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骨余悔》 第1章 第1章 女儿三岁生日当天。 傅斯远的白月光带着一位和我女儿年纪相仿的男孩上门认亲。 傅斯远虽疑惑,但还是在白诗雅红着脸坦白孩子是在她们分离那日酒醉得来时坦然接受了。 傅斯远心疼二人在外多年,命我去把客卧收拾出来。 我眉头微蹙,反驳道:有酒店为什么不让她们去住 ...... 却不想傅斯远以为我排斥她们,生气地看着我道:酒店那么多细菌,诗雅生孩子我没有在她旁边照顾她已经让她落下了病根。 你有没有良心,你就算不喜欢斯雅,可知远是我儿子,他好不容易有爸爸,你忍心把他赶出去吗 见他这么说,我虽不舒服却也没再反驳。 理智告诉我这是不对的,可是孩子是无辜的。 更何况傅斯远没有出轨,孩子也是在认识我之前有的,我没有任何借口再把人赶走。 家里没有请阿姨,家务三餐都是我做。 很快我就收拾出了客房。 好在我平时打扫会顺便收拾,以至于现在收拾起来没那么麻烦。 刚打扫完我就听到外面一阵嘈杂的吵闹声,伴随着女儿的哭腔响起。 我慌乱地跑出客厅,就看到傅斯远和白诗雅抱着白知远坐在沙发上哄着。 而我的女儿以摔倒的姿势倒在地上,脚上还磕碰出了血丝。 我将女儿抱起来,给她擦了眼泪。 白诗雅坐在沙发上,高高在上地看着我们,仿佛她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我抱着女儿安慰,看向傅斯远,想要得到一个解释。 小孩子之间磕磕碰碰的很正常,她自己没站稳摔了而已。 不可能,我女儿自己摔倒从来不会哭。 很快我的视线就落到白知远面前的蛋糕上。 只是一秒我就知道了女儿受伤的原因。 我上前夺过蛋糕,好声好气和白知远道: 今天是小语的生日,把蛋糕还给小语好不好 白知远见蛋糕被夺走,瞬间哭出声。 嗓音洪亮,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傅斯远见状一巴掌抽打在我的脸上,从我手里拿走了蛋糕。 他失望地盯着我:小远刚回到家你就这样对他 他还是个孩子,想吃个蛋糕而已你有什么好抢的,女儿在家养尊处优也不缺这一个蛋糕。 随后他转头,脸上带着笑意耐心地哄着白知远: 今天是我们小远第一天回家,这个蛋糕给小远切好不好 白诗雅看着这一幕轻笑了两声,开口道:沫沫姐,一起吃蛋糕吧。 脸上的巴掌印火辣辣地疼,傅斯远的手劲很大。 大到我脑子有一瞬间空白。 这是傅斯远第一次动手打我。 只因为一个蛋糕。 女儿害怕地抱住我的大腿,我发懵地看着眼前其乐融融在我给女儿定制的蛋糕面前庆祝的一家三口。 好像我们才是外人。 这一幕刺痛了我的眼睛,也让我的心开始麻木。 我鼻子发酸,有点想哭,我觉得我有点委屈。 但是我没有,女儿发抖的身体告诉我,我要冷静。 我带着女儿去洗漱,却看到白诗雅端着一块已经被戳得不成样子的蛋糕站在门口。 她没来伪装,脸上的厌恶尽显:温沫,替代了我这么久的位置,你也该让位了。 傅家主母的位置只能是我的,而我的儿子是傅家唯一继承人。 第2章 第2章 我不想和白诗雅周旋。 这一晚上对我来说发生了太多事,我太累了。 冷漠地看着她:我不是谁的替代品,你应该不是诚心想来送蛋糕的,请你让开,我女儿要休息了。 白诗雅并不打算放过我,伸手拦住我。 然后我看着她将手里的蛋糕摔到地上,将头发揉乱,大声尖叫了一声。 声音刺耳极了,我条件反射地捂住女儿的耳朵。 傅斯远来得很快,行色匆匆,满脸焦急。 他将白诗雅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看到没有伤口才放下心来。 视线落在地上的蛋糕上,他将我推撞到身后的墙上。 因为太突然,我没有任何防备。 后脑勺重重地撞上墙壁,只一瞬间我眼冒金星,疼得蹲下哭出声。 女儿抱着我大哭,软萌的奶音充满了担忧:妈妈你怎么了妈妈 我不要你疼,妈妈...... 我条件反射地抱着女儿,靠在她身上缓了好一会。 头顶传来傅斯远的声音,我听得并不真切: 诗雅好心惦记着女儿的生日给你送蛋糕,你又是怎么对待她的! 眼前终于有了亮光,我狼狈地扶墙站起身。 傅斯远还想说什么,看到我面色苍白脸上全是冷汗后还是吞了回去。 他干巴地道:谁让你自己不站稳。 你皮糙肉厚的上点药就行了,别在这装。 他带着白诗雅离开,留下我和女儿在原地。 白诗雅转身前凑近我笑着道:傅家太太这个位置,只会是我的。 我看着并肩前行的两个人只觉得无力,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我抱着女儿回了主卧。 因为没有蛋糕,女儿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里面还含着泪。 声音软萌地道:妈妈,今天小语为什么没有切蛋糕。 老师说小语又长大了,今天有大蛋糕的,还有三支蜡烛许愿...... 我心疼地抱着她,声音也带着哭腔:对不起宝宝,妈妈明天早上去给你买蛋糕,好不好 女儿虽然才三岁,但很懂事,听闻立即点头,两个梨涡笑着亲了我一口:妈妈我爱你。 我也爱你,宝宝。 女儿很快就睡着了,我却精神百倍。 我起床找了医药箱,给后脑勺涂了药。 才发现手臂也割到了一个长的口子。 消毒水浇在我的伤口上,我却不觉得疼。 我坐在客厅里,没有开灯,傅斯远和白诗雅在客房哄白知远睡觉。 餐桌上还有吃剩下的一半蛋糕。 浅亮的月光照进来,照在蛋糕上。 好像在提醒我今天发生了什么。 傅斯远多了一个儿子。 白诗雅带着儿子住进了家。 他们都很高兴。 但他们好像忘记了。 我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傅斯远对白诗雅母子很重视,像得到了珍贵的宝物。 眼神是不会骗人的。 我一时之间竟分不清傅斯远在意的是白诗雅还是白知远。 可是他说过的,他不在乎有没有男孩子,但如果是女孩子他会保护好她。 哄睡白知远,傅斯远从客卧出来。 脸上的笑容从看到我的那一刻开始凝固。 看到我面前的药箱,他坐到我身边。 他搂过我关心道:没事吧 我低着头,没什么情绪地回道:没事。 傅斯远瞬间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笑道:你看,我就说你皮糙肉厚,涂点药就没事了。 诗雅带着白知远这些年很辛苦,你多多包容一下,别和她作对。 你知道我的心里只有你,我只是看在孩子的份上让她们住进来。 听他这么说,我抬起头,心里的阴郁散了些,声音都欢快了:真的 傅斯远发誓道: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继续道:那她们什么时候离开。 第3章 第3章 傅斯远瞬间黑了脸:你能不能大气一点她们才刚住进来一天。 以后别再提这件事了。 傅斯远去了浴室,因为生气,每日的亲吻也被没收了。 那晚傅斯远没有回房间,我因为头晕睡得迷糊,也没有理会他去了哪。 也许是去外面消愁,也许在隔壁次卧。 我迷糊地想着,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和傅斯远恋爱,傅斯远和我求婚,我们有了孩子,一切都很幸福。 直到白诗雅的出现打碎了这场梦,梦里我被白诗雅狠狠地掐着脖子。 她一遍又一遍地喊着让我去死,让我把傅太太位置还给她。 我睡得不安稳,六点就醒了。 嫁给傅斯远后我不嗜睡,起床去厨房做了早餐。 做完早餐却发现傅斯远在搬房间,我和女儿的衣服都被丢到了次卧床上。 看出了我的疑问,傅斯远冷静道:昨天小远后半夜因为次卧床垫太硬惊醒,我决定让她们搬来主卧,这样小远可以睡得舒服一点。 看到我在生气边缘,傅斯远不认可地皱眉:你是主人,大度一点! 我还想说什么,身后传来白知远大声哭叫的声音。 傅斯远立刻推开我去看白知远。 白知远的手破了个口子,正在流血。 而小语正呆呆地拿着一把剪刀。 白诗雅看着傅斯远,带着哭腔道:没事,你别骂孩子,小语不是故意的。 傅斯远抱起白知远,生气地推了一把小语。 女儿被推倒在地,可怜地看着自己的爸爸,想为自己辩解。 可傅斯远只是生气地批评:小语你怎么可以欺负哥哥呢! 我看你就是被你妈养废了,什么恶毒的心思都敢学! 小语吓得不敢说话,只是眼泪横流,可怜地看看我又看看傅斯远。 她们火急火燎地带着白知远出门去了医院。 我看着白知远手上那点还没有一厘米大的口子,心里泛着酸。 小语昨晚摔到的膝盖傅斯远问都没问,却对白知远的伤口如临大敌。 我看着小语只觉得心疼。 我暗暗地想,接下来和白诗雅他们同住的这段时间,我不能让小语和她们相处了。 小语窝在我怀里,终于可怜巴巴地说话了。 妈妈,不是我...... 是阿姨剪哥哥,痛痛,小语怕怕。 我身体一怔,立刻问道:宝宝怎么会拿着剪刀 小语眼里眼泪闪闪:是阿姨给小语的。 我握紧拳头,没想到白诗雅卑鄙到这种程度。 连小孩子都可以陷害。 其实我和白诗雅并不熟,我没有想过一个陌生人会对我的恶意这么大。 让她住进来我也是作为一个母亲对对方的怜惜。 如果孩子真的是傅斯远的,那我没有任何理由赶走她。 我突然觉得恐惧。 我居然放了一个蛇蝎一般的女人进家门。 第4章 第4章 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傅斯远太强势了,他现在被儿子的喜悦冲昏了头脑。 做好的早餐我都没有吃,我收拾了几件衣服,打算和小语出去住几天。 顺便安慰小语脆弱的心,和给她补过一个生日。 只是我们刚踏出家门,就接到了傅斯远的电话。 电话那头傅斯远语气着急,让我抓紧带着小语去医院一趟。 我顾不上其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私人医院地址。 到医院的时候傅斯远和白诗雅坐在手术室门口。 白诗雅满脸泪花,而傅斯远在低头安慰。 听到脚步声,傅斯远抬起头。 看到我们那一刻眼睛亮了一下。 我心里闪过一丝惊讶,白知远怎么会在手术室里。 不是只是手上划了个伤口吗 心里的疑惑还没得到回复,傅斯远大步朝我们走来。 他拉起我的手,眼里满是希冀。 可说出来的话却让我一震。 小远一出生就有先天性心脏病,刚刚到医院的时候发病了。 有孩子的人听不得这种消息,我看向白诗雅的眼神都带着一丝同情。 可傅斯远接下来的话却如同晴天霹雳般落在我的头顶。 医生说小语和小远是血亲,如果能给小远换上小语的心脏,小远就不用承受心脏病的痛苦了。 傅斯远的声音带着希望,好像在说什么开心的事。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疯了吗! 你要拿小语的心脏给小远! 小远是你的儿子,可是我的小语才是你看着长大的女儿啊!! 我的质问的声音越发大,心里像被撕裂开来。 我从来没想过傅斯远会为了一个甚至不知来历,才见了一面的‘亲’儿子,要挖掉女儿的心脏。 这是多可怕的人才能做出来的事情! 傅斯远双手搂着我,让我冷静。 白诗雅柔弱地站起身,一副将要碎掉的模样。 斯远,我说了,姐姐对我有意见,不可能会把心脏让给我儿子的。 是我的错,因为我怀孕的时候营养不良,导致他一出生就患了这种病。 傅斯远更心疼了,他强硬地看着我:我不是要小语的命,我只是要小语的心脏。 小语的心脏给小远后,我已经安排好了最好的医生给小语做人工心脏。 我紧紧地抱着女儿,面目狰狞,情绪激动道:那为什么不给小远安排人工心脏,为什么一定要用小语的! 白诗雅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白诗雅假意擦了擦眼泪,哭得梨花带雨:沫沫姐,这都是医生的意思,你怎么能质疑我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绝不松口让小语冒险。 我正打算带小语离开时,手术室的大门打开了。 医生满脸焦急:患者心脏大出血,如果再不换心脏,就保不住了! 傅斯远立刻拉住女儿,道:这里有心脏,立刻安排手术,不能让小远出任何意外! 我条件反射地拽着女儿,女儿也拼命地哭着喊妈妈。 我发了疯般地想护住女儿。 手脚并施。 可是我的努力并没有用,三个医生压着我,我眼睁睁地看着小语被拖拽进手术室。 手术室大门被关上,隔绝了我和女儿的一面。 我心里发慌,因为脚软我站不起来。 我跪爬着到傅斯远跟前,眼泪横流苦苦哀求。 斯远,我求求你,用我的心脏好不好 小语还是个孩子,她受不了这么大的手术,她会死的! 我求求你,停下吧!! 傅斯远全当看不见,眉头紧蹙:你应该祈祷他们平安,而不是在这杞人忧天! 我的哭声吵的白诗雅心烦,她眉头皱起,傅斯远抬脚将我踹倒。 第5章 第5章 哭丧滚出去哭。 然后傅斯远则眉眼带笑地哄着白诗雅道:小远会没事的。 白诗雅面色忧愁,却在看向我时,勾了勾唇角,眼神满是挑衅。 手术灯亮了多久,我的心就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沉一分。 两个小时后,医生出来道喜:手术很成功,患者已经从后门推去ICU了,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就会醒。 和他们的惊喜不同,我跌跌撞撞推开所有人,着急地问医生:我女儿呢 医生顿了一下,道:在里面做缝合手术。 傅斯远很高兴,手术很成功,他眼里都带着笑意:小语很快就出来了,我们先去ICU看看小远。 转瞬之间,医生和白诗雅交换了个眼神。 傅斯远没有看到,我却看到了。 只一个眼神,却让我心慌。 我不顾阻拦地跑进手术室,我以为能看到一群医护工作者围着女儿缝合。 可是并没有。 手术室地上一片鲜血。 我的女儿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躺在手术床上,安详地闭着眼睛,毫无生气,而胸口前的本该放着心脏的地方是空的。 手术室一个医生都没有。 我发疯般地跑出去喊医生,喊救命,喊他们救救我的女儿,可是连门口的医生都不见了。 女儿走了。 我在她手术床前哭到几乎昏厥。 还好我尚有几分理智,我手抖到几乎拿不住手机,按错了几次按键终于拨通了傅斯远的电话。 我还没开口,傅斯远兴奋的声音传来:小远醒了!温沫,这真是个奇迹! 他刚做完手术居然能醒这么快,不愧是我的儿子! 我出声打断他,却发现我的嗓子几乎哑到失声:小语去世了。 我悲痛地传达女儿去世的消息,我希望傅斯远能回到我身边。 查清真相。 可傅斯远只是顿了一下,声音带着些怒意:温沫,你不要拿女儿的生命开玩笑! 你不就是怪我在陪小远吗!小语有你这种诅咒她死的妈也是悲剧! 电话被挂断。 我的手机滑落在地上,白色的手机壳,混着女儿的血液。 我突然笑出了声。 发疯般地狂笑。 第6章 第6章 我终于明白了。 白知远的心脏病是假的,这只是白诗雅做的局。 她想要的是小语的命。 我在这一刻恨到牙齿都恨不得咬碎。 医院没有可以信任的人。 这家医院都被白诗雅收买了。 唯一能破局的人却待在白诗雅身边。 我无助地抱起女儿的尸体,尽管我觉得自己已经足够疲惫,我也没有把女儿放下。 我给女儿穿好衣服,背着她一步一步走出医院。 一路上没遇到一个人,我才发现这是一家空的私人医院。 走到路口时,马路边正有人在喂流浪狗。 我一开始并没有清他的样子。 吃吧,是新鲜的心脏,便宜你了。 我对心脏这个词实在太敏感了,我条件反射地转头。 看清了男人的模样。 我虎躯一震,凉意从手脚传到脑袋上。 喂狗的人,是给小语做手术的医生。 看着被小狗吃剩下一半的心脏,我尖叫上前。 把女儿放在地上,去和流浪狗抢剩下的半颗心脏。 流浪狗很护食,见有人抢,咬了我一口就将心脏如数吞下。 而那位医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抱走了女儿的尸体。 我立刻追上去。 可我还是晚了一步。 女儿的尸体被丢在马路上,一辆大货车奔驰而来。 只听到骨头和车轮碰撞的声音。 不要——!!!!! 啊!!!!!!!! 我眼睁睁地看着女儿的头骨被车轮碾碎。 爆出一地的脑浆。 我爬着向前,想抱住女儿,却根本没有地方下手。 女儿的身体如数被碾碎。 发生了交通事故路人立刻围了上来。 有人替我打了报警电话。 而我只能无助地哭着,嘴里念着女儿的名字。 是妈妈对不起你,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 等警察来的时候,我已经昏厥了过去。 等醒来时,我床前围着一群警察。 面对调查,我如实回答,包括那家医院。 调查需要时间,我等不及。 我没有休息多久,清醒后我将女儿的碎尸带去火化。 给她办了葬礼。 我通知了傅斯远,可是他没来。 他给我回了信息:【我看你真的是疯了,小远刚做完手术需要爸爸的陪伴,温沫,你的嫉妒心能不能不要这么强!】 【我说了,等小远好了我就回去陪你们娘俩,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呢!医生已经和我说了,小语手术很成功,已经出院了。】 眼泪滴落在屏幕上,我关了手机。 看着遗照上女儿可爱的笑容,我痛心万分。 明明早上我们还计划明天去游乐园,她还窝在我的怀里撒娇。 说她好爱我。 怎么一眨眼,就成了葬礼上了无生息的照片。 一双手轻拍在我的肩膀上。 我转头,看到了傅老爷子。 他脸上充满着忧愁和丧孙之痛。 闺女,是我傅家对不起你。 出了这种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我一定会把那个臭小子抓回来向你赔罪的! 傅老爷子从前总是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只是今天,他仿佛一下子变成了一个老人。 傅老爷子行动很快,只是一小时时间,傅斯远就出现在了葬礼上。 他痛心疾首地看着我:你就真的这么恶心,居然给小语立了墓碑! 小语在哪,我要见她! 第7章 第7章 傅斯远被傅老爷子一脚踹下,跪在我面前。 见见见!傅家家门不幸啊!怎么出了你这么一个逆子!竟残忍亲手害死自己的女儿! 傅斯远瞪大眼睛,不解地看着傅老爷子:爷爷你怎么也跟着胡闹,这一切都是温沫的谎言! 她只是想让我回家,她是嫉妒! 傅老爷子听得两眼一黑,手里的拐杖如数抽打在傅斯远身上。 白色的衬衫被打出了红色的血迹。 我冷漠地看了傅斯远一眼,制止了傅老爷子。 我不想我女儿的葬礼上出现闹剧。 我只想让她开心地走。 傅老爷子收回拐杖,身体晃动,被扶坐在旁边的木椅子上,眼泪不自觉地流下。 傅老爷子姥姥,很多东西他已经做不了主了。 傅斯远死死地盯着我,仿佛我是组织这场闹剧的罪魁祸首。 我淡漠地开口道:明天我们去把婚离了吧。 女儿的死,成了压倒我的唯一稻草。 傅斯远没了刚刚的镇定,情绪激动道:温沫你不要意气用事,别以为吃醋提离婚我就会哄你! 你这次做得太过分了! 过分 哈哈哈。 我唇角扯出一抹笑,眼里充满了红血丝,我上前掐住傅斯远的脖子,像个不管不顾的恶魔。 傅斯远,你把我的女儿杀死了!是你杀死了她!你这辈子都别想赎罪! 傅斯远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推开我之后晦气地跑出灵堂。 我在原地狂笑,眼泪却落了一地。 我好狼狈,到头来连自己的女儿也没护住。 傅老爷子抹着眼泪摇头,他知道,这次傅家真的没救了。 事后我抱着女儿的骨灰去了游乐园。 女儿喜欢粉色,我便挑了一个粉色的骨灰盒。 路上在蛋糕店我买了一个凯蒂猫的蛋糕。 也不知道女儿会不会喜欢。 我坐上摩天轮,在最高处时给女儿点燃了三支蜡烛,因为这是离天堂最近的地方了。 对不起宝宝,妈妈的蛋糕到晚了。 我心痛不已,我的女儿甚至连三岁蛋糕都没有吃到就离世了。 她还没来得及感受这个世界的美好。 可爱的蛋糕没有人吹灭蜡烛。 最后我将蛋糕吹灭。 看向一望无际的天,仿佛女儿在那看着我。 宝宝,妈妈会为你报仇的。 摩天轮要结束时,我打开了尘封已久的联系人。 将编辑了许久的一则短信发出。 我刚下摩天轮,就被人从身后打晕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清醒了过来。 睁眼看到的却是一片微亮的黑暗。 看不见,只闻到刺鼻的气味,是医院酒精消毒液的味道。 我在医院 可我怎么努力都睁不开眼睛,看不到事物。 很快房间有人走进,她们在我床边停留。 她怎么还没清醒,好可怜,被挖走了视网膜,要是醒来会崩溃的吧。 另一个女声叹了口气,带着怜悯的意味:眼睛看不到了,子宫也没了,以后要是想怀孕,这...... 她是不是前天新闻上的那个女人女儿的头都被卡车碾碎的那个 好像是! 两个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躺在病床上,手紧攥着。 我明白她们是在说我,提到女儿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 所以我现在被摘了视网膜,还被切除了子宫。 她们很快就发现了我的异常:你醒了 她们把我扶起,说清缘由后,她们惶恐道:这都是你丈夫签的合同,他同意把你的视网膜和子宫割给白小姐。 我沉默地低着头,拜托她们把我手机拿过来帮我拨通了一个电话。 第8章 第8章 听到爸妈的声音时我的心酸涩得要炸掉一样。 我给他们报了医院地址。 挂了电话后,两个护士还没走。 她们说,傅斯远在我昏迷期间来见过我。 但是只待了几分钟就被一个电话叫走了,电话那头很着急,说自己低烧。 挂了电话傅斯远就离开了。 我冷笑出声,白诗雅为了傅家太太的位置还真是不择手段。 竟惧怕一个昏迷的残疾人。 其中一个犹豫了很久还是忍不住开口:你的丈夫并不爱你,如果你有能力的话还是尽快离婚吧。 女人还是要为自己而活,你看他把你害成什么样了...... 也许是怕唐突我,她声音越来越小,我朝着声音的方向笑了一下:谢谢你。 我会的。 我不仅会离开傅斯远,我还会让他付出代价! 一小时后,一对打扮年轻的夫妇走进我的病房。 身后跟着十余名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专业保镖。 焦急的脚步声停在了我一米远的地方。 很快我被母亲抱了满怀,一向优雅的母亲此刻泪流成河。 我的孩子,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是妈妈对不起你! 听到妈妈的声音,我瞬间哽咽。 我以为得到的会是指责和谩骂。 当初我为了和傅斯远结婚,不惜和爸妈立下军令状。 那时的我坚信傅斯远会给我幸福,不顾爸妈阻拦,最后连断绝母子关系都提得出来。 我以为爸妈会恨我,这辈子都再也不想见到我。 直到我做了母亲,我才发现,亲情血浓于水,怎说一句话便能割舍的。 母亲会无条件地爱护自己的孩子。 我和妈妈抱在一起哭了许久,半晌我朝旁边伸手,嗓子哑着喊爸爸。 被誉为冷面的爸爸像珍宝一样抱住我:乖宝,爸爸来了。 这句话很有力,就像在说我的靠山来了一样。 傅老爷子接到消息很快就来了医院。 见到父亲他恭敬地打招呼:温总,好久不见。 父亲冷喝一声,吓得傅老爷子腿软差点站不住。 傅先生,家出此子,不幸啊。 傅老爷子汗颜,他知道他保不住傅斯远,也保不住傅家了。 傅老爷子连连道歉,却是于事无补。 爸爸是世界最大的黑帮大佬,钱和权我们家都不缺。 妈妈给我喂了些清淡的粥。 得知我身体状态之后,优雅的她甚至想冲出病房将傅斯远折磨致死。 我很痛苦。 爸妈还没有见过小语,她就离世了。 我本来计划着过两年等小语上小学,就带她回去跟爸妈认错。 可是我还没来得及...... 小语还没见过外公外婆。 眼泪像流不干一样,想到女儿我就忍不住地流泪。 爸爸看似坚强,可我也听到了他微带哭腔的声音。 妈妈说,他很心疼我。 我知道的,我怎么会不知道。 我看不到妈妈,只能被妈妈握着手摸脸。 在摸到妈妈脸上的皱纹时,我崩溃大哭。 爱美的妈妈脸上也已经有皱纹了。 我开始痛恨自己的不懂事,恨自己的一意孤行一腔热血。 如果我当初选择了爸妈,现在是不是就不是这等下场了。 我并不后悔,在这段感情里,起码我得到了女儿。 第9章 第9章 有了爸爸的帮助,案子很快就被破解。 傅斯远和白诗雅被捉。 白诗雅作为主犯,指使医生挖心脏,指使司机撞人。 她们被抓时一家三口正在火锅店吃火锅庆祝白知远获得健康的心脏。 案子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当然这背后绝不会少我爸爸的手笔。 鉴于傅斯远作为不知情的帮凶,只是被拘留了三个月。 白诗雅则是被判无期徒刑。 给女儿做手术的医生直接宣判了si刑。 货车司机也没有逃过,他和白诗雅一样,以故意杀人罪判了无期。 至于傅斯远心心念念的儿子,根本就不是他的骨肉。 白知远是白诗雅和前夫的儿子,白诗雅嫁给他之前图的是前夫的钱。 前夫落寞后她立刻提出离婚带着儿子回国投奔傅斯远。 白知远被送回了亲生父亲身边抚养。 案子我全程没有出面,却成为轰动一时的社会案件。 傅斯远和白诗雅被世人唾骂,成了过街老鼠。 只要能上网的基本没有不骂的。 至于白诗雅所说的想加入傅家当傅太太的梦想从此泯灭。 傅家因为爸爸的撤资和抵制,一个月的时间就被清算了。 傅家的倒台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而此时我在爸妈为我量身定做的新岛上接受治疗。 爸妈为我找来了全球各地有名的医生,出了高额的价格,只为我一人治疗。 我重新嫁接了眼角膜,现在能看清了一些东西。 只是还需要治疗恢复。 没有了子宫,妈妈总小心翼翼地为我想方法。 看着妈妈愁白的头发,我抱住她:妈妈,我这辈子只要小语一个女儿就好了。 以后,我只陪在你们身边,哪也不去。 身体好些之后,爸妈陪着我去给女儿立了个碑。 我将粉色的骨灰盒亲手放进棺材里,再看着他们一点一点把棺材覆盖住。 女儿的墓碑上,她的可爱的笑容永存。 我的女儿,苦就吃这一次吧。 往后你只有幸福的。 妈妈保佑你。 三个月后,傅斯远出狱。 刚踏出监狱,他就被带了过来。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死沉的眼睛突然发亮:沫沫。 你终于肯见我了。 这几个月,傅斯远求见我不少于十次。 我一次也没有去。 对上傅斯远的眼睛,我不得不承认,他的眼睛和小语的太像了。 从前,我总是很喜欢这双眼睛的。 第10章 第10章 可是现在,不会了。 我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从头到尾毫不掩饰厌恶地打量傅斯远。 傅斯远注意到了我的讨厌,有些不知所措。 我满身的名牌,而他身上穿着廉价的衬衫,他不自觉地低下头自卑。 半晌他又鼓起了勇气,想过来牵我的手。 我静静地看着,在他手即将碰到我的那一刻,我抬脚将他踹倒跪在地上。 我不需要自己动手,保镖上前牵制住他,抓着他的头发逼迫他仰起头看我。 我拿起桌子上的刀子,刀尖抵在傅斯远的下巴上。 你猜,我要用这把三十万的刀在你脸上做什么 傅斯远下意识感到畏惧,他身子往后仰,却被保镖抓了回来。 看着他这一副懦夫的模样,我扯唇轻笑,笑不及眼底,狠戾地用了些力: 我的女儿死了,你这张和她如此像的脸我想也没有必要留在这个世界上了。 傅斯远的脸被锋利的刀尖划破,血瞬间滴落在雪白的地板上。 不要,不要,沫沫! 都是白诗雅害死了女儿,我是无辜的! 你不能这样对待我,我很爱我们的女儿的! 傅斯远身体都在颤抖,他害怕极了。 他从未见过我如此强势的模样。 我遇见傅斯远起,我就隐去了黑道大小姐的名头,一心只想和他白头偕老。 我从在家连碗都不洗的人,嫁给傅斯远后一个人能做一桌子年夜饭伺候一大家子。 从前我亲手把我的蛮横为了一个男人藏起,现在我只会变本加厉。 伤害过我的,我都会一点一滴地讨回来。 我将刀口换了个方向,干脆利落地扎进傅斯远的心脏。 傅斯远疼叫出声,苦苦哀求:沫沫,我知道错了,原谅我好不好你要给我试错的机会,我们还年轻,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呵。 男人至死是少年 我此刻只是惋惜,这把匕首虽锋利,却短得很。 没能将傅斯远的心脏扎穿! 我拔出匕首,将傅斯远踹倒在地上,给等待多时的保镖一个眼神。 很快,傅斯远被拖了出去。 他惊恐地朝我的方向大喊,让我救救他。 我冷漠地收回视线,走到女儿的供台前,温柔地抚摸照片上女儿的脸。 放心,妈妈不会让他这么轻易死掉的。 他受的苦,不及你的万分之一。 门口没关,门外傅斯远一声声惨叫瘆人至极,令谁听了都会怜悯。 可我只觉得畅快。 半小时后,门口的惨叫声消了下去。 傅斯远浑身都沾满了血迹,脸上几乎没有一处完好,大腿处的还在不断往外渗。 脚也被打断了。 他绝望地朝我爬来,拖着他那一副肮脏不堪的身体。 我轻蔑地看着傅斯远,像在看世界上最脏的东西: 傅斯远,你别想着自尽,你根本不配死,你这辈子也别想再有自己的孩子。 你这辈子只能如此活着,为我的女儿忏悔。 你总说你对得起女儿,可你分明最偏心,你最是恶心!为了毫无血缘的人将我女儿残忍杀害!你蠢,所以你活该如此! 他说他爱女儿,可行为却早已将他出卖。 傅斯远悲凉地看着我,他说不出话。 但我知道他想说他后悔了。 可这个世界没有后悔药,我的女儿也不会再回来了。 傅斯远被丢出了海岛。 保洁将地上的污秽清理了个干净。 又半小时后,海岛恢复回了从前那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因为十几名顶级医生的照顾,我的身体恢复得很好。 后来我听说,女儿发生车祸的医院门口出现了一名乞丐。 脚断了,生殖器官都没有,靠着捡垃圾过日子。 每日都疯疯癫癫地重复着一句话:对不起,爸爸错了。 傅老爷子深知自己救不了孙子,跟着女儿出了国。 爸妈为了让我开心,陪我去各地旅游放松心情。 女儿的死永远是我心里的痛,可我不会再为此颓废了。 我相信女儿也不会想看我一蹶不振的模样。 所以我要好好地活着,快乐地活着。 我在祈福岛给女儿放了三千盏祈福灯。 祈祷她幸福,快乐。 而我也要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