沉的嗡鸣,不再是之前探索时的谨慎悬浮,而是如同被激怒的钢铁巨兽,轰然启动! “轰!轰!轰!轰!” 四道沉重的金属块体撕裂空气,带着迷迭香纯粹的意志,如同攻城锤般狠狠撞向前方的源石祭坛。巨烈的撞击导致冷凝水珠和源石碎片如同暴雨般簌簌落下。但源石祭坛似乎比想象中的更加坚固。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一名手持作战斧、身材魁梧的游击队战士发出低吼,“那边有敌人!”声音在空旷的节点内回荡。 “通讯兵!立刻报告……”另一名手持特制弩的游击队狙击手立刻转头,向队伍后方一个背着沉重通讯设备的游击队通讯兵喊道。 “阿米娅!就是现在!”博士冷静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仿佛早已预判了这一幕。 “切断通讯!优先目标——通讯兵!”阿米娅没有丝毫犹豫,指令清晰如刀。 罗德岛的弩手们早已在迷迭香暴力开路的瞬间就位,此刻听到指令,弩矢如同致命的蜂群,精准地越过混乱的战场,直扑那名正要操作设备的通讯兵!同时,罗德岛的近卫干员如同离弦之箭,从撕裂的豁口猛冲而出,直插游击队阵型侧翼,目标明确——阻止任何可能的增援呼叫! “噗嗤!”“呃啊!” 通讯兵身上瞬间爆开数朵血花,沉重的通讯设备被一支精准的弩矢贯穿核心,爆出一团火花,彻底哑火。他踉跄着倒下,眼中充满了惊愕与不甘。 “该死!干掉他们!”领头的游击队战士目眦欲裂,愤怒的咆哮声在祭坛能量脉冲的嗡鸣中显得有些失真。 战斗瞬间爆发,进入白热化! 源石祭坛的脉冲如同死亡的潮汐,不分敌我地扫过整个战场。每一次紫光爆发,都带来一阵刺骨的冰寒和生命力的诡异流逝。罗德岛的干员们闷哼一声,防护服下的皮肤感到一阵灼痛般的虚弱感。医疗干员的光束立刻亮起,竭力驱散着这诡异的侵蚀。 然而,对于整合运动的游击队而言,这致命的脉冲却成了强心剂! 当紫光扫过,那些游击队战士眼中凶光更盛,沉重的战斧挥舞起来竟带出了残影,移动速度陡然提升!他们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力量,悍不畏死地冲向罗德岛的阵线,沉重的斧刃劈砍在罗德岛近卫匆忙架起的盾牌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盾牌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 更可怕的是那些游击队狙击手!祭坛能量注入他们特制的弩械,射出的不再是弩矢,更像是浓缩的紫色能量弹!这些能量弹威力惊人,轻易撕裂了通道内废弃的金属管道壁,在罗德岛干员隐蔽的掩体上留下深深的灼痕。一名罗德岛弩手躲闪不及,被擦过的能量弹击中手臂,防护服瞬间焦黑碳化,惨叫声令人心头发紧。 “迷迭香!压制火力点!干扰祭坛!”阿米娅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她手中的黑色法术能量化作锐利的箭矢,精准地射向一名试图迂回的游击队战士,将其击退数步,但对方在祭坛能量加持下,很快就稳住身形,再次扑上。 “好的。”迷迭香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周围的厮杀与她无关。她的眼眸微微亮起,悬浮的四个巨大金属装置形态瞬间改变!其中两个如同巨大的钢铁拳头,带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向那些正在蓄力射击的游击队狙击手,逼迫他们狼狈躲闪,攻击节奏被打乱。另外两个装置则化作高速旋转的钻头,带着刺耳的尖啸,猛地刺向源石祭坛基座附近的金属地面和支撑结构! “轰隆!咔嚓!” 剧烈的震动传来,祭坛本身虽然坚固异常,但其基座周围的金属平台和管道却被迷迭香的装置暴力破坏、扭曲。整个祭坛剧烈地摇晃了一下,核心源石簇的光芒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向外辐射的脉冲能量也随之出现了短暂的衰减和不稳定! “有效!继续破坏基座!”凯尔希冷静的声音传来,她始终站在博士身侧,锐利的目光扫视全场,评估着战局,偶尔抬手,精准地指挥医疗干员救助关键位置受伤的同伴。“博士,注意猎犬!它们在脉冲下速度更快了!” 那些游击队猎犬在祭坛能量下变得更加疯狂,速度如同鬼魅,它们避开正面战场,从刁钻的角度扑向罗德岛后排的弩手和医疗干员。尖锐的爪牙撕裂空气,带着源石的腐蚀性气息。 “近卫组,收缩防线!保护后排!弩手集火猎犬!”博士的指令快速而清晰,弥补着阿米娅实战指挥经验上的细微不足。罗德岛的阵型迅速调整,近卫干员奋力抵挡着狂暴战士的冲击,弩手们则调转目标,密集的箭雨射向那些高速移动的红色身影。 战斗异常惨烈。祭坛的脉冲不断削弱着罗德岛干员的体力和防御,同时强化着敌人的力量和速度。游击队的战士和猎犬在祭坛加持下如同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罗德岛依靠着迷迭香的强力控场、阿米娅精准的点杀、博士的战术调度和医疗干员竭尽全力的支撑,才勉强维持着阵线。 一名经验丰富的罗德岛近卫干员,为了替受伤倒地的同伴挡下致命一击,被一名速度激增的游击队战士用战斧狠狠劈中。锋利的斧刃撕裂了他的护甲和胸膛,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医疗干员的光束立刻笼罩过去,但在祭坛持续的死亡脉冲侵蚀下,那光芒显得如此微弱,最终无力回天。他倒在冰冷的钢铁地面上,眼睛望向通道顶部的黑暗,再无声息。 “不——!”阿米娅发出一声悲鸣,眼中瞬间涌上泪水,但立刻被她强行压下。愤怒和悲伤化为更炽热的源石能量在她手中凝聚。博士的呼吸也沉重了一瞬,但指令依旧冷静:“稳住!祭坛快撑不住了!迷迭香,全力!” 迷迭香的目光似乎在那名倒下的干员身上停留了半秒,空洞的眼底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涟漪荡过,随即消失。她将所有的精神力量灌注到金属装置上! “轰!轰!轰!轰!” 四个装置不再分散攻击,而是如同四颗陨石,带着迷迭香全部的意志力,疯狂地、不计代价地反复撞击、钻凿源石祭坛的基座和与地面连接的关键节点!每一次撞击都让祭坛剧烈摇晃,核心源石簇的光芒剧烈闪烁、明灭不定,发出的脉冲变得断断续续,威力大减。 “就是现在!阿米娅!攻击核心!”凯尔希厉声喝道。 阿米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情绪。她双手合拢,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深邃如夜空的黑色能量!那能量在她手中凝聚成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长矛! “喝——!” 伴随着一声清叱,黑暗长矛撕裂空气,精准无比地射向源石祭坛核心那块脉动的源石簇! “噗——嗤——!” 仿佛滚烫的刀切过凝固的油脂,黑暗长矛瞬间贯穿了源石簇!祭坛发出刺耳的、如同濒死哀嚎般的嗡鸣,核心的光芒骤然爆发到极致,随即如同破碎的玻璃般,轰然炸裂! “轰!!!” 剧烈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靠近祭坛的几名游击队战士掀飞出去。那些扭曲的符文瞬间黯淡、熄灭。弥漫在整个空间的冰冷、粘稠的死亡气息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祭坛彻底变成了一堆冒着青烟的、毫无生机的扭曲废铁。 祭坛被摧毁了! 失去了祭坛能量的加持,那些如同打了兴奋剂的游击队战士和猎犬瞬间萎靡下来。狂暴的力量消退,速度也回归正常,甚至因为之前的透支而显得更加疲惫和迟钝。战斗的天平瞬间逆转! “敌人虚弱了!解决他们!”阿米娅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但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罗德岛的干员们士气大振,弩矢和刀锋如同暴雨般倾泻向失去强化的敌人。 战斗很快结束。失去了祭坛强化和通讯能力的爱国者游击队小队,在罗德岛精锐的全力反击下,最终失去了战斗力。数名游击队战士和猎犬倒在血泊中,剩余的几人,包括那名领头的战士,也伤痕累累,武器脱手,被罗德岛的近卫死死压制在地。 通道内弥漫着硝烟、血腥、以及源石祭坛残留的焦糊恶臭。罗德岛的医疗干员立刻开始救治伤员。阿米娅快步走到那名牺牲的近卫干员身边,单膝跪地,染血的小手颤抖着,轻轻合上了同伴未能瞑目的双眼。她的肩膀微微耸动,强忍着巨大的悲痛。 凯尔希走到被摧毁的祭坛残骸旁,蹲下身,用戴着防护手套的手指捻起一点残留的黑色结晶粉末,放在鼻尖下(隔着面罩)嗅了嗅,又仔细看了看祭坛基座上残留的符文痕迹,眉头紧锁,似乎在分析着什么。她最终只是冷哼一声,站起身,对博士和阿米娅道:“处理伤员,控制俘虏。我们没有时间停留。通往地表的出口就在前方了。” 博士点点头,指挥干员们快速处理战场,将失去抵抗能力的游击队人员束缚看管。迷迭香收回了她的金属装置,静静地站在阿米娅身边,目光扫过牺牲同伴的尸体,又投向通道深处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尽头。 “打起精神来,各位……”阿米娅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有力,“我们付出了代价……但我们撕开了敌人的防线,摧毁了邪恶的仪式。就像我说的……” 她转头看向迷迭香,努力想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却只让嘴角的弧度显得更加苦涩和沉重,“穿过前面那个闸门……我们就能离开这该死的地下,到……到核心城的地面上了。” 阳光这个词,此刻她竟有些难以说出口。 迷迭香绿色的眼眸望向阿米娅指向的那扇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金属闸门。通道顶部的应急灯光在她空洞的眼底投下微弱的光点。她似乎没有听到牺牲的哀伤,也没有感受到战斗的疲惫,只是捕捉到了那个代表着“外面”的词汇。 她的嘴唇轻轻开合,如同梦呓般重复着,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穿越了漫长黑暗后的微弱期盼: “阳光……” 前方的巨大闸门,如同分隔地狱与人间的界限,沉重地矗立着。而门后,等待着他们的,是切尔诺伯格核心城冰冷、残酷、却终于暴露在天空之下的地表战场。通往“阳光”的道路,每一步都浸染着鲜血与牺牲。战斗,远未结束。 第9章 “背叛”的幸存者 开到地表的罗德岛众人选择了一条较为隐蔽的路线,通过一排排巨大的仓库,前往中央区。 这片仓库区如同巨兽冰冷的腹腔。高耸的钢铁货架如同肋骨,支撑着布满锈迹和冷凝水的穹顶,空气中浮动着尘埃、机油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阿米娅带领罗德岛小队在堆积如山的废弃货箱和扭曲的金属管道间穿行,每一步都踩在死寂之上。她的目光锐利如刀,既在搜索通往中央区的路径,更在搜寻地上任何一点不寻常的痕迹——龙门督察陈留下的踪迹。 一名罗德岛干员突然在阴影中停步,无声地指向一座半开的仓库门。阿米娅迅速靠近,仓库内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缩。地面散落着撕裂的整合运动制服碎片,角落蜷缩着两三名昏迷的整合士兵,气息微弱。干员迅速检查低声报告:“干净利落的刃形法术,瞬间制服,都还活着。” 阿米娅立刻转向凯尔希。无需言语,凯尔希冰冷的绿眸扫过现场,随行的医疗干员已默契上前处理伤员。“他们可能知道些情报。”阿米娅快速补充,目光却被地上几点暗红黏稠的血迹牢牢抓住。血迹断断续续,最终在一处汇聚成一小滩。“是陈长官的……”阿米娅的声音沉了下去。她蹲身,指尖虚悬在血迹上方,仿佛能触摸到那场激烈搏斗的余温,“陈长官的血在这里止住了……并且只有她一个人离开的脚印。”她低声祈祷,“一定要撑住啊,陈长官。” 一旁的博士看着这似曾相识的场景,陷入沉思。阿米娅苦涩地牵了牵嘴角:“切城的废墟里……有过类似的画面。只是那时,陈长官一人就能荡平一支小队……”她站起身,环顾这片巨大冰冷的钢铁坟场,语气凝重,“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她所面对的是整个整合运动。”曾经的合作关系早已在血与火的淬炼中,熔铸成更深的羁绊。 死寂被一声歇斯底里的嘶吼打破。一个身影从一堆巨大废弃管道后踉跄扑出,如同被逼入绝境的困兽。那是一位乌萨斯女性,衣衫褴褛,枯槁的脸上,绝望与疯狂在眼中熊熊燃烧。“这里……简直是乌萨斯人的坟场!”她的声音嘶哑,在空旷仓库里激起令人心悸的回响,每一个字都浸透了刻骨的恨意。罗德岛干员瞬间警戒,武器半举,刚才竟无人察觉到她的藏身之处。 阿米娅立刻抬手示意队员克制。她深吸一口气,声音竭力保持平稳:“女士,我们是罗德岛,中立的感染者医疗组织!我们进入这里是为了帮助像您一样需要救助的人!我们没有敌意……” “感染者?”女人发出刺耳的尖笑,猛地扯开破烂衣襟,露出皮肤上刺目的源石结晶,“看看你们感染者对我们做了什么!我也被感染了!就因为你们!所有感染者都该死!我也该死!” 迷迭香空洞的眼眸转向阿米娅,传递着无声的安抚请求。但阿米娅微微摇头,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女人意识深处,积压了一个月的巨大痛苦与创伤如同沸腾的熔岩,此刻的宣泄,或许是她唯一能“拔除”这些毒刺的方式。 女人陷入癫狂的控诉,语无伦次地描绘着地狱图景:切尔诺伯格市民如何被整合运动像猎物般驱赶、屠杀、折磨;幸存者被遗弃在这片钢铁坟场,在饥饿、寒冷和无处不在的源石粉尘中感染、腐烂、死去。“活下来的,都成了你们这样的怪物!”她指着阿米娅,眼中是彻底的绝望与憎恶,“你们感染者!!” 阿米娅强忍内心的震动,再次尝试沟通:“请相信我们……我们会给你留下一些医疗物资,然后立刻离开。” “我不信!”女人厉声尖叫,“你们是乌萨斯的鹰犬,还是龙门派来的屠夫?!” 就在这时,一个疲惫而警惕的男声从女人身后更深的阴影里传来:“如果他们是敌人,我们此刻已是尸体。”一个身影缓缓走出,穿着沾满污渍、几乎难以辨认的整合运动制服,脸上刻着风霜和深深的疲惫。 阿米娅瞬间认出了轮廓:“你是……?!” 凯尔希的反应更快,声音冷冽如冰:“阿米娅,扫描识别码。”便携终端的光芒亮起,屏幕上跳出的信息让阿米娅惊愕:“guard?!……”眼前这个几乎融入整合运动的人,竟是罗德岛半月前营救博士行动中失联的精英干员guard。 凯尔希毫无寒暄,目光如手术刀直刺guard:“解释你的行为。” guard苦笑了一下,目光扫过阿米娅、凯尔希,最终落在博士身上:“许久不见……博士?”他转向凯尔希,声音沙哑:“我看上去,完全是个整合运动了,是吧?” 仓库里的乌萨斯女人目睹此景,眼中最后一丝动摇化为更深的绝望和狂怒:“骗子!你们果然是一丘之貉!你和那些整合运动的畜生是一伙的!” 阿米娅急切地想开口,guard却抬手制止。他转向情绪崩溃的女人,声音带着强压下的焦灼:“塔季……食物呢?避难处撑不了太久了。” “你还要逼我多久!”女人歇斯底里地尖叫。 “先到安全的地方。”guard试图靠近。 “别靠近她,guard!”阿米娅立刻警告。 guard停步:“我不会。”他环视罗德岛众人,语气沉重如铅:“我也知道,这片区域的乌萨斯幸存者……精神都已崩到极限,一点火星就能引爆。”他再次看向女人,“你再不走,萨卡兹巡逻队就会发现你,把你交给那些疯子。爱国者的部队被调走了,没人能护着你了。” “那就让我死!”女人彻底崩溃,对着地面干呕,“什么游击队,什么感染者的盾……他们和那些怪物有什么区别?!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不保护我们?!我看着他们……用手……”她说不下去,身体筛糠般颤抖。 guard的声音也压抑着痛苦:“爱国者看不到的角落太多了……但有游击队的地方,其他暴徒就不敢踏足。他们甚至要求别人喊你们的名字,不是编号……他们留下我们这样的人,就是为了在他们离开时,尽力维持秩序,带你们活下去……哪怕希望渺茫。”他最后看向阿米娅,眼神复杂,“阿米娅,我刚才说的,你信吗?” 仓库陷入窒息般的死寂。女人则发出更尖锐的指控:“不!卡特斯女孩,你看啊!他是整合运动!你们要信一个整合运动?我变成感染者就得信他们的鬼话?看看他们怎么对我们的!你们,整合运动,全都该下地狱!” 迷迭香空洞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无机质的冰冷预警:“凯尔希?萨卡兹人。很近了。直线距离240米……230米……”她的报数如同死神的倒计时。 guard脸色剧变,急切地看向凯尔希:“医生!巡逻队!是萨卡兹佣兵!不是游击队!被发现就完了!让我去引开他们!至少能骗他们绕路!” 凯尔希置若罔闻。她的目光始终锁在乌萨斯女人身上。毫无征兆,一道庞大、狰狞、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墨绿色源石造物——on3tr,如同撕裂空间的噩梦,瞬间出现在guard身后!冰冷锋利的节肢精准地锁住他的脖颈,将他如待宰猎物般牢牢钳制! “啊——!!!”女人发出惊恐欲绝的尖叫。 “凯尔希医生!”阿米娅惊呼。 凯尔希的声音透着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冰冷,直刺吓呆的女人:“抵在他颈动脉的锋刃,切入角8度,深入6毫米即可致命。”她无视guard在钳制中的挣扎怒吼,无视迷迭香精确的死亡倒计时(“200米……190米……”),只盯着女人惊恐的眼睛,问题如同铁锤砸落: “他,是否如他所言,保护了你们的生存?”“他和他所属的整合运动,是否威胁过你的生命,伤害过你?”“据实回答。你的证词,决定他的生死。”“落实到guard个人,他是否犯下过侵害他人的罪行?” 女人在on3tr带来的极致恐惧和凯尔希的冷酷逼问下魂飞魄散:“你……你拿他的命逼我?!我和他没关系!” “……别侮辱我!”guard在钳制中怒吼。“萨卡兹雇佣兵……就要来了!” 迷迭香的声音如同催命符:“160米……” 凯尔希纹丝不动:“力量者施加的暴力,无论目的,唯有受害者的证词可判其罪。回答。”on3tr的锋刃寒光似乎更盛一分。 女人看着被死死锁住、仍在用眼神急切警告萨卡兹逼近的guard,看着眼前这狰狞造物和冷酷的菲林医生,精神彻底崩溃的边缘,她几乎是撕心裂肺地喊了出来:“没有!从来没有!起码他……他从来没做过坏事!我没见过!我发誓没见过!!”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刹那,凯尔希眼神微不可察地一凝。on3tr如同出现时一样诡异地消失无踪。guard踉跄几步,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喘息,颈间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阿米娅。博士。”凯尔希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仿佛刚才的生死审判只是幻影,“有劳了。” 阿米娅长舒一口气,眼中是如释重负的信任:“凯尔希医生!我就知道guard他不会……” 阿米娅情不自禁地感慨了瞬间,马上就切换至战斗状态,声音斩钉截铁,“博士,目标萨卡兹巡逻队!行动!” 迷迭香也迈步向前,空洞的目光第一次落在惊魂未定的guard身上:“guard,对吗?”她的声音依旧缺乏起伏,但话语的内容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决绝:“我会保护你。但我会替你报复它们。它们对你们,对我的家人,对普通人做的,”她微微歪头,绿色的瞳孔深处,似乎有某种沉寂万年的东西在苏醒,“我全都要亲手讨还。十倍,百倍。” 第10章 暗淡者之火 仓库的铁门被萨卡兹佣兵狂暴的撞击轰然洞开,浓重的血腥与源石腥甜气息如同实质般涌入。三名宛如移动铁塔的萨卡兹佣兵踏入,猩红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如同燃烧的炭火,沉重的金属战靴踏地声震得地面微颤。他们并非普通士兵,虬结的肌肉覆盖着粗糙的源石甲壳,手中巨大的弯刃刀闪烁着不祥的寒光。更致命的是,其中一名佣兵手中紧握着一根扭曲的骨质法杖,杖头镶嵌的暗紫色源石正随着他低沉的咒文吟唱,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手持源石祭坛。 “什么人?!未知武装力量!”为首的萨卡兹咆哮,声音如同砂石摩擦。“杀光!”他手中法杖猛然一顿,一圈粘稠如沥青的暗紫色能量脉冲无声炸开,瞬间扫过整个仓库! “唔!”罗德岛的干员们闷哼一声,防护服下的皮肤传来被无数冰冷针尖刺穿的剧痛,生命力仿佛被无形的吸管抽走。一名近卫干员动作瞬间迟滞,被迎面扑来的萨卡兹佣兵抓住破绽,巨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当头劈下! “迷迭香!”阿米娅的呼喊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几乎在她声音响起的刹那,四个巨大的金属方块如同被赋予了狂暴的生命,其中两个瞬间变形组合,化作一只棱角狰狞的金属巨拳,裹挟着万钧之力,后发先至,狠狠砸在劈落的巨刃侧面!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伴随着耀眼的火花炸开!萨卡兹佣兵势在必得的一击被硬生生砸偏,巨刃深深嵌入旁边的金属货架。另一个金属方块则如同精准的攻城锥,带着刺耳的尖啸,狠狠撞向手持法杖的萨卡兹佣兵,迫使他狼狈翻滚躲避,咒文被打断。 然而,祭坛的脉冲并未停止。第二名萨卡兹佣兵抓住机会,巨刃横扫,逼退试图近身的罗德岛近卫,狞笑着冲向弩手阵列。脉冲扫过他的身体,那源石甲壳下的肌肉瞬间贲张,速度暴增,巨刃化作一道致命的残影! “阿米娅!”博士的指令简洁如刀。 阿米娅心领神会,双手虚握,深邃的黑色源石能量在她掌心凝聚、压缩,化作一道凝练如墨的能量箭矢,撕裂空气,精准地射向冲锋佣兵的膝盖关节! “噗嗤!”能量箭矢贯穿而过,带起一蓬紫黑色的血液。佣兵一个趔趄,冲锋之势骤减。罗德岛的弩手们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弩矢如暴雨般倾泻在他暴露的源石甲壳缝隙和关节处。佣兵发出痛苦的咆哮,动作彻底僵直。 “压制祭坛!”凯尔希冰冷的声音在混战中清晰穿透。她始终护在博士身侧,on3tr的虚影在她身后若隐若现,如同择人而噬的幽灵,震慑着任何试图突袭的敌人。 迷迭香立马锁定那根再次举起、紫光暴涨的法杖。剩余的两个金属方块瞬间化作高速旋转的锋利金属飞刃,带着刺耳的尖啸,无视物理阻挡般穿透空气,疯狂切割、撞击着法杖本身和持杖萨卡兹的手臂! “呃啊!”持杖佣兵的手臂瞬间血肉模糊,法杖上的紫光剧烈闪烁、明灭不定。他试图稳住仪式,但迷迭香的金属风暴如同跗骨之蛆,每一次撞击都让源石能量的传导变得紊乱不堪。祭坛释放的脉冲变得断断续续,威力大减。 压力骤减的罗德岛干员们士气大振。近卫们悍不畏死地缠住受伤的萨卡兹,弩手们的射击更加精准。阿米娅再次凝聚源石能量,这一次,目标直指那根摇摇欲坠的邪异法杖! “破!”清叱声中,一道比之前更加凝实的黑色光束激射而出,精准地命中法杖顶端的源石核心! “咔嚓——轰!!!” 刺耳的碎裂声伴随着小规模的能量爆炸,那根扭曲的骨杖连同镶嵌的源石瞬间化为齑粉!弥漫仓库的冰冷死亡气息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失去了祭坛强化的萨卡兹佣兵,力量与速度肉眼可见地衰退,甚至显露出透支的疲态。 在迷迭香金属装置的精准点杀和阿米娅源石技艺的支援下,剩余两名萨卡兹佣兵很快被淹没在罗德岛干员的合击之下。仓库重归死寂,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源石烧焦的恶臭。 --- 战斗的硝烟尚未散尽,压抑的寂静笼罩着仓库。阿米娅蹲在昏迷的乌萨斯女人塔季娅娜身边,小心地为她注射了一支淡蓝色的抑制剂。“痛感会减轻些。”她轻声说,又将一小包药物放在塔季娅娜触手可及的地方,“这些……带回去,应急用。” 塔季娅娜缓缓睁开眼,迷茫地看着阿米娅,又看了看那些药物,声音沙哑:“你们……真是来帮我们的?” “遗憾的是,现在能做的有限。”阿米娅站起身,望向仓库外灰暗的天空,“彻底改变这一切,或许要等到击溃塔露拉之后……而且,如果整合运动再次暴动,我们也难以应对。” 塔季娅娜挣扎着坐起,脸上交织着羞愧与痛苦:“我刚才……我以前不这样的。我恨你们……但现在,我和你们一样了。”她看向不远处沉默伫立的guard,声音哽咽,“我还差点害死他……可没有他的保护,我们早死了。每次他放我们出来找吃的,都有人回不来……我甚至怀疑他是拿我们取乐……”她的泪水滑落,语言断断续续,“我们不已经是感染者了吗?……他们为什么……那么恨乌萨斯人?” 凯尔希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溪流滑过:“人心最深的丑恶,往往只需放任,便能污染整座城市的沟渠。”凯尔希看向guard ,“你还好吧,从刚才的‘惊吓’回过神了吗。” 此时guard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仓库门口那个安静的身影——迷迭香。她正背对着众人,似乎在“巡逻”。“我没事,如果这点刺激就把我吓倒,我也太脆弱了。”他声音低沉下去,“我只是……放不下心她。那次任务……她用巨剑掷过去,切开整整一个人的场景……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阿米娅轻轻叹了口气:“guard……你知道那次任务,她救下了四个平民吗?他们差点被当地武装用买来的废弃军用实验术师杀死。那些术师……”她的声音带着沉重,“他们的脑垂体被切除了,是植入的源石器官在驱动,本质上已经死了。只有迷迭香那种方式,才能彻底摧毁那些邪恶的器官。她没错。” guard愣住了:“……是这样吗?” “guard,”阿米娅直视着他,“你对迷迭香的看法,和塔季娅娜小姐最初对你的误解,很像。传闻和表象是第一印象,排斥整合运动无可厚非。但如果只停留在这里……”她顿了顿,“我们甚至不会去了解一点点真相。没人愿意了解,真相撒在地上也不会发芽。”她看向迷迭香的背影,“而且,她就在那里。与其猜测,不如直接问问她?” “问、问她?”guard有些迟疑。 迷迭香仿佛听到了,缓缓转过身,空洞的绿色眼眸看向guard:“你想问什么?” 气氛瞬间有些凝滞。博士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迷迭香好凶……!)。阿米娅也有些尴尬(呃,不是这样……她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guard深吸一口气,迎着那双无机质的眼睛:“迷迭香……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执行任务。”迷迭香的回答毫无波澜。沉默了几秒,她又补充道,声音依旧平淡,却仿佛淬着冰:“还有,报仇。许多家人的仇。” “……我问完了。”guard有些茫然地低下头,“但我也不知道我问了什么……以前对阿撒兹勒发火,现在又对迷迭香出言不逊……我真是一塌糊涂。” “但你却信任爱国者。”凯尔希将话题拉回核心,“和我们谈谈爱国者、游击队,以及整合运动吧。” guard的眼神瞬间有了焦点:“我想你们能理解。这里还有人活着,全是因为爱国者和游击队,以及像他们一样的人!”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信仰的光,“只要游击队在,周围就没有人敢施暴!他们运送物资,分配食物,甚至帮当地人改善生活!爱国者……他原本想让我走,但我选择留下来看看……我听到他和阿撒兹勒领袖的谈话,哪怕那是伪装,他也爱护那个‘盾’的形象!何况……”他的声音哽咽了,“sut先生……为了保护我……死在了那里。爱国者他……尊重sut先生……” “sut……”博士低语,这个名字触动了他记忆深处的涟漪。 “sut!”迷迭香却猛地抬头,空洞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sut他怎么了?他死了?我……我怎么不记得?这空虚……是他吗?sut……我又忘了?”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孩童般的慌乱和痛苦,手指无意识地按向太阳穴,“我不是刚刚……终端……我怎么又忘了?” 1月3日 有个白发的老先生送来了一块焦黑的东西。achist看到那东西就坐在凳子上起不来了。 老先生点了点头就离开了,同行的凯尔希医生也没说什么,只是碰了碰我的头。 那是sut的东西。 sut。 sut也不在了。 sut不是连影子都没有的人吗?不是其他人都死了他也会活下来的人吗?不是说的故事长到不会结束的人吗? sut 我翻了以前的记录。sut帮我做了蝴蝶结。可那是小女孩才用的,我已经不玩玩具了。 sut为什么会死?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 她呆立在原地,仿佛在读取无形的记录。片刻后,泪水毫无征兆地涌出,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发出几乎微不可闻,却又如同惊雷般响彻在每个人心头的声响。她无声地哭泣着,肩膀微微颤抖。 阿米娅立刻上前,轻轻握住她冰冷的手:“迷迭香……把手给我。闭上眼……”源石技艺柔和的光芒从阿米娅手中泛起,试图安抚那破碎的记忆带来的剧痛。 guard看着这一幕,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酸楚:“原来精英干员……和我们……也没那么大区别。”他转向博士,声音沉重:“营救你的行动里,sut是侦察队长。他还没见过现在的你……但他记得以前的你,和ace一样。他为了让我活下来,自己去挡了萨卡兹……他本可以逃掉的……”guard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痛悔,“他让我告诉你……他说,他从未忘记和你并肩作战的时光。他还想劝你别再指挥了……但现在看来,你没法袖手旁观。”他挺直了背脊,“我身上背着两位精英干员的命。但sut先生说了,他们不是为了哪个人死的,是为了一个信念!他的小队是,我的小队也是!所以我想看看整合运动,看看哪里能帮上罗德岛……” guard的叙述如同打开了闸门,将他在整合运动内部的见闻和盘托出。他描绘了游击队信念的纯粹与坚定——解放感染者,更要消灭所有奴役者,无论是奴役感染者的,还是用感染者威胁普通人的。他讲述了爱国者如同定海神针般的存在,他的威严,他的理想,以及那些在西北冻原上被他的信念感召而自愿加入的新兵。他也痛苦地剖析了整合运动内部的撕裂:爱国者与塔露拉理念的潜在冲突,感染者对乌萨斯人刻骨的仇恨如何被利用,将整座城市拖入了仇恨与暴力的深渊。 “塔季娅娜,”guard看向默默听着、眼神复杂的乌萨斯女人,“我记得你叫塔季娅娜。膝盖……还疼吗?三天前你逃跑时摔的那一跤?” 塔季娅娜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膝盖:“早……早好了!我们乌萨斯人比你们强健多了!”语气虽硬,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尖刻。 guard笑了笑,带着一丝苦涩的自嘲:“在这里,我还得干医疗的活儿,虽然一窍不通……我还有太多事要做,凯尔希医生。” “我理解。”凯尔希点头,话锋却陡然一转,如同冰锥刺破平静,“依你所说,你似乎不知道这座核心城正全速驶向龙门,发送的是乌萨斯的城邦验证码。” guard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什么?等等!!不行,不行!怎么会?!”巨大的震惊和恐惧攫住了他,“城邦验证码?!龙门!这……这不可能!” “现在你知道罗德岛为何在此了。”凯尔希的声音冰冷。 塔季娅娜被他们的反应吓到:“怎么回事?” 凯尔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guard脸色惨白,艰难地消化着这个爆炸性的信息:“没什么……”他下意识地否认,试图维持住塔季娅娜心中残存的希望。 塔季娅娜却不依不饶,矛头再次指向核心问题:“你们说了这么多!如果爱国者他们真的那么正义,为什么这些整合运动还敢在乌萨斯的土地上这样胡作非为?!” “因为整合运动‘本不该’这么做。”凯尔希的回答如同谜语。 塔季娅娜茫然:“……啊?” 阿米娅适时开口,打断了这危险的话题:“guard……你与本地感染者交流深入,若能归队,对我们帮助巨大。”她看着guard的眼睛,仿佛看穿了他的挣扎,“但你还不能离开,对吗?” guard低下头,声音带着自嘲:“……对。阿米娅,你看一眼就知道了吧?抱歉,明明比你大十岁,却比你幼稚多了。” “没有自责的必要。”凯尔希罕见地给予了肯定,“罗德岛甚至会赞许你的选择。但你的处境将极其危险。一旦整合运动彻底崩溃,你维持幸存者生存的行动将难以为继。你……恐惧吗?” “不,”guard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因为整合运动有爱国者!只要他在,整合运动就不会垮!游击队战士被大量调集,我想他一定回来了!有他在,我就相信整合运动还能改变!” 凯尔希的眼神锐利如鹰:“但整合运动缺乏改变的动力。塔露拉绝非真正的领袖。切尔诺伯格的废墟、乌萨斯的感染者、虎视眈眈的乌萨斯第三集团军……局势正在滑向深渊。” “但整合运动有力量!”guard争辩道,“有些事情,罗德岛解决不了!罗德岛是企业!我相信头儿,相信sut先生……我也相信爱国者!” “我知道。”阿米娅的声音平静而包容。 guard有些意外:“……阿米娅,你不生气?” “我们没做到的,为什么要生你的气?”阿米娅看着他,眼神清澈,“这两周,我们都变了。但我们不会因为感染者的事情敌对。在切尔诺伯格,guard,你看到的和我看到的,本质是一样的。” guard如释重负,声音坚定起来:“没错!我无法忍受任何人这样伤害别人!如果爱国者要整肃整合运动,我会站在他身后,和他的战士一起,和所有相信他的人一起!” 凯尔希做了最后的总结:“罗德岛不会因你的新想法认定你损害利益。我们鼓励干员接触外界,寻找自己的目标。想法总会改变。” guard深深吸了一口气:“……谢谢你,凯尔希医生,阿米娅。” 没等guard缓口气,凯尔希继续说到,“另外,guard,请告诉我——如果爱国者背叛塔露拉,会发生什么?” guard几乎是立刻反驳:“绝对不可能!爱国者非常信任塔露拉!” 凯尔希的绿眸深邃如寒潭:“那么,反过来呢?” guard的心猛地一沉:“……凯尔希医生?!” 凯尔希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铁砧砸落:“如果塔露拉背叛了爱国者呢?”她不给guard思考的时间,抛出了更残酷的事实,“或者我告诉你,我们其实已经遭遇过整合运动的指挥官‘霜星’,并客观导致了她的死亡呢?” “医生?!医生你说什么?!”guard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那……那可是……那是爱国者的女儿啊……!” 阿米娅的声音带着沉重的预兆插了进来:“如果我们和爱国者对抗……那就是最糟的结果,也是阴谋家最想看到的。如果塔露拉放任——甚至推动感染者残害普通人,不顾爱国者的意见……这恐怕不只是放任。爱国者会成为许多不明真相或放纵仇恨的感染者的目标……” guard的呼吸变得粗重,巨大的信息量几乎将他击垮。信仰的支柱在崩塌的边缘发出刺耳的呻吟。他踉跄后退一步,眼神中充满了挣扎、痛苦和一种被欺骗的愤怒。 “我……我要走了。”guard的声音干涩而急促,仿佛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必须通知爱国者!可是……”他看向阿米娅和凯尔希,眼中是深深的忧虑和最后一丝希冀,“他会和罗德岛……敌对吗?” 没有等待答案,guard猛地转身,如同离弦之箭冲向仓库外昏暗的通道,身影迅速被阴影吞没。只留下仓库内一片死寂,以及塔季娅娜茫然无措的眼神。 博士望着guard消失的方向,声音干涩:“没想到……会这样。” “整合运动走到这一步,并非偶然。”阿米娅的声音疲惫而沉重,“无论是米莎,还是霜星……整合运动、我们、龙门,都不该再给这片大地增添裂痕了。博士,后续……光是想想就让人疲惫。但在此之前……”她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我们必须先找到陈长官。以及,最重要的——塔露拉。她才是这一切的根源。” 凯尔希打开了通讯器:“antra-2小队,请回答。” 片刻后,通讯器传来极境略带磁性的声音,背景似乎有微弱的电流干扰:“队长基本摸清了整合运动这一片的联络方式,很原始,甚至有人为干扰的痕迹。负责这块区域的联络员,她也快‘搞定’了。当然,不是游击队那些硬点子。要‘清理’掉吗?” “不。”凯尔希的指令清晰而冷酷,“不要毁掉他们。我们不是来剿灭或引发内讧的。甚至,我们不希望他们现在混乱。他们理应起来对抗欺骗他们的人。” “现在?”极境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自然……不是现在。”凯尔希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仓库厚重的墙壁,望向核心城深处,“他们的精神腐化了,虚构的脊梁却还在。取走它,或者打碎它,让它坍塌成一具皮囊,原本是可行之策。但塔露拉……”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冰冷的讥诮,“她的所作所为比我们更早一步,暴露了冲突,激化了矛盾。我本以为她是疯狂,现在看来,更像是纯粹的恶毒。这座城市里的感染者和市民,必将揭竿而起。塔露拉的‘放任’,反而给了他们交流、共处、相认的机会。”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一个关键的变量,“她的‘皇后’一定还藏在暗处,否则她不敢如此放肆。我们必须中和她的毒……而这一切的关键,取决于博卓卡斯替会怎么做……” --- 罗德岛小队离开了充满血腥与悲伤的仓库区,穿过更加森严的通道和闸门。前方豁然开朗,是核心城中央区边缘的巨型广场。冰冷的钢铁建筑如同沉默的巨人耸立,巨大的齿轮和传动装置在头顶缓缓转动,发出低沉的轰鸣。 “我们……算是成功潜入中央区了?”博士看着眼前宏伟而压抑的景象。 “因为之后的行动,很难再被称之为‘潜入’了,博士。”凯尔希的声音在巨大的空间里显得有些渺小,“正如我最初所言,潜入核心城,可能只是计划的百分之二十。想要到达核心指挥塔和能源区,停止这座移动城市的运作,中央区是必经之路。”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在远处高耸平台上隐约可见的、装备精良、纪律严明的身影,“只是,接下来封锁我们道路的,将不再是普通的整合运动暴徒,也不是空有蛮力的萨卡兹佣兵。” “整合运动已经不剩几个领袖了。”博士接口道。 “先不谈w。”凯尔希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比起整合运动的‘暴君’塔露拉,作为战术指挥者的你,更应该畏惧另外这一个。”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词语的分量,“北原的感染者游击队。扎根于乌萨斯西北第四集团军腹地的附骨之疽……自创立以来,它都只有一个灵魂,一个意志。” 她的描述带着历史的厚重感:“普通的反抗者会被轻易碾碎,但这支游击队,有能力‘谋杀’凶手。当地的掌权者能调集重兵围剿,但这等同于向整个议会宣告自己的无能。战火焚烧了无数个寒冬,唯有这支游击队,能被雪原上挣扎求生的感染者们尊称为——‘盾’。感染者的盾。”凯尔希看向博士,“雪怪小队是他们的一部分。他们不全由感染者组成。被放逐者,固守信念者,受残害者,流浪者,精灵,杜林,萨卡兹……这支游击队甚至不只是为了感染者而战。” 博士若有所思:“……听起来很耳熟。” “哦?”凯尔希的绿眸转向他。 “随口一说。”博士补充道。 “和罗德岛一样,是吗?”凯尔希直接点破,“长此以往,罗德岛会因你的直觉受益,博士。” “我以为你会反驳。” “如果你想,我会。”凯尔希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不是现在。况且,你的类比并无不妥。”她肯定了博士的感觉,“事实上,与你的说法意外地契合。这支游击队同样只信任一位指挥官,也只拥护这一位指挥官。是的,博士,他们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罗德岛’。” 凯尔希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但他们的领袖?不。”她的目光锐利地刺向博士,带着沉重的警示,“博士,做好准备,否则你会后悔。即使我们的战略目标之一就是必须击穿中央区的防御……为了你的安全,我依然不希望你和阿米娅与他碰面。但如果避无可避……”她一字一顿地重复,“做好、准备。在直面他之前,做好面对他麾下那支钢铁洪流的准备。我很少给予他人忠告,博士。”凯尔希的声音低沉下去,如同在宣读一个无法逃避的宿命,“因为那是‘爱国者’,博卓卡斯替。” --- 在远离罗德岛的另一片街区,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在巷子中回荡。guard扶着墙壁,剧烈地喘息着,肺部如同风箱般拉扯。汗水浸透了他那身沾满污渍的整合运动制服。 “哈……哈……还在……另一个……街区吗?”他抬头望向错综复杂的街区,眼中充满了焦急和血丝,“不行……不行!必须……必须告诉爱国者!”他强迫自己再次迈开灌铅般的双腿奔跑起来。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滋长:“如果塔露拉……塔露拉纵容这些暴行……就是为了针对游击队……为了瓦解爱国者……”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那样……那样游击队会……最后会……”他不敢想下去,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死在自己人手里……!” “爱国者……爱国者是整合运动唯一清醒的支柱了……!”他嘶哑地低吼着,将这句话当作最后的信念支撑着自己向前冲。 就在他即将冲过一个拐角时,一道高大的身影如同铁壁般无声地堵在了通道中央。 guard猛地刹住脚步,心脏几乎跳出胸膛。 阴影中,一个全身覆盖着厚重黑色铠甲、头盔缝隙中透出两点猩红光芒的萨卡兹佣兵缓缓转过身。他手中巨大的链锯剑低垂着,锯齿上还残留着暗红的痕迹。冰冷、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从头盔下传来,如同金属摩擦: “我认为你不能过去。” guard的心沉到了谷底,他认出了那身制式铠甲:“你……萨卡兹人。” 萨卡兹佣兵向前踏出一步,沉重的脚步声在通道中回荡,无形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碾压过来。猩红的目光上下打量着guard破烂的制服和他脸上的仓惶。 “你是哪一支大队的?”佣兵的声音毫无波澜,“去中央区,做什么?”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铁钉敲下。“都说清楚。” 他顿了顿,头盔微微偏转,仿佛在捕捉guard身上某种无形的气息。接着,一个带着残忍玩味的嘶哑声音响起: “哦,或者……你是那个老温迪戈那派的?” guard瞳孔骤缩:“你——!” 萨卡兹佣兵手中的链锯剑猛地抬起,发出低沉的、令人牙酸的启动嗡鸣,锯齿开始高速旋转,搅动着凝滞的空气。他向前逼近一步,那猩红的目镜死死锁定了guard,冰冷的声音如同宣告死刑: “小猎物自己跑上了门。” “你知道了什么,懦弱的异族感染者?” 第11章 感染者之盾 切尔诺伯格核心城中央区的边缘,凯尔希背靠着一面断墙,指尖在战术平板上快速滑动,绿眸紧锁着屏幕上代表raidian小队的光点信号。阿米娅站在她身侧,稚嫩的脸上满是凝重,目光不断扫视着前方错综复杂的楼房和远处高耸平台上隐约可见的、纪律严明的整合运动身影。迷迭香则安静地待在稍后位置,绿色色眼眸似乎穿透了层层阻隔,捕捉着常人无法感知的能量流动。 “raidian,我是凯尔希。位置确认。汇报情况。”凯尔希的声音透过通讯器,冰冷而清晰。片刻后,她微微颔首,对阿米娅和博士低语:“‘畅通无阻’。推测吻合。游击队精锐集中于枢纽,外围由普通整合运动和萨卡兹佣兵填充。”她的分析如同手术刀般精准,瞬间勾勒出敌军的防御骨架。 博士低声询问raidian的情况。凯尔希瞥了他一眼,目光扫过旁边因听到raidian名字而眼神微亮的阿米娅和迷迭香,简短解释:“低龄组喜爱她,青少年排斥她。过分的母性与青春期自我认同冲突。”她随即转向阿米娅,“与raidian连线,分析敌军部署。” 阿米娅立刻接入通讯,专注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空气中比划:“是的……raidian,你说得对……不是普通游击队的风格。”她看向博士,寻求确认,“博士觉得像军人?”得到博士无声的肯定后,她继续道,“对!有乌萨斯军制的影子!受过严格训练……很可能是整合运动的中枢人员。”她的声音沉了下去,“这场仗……绝不轻松。”通讯结束时,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如磐石。 “行动开始。”凯尔希的声音斩断短暂的沉寂,带着启动精密仪器的冰冷质感。她首先激活了预先由r-4小队布设的干扰和探测器械,屏幕上代表器械启动的绿色光点接连亮起。接着,她的指令清晰地传向通讯另一端的raidian:“raidian,维持通讯链路绝对畅通,直至迷迭香法术结束或我方主动切断。源石技艺持续负荷会导致强烈恶心感,辅助药物在你右侧战术包第三隔层。副作用:中度眩晕,体力大幅消耗。记住:十分钟后允许间歇施术,严禁透支。剂量上限已标注。”她停顿了半秒,那冰冷的声线里罕见地渗入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复杂情绪,“……辛苦你了,raidian。” 随后,她转向迷迭香。少女空洞的眼眸迎上她的视线。“迷迭香,”凯尔希的声音放低了些,带着一种引导精密仪器般的专注,“所有敌军传令兵的特征信号,会通过raidian建立的通道直接注入你的神经链接终端。感知它们,记录它们。即使目标移动,也要‘抓住’那种感觉,重新锚定。延展你的意志,想象你的意识在这座钢铁城市的脉络中穿行、触摸。”她的指令如同引导迷迭香进入一个无形的战场。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阿米娅身上。没有言语,只是一个深沉的眼神交汇。阿米娅用力点头,主动向迷迭香靠近一步,伸出手,掌心向上。“迷迭香……”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抚慰的力量,“我会再靠近一点。”迷迭香空洞的眼眸转向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搭在阿米娅的掌心,声音平淡无波:“嗯,我准备好了。我不害怕。阿米娅,不要怕我。” “我不会的,”阿米娅握紧了那只微凉的手,额头轻轻抵上迷迭香的额角,柔和的黑色源石能量光晕在两人接触处无声荡漾开来,形成一个隔绝外界喧嚣的静谧力场,“我不害怕迷迭香。我们不会害怕。” 博士的目光被这奇异而默契的连接吸引,正要仔细端详那流转的能量纹路,凯尔希冰冷的声音如同警铃般在他耳畔响起:“我建议你移开视线,博士。除了那些灵魂已被战场彻底重塑的战士,直视迷迭香法术展开时的本质,对心智是种负担。”她看着阿米娅稳定迷迭香时微微颤抖的肩线,对博士低声补充,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她所承载的战斗记忆与责任重负,早已超越了一个生命个体所能承受的极限……那是意志与躯壳的双重煎熬。今天不行,博士。我们有更致命的任务——在她们用精神为我们撕开的时间缝隙里,找到刺穿这层铁幕的尖刀。” 凯尔希将核心城的局势比作一场针对病灶的精密手术。她指出塔露拉刻意保留天灾难源石丛以制造通讯混乱,而raidian的能力正是破解混乱、建立通讯优势的关键。博士敏锐指出了单一项优势的不足,凯尔希立刻接续:游击队依靠原始的传令兵系统传递加密指令,其循环的致命弱点在于发令者必然隐藏。她引导博士得出“诱饵”的结论,确认这是战术的第二项优势。迷迭香实时索敌提供精准定位,构成第三项战略优势——信息差。然而,凯尔希毫不讳言,即使拥有这三重优势,失败的概率依然高于成功。“因为别无他法。”她凝视着前方,迷迭香已经开始报数:“第一次……找到三个。”阿米娅立刻用更柔和的精神引导回应:“没问题的。过来些……” 就在这时,意外陡生。迷迭香的呼吸陡然急促,体温骤降,身体微微颤抖。“迷迭香?”阿米娅的声音带着惊慌,“我感知的景象很稳定……不应该……是失落?她在下坠!”博士立刻想到紧急注射,但凯尔希断然摇头:“激素会摧毁她的内分泌平衡。这不是生理问题,是她自身。”她毫不犹豫地靠近,双手轻轻托起迷迭香冰凉的脸颊,强迫那双空洞的眼睛看向自己:“迷迭香,看看我的手。看医生的手。看我的脸。”她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穿透迷迭香意识中的迷雾,“凯尔希没有太多时间陪你,阿米娅也是,outcast、isery、煌……所有人都是。但现在,我和阿米娅,都在这里。”阿米娅立刻接上话语,引导迷迭香的意识“踩”在坚实的“罗德岛甲板”上。在两人共同的精神支撑下,迷迭香急促的呼吸奇迹般平复下来,重新投入索敌:“第二次……七个。”危机解除,阿米娅感知到平静在迷迭香意识中“像毛绒绒的篮子一样兜住了她的梦”,甚至捕捉到迷迭香因博士一句“很适合你”的无心评价而脸红的小插曲。 “第三次……凯尔希医生。我找到了。全部。”迷迭香最终宣告,声音恢复了平日的空洞。凯尔希眼中锐光一闪:“我们准备好了。”她迅速分配任务:阿米娅与迷迭香一组,负责瘫痪礼堂钟楼的传令兵;她则带着博士前往第四中学;迷迭香独自负责杂烩菜餐馆的目标。她严厉叮嘱博士:“你指挥自由人小队拖住游击队战士,只打击能力范围内的目标。记住,这不是正面对抗!一旦敌人集结,立刻撤退!目标是指挥部队,不是歼灭!”她描绘了最坏的可能——行动失败将开启感染者的黑暗纪元,也点出了最有利却渺茫的希望:指挥部队不现身,他们便可直捣核心区。但她断言:“他(爱国者)不会。维系队伍的不只是信念,更是力量。此战若顺利……我们将直面博卓卡斯替。” 行动在肃杀中展开。阿米娅与迷迭香配合默契,源石技艺与金属巨剑的寒光在废弃电车站和礼堂区域交相辉映,传令兵接二连三被解除或摧毁(“第三传令兵,解除!”“第七传令兵,成功摧毁!”)。凯尔希与博士的小队也成功截获目标(“第八传令兵,截获”)。凯尔希命令raidian发动法术佯攻,扩大混乱,将敌人引出预设阵地。激烈的交火在各处爆发,罗德岛干员们在游击队的顽强抵抗和萨卡兹古老巫术的余波中艰难推进,阿米娅甚至许下了“提薪、长假”的承诺激励士气。 游击队战士展现出惊人的纪律性,面对通讯中断和伏击点被逐个拔除的困境,他们迅速判断形势,收缩队形,试图重组防线:“重整队形!缓步推进!”“传令兵没回音?迫击炮手呢?……这里有事情不对劲!”他们识破了罗德岛的意图,在关键建筑内设下陷阱,埋伏了狙击手和术师。迷迭香的感知被萨卡兹术师的反制手段阻挡。阿米娅冒险深入探查,确认了陷阱的存在:“博士说得对,是陷阱。”迷迭香的声音在通讯中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我在你附近了。我来。”她向阿米娅保证只破坏敌人所在楼层的地形。行动前,迷迭香突然问阿米娅是否会“佩服”她,提到煌的评价。阿米娅真诚回应:“我从一开始就很佩服迷迭香了……我忍受不了你所忍受的孤独。”迷迭香轻声反驳“阿米娅骗人”,却又说:“不过没关系……阿米娅就算骗人,也是阿米娅。”最终,她接受了阿米娅的“尊敬”,轻声道:“加油。” 下一刻,迷迭香出现在游击队战士的视野中——一个站在对面建筑顶端、看似无害的菲林少女。“术师!摧毁她!”游击队战士厉声下令。然而,回应他们的是悬浮于空中的无形巨剑。迷迭香琥珀色的眼眸锁定目标建筑,手臂在空中做出一个“切”的动作,口中低语:“从这里,划到那里……用手抓住。用剑,划开……就像横切开土豆。” 刹那间,整栋建筑的中段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天神巨刃拦腰斩过!钢筋扭曲,混凝土崩裂,楼层轰然塌陷!埋伏其中的游击队战士被掩埋或重创,惊呼与惨叫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崩塌声中。 “博士!到我身边来!”凯尔希厉喝,将博士护在身后,碎石如雨落下。面对博士惊骇的目光,凯尔希一边快速移动,一边罕见地解释起迷迭香的法术本质:“那是被她精神塑形的‘巨大无形存在’。延伸的触感,能抓握、挤压、甩开……我们受力,却无法反作用它。”她语气沉重,“在被赋予武器前,她的破坏更彻底……只留下废墟中哭泣的女孩。那绝不该重现。”她指向公园废墟一处不起眼的喷泉:“指挥部队要现身了……栖身灰鬃峰七天七夜骗过征战骑士的伏击战,或许是真的。走!” 与此同时,阿米娅和迷迭香清理了最后的传令兵(“第十四组传令兵,成功截获”),并迅速向凯尔希指示的喷泉位置靠拢。残存的游击队战士在瓦砾间挣扎,试图救助同伴、重新组织。一名盾卫挡在受伤的传令兵身前,面对逼近的阿米娅和迷迭香,他举起厚重的盾牌,声音嘶哑却充满决绝:“整合运动的盾卫在此!你敢攻击,我就掐死你!”迷迭香平静回应:“那我只能用武器说话了。”无形的巨剑再次凝聚,指向盾卫和他身后脆弱的传令兵。阿米娅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博士的制止声尚未出口—— 一个庞大得超出想象的身影,如同移动的山岳,毫无征兆地切入了战场中心!他比最高的萨卡兹佣兵还要魁梧,覆盖着沉重、古朴、布满战痕的漆黑铠甲,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巨大的鹿角头盔下,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熔岩般燃烧。正是他,在千钧一发之际,仅凭一只覆盖着厚重臂甲的手掌,如同拍开一片落叶般,将迷迭香那足以斩断钢铁建筑的无形巨剑生生打偏! “你,不能。”低沉、沙哑、仿佛砂石在锈蚀管道中摩擦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冻结灵魂的威严。 迷迭香身体剧震,操控的金属装置发出刺耳的嗡鸣,她空洞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惊愕和不解:“唔……手很麻……什么时候……我以为是建筑倒塌的感觉……是你?”她难以置信地感知着对方,“一个人……不,你和你的队伍……连成一座……山。” 幸存的盾卫激动得声音颤抖:“大尉……!” “你做得,够好。你走,归队。”被称为“大尉”的巨人——博卓卡斯替,爱国者——简短地命令道。盾卫毫不犹豫地扶起同伴撤离。爱国者那猩红的目光缓缓扫过阿米娅和迷迭香,最终落在她们臂上的罗德岛标志,声音如同宣告末日的丧钟:“至于,你们……是罗德岛。现在的我,不管,你们身份。你们,攻击我的战士,你们,死。”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潮席卷而来。阿米娅和迷迭香瞬间感到呼吸停滞,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喉咙。迷迭香本能地想要再次凝聚力量,通讯器中传来凯尔希斩钉截铁的命令:“迷迭香,收队!……命令!”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时刻,凯尔希的身影从侧方的阴影中从容走出,挡在了阿米娅、迷迭香与那如同洪荒巨兽般的爱国者之间。她直面那两点猩红的熔岩之光,声音平静无波,却清晰地穿透了战场的死寂: “身份是无所谓,但立场呢?” 爱国者庞大的身躯似乎微不可察地震动了一下,那仿佛亘古不变的杀戮宣言被打断。他巨大的鹿角头盔缓缓转向凯尔希,猩红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她身上,仿佛要穿透时光的尘埃。 “等等……等等。”那砂石摩擦般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迟疑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你是……” 凯尔希静静地站在那里,绿眸深邃如古井,迎接着那足以让任何战士崩溃的凝视,只吐出五个字: “博卓卡斯替。” 爱国者头盔下的呼吸声陡然粗重,如同破损的风箱。片刻的死寂后,一个名字带着跨越漫长岁月的沉重,从他口中艰难吐出: “你……凯尔希,女勋爵?” 钢铁的中央区广场上,寒风卷起尘埃。罗德岛的幼小领袖、失去记忆的博士、精神不稳的歼灭专家,与那如山岳般的乌萨斯传奇叛将、感染者的盾,隔着凯尔希——这位身份成谜的医生——静静对峙。空气凝固,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只有爱国者铠甲缝隙中溢出的白色寒气,昭示着风暴将至。 第12章 爱国者之死 凯尔希的身影如同一柄出鞘的细剑,稳稳挡在阿米娅和迷迭香身前,直面着那座名为“爱国者”的移动山岳——博卓卡斯替。他那覆盖着古老、布满战痕与厚重冰霜的漆黑铠甲,在昏暗天光下反射出幽冷的光泽,巨大的鹿角头盔下,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熔岩核心,死死锁定了凯尔希。沉重的呼吸声从头盔缝隙中传出,如同破损的巨型风箱在艰难运作。 “博卓卡斯替,久违了。”凯尔希的声音穿透死寂,平静无波,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 爱国者庞大的身躯微不可察地震动了一下。那两点熔岩般的目光似乎要穿透时光的尘埃,看清眼前之人。沙哑、摩擦般的声音艰难地挤出:“凯尔希……女勋爵?……你为什么……没有变老?”他巨大的手掌下意识地抚过自己厚重的颈甲,那里源石结晶的轮廓在铠甲下隐隐凸显,“时日长久……变成这样。说话……艰难。”那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种深埋于岁月之下的沉重,“我甚至没想过……能再见你……那时离去,你与殿下……未曾阻拦。”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凯尔希绿眸深邃,仿佛蕴藏着无尽过往。 “我还肯叫她殿下……”爱国者缓缓道,声音里是对逝去秩序的某种固执坚守,“君王,就是君王……即使她已身殁。”他巨大的头颅转向阿米娅,又转回凯尔希,“你依然能将卡兹戴尔的君主与乌萨斯的皇帝清楚分开……我有分寸。战争……无法搅乱我思绪。我事奉的人,都已逝去。”他顿了顿,仿佛在咀嚼苦涩的回忆,“乌萨斯……也已是我的祖国。我的陛下……葬身其广袤土地……太久远了,勋爵。那时我族……尚未凋零至此……但你……”那猩红的目光再次凝聚在凯尔希身上,带着穿透时间的审视,“岁月……没有改变你。” “不,”凯尔希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否定,“岁月不可避免地改变了我们所有人,博卓卡斯替。我已不再是过去的我。”她直视着那两点猩红,“告诉我,你为何离开卡兹戴尔?” 爱国者沉默了片刻,那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沉重:“缘由……会令人耻笑……我离开……是因厌恶杀人。”他握紧了巨大的战戟,戟尖因源石能量的流转而发出低沉的嗡鸣,“但穷我一生……我都在杀人。” “经历没有磨灭你的意志,”凯尔希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敬意,“你血管里流淌的热血从未冷却。你并不可笑,博卓卡斯替,你值得尊敬。” “言过……勋爵。”爱国者摇头,沉重的鹿角在空气中划出滞涩的轨迹,“杀人……无可回避。我确实……杀了无数人。”他微微抬起战戟,指向自己,“这称号,‘爱国者’……你可知从何而来?” “你的追随者认为你是为乌萨斯未来奋斗的战士,与不公、奴役、血腥和压迫战斗的象征。”凯尔希回答。 爱国者再次摇头,动作缓慢却带着千钧之力:“即使斗争……属于必然,冠上名头……依旧令人厌烦。为了许多人……发动战争。可战争……终归是杀人。战争结束……若真能结束,我们都该……死。” “可战争永不结束。”凯尔希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宣判。 “可我会死。”爱国者的声音异常平静,“只是……我要死得……有价值。我要看到……感染者……和乌萨斯的……另一种未来。”他巨大的身躯微微前倾,熔岩般的目光仿佛要灼穿凯尔希,“我信任过殿下……她信任你……所以,我也可……信任你。你领罗德岛至此……非为无谓流血……即使……”那猩红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扫过凯尔希身后的阿米娅和博士,“……你身后那两人……已沾上我女儿……死亡的气息!” 凯尔希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瞬间绷紧。 阿米娅忍不住上前一步,眼中充满急切和悲伤:“爱国者先生!霜星小姐她……” “不!”爱国者的低吼如同闷雷炸响,粗暴地打断了阿米娅,“不要再说!”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痛苦和一种深切的失望,“她……这点年纪……只懂得……盲目托付……我们相信的……最后都暴露……只是些……慈眉善目的……恶徒!” 阿米娅急切地反驳,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试图描绘霜星燃烧生命所展现的价值。爱国者的回应却冰冷如极地寒风:“够了。你不配……这么说……你又懂什么?”他巨大的手掌猛地攥紧,空气仿佛被捏爆,“如果她……没有病入膏肓……杀你们……轻而易举……如同收割麦穗!”他不再看阿米娅,转向凯尔希,“你们身上……发生什么……我不感兴趣……什么也……证明不了。” 当博士揭露塔露拉正驱使核心城撞向龙门并宣称其为乌萨斯领土时,爱国者并未显露出丝毫意外,那猩红的眼眸中只有看透一切的冰冷:“阴谋家的手段……层出不穷……想法……大同小异。但我不可能……让出道路。整合运动……不能自毁。”他挺直了山岳般的身躯,声音带着钢铁般的决绝,“我不会……再成为叛徒!一旦我背叛……全部感染者……所有斗争……都失去正当……都将败亡!”他环顾四周,仿佛在向无形的千万感染者诉说,“即使塔露拉……已经错乱……我该如何……向感染者说……他们的领袖……是疯子……或是叛徒?如何说……她过去正确……现在却错误?如何说……你们过去追随……现在……却要把她处决?”那沙哑的声音如同沉重的鼓点,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我不会……让整合运动……被记述成……‘感染者内乱……而后消灭’!我不会!” “但整合运动将先支撑不住自身重量,”凯尔希冷静地指出核心,“塔露拉早已暗中将其搅得支离破碎。” “您说的都对……凯尔希女爵。”爱国者缓缓点头,那猩红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凯尔希身上,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所以您在这里……我做好了……面对各种敌人……所有准备……却没想到……”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命运嘲弄的悲怆,“我的敌人……最终还是……感染者!” “博卓卡斯替……”凯尔希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你真要这么选?……你可以选择不死的。” “选择?”爱国者发出一声低沉而沙哑的嗤笑,如同两块生锈的巨岩摩擦,“我的选择……只有一种。”他猛地将巨大的战戟顿在地上,沉重的戟尾深深嵌入金属地面,一圈无形的冲击波扩散开来,吹散了周围的烟尘,“我杀死你们!” 阿米娅急切地喊道,试图阻止这场无谓的牺牲,强调这只会落入敌人圈套。爱国者只是缓缓摇头,那动作带着一种阅尽沧桑的疲惫与不容置疑的威严:“错了……卡特斯人……这是……战争。”他抬起巨大的手掌,指向罗德岛众人,“你要我停手……我为什么要……停手?”他开始迈步,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敲响的战鼓,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我已经打过……太多的仗……”他的声音如同历史的回响,带着铁与血的气息:“身为……乌萨斯的……温迪戈时……净化剥皮拆骨的蛮族畜群……屠戮腥臭扭曲的百眼怪物……战胜维多利亚的蒸汽甲胄……击溃卡西米尔的银枪天马……粉碎拉特兰城的教宗铳骑……”每念出一个名字,他身上的气势便攀升一分,那猩红的目光燃烧着过往的荣光与无尽的杀戮。 他最终指向罗德岛,那沙哑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 “罗德岛……你们杀了她……我也将……杀了你们!我并非……寻求报复……我毫无……复仇之心!我女儿……只是……放弃了斗争!” “大尉!”一名盾卫忍不住悲呼。 爱国者猛地转头,猩红的目光扫过自己的卫队,带着无上的威严:“有谁觉得……我不荣誉……现在……向我挑战!但如果你们……觉得生命可贵……”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与关切,“我们……在此分别……我不想你们……愚昧地死……我胜过太多次……这个道理……我太清楚。” 凯尔希再次试图劝阻:“博卓卡斯替,活下去,不要做傻事!” 爱国者那熔岩般的目光再次灼烧着凯尔希:“勋爵……你也尝过……失去的滋味……既然尝过……你难道能……无动于衷?”不等凯尔希回答,他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跨越血脉的沉重感,“我的血脉……不再效忠她了……是的……现下我的祖国……是乌萨斯……但她死时……我们都听见……听见那声……长久叹息……” 凯尔希的瞳孔骤然收缩:“你居然能感受到……那是蕴含她法术的能量脉冲扩散至整片大地萨卡兹体内的一刻……这只能说明你的血脉……足够古老。” “古老到……举目无亲。”爱国者的声音里是无尽的苍凉。他巨大的头颅转向阿米娅和迷迭香,最终定格在凯尔希身上,宣告着最终的决心: “我女儿……已经过世……我不会……为她的死而战……我会为……还活着的……所有感染者……战斗到最后!整合运动……不能失败!整合运动必须……解放所有感染者!” 凯尔希知道,言语已无法撼动这座由信念、痛苦、责任和宿命浇筑而成的钢铁山岳。她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褪去,化为绝对的冷静与决断。她猛地抬手,声音如同冰刃划破凝滞的空气,响彻整个战场:“所有干员,立刻,退后!” 几乎在她下令的同时,爱国者那庞大如山岳的身躯已然启动!他不再说话,沉重的战戟拖曳在地面,划出刺目的火花,如同宣告死亡的彗星,向着罗德岛的阵线发起了无可阻挡的冲锋!那沉重的脚步声不再是缓慢的压迫,而是狂暴的雷霆,每一步都带着碾碎一切的意志! 凯尔希的指令如同精密的齿轮开始咬合。迷迭香悬浮的四柄巨大金属剑刃发出刺耳的嗡鸣,如同被激怒的蜂群,率先撕裂空气,带着毁灭性的力量斩向冲锋的巨人!爱国者甚至没有格挡,那沉重的战戟只是微微调整角度,裹挟着山崩海啸般的力量横扫而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伴随着能量乱流的爆炸,迷迭香的两柄巨剑竟被硬生生砸飞!剩下的两柄勉强刺中厚重的肩甲,却只在上面留下深深的凹痕和飞溅的火星,无法寸进! “on3tr!”凯尔希厉喝。墨绿色的恐怖源石造物如同鬼魅般扑向爱国者,锋利的节肢直刺其关节缝隙!爱国者只是抬起覆盖着臂甲的巨臂,如同驱赶蚊虫般狠狠一挥!on3tr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庞大的身躯竟被硬生生击退数米,源石外壳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 “狙击干员,集火躯干破损处!术师,牵制游击队,别让他们靠近!”凯尔希的声音冷静依旧。密集的狙击弹和源石法术光束如同暴雨般倾泻在爱国者身上,铠甲碎片不断崩飞,露出下方虬结的肌肉和闪烁着诡异紫光的源石结晶!那些结晶仿佛有生命般蠕动着,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增生! “后撤,on3tr!近身缠斗无优势!”凯尔希看到on3tr再次被爱国者狂暴的力量击退,源石外壳的裂痕扩大,发出痛苦的尖啸。她转向迷迭香:“收束能量!聚集成束!瞄准心脏!”迷迭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悬浮的巨剑瞬间重组,如同审判之矛,狠狠射向爱国者暴露的胸膛! “现在!”凯尔希的命令如同发令枪。 “嗤——轰!!!” 迷迭香的巨型构造物精准命中!爱国者庞大的身躯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踉跄,胸口被击出一个焦黑的深坑,紫黑色的源石血液如同熔岩般喷涌而出!但他并未倒下!那猩红的目光穿透能量光束的余晖,死死锁定凯尔希,带着一种近乎非人的顽强!他低吼着,竟然顶着持续的能量灼烧,再次迈开脚步! “这竟然也不足以破坏……”凯尔希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凝重。她想起了古老的萨卡兹战歌,“每一次战斗都是死斗……豁出性命……生命回归血脉……在他人体内永生……博卓卡斯替,许多萨卡兹并不希望你这样的温迪戈无谓牺牲!” “不……我怎么会……牺牲?”爱国者沙哑的声音在能量灼烧的滋滋声中响起,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与执着,“我还能动……我还能……杀死你们……” 阿米娅看着那在能量灼烧和枪林弹雨中依旧不屈前行的庞大身影,看着他身上不断崩裂又愈合的伤口,看着他胸口喷涌的紫黑色血液,巨大的悲伤和无力感淹没了她:“博卓卡斯替先生……停下吧!请你……停下吧!更多的战斗只是折磨!” 爱国者的脚步并未停歇,那沙哑的声音穿透战场,带着一种残酷的宣告,“折磨?你们应该……感到折磨!你们……无法战胜我!” 阿米娅痛苦地闭上眼。就在这一瞬,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精神洪流,伴随着爱国者濒临极限的生命波动和核心城深处残留的萨卡兹祭坛能量,产生了不可思议的共鸣!无数的记忆碎片——并非阿米娅主动探寻,而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不受控制地冲入她的意识,又通过她与爱国者之间那无形的精神连接,反向冲撞着爱国者濒临崩溃的精神壁垒! “海伦” 妻子温柔而忧虑的面容浮现。“亲爱的……别难过……答应我,别死在战场……看看小格尔可爱的睡脸,红彤彤的小角……生命会延续……多想永远在你生命里流淌啊……您不是一个冷血的怪物……博卓卡斯替,我的挚爱……” 那温暖的爱意与临终的嘱托,如同最锋利的刀,刺穿了他钢铁般的心防。 “格罗瓦兹尔” 儿子年轻、愤怒、充满理想主义的面孔在咆哮。“父亲!不要站在帝国一边!叶克多被活活打死了!就因为他是感染者!帝国的法令是骗局!是残忍的闯入者!你为什么这样无所谓?你的心肠是铁铸的吗?难道要等矿石病爬上我的尸体,你才会后悔吗?!”儿子最后的质问和绝望的眼神,化作无尽的悔恨之潮将他淹没。 “叶莲娜” 幼年霜星天真烂漫的声音响起。“爸爸!我想永远和爸爸、兄弟姐妹们一起!爸爸是我最好的家人了!爸爸怎么会是坏人?不当爸爸这样的人才能吃到手指糖?我不懂……但我想和爸爸永远在一起!”那纯粹的依恋和信任,此刻却成为最沉重的枷锁。 “海伦……格罗瓦兹尔……叶莲娜……”爱国者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那沙哑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抑制的哽咽和深入骨髓的痛苦,“我……不配……我没能守住……没能保护……爱……我配不上……”被至亲信赖又背弃诺言的巨大悔恨,几乎要将他压垮。 阿米娅泪流满面,她被动地承受着这跨越两百多年的沉重洪流,也清晰地感知到爱国者精神世界中那足以撕裂灵魂的痛苦。 爱国者试图稳住那如同山崩般的精神冲击。然而,这由源石共鸣引发的记忆回流并未停止,反而触发了更深层、更古老的萨卡兹集体意识——温迪戈血脉最后的绝响,与遍布核心城的古老祭坛产生了最终的共振!一段冰冷、宏大、如同末日审判般的预言,不受控制地从爱国者濒临破碎的精神中迸发出来,那沙哑的声音被一种非人的、仿佛来自远古群山的回响所覆盖,响彻了整个中央区: “我见诸城,满目疮痍。” “我见源石,遍布大地。” “我见你,头顶黑冠,将千万生灵,熬成回忆。” “我见魔王,将所有种群,尽数奴役!” 盾卫们发出惊恐的呼喊:“啊……?!” “不……不可能……”爱国者头盔下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和惊骇,那预言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住他的心脏,“但……但我知晓……所有预言……全都……实现……我也正死在……魔王之手……” 他猩红的目光猛地锁定在泪流满面、周身无意识逸散出深邃黑色能量的阿米娅身上,那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种被终极命运愚弄的绝望。“年幼的……魔王……”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充满杀意,如同濒死野兽最后的反扑,“大地上最可怖的灾难!她必须死!否则,这片大地就会死去!” “爱国者!预言是不可信的!那只是源石技艺的生理性残留!”凯尔希厉声疾呼,试图唤醒他的理智。 爱国者的理智在预言和丧女之痛的双重冲击下彻底崩断,那沙哑的咆哮充满了毁灭一切的疯狂,“你大可恨我!” 铠甲的碰撞声发出刺耳的摩擦,那具本以源石结晶率60以上、本应油尽灯枯、浑身铠甲碎裂、胸口焦黑一片的庞大身躯,竟爆发出回光返照般的恐怖力量! “阿米娅,小心!”不远处传来迷迭香绝望的呼喊。 爱国者无视了再次刺向身体的金属巨剑,他那巨大的、覆盖着破碎臂甲的手掌,带着捏碎山峦的力量,猛地抓向阿米娅的头颅!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黑衣的卡特斯少女! 阿米娅没有闪避。泪痕未干的脸上,那蓝色的眼眸中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悲伤和一种穿透灵魂的澄澈。她直视着那两点因疯狂和痛苦而扭曲的猩红熔岩,仿佛要望进那被预言和宿命撕裂的灵魂深处。与此同时,迷迭香的四柄巨剑狠狠刺入爱国者的后背和前胸,on3tr的利爪也再次命中他焦黑的胸口!但这些足以毁灭军队的攻击,仅仅让那抓向阿米娅的巨掌微微一顿! 就在那蕴含着毁灭力量的巨掌即将触及阿米娅发丝的千钧一发之际—— 温迪戈的动作,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按下了暂停键,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凝固。战场上所有的声音——枪炮的轰鸣、能量的尖啸、战士的呼喊——都消失了。只有核心城深处引擎低沉的隆隆声,如同大地的心跳,回荡在死寂的广场上。 一点浑浊的液体,悄无声息地从爱国者巨大鹿角头盔的眼部缝隙中渗出,缓缓滴落,在布满尘埃和血污的冰冷金属地面上,晕开一个小小的、深色的圆点。 庞大的身躯依旧保持着前冲抓取的姿态,如同亘古矗立的悲怆雕塑。那两点曾经燃烧着熔岩般战意与痛苦的猩红光芒,如同燃尽的炭火,彻底熄灭了。 一步也不曾后退。一秒也没有放弃。即使以最决绝的姿态反抗至最后一刻,死亡终究追上了这位永不屈服的战士,停下了他长达两个多世纪的行军。 第13章 起初只是零星的雪沫,试探般触碰着焦黑的建筑残骸,旋即被呼啸的寒风裹挟,卷成一片混沌的苍白帷幕。天地肃杀,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只为倾听这座垂死之城最后的喘息与心跳。 近卫局深处,一盏孤灯勉强驱散角落的昏暗。诗怀雅的目光像被烫到,猛地钉在星熊脸颊那道新鲜的伤口上。“你受伤了?!”声音里绷紧的弦几乎要断裂。星熊只是随意地摆了下手,牵动伤口让她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没关系,小事。” “怎么会是小事!”诗怀雅不由分说,近乎蛮横地将高大的同伴拽到灯下,“脸过来!”她的命令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浸了消毒药水的冰凉湿巾贴上皮肤,诗怀雅的动作却放得极轻,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当指腹感受到那不属于普通伤口的、细微却顽固的法术残留时,她的呼吸一窒,“……难道是老陈干的?这个‘龙门粗口’!”星熊短促地笑了一声,牵扯着伤处:“哈哈……没事,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嘛,干出什么都不稀奇。” 诗怀雅眼底的恐惧却更深了,像投入石子的深潭,涟漪层层扩散,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星熊,我很害怕,我害怕她……” 星熊的视线穿透昏暗,直抵诗怀雅心底的惶恐:“她会投向整合运动?” 诗怀雅沉重地点头,童年的碎片不受控制地在眼前闪回——那个骄傲得像团火焰,却永远挡在她们身前的塔露拉;那个唯一能把幼年陈从冰冷孤寂中拉出来的塔露拉。“我很怕……” 尾音轻飘飘地消散在滞重的空气里。 “不会的。” 星熊的声音斩钉截铁,像一块沉铁落定。她剖析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人,“我说啊,老陈这个人,心口不一。她可是龙门的陈。就算她嘴上这么说,但她的梦想,她的目标,她的一生,都在这里。” 话题陡然转向未来,星熊的目光变得沉甸甸,带着一种近乎托付的重量:“issy。你很适合。……真正能让近卫局发光发热的是你。你一定得承担起这个责任,因为,只有你能承担起这个责任。” 诗怀雅本能地退缩,像被灼伤:“我怎么有那个能力?我又不是她……” 星熊难得露出一丝揶揄:“哟,你居然会承认自己不如她?” 就在这份沉甸甸的信任与对未知深渊的恐惧让诗怀雅眼眶发热时,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昏暗的光线边缘。“很久不见了,诗怀雅小姐。” 林雨霞的声音平静无波。 星熊瞬间绷紧,山一样的身躯无声地挡在诗怀雅身前,阴影几乎将后者完全笼罩,警告的意味浓得化不开:“鼠王家的小姐怎么会到近卫局的地盘来的?你想对她做什么?事先说好,你要是敢伤issy一根头发……” “我没有敌意。” 林雨霞的目光越过星熊,落在诗怀雅脸上。旧识重逢,空气里却弥漫着理念交锋的硝烟味。 “你做错了。” 诗怀雅直视着她。 林雨霞侧过头,望向窗外。雪,不知何时已下得紧了。“有的时候我们只是没得选。” “我不觉得有什么时候……我们是不能选的。” 诗怀雅坚持着。 林雨霞抬起手,纤细的手指指向窗外被风雪搅得天昏地暗的苍穹:“你抬头看看。现在这天要下雪了。你能选择让它不下吗?” 冰冷的雪花被风卷着,穿过破损的窗隙,有几片打着旋落在诗怀雅摊开的掌心,瞬间融化,留下刺骨的寒意和不祥的湿意。“怎么会……下雪了?” 她怔怔地看着那一点水痕,喃喃自语,仿佛那是命运冰冷的泪滴。 --- 这场席卷天地的暴风雪,源头深埋在罗德岛舰船深处。控制室里,刺耳的警报声尖锐地撕扯着每个人的神经。“不行,超过溶解阈值了!必须强制开放排气阀!” 一名干员的声音嘶哑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失控的数据,“刚才的挥发已经造成了剧烈吸热效应,再不加大排放量,整个舱室都会损坏!” 引发这场能量失控的卡特斯少女,对周遭的混乱充耳不闻,她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但却不知从哪里传来了她的声音,低低哼唱着古老的歌谣,破碎的音节像叹息般飘散:“沉睡吧,沉睡吧 爸爸的白发,妈妈的针线……” 歌声穿透弥漫的寒意,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宁静。 歌声伴着风雪飘至核心城的废墟,一片被爆炸掀翻的废墟角落,梅菲斯特蜷缩着,每一次剧烈的咳嗽都让他单薄的身体痛苦地弓起,像被无形的鞭子抽打。霜星纯净的歌声落在他耳中,却成了最尖利的嘲讽。“真是难听的歌。可恶……” 他喘着粗气,怨恨和不甘在胸腔里翻腾,“……为什么霜星就唱的那么好?我果然……还是没法唱好。” 他徒劳地用拳头捶打着冰冷的地面。 战场中央,空气沉重得如同凝固的铁块。爱国者——博卓卡斯替那如同移动堡垒般的身躯,此刻已彻底静止。超过百分之六十的躯体被狰狞的源石结晶覆盖,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冰冷死寂的光泽,如同一尊悲壮的、被时间遗忘的雕塑。 凯尔希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清晰而冰冷,宣布着无可辩驳的终结:“全身结晶化超过百分之六十。……他的意识已经逸散……然而,金铁般的意志却继续贯彻了下去。” 阿米娅站在不远处,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她闭上眼,仿佛能“看”到那弥留思绪的洪流,声音低沉而压抑:“仇恨。悔恨。憎恨……这些都消失了。最后的最后,是愤怒。……炽烈不灭的愤怒。为一切不公遭遇和身边死去的人的愤怒……对会去捉弄所有人的命运的愤怒。” 盾卫们沉默地围拢着,巨大的悲伤被强行压缩在钢铁般的躯壳之下。其中一人猛地推开试图靠近的迷迭香,声音像淬过火的寒铁:“手拿开……还有你,卡特斯感染者。……大尉未竟的事业,我们替他完成。” 矛头瞬间转向阿米娅,带着古老的敌视:“卡特斯人。你是未来一切的祸源。那些古老预言,无不实现。” 迷迭香踏前一步,小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你们想让他的死毫无价值?他一点都不想你们死,他是要你们自己去发掘道路!他为了让你们活下去,选择孤独地死……!” 盾卫的回应同样强硬:“谁说死的会是我们?” 激烈的对峙中,博士的声音打断了他们,试图撼动这冰冷的壁垒:“他当然不能直接相信霜星的评判!……而你们却选择相信一个预言?” 盾卫的防线似乎被撕开一道细微的裂痕:“……不,我们不是相信预言。我们是相信大尉。” 当博士说出那个唯有至亲之人才知晓的细节:“……霜星的糖是辣味。” 盾卫的震惊再也无法掩饰,霜星糖果的味道他们也只是略有耳闻:“……什么?!叶莲娜她……把糖给你尝了?” 那语气里,是难以置信的动摇。 最终,盾卫们并未被古老的预言完全禁锢。他们坦承追随的是信念本身:“我们追随大尉一生,也不是完全是追随他这个人。……我们日后就是‘盾’。不只是感染者之盾。我们是受奴役者之盾。” 严厉的警告随之而来:“但我们会监视你,卡特斯人。只要你有一点差错,我们绝不会放过你。” 转身离去重整队伍时,其中一人望着漫天狂舞的飞雪,声音里是浓得化不开的哀恸:“这场大雪……是叶莲娜来接走大尉了吗……?” 凯尔希转向阿米娅,试图用冰冷的逻辑驱散预言的阴霾:“它们大多数无意义,而少数则是过时的信息。预言并没有绝对的参考性。” 但阿米娅看到了更深层的漩涡:“但它也会直接对人产生影响。……这一切让听到预言的人,向预言的方向发展了,是不是?” 她更清晰地“触摸”到了爱国者临终前那超越仇恨的抉择:“我分不清那是暗示……还是真的将结果带到了现在。……他本可以杀我。但他想起……他想起……” 她复述着霜星当年说服爱国者的朴素真理:“即使她最后一定会变成那样,我们也不可能杀了现在的她。因为现在的她不是什么科西切什么……她只是塔露拉。……无论未来是什么样,现在的我就只是我,你也只是你。我们想得再多,今天的你我还是你我。” 以及爱国者面对命运时最后的低语与诘问:“我看过厄运与惨剧……但有人与我说过,事在人为。所以,即使未来一切,都在你我眼里……幼小的魔王啊。事在人为。如果这是命运……我不相信。” 最终那一声悠长的叹息,穿透了时空:“我王……你往何处去?” 凯尔希冷静地剖析着爱国者这充满悖论的一生:三次“背叛”(卡兹戴尔、乌萨斯、整合运动),每一次都是向更高信念的殉道,背负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与代价。“他是因为一直高举着自己的信念,才会去背叛他重视的一切。” 迷迭香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困惑的探寻:“但这不是,对的吗?” 凯尔希指出,在这最后时刻,他终于挣脱了自我折磨的锁链,“他把未来交托给了你。这一次,他爽快地选择了他认为正确的事情。” 少女蓝色的眼眸中,最后一丝迷茫被燃烧的意志取代,那光芒锐利得几乎能刺破风雪:“我要结束这场战争。就在这里。就是现在。” 迷迭香无声地站到她身侧,小小的手悄悄握紧了武器,承诺简短而坚定:“我会跟着你,阿米娅。一直。” 凯尔希的目光在两张年轻却写满决绝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一丝难以言喻的疑虑掠过心头——阿米娅此刻燃烧的愤怒,竟与爱国者跨越时空的悲鸣,产生了某种惊心动魄的共鸣。 --- 爱国者陨落的消息,如同点燃了引信的炸药桶,瞬间在核心城各处引爆…… 仓库区,一名萨卡兹雇佣兵正粗暴地揪着guard的衣领,后者因疼痛而闷哼。赶来的游击队战士声音冰冷如刀:“你,松手放开他。” 雇佣兵嗤笑一声,带着施舍般的傲慢:“这次,可以。下次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直到游击队战士用沉痛得如同丧钟的声音宣告:“……爱国者已经去世。” 场面陷入短暂的死寂,唯有萨卡兹雇佣兵不以为然。游击队战士早就看这些毫无原则的整合运动不爽了,“你们这帮魔族佬,比我们的萨卡兹要恶臭上好几倍……你是爱国者麾下的guard吧,先把这个整合运动的渣滓解决!” 雇佣兵试图用核心城的威势压制:“你们要和这座核心城对抗吗?” 换来的却是更汹涌的反抗浪潮:“有什么不可以?” 得知真相的guard,悲愤像火山般喷发:“就连爱国者也死了!……如果爱国者都死了,整合运动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你们的罪恶行径,我早已经无法忍受了!……游击队的!有什么我能帮上你的……你就说!” 游击队员的怒吼响彻风雪:“就让我们先把这些玩弄感染者生命的家伙先全部丢下核心城!” --- 凯尔希似乎预料到这一切,她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冷静得像手术刀,在混乱中切割出指令:“antra-2,穿上制服……去帮助游击队员们。让感染者、善意的整合运动和反抗不公的人,团结在他们的周围。即使塔露拉并没能成功设计爱国者的死也一样。” 核心城如同沸腾的蚁巢。爱国者的死因在口耳相传中被扭曲、涂抹。“爱国者死了!爱国者因为塔露拉的诡计,被她害死了!塔露拉背叛了我们!” “可杀他的不是外人吗?我看见有别的人杀了他,不是塔露拉!” “是爱国者和乌萨斯的军队勾结,想要害领袖!睁大眼看清楚,爱国者才是叛徒!!” 口号与咒骂在呼啸的风雪中碰撞、湮灭。游击队员们高举武器,吼声悲壮:“为了爱国者!” “为了感染者的未来!” 幻影弩手们的声音带着刻骨的仇恨:“为了……浮士德队长!为了所有被塔露拉背叛的同胞!” 凯尔希望着这片因仇恨而沸腾的土地,对身边沉默的迷迭香提出了沉重的问题:“整合运动只是个符号。……复仇,就会走到这一步。……迷迭香,这是你想要的复仇吗?” 迷迭香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眼神挣扎:“……不。不是这样。这不是。……我还没看到目标。不……” 凯尔希追问:“这场报复,你觉得有收获吗?” 她的话语像引导迷途的灯火:“愤怒盘踞在我们的身体里,我们是否要放纵自己,让它流泻,凝结成仇恨?还是说,我们能让它变成更高昂的尺子,衡量我们之后一切行为,照亮我们的理智?……你是想分辨对错,还是想理解所有事情背后的成因?” 迷迭香抬起头,绿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的迷雾似乎被这追问拨开了一丝缝隙,她终于找到了那个追寻的:“凯尔希……我想知道原因。” --- 指挥塔巨大的阴影下,风雪将告别的话语吹得断断续续。阿米娅仰头看着博士,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博士。之后我们就要兵分两路了。我和迷迭香会前往指挥塔。……即使我不在你身边,我也会知道,在这片大地上,有博士这样一个人……和我一起奋战。” 她顿了顿,千言万语化作最朴素的叮嘱:“博士……千万要注意安全。只有我们都能安全回到罗德岛,我们的工作才有意义。一定要注意!” 博士的回应被风雪模糊,但那关切的目光,阿米娅清晰地接收到了。 与此同时,凯尔希领着博士,深入核心城能源区迷宫般复杂冰冷的管道深处。她的解释简洁清晰:“在核心城指挥塔,斩首小队会遭到整合运动全方位的攻击。那样的战场不是你可以现场参与的。……这场战斗有着明确的目标,阿米娅和迷迭香的小队不能再分心。你和我一起会很安全。” 她强调着此行无可替代的使命:“我们肩负着只有我们才能履行的责任。” 当通讯即将彻底断绝的警告声响起,预示着真正的孤军奋战即将开始时,凯尔希的脚步突然顿住,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异常的震动:“等等……博士,请你先躲一小会儿。” 话音未落,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和呛人的烟尘碎石,头顶的管道壁被硬生生撕开一个大洞,一个身影狼狈不堪地摔落下来,重重砸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啊,咳咳……” 萨卡兹雇佣兵w挣扎着撑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迹,抬头看清眼前的组合时,剧烈的咳嗽瞬间被极致的震惊取代:“……真是意外的重逢呀,凯尔希。” 凯尔希的目光扫过她身上明显的创伤:“你的伤很重。” 平静的询问下是审视,“你现在的名字是什么,还是w?” w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血腥味的自嘲笑容:“还是w。这次我还没来得及改名字。” 她敏锐地捕捉到凯尔希出现在此地的异常,瞳孔猛地收缩:“等等,你这么直愣愣地出现在这种地方?难道说……老爷子,走了?” 得到凯尔希简洁的确认后,w脸上的玩世不恭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声音里混杂着难以置信和一种近乎悲凉的沮丧:“他死了?他怎么会死?……是啊。他根本活不下来。老爷子一不会投降,二不可能让路。……理想主义者的末日……就是今天吧。” 随即,她的目光死死锁在凯尔希和博士并肩而立的画面上,震惊迅速被一种近乎荒诞的愤怒取代:“凯尔希,你和博士一起行动?你?和博士?一起行动?!” 连珠炮般的质问带着歇斯底里的尖刻倾泻而出:“如果你不是像这个混蛋一样表面上装成一副什么都不记得的样子……那你的脑细胞肯定被你那些诡异的实验烧了个干干净净。……怎么回事?现在我只是看着你而已。我竟然想吐。……凯尔希,你终于也疯了。你想驯化巴别塔的恶灵?” 她毫不留情地撕开最深的伤口,矛头直指博士:“当时走进议长室、又知道特蕾西娅身在何处的,就只有这一个人。凯尔希,你难道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凯尔希的神情没有丝毫波动,声音冷得像冰:“的确。我比你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w的怒火,她的情绪如同被引爆的源石炸弹:“那你现在呢,你现在又是什么意思?……可另一边是特蕾西娅!……能把特蕾西娅的死和凶手放在一起权衡的你,只是个怪物。凯尔希,你不是人。” 凯尔希试图将失控的对话拉回轨道:“w,你说过……‘你和我是一种人。’某种程度上,我和你是一种人,没错。比如说,你也想要结束塔露拉的暴行,对不对?” w毫不掩饰她的杀戮名单,每一个名字都带着刻骨的寒意:“这话没错。她把我弄得非常生气。……第一个,是楼上那个恶心的龙女塔露拉。然后,是那个看见他就会想打喷嚏的特雷西斯。” 她的目光如毒蛇般缠上博士,笑容扭曲而疯狂:“然后,我第三个要杀的,就是你身边的博士。……我要对着这个人,好好地,好好地问一问……” 凯尔希立刻抓住这暂时的共同目标:“那么现阶段我们就有共同目标了。” 然而提及切尔诺伯格的“交易”和牺牲的干员时,w对凯尔希那近乎冷酷的“权衡”充满了极致的鄙夷:“凯尔希……你真的让人很不爽。我早就看你不爽了,我得先好好修理你一下才行啊……” 杀意瞬间沸腾。w猛地发力,试图扑向凯尔希。凯尔希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唇齿间清晰地吐出那个名字:“on3tr。” 空气仿佛被撕裂,巨大的、非人的阴影伴随着可怖的嚎叫凭空出现。on3tr闪烁着幽绿光泽的巨爪如同捕食的螳螂,轻易钳制住受伤的w,将她离地提起。凯尔希的命令毫无感情,像是在处理一件垃圾:“on3tr,把通风管壁、隔离墙、中基保护层和外墙连同她一起,全都炸开。” 没有犹豫。狂暴的能量在on3tr口中汇聚、爆发!剧烈的爆炸声中,数层厚重的金属结构像纸片般被撕裂、扭曲,连同w的身影一起被狂暴地掀飞出去,消失在破洞外翻卷的风雪和弥漫的烟尘里,只留下她愤怒到极致的诅咒在管道中凄厉回荡:“老女人!下下下下次我一定教你死得难------------” 凯尔希看着那巨大的破洞,风雪正疯狂地倒灌进来,她的声音平淡无波:“我拭目以待。” 面对博士无声的疑问目光,她只是微微侧头,留下一个模糊的答案:“只是还不到时候。……秘密就像泉水,有时候就算你不想,它还是会自己流出来。” --- 在核心城更深、更暗、更错综复杂的管道迷宫中,梅菲斯特像一片被狂风撕扯的枯叶,跌跌撞撞。他对着冰冷、沉默、泛着金属光泽的巨大管道和虚空中的黑暗,梦呓般低语:“好奇怪的装置啊。……你会修补我身上的漏洞吗,还是弥补我的伤疤?你会让我,像那个人一样,忘记一切吗?” 遗忘的念头像诱人的毒果,让他陷入了更深的迷茫与自我撕裂的漩涡:“我想吗……?……我可以选吗?” --- 指挥塔外围,风雪如刀。陈晖洁靠在一处断壁后,冰冷的雪片扑打在她脸上。“……怎么会。阴云?下雪了吗?” 这意外的天气成了天然的掩护。她低头,手臂上伤口的疼痛一阵阵袭来,她用力握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用近乎训斥的语气对自己说:“嘁。流这点血,我就怕了吗?陈晖洁,你的决心到哪里去了?” 远处整合运动内部爆发的混乱嘶吼和零星交火声,为她敲响了行动的鼓点。想到即将直面那个人,她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是因为终于要见到你了吗,我的手竟然有些发抖。” 她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混杂着铁锈和硝烟的味道,将所有的动摇强行压下,只剩下一个淬火般坚定的信念在胸腔中燃烧:“塔露拉……我们约好的。……我一定会做出正确的事。” --- 龙门某处地势较高的废弃楼顶,诗怀雅裹紧了外套,望着眼前被暴风雪完全吞噬的天地。“好大的雪啊……”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就像……那个圣诞节那样。” “你从来不对我说那件事。” 林雨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下藏着探寻。 诗怀雅沉默着,目光没有焦点地投向风雪深处。 “我知道一件事,和你对我说,是两回事。” 林雨霞走近一步,语气坚持。 星熊试图缓和气氛,庞大的身躯替两人挡去一些寒风。林雨霞却转向她,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鬼姐,你所做的一切,林家没齿难忘。只是现在,我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有回报你的机会。” 这个称呼让星熊无奈地扯了下嘴角:“……这个称呼还是算了,林大小姐。” 诗怀雅猛地转过身,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却不受控制地发颤:“说什么呢。我们一定能行的。她……她一定能行的。” 话未说完,那强装的坚强瞬间崩塌,泪水决堤般涌出:“她……阿陈……呜……” 她像个迷路的孩子般哭了出来。 林雨霞轻轻叹了口气:“真没志气。” 星熊伸出手,宽厚的手掌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像哄幼童般轻拍着诗怀雅因抽泣而颤抖的背:“哎,没办法,issy一直就这样。没事的,issy,别哭。” “你……你当哄小孩啊……” 诗怀雅抽噎着反驳,泪水却流得更凶。 星熊的声音低沉而温暖,重复着那句古老的慰藉:“没事的。一切都会没事的。……我很喜欢一句话,叫……嗯。人生何处不相逢。” 林雨霞也望着那片混沌的风雪,低声重复,仿佛在咀嚼其中的苦涩与渺茫的希望:“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 而在核心城指挥塔的最高处,塔露拉独自站在巨大的、俯瞰着风雪地狱的舷窗前。冰冷的雪花狂暴地撞击着厚重的玻璃,发出细碎密集的声响。一滴温热的液体毫无征兆地滑过她冰冷的脸颊,留下清晰的痕迹。她抬起手,指尖触碰到那陌生的湿润,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纯粹的困惑:“……怎么会?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会流泪?似乎……有人向我递交了死亡报告。……是谁?” 核心城的一切如同精密的棋局在她脑海中展开——爱国者会死于感染者之手,萨卡兹雇佣军会与普通成员交火……她瞬间了然,那困惑被一种冰冷的明悟取代:“哦。爱国者死了,是吗。原来是爱国者。” 她低语着评价,声音里听不出悲喜:“伟大的战士。这个名字应该已经不足以形容你了,乌萨斯对你来说,还是太小了。” 然而,这陌生的泪水依旧让她不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点湿痕:“……为什么要落泪?给想杀我的人流泪,是种礼节,还是种怀念?” 她缓缓抹去泪痕,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对着窗外肆虐的风雪,也对着那冥冥中无法逃避的宿敌低语:“‘所有罪恶都有尽头?’……那我们拭目以待吧。是罪恶,当然会走到尽头……在尽头处,我也会等到你。在尽头处,我也会等到她。” 风雪愈发狂暴,如同无数白色的幽灵在伤痕累累的城市废墟上尖啸、狂舞,试图掩盖一切伤痕、呐喊与无声的告别。倒计时的指针,在漫天皆白中,冰冷地、固执地走向未知的终局。 在指挥塔下方某处被炸开的废墟瓦砾堆里,w艰难地从扭曲的金属和冻硬的泥土中挣扎起身,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胡乱地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迹。她望向风雪深处那高耸入云的指挥塔尖顶,脸上浮现出一个混杂着剧痛、疯狂和极致兴奋的笑容,那笑容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谢谢你啊,凯尔希……” 她低声自语,声音被风吹散,随即又扬起头,仿佛对着无形的频道,用尽力气嘶喊,声音穿透狂风的呜咽:“……还有,塔露拉……听得见吗,塔露拉?喂喂?……” 她顿了顿,似乎在想象对方惊愕的表情,笑容更加扭曲肆意:“……算了,没事,就是和你们说一声。” 风雪卷起她的声音,如同终局开幕前一声凄厉的号角: “------我又回来啦!” 第14章 未知的时间 暴雨如注,狂暴地抽打着龙门移动城邦冰冷的钢铁甲板。雨水在巨大的铐接接口处汇成浑浊的溪流,顺着金属沟槽奔涌而下,坠入下方深不见底的、被雨幕模糊的阴影里。魏彦吾就站在登入区边缘的金属平台上,墨色的大氅被狂风掀起,紧贴在身上,雨水沿着他紧绷的下颌线不断淌落。他握着剑,赤霄古朴的剑鞘掩在湿透的袍袖下,只有柄首那枚狰狞的龙首,在他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深陷皮肉中时,透出一丝难以压抑的凶戾气息,在雨水的冲刷下闪烁着冷光。 隔着瓢泼的、几乎隔绝视线的雨幕,那个“存在”——犹如毒蛇一般盘踞在塔露拉身边的科西切——正站在对面悬梯的遮蔽下。他微微低头,以一种近乎怜惜的姿态,用指尖轻轻抚过怀中少女纤细手腕上那枚冰冷的金属环。环上一点猩红的光,穿透厚重的雨帘,微弱却固执地亮着,如同深渊中睁开的魔眼,每一次明灭都无声地宣告着足以将半个龙门移动区块撕裂的恐怖。 魏彦吾的声音像是被雨水灌满了喉咙,每一个字都沉重地砸在金属甲板上:“停!”他猛地抬手,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扼住了身后数道几乎要撕裂雨幕的、裹挟着血腥味的杀意。科西切的声音穿过哗哗的雨声传来,带着一种浸透骨髓的优雅,精准地刺向他记忆深处最溃烂的疮疤——关于兄弟的死,关于赤霄剑锋上曾沾染的至亲温热。那柄被赋予“斩龙”之名的神兵,此刻更像一柄悬在他自己咽喉上的诅咒之刃。 “我可以把她还给你,魏,” 科西切的声音带着一丝雨滴敲击金属般的清冷回响,“但她身上的铐环会引爆龙门半数城区。” 他顿了顿,仿佛在聆听雨水敲打钢铁的交响,“这是你曾经用来对付我的办法,是你逼我离开龙门的办法。现在,我们主客易位。我是客人,也是下毒的人。” 科西切不急不缓地逼迫着魏彦吾做出选择:要么玉石俱焚,要么放任这致命的“客人”携塔露拉全身而退。 魏彦吾的胸膛在湿透的衣衫下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在雨水的冲刷下依然炽烈,却被那铐环上一点冰冷的红光死死按捺。科西切洞悉他的一切挣扎,甚至带着冰冷的嘲弄,指出他因对自身的恐惧而错失了在铐环锁死前救下塔露拉的时机:“对了,在我给她戴上铐环前,你可以救下她的。可是你想着防范我,你想着战胜我,打倒我,毁灭我……想看我要做什么。魏,你其实害怕我,不是吗?” 急促的脚步声踏破雨水的喧哗,陈晖洁的身影撞破雨幕出现在连接通道口,声音带着撕裂般的沙哑与焦灼:“小塔!” 这声呼唤像惊雷炸响。魏彦吾一把抓住陈的手,犹如父母生怕孩子走丢一般,随后目光再次穿透重重雨帘,死死锁住科西切,那眼神中的东西已淬炼成刻骨的、沉淀了数十年的恨毒,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砸在哗啦的雨声里:“我会亲手杀了你。” 科西切却只是轻轻摇头,雨水顺着他占据的塔露拉的脸颊滑落,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奇异的、近乎满足的弧度:“不必,不必。我会死在正确的人手上。” 登入区巨大的金属结构在暴雨中发出低沉的嗡鸣,两位龙裔的对峙如同绷紧到极限的钢索。塔露拉手腕上那点微弱的红光,在滂沱大雨中明明灭灭,成了整个龙门命运无声而残酷的倒计时,每一次闪烁,都像心脏被冰冷的雨水攥紧。 --- 遥远的伦蒂尼姆,厚重的阴影吞噬着一处深埋地下的冰冷舱室。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冷凝剂混合的刺鼻气味。赦罪师垂首侍立在阴影边缘,姿态谦恭,平淡无波的声音在恒温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如同在解剖一具冰冷的标本。他向着阴影深处那更具压迫感的存在剖析着遥远的棋局:“一个没有积累、没有背景、没有资本的青年,不可能凭一己之力拿下乌萨斯的重要城市。” 他断言乌萨斯那场惊天动地的陷落绝非孤立无援的奇迹。他洞悉非感染者统治者们面对感染者暴动时的本能恐惧,预言他们必将以最直接、最暴烈的手段进行镇压。“至于她留在这里的队伍,” 赦罪师语调毫无起伏地继续,“没有前景,殿下,正如你预见的那样,并没有什么前景。他们并不是真正的军队,而我们需要的是足够的暴力。” 他宣判了整合运动残部的末路——一群注定被碾碎的乌合之众。 阴影中的摄政王沉默着,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岩层与遥远的距离,落在切尔诺伯格核心城的方向,遗憾于无法立刻剪除塔露拉本身那令人忌惮的力量:“剪除他们不能削弱塔露拉的力量。我们缺少一个消灭她的机会。” 赦罪师微微欠身:“是的,殿下。” 他话锋一转,声音依旧平稳无波,“那么,我有两个好消息。第一是,对于‘魔王’的搜查,已经有眉目了。罗德岛从未易手过。” 这消息并未让阴影中的存在动容。赦罪师似乎早已预料:“请不要发怒,允许我说出第二个吧。” 他侧身,手臂优雅地指向实验室最深处那片被幽绿色光芒笼罩的区域。 “她,已经准备好了。” 在数个巨大透明容器拱卫的中心,一个特殊的培养舱静静矗立。幽绿的培养液如同粘稠的生命之海,在其中央,一缕柔和的、如同初绽樱花般的粉色长发,正随着液体细微的循环无声飘荡,如同深海中神秘的水草。发丝拂动间,赫然显露出一对属于萨卡兹王族的、漆黑而锐利的角。舱内幽光流转,映照着培养液中那沉睡的、如同神造人偶般完美的轮廓,也映照着阴影中摄政王眼中骤然亮起的、冰冷而炽热的野心之火。 “这才是我们应有的力量,” 摄政王的声音低沉地响起,带着金属般的冷硬与绝对的权威,“萨卡兹的正统王者,比任何不知名姓的继承人都强。” 第15章 闲笔杂谈4 罗德岛的医疗区永远弥漫着消毒水的冷冽气息。迷迭香蜷缩在检查台的角落,赤着的双脚悬在半空,脚趾紧张地抠着金属边缘。凯尔希医生拿着探测仪的手稳定而精准,冰凉的探头贴上她后颈皮肤时,迷迭香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像一只受惊的幼猫。她的目光死死盯住角落里一个闪着指示灯的灭菌设备,那冰冷的蓝光让她喉咙发紧。 “放松,迷迭香。”凯尔希的声音平稳,没有多余的安抚,却奇异地带着某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她记录着仪器屏幕上跳动的复杂数据,目光扫过女孩单薄脊背上几处细微的源石结晶——它们如同暗淡的星辰点缀在苍白的皮肤上,是“感染者”的证明,却又如此不同寻常。 “体细胞与源石融合率小于1,血液源石结晶密度013ul…” 凯尔希低声念着,更像是在对数据本身说话,“局部病变源于血液颗粒累积,而非自然感染。”她的指尖轻轻拂过迷迭香后脑发际线下缘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小疤痕。那是人造地狱的入口,一个冰冷的、不属于她的器官被粗暴地植入了她的脑干。这个装置维系着她的呼吸、吞咽和血液循环,像一个恶毒的共生体,同时也赋予了她那惊世骇俗却又带来无尽痛苦的力量——它让她“没有感染矿石病”,却又让她成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感染者”实验品。 “凯尔希医生,”迷迭香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个机器…声音。”她指的是角落里嗡嗡作响的离心机。 凯尔希瞥了一眼,没有追问恐惧的根源。“touch,关掉它。”她对一旁协助的医疗干员说道。嗡嗡声戛然而止,迷迭香紧绷的肩膀似乎垮下了一毫米。 “好了,检查结束。”凯尔希收起仪器。迷迭香几乎是立刻跳下检查台,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想逃离这个充满令她憎恨的医疗器械气味的房间。 “等等,”凯尔希叫住她,递过一份文件,“工程部的可露希尔为你做了个小东西。” 那是一台特制的便携式终端,外壳漆成了柔和的暖黄色,形状圆润,没有任何尖锐棱角,输入键盘的按键也特别加大加软了。 “他们说…你需要一个记录器。”凯尔希的语气依旧平淡,但眼神落在迷迭香茫然的小脸上,“把你想记住的,害怕忘记的,写下来,或者录下来。随时可以看。” 迷迭香小心翼翼地接过终端,冰冷的触感却奇异地没有引发她的排斥。她笨拙地用手指戳着屏幕,一个空白文档打开了。她犹豫了一下,慢慢输入:“医疗室。凯尔希医生。检查结束。机器关掉了。不冷了。” 文字显现的瞬间,她眼底那层挥之不去的薄雾似乎散开了一点点。这小小的屏幕,似乎成了她对抗脑中那片混沌虚无的唯一锚点。 几天后,一场针对迷迭香源石技艺的户外适应性测试在舰船尾部空旷的甲板进行。巨大的标靶由高强度合金铸成,静静矗立在百米开外。迷迭香穿着不合身的宽大病号服,赤脚站在划定区域内,海风掀起她灰白色的发丝,露出尖尖的菲林耳朵。她抱着那台暖黄色的终端,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周围站着凯尔希、logos,以及几位神情紧张的术师干员和工程部成员。 “迷迭香,集中精神。”凯尔希的声音透过风传来,“想象…你需要拿起那个靶子旁边的扳手,递给我。”这是一个简单的指令,测试她对法术的精细控制。 迷迭香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场记员kk紧张地攥着录音笔,低声对着旁边的人说:“温差大的时候,她的神经反应会很痛苦…像冻伤或灼伤…明明没有伤口…” 突然,迷迭香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怀里的终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痛苦地弯下腰,双手紧紧抱住头,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呜咽:“冷…好冷…手…手疼!” 与此同时,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骤然响起! 场记员kk的录音笔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的惊呼:“出现了!四只!上帝啊,真的是四只!” 没有任何光影效果,没有任何源石能量波动的征兆。然而,在距离迷迭香几十米外的巨大合金标靶周围,空气诡异地扭曲、塌陷!仿佛有四只看不见的、巨大无比的巨手凭空出现,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猛地攥住了那坚硬的标靶! 嘎吱——轰隆! 刺耳的撕裂声和沉闷的爆响几乎同时炸开!那足以抵御重炮轰击的高强度合金标靶,如同被顽童肆意揉捏的锡纸,在不到两秒的时间内,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源自精神层面的恐怖力量硬生生挤压、折叠、扭曲!最终被揉成了一个直径不足一米的、闪烁着断裂金属光泽的、扭曲丑陋的金属球! 碎片和烟尘四溅。 整个甲板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海风呼啸的声音和迷迭香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冷…疼…对不起…对不起…我又弄坏了…” logos的身影瞬间出现在迷迭香身边,无形的屏障柔和地挡开了飞溅的碎屑。他蹲下身,没有试图触碰她,只是用低沉平缓的萨卡兹古语吟诵着什么,空气中躁动的源石能量涟漪般被抚平。 凯尔希快步上前,捡起掉在地上的暖黄色终端,屏幕已经碎裂。她看着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因神经性的痛苦而脸色惨白的女孩,眉头紧锁。场记员kk的录音还在继续,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那凸起…指缝的位置…天啊,那个可怕的说法…难道她的兄弟真的…” “测试中止!”凯尔希的声音斩钉截铁,打断了kk的低语和所有惊恐的视线,“工程部清理现场。logos,带她回休息室。touch,准备神经安抚剂。” --- “为什么…在房间里…不能穿鞋?”迷迭香坐在为她特别布置的、铺着柔软地毯的休息舱床边,脚依旧悬空着,没有碰到地面。她看着匆匆赶来查看终端损坏情况的可露希尔,小声问道。她的眼神有些空洞,似乎刚刚神经性的剧痛又带走了一些零碎的记忆。 可露希尔愣了一下,一边检查着终端接口一边解释:“啊,这个…主要是安全规定啦,怕静电或者滑倒什么的…”她看着女孩光着的、有些苍白的脚,心里忽然一软,“不过…你想穿鞋出去走走吗?老是待在房间里也不好。” 迷迭香茫然地点点头,又摇摇头,她似乎不太理解“想”这个字的确切含义。 可露希尔动作很快。没多久,休息舱的门被轻轻敲响。站在门外的不是可露希尔,而是阿米娅。小兔子领袖手里捧着一个盒子,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 “你好,迷迭香。”阿米娅的声音很柔和,像初春的阳光,“可露希尔说你可能需要一双鞋子?我正好有一双新的,还没穿过,你看看合不合适?”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双样式简洁的棕色小皮靴,边缘镶嵌着几颗不起眼的、打磨光滑的源石结晶作为装饰——这在罗德岛干员中很常见。 迷迭香的目光落在鞋子上,又缓缓移到阿米娅脸上。阿米娅那双温和而坚定的眼睛,似乎有种奇特的魔力,能穿透她内心的迷雾和恐惧。没有医疗仪器的冰冷,没有测试场地的压力,只有纯粹的善意。 阿米娅自然地蹲下身,拿起一只靴子:“来,试试看?”她示意迷迭香把脚伸过来。 迷迭香犹豫了一下,慢慢地把一只光着的、微凉的脚伸向阿米娅。阿米娅小心地帮她穿上靴子,系好鞋带,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一件珍宝。“另一只。”阿米娅微笑着。 当两只脚都穿上温暖的、包裹感十足的靴子,稳稳地踩在地毯上时,迷迭香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很久没有说话。一种陌生的、踏实的触感从脚底传来,驱散了一丝长久以来的虚空感。她尝试着轻轻跺了跺脚,靴底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很合适!”阿米娅开心地说,“要不要出去走走?甲板上的风很舒服。” 迷迭香抬起头,看着阿米娅伸过来的手。那只手不大,却充满了力量感和令人安心的温度。她迟疑地、极其缓慢地,把自己的小手放进了阿米娅的掌心。温暖瞬间包裹了她微凉的手指。 阿米娅牵着她,像牵着一个小妹妹,慢慢走出了休息舱。走廊的灯光柔和,脚步声在靴子的包裹下变得清晰而笃定。迷迭香紧紧握着阿米娅的手,另一只手抱着凯尔希给她的、屏幕碎裂的终端。她没有说话,但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阿米娅也没有多问,只是轻声说着舰船上的趣事,哪里的观景窗能看到最漂亮的云,食堂的角峰叔叔今天又尝试了什么奇怪的新点心… 可露希尔靠在门边,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消失在走廊转角,长长舒了口气。她在心里默默记下:要给迷迭香申请几双常备的、舒适柔软的鞋子。 --- 凯尔希的办公室内气氛凝重。一份关于是否正式接纳迷迭香成为精英干员并进行深度培养的投票结果放在桌上。大部分精英干员投了赞成票,但仍有两人——pith和另一位资深思虑的术师干员——投了反对。 “我理解她们的顾虑,凯尔希医生。”touch推了推眼镜,看着坐在桌后、面容冷峻的菲林医生,“她的力量太不稳定,潜在风险巨大,而且…她脑中的装置,那个洛肯水箱的‘遗产’,始终是个无法排除的定时炸弹。pith她们认为,让她在严密监护下平静生活,或许才是…” “平静生活?”凯尔希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力量,“什么样的生活是‘正常’的?是荒野聚落披着草叶的挣扎?是莱塔尼亚贵族精研法术的傲慢?是哥伦比亚贫民窟三块钱一碗的酸汤?还是维多利亚宴席上几十道无人动筷的排场?”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touch和一旁沉默的logos,“生在这片大地上,谁不是被环境打磨?用‘正常’去框定她,不过是偏见打底,傲慢装盘,盛满了无知!” 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舷窗前,外面是浩瀚无垠的星海。“洛肯·威廉姆斯是个天才,也是个被野心和无知吞噬的疯子。”凯尔希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冰冷的恨意,“他谋杀了她的兄弟——那个同样拥有天赋、本应是她最亲密依靠的孩子——只为了提取他所谓的‘意识’,去启动强行植入她脑中的感染器官!梅兰德的报告写得清清楚楚!这场发生在哥伦比亚阴影里的谋杀,目的仅仅是因为他们‘需要’她是感染者,需要她拥有那种被压缩意识后投射出的、毁灭性的力量!”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logos垂着眼睑,指尖有细微的源石光尘无声流转。touch的脸色变得苍白,她显然知道部分内情,但如此赤裸裸的真相被凯尔希道出,依旧令人窒息。 “她大脑里的‘兄弟’…可能真的以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存在着。”凯尔希转过身,目光如炬,“也许是扫描的误差,也许是植入意识的残留,也许是她在极度痛苦中分裂出的自我保护…这很怪异,我知道。但她潜意识里拒绝深究,或许,这也是她‘兄弟’残留的意愿——不愿她再承受这份记忆剥离的剧痛。” 她走回桌边,手指重重按在那份投票结果上。“洛肯水箱倒了,但催生它的土壤还在!哥伦比亚的特权科研,那些藏在莱茵生命、沃尔沃特科钦斯基,甚至塔山生物科技阴影里的鬣狗,他们还在觊觎!仅仅为了力量,为了利益,他们就能把活生生的孩子变成武器和实验品!把意识碾碎,把生命扭曲!” 凯尔希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怒火沉淀为一种近乎悲怆的坚定:“阻止科学沦为屠戮无辜的凶器,是我的责任。也是罗德岛存在的意义之一。” 她拿起笔,在调动许可栏上,郑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又在阿米娅的名字旁边,添上了“博士”。 “投票结果已定。反对票,我会亲自去说服pith她们。”凯尔希的语气不容置疑,“不是因为你们投了赞同票,touch,而是因为今天早上,在给她做例行检查时…” 凯尔希停顿了一下,眼前浮现出那个场景:迷迭香躺在检查台上,没有看冰冷的仪器,而是望向她,绿色的眼睛里不再是全然的茫然,而是带着一丝微弱的、小心翼翼的探寻。 “她问我,‘凯尔希医生,你还记得…我以前叫什么名字吗?’” 办公室再次陷入沉默,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 “她想面对过去了。”凯尔希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罕见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柔和,“哪怕那过去曾将她彻底摧毁过一次。或者…她觉得自己应该有一个新的开始。”她看着桌上暖黄色终端的维修报告,“名字可以让她自己想。但代号,罗德岛可以给她。” 她拿起一张空白档案页,在最上方,用清晰有力的笔迹写下: 【代号】迷迭香 “过往的神话里,”凯尔希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内响起,仿佛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有一种芬芳的植物。它无法让遗忘的人找回记忆,却能让面对记忆的人,最终获得勇气。” 她将档案页放入属于精英干员的文件夹。 “她成为干员,为她的明天,也为这片大地的明天,比任何其他道路都更值得尝试。既然你们选择了信任,那么我承诺,我会教导她。”凯尔希的目光扫过touch和logos,“她会成为你们的家人,你们的队友。”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对那个饱受创伤却依然挣扎向前的灵魂的绝对信心: “她做得到。” 窗外,星海浩瀚。而在罗德岛温暖的、为她重新装修过的休息舱里,迷迭香正笨拙地用一根手指,在她修好的暖黄色终端屏幕上,一笔一划地输入着。屏幕的光映亮了她专注的小脸,也照亮了她脚上那双温暖踏实的、属于她自己的棕色小皮靴。她输入的内容很简单,反复只有几个词: “阿米娅。朋友。” “靴子。暖和。” “凯尔希医生。检查。” “logos。安静。” “迷迭香。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