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织离歌浮生浅》


 第1章 01

    第1章

    01

    作为私生女被苏家接回的第一天，我就看上了大小姐的竹马沈翊鸣。

    为了他我当了七年的舔狗，甚至为他高考弃考一科。

    我是所有人眼里的笑话，是丑小鸭，大小姐也从未拿正眼看过我。

    可她不知道情人节那天，沈翊鸣刚跟她约完会，转头就将我按在副驾亲。

    我妈用命将我送回苏家，他们我当然一个都不会放过。

    01

    沈翊鸣带我去和姐姐一起吃饭。

    服务员刚端上来一盘鱼，我胃里一阵翻涌捂着嘴跑去洗手间。

    回来时看见他吻着姐姐的嘴角邀功：

    「放心，她肯定怀了，等保研名单确定时，我送她一份大礼。」

    「从此之后，无论是学校还是家里，她都不会碍你的眼了。」

    苏之夏声音娇蛮：「苏之雨居然这么轻松就被你拿下了，亏她平时装的一副假正经。」

    「爸还说过几天要给她过生日，那我就给她准备份大礼！」

    她勾着沈翊鸣的脖子，引导着他的手往自己衣角里钻。

    「说好了你就是陪她演戏，心只能在我这。」

    沈翊鸣眼底全是欲色：「那当然，苏之雨对我来说就是条狗。」

    「要不是为了帮你，我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我沉默着退后了两步，故意弄出来了点声响。

    掐着他们应该各回各位了，才推门重新进了包厢。

    拿了包，随意找了个借口：「不好意思，这几天胃里不舒服，我先回去。」

    沈翊鸣急忙过来拉我的手，抵着我的头问：「那我送你」

    我装作不好意思，推了他一把：「刚点的菜不吃多可惜，你替我陪好姐姐就行。」

    沈翊鸣看起来不情不愿：「好吧，那你回去多喝点热水。」

    他的演技真不错，脸也长得好，当初应该去考表演系才对。

    出门在拐角听见服务员正在八卦。

    「188包厢里那仨是什么关系啊，长得不好看那个刚走，那男的就抱着长得好看的那个亲个没完。」

    「小白脸吃香呗，有钱的好看的两边都得要。」

    「哪个是有钱的」

    「这还用说，肯定是长得不好看的那个呀，不然小白脸凭什么看上她呢」

    我猛地一出现，把几个服务员吓了一大跳。

    往前走了几步，又折回来：「你们说错了，我没钱，有钱的是长得好看的那个。」

    服务员笑的无比尴尬。

    但我知道，她们心里肯定在问：那你凭什么

    是啊，凭什么像我这种姿色平平，寄人篱下的私生女能被从小帅到大的沈翊鸣看上呢

    那只有一种可能。

    这是一场骗局。

    可我不在乎。

    苦追他七年，我一直是所有人眼里的笑话。

    「就她啊，一个私生女还想追沈家少爷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那张大饼脸。」

    「学习再好长了个恋爱脑也是废了，上次她夜不归宿居然是为了去给沈翊鸣送套！」

    「听说她的分数本来能考京大的，结果为了沈翊鸣居然弃考一门，啧，我要是她爸，非得气死。」

    我爸才不会气死，他知道情况后，只淡淡地说：「之夏有些调皮，你忍忍。」

    苏之夏找人提前埋伏在去考场的路上，准备夺走我的清白和名声。

    那天我手里捏着准考证站在街口只踟蹰了几秒。

    就毫不犹豫的跑向了另一边，排了两个小时的队，给沈翊鸣买了杯他最喜欢的奶茶。

    奶茶送到沈翊鸣手里的时候，他无比震惊地问我：「苏之雨，你是不是疯了你就这么喜欢我」

    我喘着气点头：「喜欢。」

    男人对痴心地求爱者总会有一点心软。

    靠着沈翊鸣这点心软，我顺利考完了剩下的科目。

 第2章 02

    第2章

    02

    02

    我从很小就知道自己是私生女。

    我妈本想用我问苏家讹回她下半辈子的养老钱，可惜失败了。

    所以她天天骂我是赔钱货，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女。

    5岁那年，她突然给我洗干净了脸，带着我到了一个金碧辉煌的大商场。

    她把我抱在怀里，声音紧的发抖：「妮儿，你一会儿千万抱紧我的胳膊别撒手，大声哭，听懂没」

    她怀里软乎乎的，我正在贪恋，就感觉身子一轻。

    我妈把我悬在商场的栏杆外面，哭诉着自己被苏总睡了，骗她生了娃又当缩头乌龟。

    感谢自媒体时代，我妈利用无数个手机镜头赢了这场仗。

    苏家出来紧急公关，可我身上的确留着苏家的血。

    他们没办法，在和我妈的一场场博弈里，给了她钱，接走了我。

    苏家别墅比商场还要豪华，我生平第一次见到了我爸苏阳。

    他跪在一个衣裙华丽的女人脚边，讨好着说：「老婆，你就当是给之夏接回来一个玩具。」

    从楼上冲下来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气势汹汹的指挥着一条大狗：「查理，给我咬她！」

    我被狗追的连滚带爬，苏之夏捂着肚子咯咯笑不停。

    等我被大狗压在身下，连哭带喊的求饶时，看见陆娟嘴边露出一抹讥讽：

    「行，就当再养条狗。」

    这些年，我这条狗当的很本分。

    眼里有活，绝不添乱。

    在学校被沈之夏欺负的再狠，也从没有去告过状。

    陆娟身体不好，每次她生病，都是我守在她床前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苏之夏也会来，围在她怀里撒娇，说自己看上了当季的哪个新品。

    时间长了，陆娟也会抱怨让她跟我学学，哪怕在医院陪她一晚上。

    我就笑着打圆场，说姐姐人美受欢迎朋友多，多出去玩也应该的。像我这种人缘不好的，想出去玩也没机会。

    陆娟有些怜悯地看着我，再回家时，我的房间就从杂物间换到了小客房。

    高考结束之后，陆娟再一次住了院，但不是生病而是怀孕。

    苏之夏发了大脾气，冲到医院和陆娟吵：「你是不是想让我无痛当妈你们死了好让我帮你照顾二胎」

    「该我的财产一分都别想少，你要敢生就别怪我不回这个家！」

    原本她要出国留学的，因为这个孩子突然决定留在国内了。

    她在沈翊鸣的怀里哭：「翊鸣，你得帮我，我只有你了。」

    沈翊鸣拍着她的背柔声地哄，还不忘给我回条信息：「照顾好阿姨，别太累。」

 第3章 03

    第3章

    03

    陆娟生了弟弟以后身体一直不好，苏之夏虽然还住在家里。

    却从没有关心过陆娟一句。

    弟弟过百日时，我扶着气色好一些的陆娟刚下了楼。

    苏之夏就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沓资料甩到苏阳和陆娟的脸上：

    「把合同签了，保证家产全部由我继承，和这个小畜生没有半分钱关系！」

    苏阳讪笑着跟宾客们赔礼，陆娟气的浑身发抖问管家：

    「她怎么会来不是说好瞒住她」

    苏之夏得意洋洋地觑了我一眼：「还不是因为你身边这条狗太笨。」

    「她平时抠的要死，却突然跑去名牌专柜买了条围巾，还是当季新品。」

    「我一猜就是用来讨好你的。」

    我脸唰的一下白了，拿出准备好的围巾和婴儿抱毯手足无措地说：

    「对不起，我......我想着您习惯用好东西，才......」

    牙齿几乎把嘴唇咬出血。

    陆娟深深地看了我很久。

    接过东西拍了拍我的手：「不怪你。」

    她回头看着苏之夏，声音里满是失望：「我和你爸才40多岁，离死还早的很。」

    「从怀上这个孩子起，我们就给他存好了成长基金，从没想过给你增加负担。」

    「苏之夏，从小到大你要什么我们给什么，我们不欠你的。」

    苏之夏不屑的仰起下巴：「可如果没有他，你们所有的财产都会留给我，现在必须分他一半，就是侵犯了我的利益。」

    苏阳扬手给了她一巴掌：「苏之夏，我们还没死呢你怎么就不能学学苏之雨最起码人家还知道感恩！」

    苏之夏摸着被打的那半脸，眼里噙着泪：「我有爸有妈，为什么要学一个小三的孩子！」

    「感恩就是学苏之雨给你们当狗吗！」

    她随手抓过一个杯子，毫不犹豫地朝我砸过来。

    我把陆娟和弟弟推到一边，杯子砸到我阻挡的胳膊上。

    沈翊鸣终于不再当看客，他拉住了发疯的苏之夏，把人抱在怀里轻声的哄。

    有热心的阿姨急着要给我处理伤口，我来不及阻止。

    一句不要刚刚出口，袖子就已经被掀开。

    无数伤口混着鲜血和玻璃渣被宾客们看在眼底。

    烟疤刀伤鞭伤咬痕......

    而这，仅仅是一只胳膊而已。

    我慌乱的拂下袖子，不自然的对阿姨笑：「没事的，我习惯了。」

    沈翊鸣把苏之夏拉到门外前深深地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敏锐的捕捉到他眼底一瞬而过的怜惜。

    我垂下眼，在宾客小声的议论里捂住还在流血的伤口。

    等了20多年，这身伤疤和我养出来的恶狼。

    终于派上了用场。

 第4章 04

    第4章

    04

    陆娟从医院回来后，没有来看我的伤口。

    但她给了我一张卡，告诉我每个月会按时给我打5000块零花钱。

    我的卧室换到了小望隔壁，除了床还放得下书桌衣柜和一个小沙发。

    管家陈姨一口气买回来十几套新衣服，我低着头局促的道谢。

    她摸了摸我的头，叹了口气。

    不被爱的孩子，才对爱有着极高的敏锐度。

    对我来说，无论是怜悯还是愧疚，只要能带来实在的好处。

    那就是爱。

    小望周岁那年的新年，和家里冷战一年的苏之夏被沈翊鸣劝了回来。

    推开门正好看到陆娟正往我碗里夹一块红烧肉。

    她红了眼睛，哽咽着问：「妈妈，你不要我了是吗」

    陆娟筷子停了停，毕竟是她养了20多年的亲生女儿。

    听到这话，怎么可能不心疼。

    我从陆娟身边抱起小望，对她说：「陆姨，你和姐姐好好谈，一家子没有隔夜仇。」

    路过苏之夏身旁时，她扫了我一眼。

    突然伸出手一把揪住我的头发，我一个趔趄撞上桌角，却牢牢的护住了怀里的小望。

    陆娟急的一下站了起来。

    苏之夏盯着我的手腕，恶狠狠地问：「谁允许你戴这个镯子的」

    这是上次她和陆娟吵架时，自己从手腕上拽下来的。

    据说苏家祖母会给每个孙辈都准备一个。

    昨天老宅给弟弟把镯子送过来后，我拿着逗他咿咿呀呀的玩。

    陆娟听着小望咯咯的笑声，突然把这个拿出来戴在了我的手腕上。

    此时小望被吓哭了，陆娟过来把我推走。

    关上门的时候，陆娟和苏之夏爆发了更厉害的争吵。

    沈翊鸣跟着我一起出来了，直到我拐弯上楼，还能感受到他的目光始终黏在我的后背上。

    我舔了他七年，如今他终于开始对我感兴趣了。

    情人节那天，我照例给沈翊鸣寄去了巧克力。

    然后化了一个练习许久的素颜妆，换上可爱又不显得过于用力的休闲装。

    半小时后，沈翊鸣打来电话：

    「之雨，出来见见我」

    车内狭小的空间，沈翊鸣把我困在副驾上，两个人吻的难解难分。

    他窝在我耳边说情话的时候，透过前玻璃，我扫见拿着望远镜偷窥的苏之夏。

    我笑着闭上眼，抱紧身前这个秀色可餐的男人。

    这是苏之夏最后的底牌。

    如今，已经落到了我的手里。

    我扮演好一个被宠幸的舔狗，晕头转向的被沈翊鸣带到了酒店。

    他的手抚过我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伤疤，眼底有藏不住的怜悯。

    我吻着他的唇角：「翊鸣，知道吗好几次我快被姐姐打死，都是你救了我。」

    沈翊鸣有些疑惑，我笑着解释：

    「也许对你而言，只是一次不忍心，一点点怜悯，可你的一句话，却是我的一道光。」

    「所有人都以为我贪图你好看又有钱，但只有我知道，你对我有恩。」

    他呢喃着我的名字，眼底滚动着不可明说的感动。

    每个男人都做着拯救灰姑娘的英雄梦。

    在抵死的缠绵过后，我终于得到了他的一丝真心。

    那夜我回到家，从箱底拿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

    泪水滚滚而落，我低声问：

    「妈妈，我做的很好对不对」

    「放心。」

    「他们......一个都别想逃！」

 第5章 05

    第5章

    05

    我和沈翊鸣腻乎了一整个假期。

    开学前一晚，他给我发信息：「喝醉了，来接我。」

    我牵着小望去找了陆娟，她让司机把我送到会所。

    刚进包厢就看见苏之夏坐在沈翊鸣的大腿上，两人旁若无人的吻在一起。

    见我来了，苏之夏羞涩的打了沈翊鸣一拳：「都是你非要玩什么大冒险，这下看你怎么和我妹交待。」

    我知道，她期待看见我发疯吃醋冲过去臭骂沈翊鸣的场面。

    可我淡淡地笑，拿出湿巾递给沈翊鸣：「沾到口红了，要我帮你擦吗」

    众人哪见过这样的场面，吹口哨的起哄的整个包厢炸开了锅。

    「沈翊鸣你好福气，女朋友这么温柔大方！」

    沈翊鸣脸有些黑，问我：「你没别的想说的」

    我温柔的帮他擦去唇边的痕迹：「翊鸣，我的爱没有这么肤浅。」

    「我爱你但不代表我会约束你，你只要做你想做的就好，我是不是难过是不是吃醋，这些都和你无关。」

    「你只要记得，无论何时只要你回头，我就一直在。」

    多么卑微，多么不可思议，多么不要脸。

    可只要能取悦沈翊鸣，气炸苏之夏，我就可以一直演下去。

    从那之后，苏之夏在学校里更加针对我。

    苏阳和陆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可我卡里的钱却持续增长。

    沈翊鸣在外面给我租了房子，他送我许多昂贵的礼物。

    每晚都要磨着我，体验各种刺激的玩法。

    他喜欢把我扣在身下，咬着我的肩膀让我说爱他。

    我听话的说许多许多遍。

    沈翊鸣却不满足，他捧着我的脸：「之雨，你为什么这么冷静，为什么和其他女孩这么不一样」

    于是我给他讲了那个商场里的故事。

    讲我最后一次闻到妈妈怀里的味道，讲我悬在栏杆外往底下看的恐惧。

    我第一次在沈翊鸣的怀里哭到虚脱：

    「翊鸣，我很怕。」

    「越美好的东西，破碎的时候就越绝望。」

    「所以，我不敢奢望，因为我从小就知道，自己配不上。」

    你知道什么样的谎言最能打动人心吗

    答案是——真实。

    苏之夏再一次在众目睽睽下刁难我时，沈翊鸣突然出现护住了我。

    他把我搂在怀里，皱着眉不耐烦地对她说：「苏之夏，过了吧。」

    这件事成功的激怒了苏之夏。

    她当夜回了家，冲进我的房间砸碎了所有东西。

    佣人们都不敢出头。

    我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发疯。

    苏阳和陆娟得到消息，带着小望赶回来时，房间里已经一片狼藉。

    除了陆娟，小望和我最亲。

    他见我脸上全是泪，气的一脚踢在苏之夏腿上，挥着小胳膊打她：

    「你这个大坏蛋，不许欺负我姐姐！」

    苏之夏赤红着眼，一把捏住小望的衣领：

    「小畜生，我才是你姐姐，苏之雨只不过是咱们家养的一条狗！」

    我扑过去拽她的胳膊求情：「姐姐，小望还小，你打我出气，别伤害他。」

    苏阳和陆娟厉声喊着让她放手。

    可苏之夏更快一步，她随手捡了个碎片抵在小望的脖子上：

    「怎么，沈翊鸣护着她，这个小畜生也护着她。」

    「现在连你们也要护着她了」

    「我反而成了这个家的外人，是不是！」

 第6章 06

    第6章

    06

    我欣赏着歇斯底里的苏之夏。

    她的跋扈霸道娇蛮成了离间苏家最好的一把刀。

    不知道当初，他们看着我妈在泥潭里挣扎求生时，有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

    苏阳是个浪荡子，我妈没文化早早被同村人带出来，在夜场里卖酒。

    她长得好看，人又纯的要命，一逗就脸红。

    苏阳觉得有趣极了，每天开始送花送包送钱，砸了没一个月，我妈就投降了。

    她不懂得做措施，没多久就怀了我。

    苏阳照顾了几天就烦了，跟着别的女人花天酒地一去不回。

    我妈傻乎乎的守在出租屋，直到我出生都没见到苏阳。

    钱早就花光了，能典当的都典当了。

    看着饿的连哭都像小猫叫似的我，我妈终于明白自己被骗了。

    一个没文化没手艺，还带着婴儿的女人能靠什么生存

    大概，只有身体了吧。

    记忆里的她，暴躁又易怒，脸色总是白的吓人。

    她从不许我碰她，冬日的夜晚冷的厉害，我本能的想靠近她取暖。

    却招来她的大骂，我吓的蜷缩成一团。

    后来她哭着说自己很脏，让我以后离她远一点，越远越好。

    苏之夏的尖叫把我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她把碎片抵在自己的脖子上，披头散发如同厉鬼。

    我把小望藏在背后，拨通沈翊鸣的电话，在接通的那瞬间用最破碎的声音说：

    「沈翊鸣，我们分手吧。」

    「我一点都不喜欢你，我是为了和姐姐争才追你的。」

    「现在我腻了，我看上别人了。」

    沈翊鸣沉默了好久，才问：「之雨，你是不是在哭」

    我抖着声音吼：「你他妈听不懂吗沈翊鸣，从头到尾，我都在玩你！」

    眼泪砸到屏幕上，我划了好几遍才挂断电话。

    我膝行着向前：「姐姐，我和他分手了，我把他让给你，不要再闹了好不好」

    「陆阿姨上个月刚病了一场，她心脏不好，血压也一直不稳，你......」

    不等我说完，苏之夏就彻底疯了。

    她嚎叫着，手里的玻璃不管不顾的朝我划了下来。

    「你让给我苏之雨，你他妈是个什么东西！」

    「你这个贱人，你只配捡我不要的剩饭，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啊！」

    佣人们及时冲了上来，但苏之夏被刺激狠了，一时间居然没被控制住。

    她发狂一般，不管不顾的抄起东西又砸又砍。

    屋子本来就不大，一时间人仰马翻。

    直到一声尖利的童声刺穿耳膜，我慌乱的回头看时。

    才发现小望捂着脑袋，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涌出。

    陆娟和我几乎同时扑过去，接住他瘫软在地的小小身体。

 第7章 07

    第7章

    07

    小望在医院抢救了很久。

    除了脑袋上的伤，医生说他从小体弱，又因为巨大的刺激引发了应激性心脏病。

    苏家和陆家来了很多人，密密麻麻地站在走廊里。

    陆娟哭晕了很多次，苏之夏被隔绝到了走廊的另一边，因为陆娟一看到她情绪就会变得无比激动。

    沈翊鸣也来了，苏之夏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扑进他怀里，搂着他嚎啕大哭。

    他碍着面子没推开苏之夏，焦急地看着我。

    我避开他的目光，刚才医生说需要家属献血，我已经填上了自己的名字。

    看着血液从身体里流走，身体渐渐变得很冷。

    我想起自己8岁那年，苏之夏故意不让人给我吃饭。

    晚上饿狠了我悄悄溜进厨房，刚啃了两口凉馒头，就听见苏阳回了家。

    我缩在角落里，陆娟把苏阳推到厨房关起门和他争吵。

    他们提起了妈妈的名字，陆娟抱着胳膊嘲讽：「你真以为自己干的那些破事能瞒过我」

    「当初要不是陈媛媛那个贱人怀孕了，我早就想办法整死她了。」

    「本来想着她能生个儿子，我抱回来养，没想到她肚子也不争气，苏阳，我们陆家做什么起家你不会不知道吧」

    「陈媛媛后来的下场你也见识了，要不是大师说要镇住她的恶魂，让我收留她女儿，你以为我真会听你三言两语就把那个小畜生留身边」

    那天的馒头很冷，角落的墙壁很冷，我的身体很冷。

    但最冷的确是他们高高在上，对人命的漠视和利用的心态。

    从那天起，我不再是个孩子。

    苏阳是个管不住下半身的人，陆娟隔一阵儿就会和他爆发一次冲突。

    在我有意的打听下，断断续续地知道了当年的真相。

    陆娟看到我是个女孩后，觉得我妈没了利用价值，开始露出毒牙。

    她利用娘家的背景，找了几个带病的恩客频繁的光顾我妈。

    没过两年，我妈就发现自己得病了。

    她苦苦支撑到我5岁，知道自己活不久了，咬着牙发了狠带我去闹了一场。

    苏家的确给了她钱，一共2000块。

    她用1000块给自己买了寿衣和骨灰盒。

    留了1000塞进了我破旧的小书包里。

    陆娟收养了我，按大师的建议，把我妈的骨灰盒葬在了被万人踩的山脚处。

    骨灰盒上，还压了一双陆娟的鞋。

    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她脸上带着扭曲地笑抓着苏阳的衣领：

    「我就是要一生一世踩着这些贱人，你上过的那些女人，一个都别想有好下场！」

    他们打的越来越明目张胆，苏之夏刚开始吓得直哭，后来逐渐变得冷漠暴躁。

    她把所有的错都怪到了我头上。

    每次苏阳和陆娟吵完，苏之夏就会在学校想办法霸凌我。

    这个在外人面前和睦幸福的家，其实早就连根都烂透了。

 第8章 08

    第8章

    08

    小望经过一夜的抢救，终于脱离了危险。

    在ICU醒来后，他小声哭着问：「妈妈呢姐姐呢」

    我陪着陆娟守在外面，心里又酸又涨。

    最初我对小望好，心里的确存着利用。

    可渐渐地，小小的他成了我在苏家唯一能感受到的温暖。

    我从没想过要害他。

    陆娟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她拍着我的手背：

    「长大了，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静静地回答：「想先上研究生，多念一些书。」

    陆娟说了句很好，顿了一下接着说：「没事也多去公司转转，回头让你爸带你认认门。」

    我听见身后有响动，回过头看见苏之夏绝望地靠在沈翊鸣的身上。

    她的手紧紧地攥起，眼神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我没什么表情，对沈翊鸣点了点头，就扶着陆娟回了病房。

    从头至尾，陆娟没有看过苏之夏一眼。

    我在医院守了十天，熬得脸色苍白，陆娟逼着让我回家休息。

    刚出医院的门，我就被沈翊鸣拽上了车。

    他把我带回家，帮昏昏欲睡的我洗了澡，然后把我抱上了床。

    我睡了好久好久。

    醒来的时候，看见沈翊鸣泛青的下巴，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他抓住我的手吻了一下：「我做了面，先起来吃点东西。」

    我没想到他居然会做饭，皱着眉挑了一根放在嘴里。

    果然，盐多的发苦。

    他见我放下筷子，不信邪的尝了一口，整张俊脸都皱了起来。

    我忍不住笑出声。

    他叹着气把面拿开，然后把我抱在怀里点外卖。

    「能让你笑一笑，我也算没白费功夫。」

    我止住笑，眼泪滴在他的手背上：「沈翊鸣，你不该来找我。」

    「姐姐知道了，又会闹得天翻地覆。」

    「陆阿姨和小望，都经不起折腾了。」

    沈翊鸣把手机放下，温柔地帮我擦干了眼泪。

    「之雨，你可以对我说真话的。」

    我不自觉地拉开一些和他的距离，挺直了背。

    沈翊鸣把我拽了回去，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

    「沈家的女主人不好当，你聪明冷静又狠得下心，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放心，我没有去查你的过去。」

    「只不过，在沈家活着也没那么容易罢了。」

    他把一份资料放在我的手里：「这算是我的投名状，你可以先看看。」

    外卖到的时候，我正好合上了那份文件夹。

    沈翊鸣挑起一筷子面，慢慢地吹了吹，送到我嘴边：

    「刚才那是官方说法，而对我个人而言，苏之雨，我发现自己真的喜欢上你了。」

    我接过他手里的筷子，饥饿的人对食物的味道格外敏感。

    那缺爱的人呢

    我分不清沈翊鸣是真心还是假意。

    但资料确是实实在在的。

    肚子吃饱了之后，我答应了沈翊鸣的同盟。

    我不信爱情，但我信利益。

    那晚，沈翊鸣不知餍足的要了我一次又一次。

    在情浓时分他在我耳边喃喃：

    「之雨，给我生个宝宝好不好。」

    我在意乱情迷里心甘情愿的说好。

    天将未明时，我看着沈翊鸣把这段录音发给了苏之夏，对她说：

    「放心，一切都很顺利。」

    然后他把我圈在怀里柔声哄：「小雨，睡吧。」

 第9章 09

    第9章

    09

    小望刚从ICU出来不久，就再一次因为感染了病毒被送去抢救。

    陆娟每日吃斋念佛，我陪着她去大师门前磕头。

    大师叹着气说：「不是我不肯帮你，而是那怨女恨意太重，她小时候伪装的极深，如今才现出爪牙，要克死这个一母同胞的兄弟。」

    「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就算告诉了你，难道你就能舍得下那边的骨肉亲情吗」

    陆娟神思恍惚的出了大师的院门。

    我回头看了一眼道貌岸然的大师，沈翊鸣出手真大方，想要收买这样一个神棍，一定需要很多很多钱。

    神棍故布疑云，挑拨的是人心里藏着的暗鬼。

    即便是亲生，但陆娟的心也早就偏了。

    我不过是递给她一个放弃苏之夏的理由。

    怀上小望后，陆娟和苏阳再也没有争吵过。

    她年级大了，认为这个孩子是老天给她的恩赐，所以格外的重视。

    家里不仅开始平静，还时常能看见苏阳和陆娟笑着讨论孩子的事情。

    苏之夏那时候闲得无聊，在学校又找人把我堵在了角落。

    我没像之前那样沉默不语，反而对她说：「姐姐，在这儿打完，回家就别跟我过不去了。」

    「陆姨自从怀孕后，心情变得特别好，和爸爸每天都有说有笑的，我真的不忍心去破坏。」

    苏之夏愣了下：「他们......那么重视那个孩子」

    我点了头，笑着回忆：「陆姨说，要给孩子取名叫望，因为他是她全部的希望。」

    那天苏之夏回家跟陆娟闹完，我听见她在门口哭着跟沈翊鸣打电话：

    「当初，我问她为什么给我取名叫之夏，她说因为我出生在夏天。」

    「我问过了苏之雨了，她出生那天一直在下雨，所以，在他们心里我和苏之雨根本没有什么不同！」

    「凭什么啊，我也是他们亲生的孩子啊，为什么那个孩子就是希望，而对我就这么敷衍呢」

    「为什么小时候他们打架从来不考虑我，现在为了这个孩子，就能和睦相处」

    「我到底，对他们来说算什么啊！」

    一切争端的源头，都不过一句「凭什么」。

    因为无法得到想要的那份爱，所以又哭又闹想引起对方的注意。

    却又在不知不觉间，把对方推得越来越远。

    如此可悲又可笑。

 第10章 10

    第10章

    10

    沈翊鸣陪着苏之夏演了几天的戏。

    为了更真实一些，他撺掇着苏之夏攒了一个局。

    我闻到鱼腥味跑出去吐的时候，苏之夏兴高采烈地搂住了沈翊鸣的脖子。

    她真的蠢。

    居然到现在，还以为阻止我考研，就能阻止我进入公司，让陆娟对我失望。

    可也幸好她足够蠢。

    我找借口离开后，从蓝牙耳机里，听见沈翊鸣郑重其事地把那件事告诉了苏之夏。

    她没有丝毫怀疑，反而认为这是她最后的翻盘机会。

    接下来的几天，我始终陪在陆娟的身边，和她一起守着小望。

    小望的精神突然好了起来，他撒娇说自己饿了。

    陆娟一边哭一边笑，小心翼翼地喂他吃了小半碗的粥。

    他躺在陆娟的怀里，拉着我的手，乖巧的像个小天使。

    「姐姐，等这次出院，你和我们一起去游乐场好不好那里有好多玩具，能吃好多颜色的冰淇淋，还有花车游行，每个人都特别开心。」

    陆娟慈爱的摸着他的头：「好，下次全家一起去。」

    我晃着他的手打趣：「那可多亏了小望，姐姐还没去过游乐场呢。」

    小望兴奋地点着头：「有姐姐在，我说不定就敢去坐那个转转椅了......」

    他的小脸看起来红扑扑的，可突然就呕出了一口血。

    时间好像在那一刻被按了暂停，等我被医生推出门外时。

    手术室已经再一次亮起了红灯。

    我扶着同样神色恍惚的陆娟，紧张地声音都在抖：

    「没事的，没事的，他刚刚还在和我们说话。」

    身后传来苏之夏亢奋的声音，陆娟木讷地转头看她。

    她身上的衣服凌乱，头发也被汗水濡湿：

    「妈，我刚刚帮你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她跑过来一把将我推到了一边。

    我的后背猛地撞到了墙上，疼痛让发昏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我急忙打了苏阳的电话，可始终没有人接听。

    医院走廊那边突然乱糟糟的有很多人喊着让开让开。

    苏之夏拉着陆娟的手得意地说：「妈，你不知道吧。」

    「我爸居然在外面养了个小三，而且那女的还怀孕了！」

    陆娟终于有了反应：「怀孕了苏阳的孩子」

    苏之夏冷哼了一声：「就是啊！要不是被我及时发现，那咱们苏家又要多一个私生子了！」

    她不屑地瞥了我一眼：「要我说，这些贱骨头就该早早解决，不留后患，不然一个个的都想靠着肚子上位。」

    陆娟反握住她的手问：「你，你做了什么」

    苏之夏沉浸在喜悦里，高声说：「我给那女的灌了一副打胎药！然后狠狠地砸了她肚子几下！」

    「妈你放心，那孩子，她绝对保不住了！」

    陆娟突然记起，那天临走前，大师郑重地嘱托：「绝不可杀生，绝不可造孽，否则会酿成大祸！」

    此时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从门里走出来，无比沉痛地对我们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请节哀......」

    夜晚的天空突然隆隆的响起了雷声。

    陆娟腿一软瘫在了地上。

    苏之夏的笑凝固在脸上，陆娟用吃人的血眸盯着她：

    「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小望！」

 第11章 11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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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之夏惊得往后退了两步，急忙跪到陆娟身旁：

    「妈，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一直是帮你的啊！」

    「我知道您现在很难过，女儿会一直陪着你的。」

    可陆娟却迸发了惊人的力气，她一把推开了苏之夏。

    「滚！你不是我的女儿，你是怨女，是来我家索命的恶魔！」

    「为什么你要害死小望，他还那么小，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啊！」

    苏之夏有气又急，哭着喊：「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刚刚还帮你除掉了小三和她肚子里的小畜生。」

    「我这么做，不都是为了你吗你怎么就看不到我的好呢」

    身后传来纷乱的脚步，苏阳冲过来猛地揪住苏之夏的头发。

    毫不留情的扬起手连打了十几个耳光。

    苏之夏的脸颊高高地肿了起来，一口血水吐出，里面还和着两颗牙。

    苏阳却还不肯放过她，恶狠狠地踹了她几脚怒吼道：「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这么对蓉蓉！」

    「你知不知道，那孩子已经7个月了，你杀了你的亲弟弟啊！」

    苏之夏呜咽着想躲到陆娟的身后。

    可陆娟却突然大笑了起来：「果然，你这个孽障，害了人命却报应到我可怜的小望身上。」

    「你就是杀了小望的凶手啊！」

    苏阳不可置信地踉跄着后退几步，他转头看着我。

    我泪流满面，哭着喊道：「小望在刚刚抢救无效......」

    苏阳揪着自己的头发，发出了野兽一样的嘶吼：「老天爷！你是要绝了我苏阳的后啊！」

    陆娟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我下意识的想去扶她。

    她却推开了我的手，惨笑着说：「是我种下的因，活该......我活该......」

    她绝望地往手术室方向走了两步，噗通一下直直地摔了下去。

    ......

    苏阳在一夜之间白了头。

    苏之夏被捕入狱，手下斟酌着请示：「苏总，要不要请个好点的律师」

    苏阳摇了摇头：「害死两个幼弟，害死自己亲妈，我没有这样的女儿。」

    我陪着苏阳迎来送往来祭奠的客人。

    偌大的一个苏家，最终只剩下了我们两个。

    下葬的那天，苏阳回家后自己在书房呆了许久，然后把我叫进去说：

    「明天开始，跟我去趟公司，之前你陆姨也跟我提过，是该让你提前历练一下了。」

    我没拒绝，他也没有选择。

    毕业后，我在苏阳的扶持下，正式开始接手公司的各项业务。

    沈翊鸣给我发来不少苏阳在外面乱来的消息，我置若罔闻。

    他从年轻的时候开始，就没管住过自己的下半身。

    经历了这么多教训，还在不死心的想要给自己生一个继承人，那只能是自己找死。

    我早就做过调查，苏阳的那个小三怀的根本不是他的种。

    他的身体，早就被酒色掏空了，根本没有生育的能力。

    我愿意留着他，不过是因为我现在根基不稳，需要他在前面当傀儡罢了。

    在我全面接手苏家的企业后，苏阳因服用过量药物被送进了医院。

    他成了植物人，半死不活的躺在医院，全靠着我吊着他的命。

    监狱那边说苏之夏的精神状态出了问题，我签了同意书，把她转进了一家精神病院。

    无论是苏家还是陆家，都夸我不计前嫌，有容人之量。

    我才不会让他们轻易死掉，他们的前半生造了太多的孽，本就应该继续痛苦的活着来偿还。

    我把我妈的骨灰盒挖了出来，找了个风水绝佳的地方重新安葬。

    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把陆娟的骨灰盒放在了那个山脚下。

    被万人踩的滋味，虽然死了，她也该好好受着。

    沈翊鸣跟我求婚三次全都失败后，终于死了心。

    比起做夫妻，我更希望和他保持利益合作。

    他娶了门当户对的女孩，结婚那天我没去，但派人送了份大礼。

    我拿着妈妈留下红包，买了三张游乐园的门票。

    坐了转转椅，吃了好多颜色的冰淇淋，看了欢乐的花车游行。

    一个小男孩好奇地递给我一张纸巾问：「阿姨，你为什么哭呢」

    我擦着眼泪，笑着回答：

    「因为，这里真的太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