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似朝云无觅处》 1 1 小叔车祸昏迷,家人重金寻找冲喜新娘留后,当天晚上沈知意爬上小叔的床。 她掀开裙子,笨拙起起伏伏。 血迹顺着大腿蜿蜒而下,沈知意忍痛一遍遍索求。 那晚床单湿了七次。 就算被父母薅着头发扯下床,骂她是勾引长辈的贱货,她始终不发一言。 没人知道她早偷偷和小叔恋爱,只等她二十岁生日当天公布恋爱消息。 她一人忍下苦果,只求小叔能早些醒来。 她果真如愿,小叔醒了,但忘记了她,还公布了和保姆的订婚消息。 沈知意不愿相信,想要问个清楚。 房门刚敞开一道缝隙,沈知意就看见傅深压在白柔身上,领带遮住白柔双眼,耳机堵住她双耳,奋力冲刺。 但视线却死死盯着沈知意的照片喃喃。 知意,禁忌的爱情太痛苦,重生一次,我放过你,你也放过我好不好。 原来傅深什么都没忘记。 他重生了,不愿意爱沈知意而已。 暧昧气息钻入鼻腔,沈知意后退两步,却撞上沈母。 沈母一把撕开她衬衫,露出里面的情、趣内衣,接连甩了她四五个巴掌。 我嫁进傅家步步为营,你去却勾引自己的小叔,不知廉耻,你想逼死我是吗! 这么贱,怎么不去做小姐! 血迹顺着沈知意嘴角流下,心脏仿若被钝刀子一刀一刀隔开,鲜血淋淋。 妈,我愿意和疯子冷绥安联姻。 沈母脸上瞬间露出惊喜,忙不迭,我这就给你办出国手续,最迟一个月。 动静惊扰傅深,他出来后淡淡瞥了沈知意一眼,搬出主卧,只有傅家女主人有资格住在那。 沈知意死死咬唇,望着那个口口声声要和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人。 好的小叔。 傅深却怪异地看了她一眼。 之前沈知意总是甜甜叫他阿深,从未如此冷漠地叫他小叔。 他跟在她身后,亲自监督她收走主卧物件。 他送的水晶球,两人亲手捏的陶瓷小玩偶,情侣手链...... 一切和他们有关的东西,沈知意都收到箱子中,随手扔到垃圾桶里。 傅深蹙眉,怎么把东西都扔了。 不重要,都是垃圾。 怎么可能是垃圾! 沈知意抬眸,小叔想起什么了吗 傅深冷静下来,语气再次变得冷漠,没有。 冷水兜头浇下,浇的那颗炙热滚烫的心冰冷。 阿深,这么漂亮的主卧是为我准备的吗 欢快的声音传入主卧,白柔揽住傅深胳膊,热情开口。 这就是知意吧,小婶不是故意抢你卧室,是阿深说主卧采光好,不能委屈我。 她满脸都是小女生的娇羞,凑到沈知意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恶毒开口。 觊觎长辈不恶心吗还是说你这么缺男人正巧后院的狗发情了,婊、子配狗...... 沈知意没忍住,一巴掌扇在白柔脸上。 白柔惊叫一声,倒在傅深怀中。 阿深别怪知意,我只是希望能和她一起去马术课,没有要抢走知意东西的意思,可能是她误会了。 傅深脸色阴沉,向柔柔道歉。 沈知意死死咬着口中软肉,曾经她被其他富二代欺负,是傅深站在她身后。 沈知意是我的,没人能欺负她。 而如今欺负她的,正是傅深。 我不要。口腔中弥漫出血性味,沈知意拼尽全力才没落下委屈的泪水。 傅深只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第二天,带着白柔一起参加马术课。 一向温顺的马却在高高跃起时受了惊,猛地将沈知意甩下,那双引以为傲,横扫无数舞蹈奖项的腿被马踩断。 啊!沈知意发出一声痛呼。 骨头应该断了,在昏迷前的一秒,她看见傅深搂着白柔,解气了吗 她孤零零躺在马场上,心脏比受伤的那条腿还要疼。 傅深,我再也不要爱你了。 正如你所说,你放过我,我也放过你。 2 2 睁开眼时,病房空无一人,断裂的那条腿没被处理,稍微动一动,就传来钻心的疼。 护士小跑过来,千万别动,你伤腿没处理,很容易二次伤害,傅总未婚妻受伤了,京都所有骨科医生都去会诊了。 沈知意被晾在病房中,她疼的脸色发白,几乎昏死过去。 护士实在看不过去,我带你去隔壁,看看能不能找个医生帮忙。 轮椅推到隔壁停下,沈知意这才发现,原来傅深就在隔壁。 洁癖的他半跪下,捧起白柔的腿放在膝盖上。 白柔小腿有一道划伤,他便紧张地叫整个医院的骨科医生过来处理。 傅先生,这里有一个情况严重的病人,能不能分一个医生过来。 傅深隔着人群望向沈知意,那张脸上挂着冷漠。 伤了别人就要受到惩罚,什么时候会道歉了,什么时候处理伤。 小腿扭曲着,如果再耽搁下去,这条腿就废了。 沈知意是舞台上最耀眼的舞者,她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 大口喘、息,压下心中的酸疼,对不起。 白柔却像被吓到一样,瑟缩进傅深怀中。 别怕,傅深温柔安抚。 有人撑腰,白柔这怯怯才开口,道歉起码要下跪,这样才有诚意吧。 跪下。傅深冷漠。 沈知意不可置信抬头,最终咽下苦涩,艰难撑起身体,跪在地上。 膝盖顿时变得青紫疼的呼吸都有些困难,她屈辱开口,对不起小婶,都是我的错,请您原谅我。 白柔这才娇滴滴的松口。 终于有医生为沈知意做手术,她修养几天,被傅深一个电话叫回去。 柔柔想吃你做的蛋糕,别耍手段,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起的。 傅家是破产了吗蛋糕师都请不起了 傅深嗤笑,傅家破不破产不知道,但沈家是否破产都取决于你。 沈知意死死握住手机,干涩喉咙挤出一个‘好’字。 她拖着受伤的腿赶回家,麻木的揉面,打发奶油。 白柔只尝了一口,不好吃,辛苦知意再做一个啦。 蛋糕出炉,白柔看都没看一眼,重做。 重做。 重做。 重做。 那条受伤的腿不断颤抖着,钻心的疼。 忘记啦,我想吃芒果口味的,辛苦知意再做一个大的,明天是我生日,阿深执意要给我举办一个宴会。 曾经这些都是属于沈知意的。 蛋糕,派对,还有傅深的爱。 忍一忍,还有半个月,半个月之后就能彻底离开。 她彻夜没有休息,做出一个漂亮的三层芒果蛋糕。 围观人惊讶,这蛋糕是沈知意给你做的 傅先生对你可真好,谁不知道沈知意是他心头宝,肯让沈知意给你做蛋糕,说明你在傅先生心中重量没人能比。 你身上礼服是私家定制吧,听说每一颗水晶都是真的。 王冠是傅先生点天灯拍下的吧,据说要一个亿。 白柔有些骄傲,切了一块蛋糕递给沈知意,知意,辛苦了。 沈知意忍着小腿疼痛,不了。 白柔顿时眼眶通红地看了傅深一眼。 傅深立刻心疼的将白柔抱进怀中,冷漠看向沈知意,吃。 我芒果过敏。 傅深摆摆手,有人拿来抗过敏药。 先吃药。 不要。 听话,傅深翻转手机,屏幕上在养老院的奶奶正在笑呵呵打麻将,麻将桌下,炸弹正在缓缓倒计时。 沈知意从小是被奶奶带大的,傅深最清楚奶奶对她的重要性! 所以牢牢握住这一点,就算让沈知意去死,她也甘之如饴。 心口像生吞了一个柠檬,又酸又涩。 沈知意仰头吞下药片,手颤抖抓起一块芒果蛋糕,塞入口中。 不过片刻时间,她身上浮现红疹,呼吸都有些困难。 白柔惊叫一声,哎呀,我好像把药弄错了,那是维生素,知意不会怪我吧。 身上又痒又疼,沈知意撑着桌面,面前景象都有些重影。 无关紧要的人而已,何必在意。 她有些怨恨自己耳朵为什么听得这么清楚,甚至连傅深冷漠的语调都听的一清二楚。 白柔娇笑一声,我听说白酒能消毒,让知意多喝几杯,说不定就能好了。 3 3 好。 傅深未曾施舍给她一个眼神,冷漠应下,仿若谈的是无关紧要的人。 周围响起起哄声音,很快有人将九十九杯酒摆在沈知意面前。 沈知意呼吸困难,心脏仿若有千百跟针扎一般,疼得她差点晕厥过去。 手挥开酒杯,酒液撒在白柔裙摆上。 她委屈惊呼一声,知意是不是不喜欢我 怎么会 傅深半跪在地上,仔细擦去白柔裙摆上的污渍。 温柔专注。 这些曾经都是沈知意的专属。 白柔得意望了沈知意一眼,撒娇,知意最听长辈的话,你喂她喝酒好不好 下巴被大手掐住,沈知意不可置信地抬头,喃喃,小叔。 傅深的眼睛像一面镜子,只倒影出沈知意满脸泪痕,不见丝毫爱意。 傅深冷漠扫了她一眼,抬手灌酒。 刺激的酒液划过喉咙,沈知意撕心裂肺的咳嗽,小叔,我胃好疼。 一杯。 两杯。 十杯...... 胃里翻江倒海的疼,她跌坐在地上,呕吐物沾在身上,狼狈异常。 过敏加酒精,沈知意难受的快要死掉。 她用力抓挠脖颈,白、皙皮肤上留下道道血痕。 找到抗敏药了。 白柔欢呼一声,故意手滑,药掉在草坪中。 沈知意狼狈趴在地上,捡起药片,生生吞咽下。 药片划破喉咙,口腔都泛着一股血腥味。 你们看,她好像一条狗啊。 白柔笑出声,她被簇拥在中间。 沈知意撑着瘫软的身体站起来,她要离开这里。 而就在她即将远离宴会时。 歌舞声中的白柔忽然发出一声惊叫。 一个醉酒的男人突然拉扯她的礼服,露出半边肩膀。 白柔哭着扑进傅深的怀中。 为什么欺负我,谁让你进来的。 男人被保镖凶狠的摁在地上,视线环绕一圈,最终落在沈知意身上,忙不得指认。 是那个女人,说白柔抢走了她小叔,让我当中侮辱她,事成之后给我一万块钱。 阿深,你要为我做主。白柔泪眼连连地看着他。 傅深冷漠的视线看向沈知意,你怎么变的这么心思歹毒! 一分钟之内,谁让沈知意后悔,奖金一百万。 我不是,我没有,小叔你...... 沈知意话还没说完,有人冲过来,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脸上火辣辣的疼,沈知意忽然想到当初她被人欺负,是小叔捧着她的脸,风轻云淡的让他们家族破产,离开京都,永远不会出现在她面前。 傅深靠在墙边,懒散读秒,五十三,五十二...... 参加宴会的人像闻到腥味的苍蝇,向沈知意扑过来。 有人薅着她的头发,将她摁在游泳池中。 窒息中,沈知意看见小叔在流星下小心亲吻她嘴角。 ‘知意是我的珍宝,我会永远保护你。’ 三十一,三十...... 众人发了疯的折磨沈知意,看她一脸麻木,有人冲上二楼,拎起傅深送给她的小猫。 小猫软软地叫了两声,随后重重落在地上。 血花绽开,沈知意瞳孔猛缩。 不要!不要! 这是傅深和她一起收养的小猫,陪她走过最痛苦的人生,在冷漠家中,唯一给她温暖的。 她匍匐过去,颤抖手轻轻摸了摸小猫头。 小猫嘴角溢出血,还努力抬头,蹭了蹭沈知意手心。 我错了,我后悔了行不行!都是我的错!饶了知知吧,小叔都是我的错! 终于在这张麻木的脸上看到另外一种表情,众人有些癫狂,还不肯放过沈知意,一脚踩在小猫头上。 小猫彻底没了呼吸,破布一样瘫软在地上。 眼泪低落在小猫脸上,仿若她的知知在哭泣一样。 小叔...... 沈知意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人听见。 望着她绝望模样,傅深眉心一跳,他强压下对沈知意的那些不忍。 什么事。傅深故作冷淡。 我错了,我不该爱...... 后面的话没说完,刚才的醉酒男人忽然挣脱保镖的桎梏,从怀中掏出无数照片。 照片纷扬而下。 沈知意赤着身体跨坐在一个男人身上,眼神迷、离。 有人惊声,沈知意竟然是觊觎小叔的变态。 4 4 我的天,太恶心了吧,这不是乱、伦吗 一句话让傅深生生止住脚步,任由沈知意无数私房照片落入其他人手中。 污言秽语从四面八方涌来。 没想到沈家大小姐这么放、荡,不知道二百块能不能陪我一晚上 像她这种主动爬上男人床的烂、货,五十块就能把你伺候的舒服。 有人上手撕扯沈知意,衣服撕碎,露出内衣。 她拽住滑落的破布,刚要拨打了报警电话。 就听见白柔娇滴滴的声音,只是和知意玩闹,她怎么这么小气,在场都是京都富二代,如果因为她被抓走,他们家族会不会针对傅家。 傅深没有任何犹豫,扔了她手机。 沈知意被保镖捂住嘴,只能眼睁睁看着手机被扔进泳池里。 她呆呆站在原地,好像死了一样难受。 不得不承认,那个爱她的小叔似乎死在那场车祸,面前的只是一个披着小叔面皮的陌生人。 心中微弱的火苗熄灭,沈知意眼神空洞。 不知道谁推了她一把,她跌入泳池。 水灌入鼻腔,肺里火辣辣的疼。 隔着水面看着哄笑的众人,沈知意忽然有些疲倦,如果就这么死了就好了。 缓慢沉入泳池底部,恍惚之间好似听见傅深焦急的声音。 知意! 幻觉吧。 傅深怎么可能会关心她。 从昏迷中醒过来,沈知意躺在佣人房中。 保姆王妈心疼地抹眼泪,他们也太欺负人了,我着就告诉傅先生,让他为你做主! 沈知意摇摇头,就是小叔默许他们欺负我的。 怎么可能!王妈震惊出生,谁不知道傅先生最宝贝您,听闻您在学校受伤,放弃千万合同,身为身价亿万总裁,每天亲自接送您上下学。 眼泪无声滑落。 就连佣人都知道傅深多爱她,为什么傅深就这么轻易的放弃了呢 她蜷缩在角落,每天都能听见房间外热闹的声音,似乎傅深要和白柔结婚了。 无人在意她高烧昏迷,几度烧成肺炎。 王妈给的备用机叮叮当当响个不停,都是白柔发过来挑衅的照片。 傅深带她去拍卖会,点天灯拍下上千万婚戒。 带她去法国花费百万定制婚纱。 为她燃放一整夜烟花,带她进入沈知意专属游乐园。 【某人真是太黏人了,只因为我一句喜欢,天上的星星都要摘下来送给我。】 沈知意麻木地翻看照片,甚至还能毫无动容地为白柔朋友圈点赞。 下一刻客厅内响起白柔的哭声,知意是不是在怪我,我和阿深是真心相爱,绝对没有要像她炫耀的意思。 下一刻佣人房门被打开,沈母一脸嫌恶。 既然决定要走了,就不要私下里做恶心人的小动作。 什么要走了傅深蹙眉。 护照还差两周就能办理下来,沈知意不想节外生枝,平静开口,知知走了,妈妈让我看开一点。 傅深审视着沈知意,过了半晌才开口,过段时间的婚礼就由你来筹备,当做找人侮辱柔柔的惩罚。 原来傅深也知道,看着心爱的人和别人结婚,是一种痛彻心扉的惩罚。 沈知意没吵没闹,安静点头,好的小叔。 接下来的日子,她每天早出晚归,天没亮就出门,夜色深沉才归家。 沈知意推开门,傅深站在阴影处。 你在躲着我 5 5 沈知意垂眸,我只是希望小叔和小婶的婚礼能顺利举行。 为什么不敢看我的眼睛。 沈知意抬眸,因为我不想成为觊觎小叔的变态,这个回答您满意了吗 平静的话落在傅深耳中十分刺耳,他呼吸骤然加重,步步紧逼。 我十分满意,希望你能牢记,以后不要深夜爬上我的床,不要给我写情书,不要在梦里叫着我的名字! 无人在意,白柔站在楼梯阴影处,死死握住拳头。 沈知意,你怎么不去死! 等傅深离开,她才下楼,站在沈知意面前,想知道在傅深心中,你和我谁更重要吗 那笑容让沈知意不安。 第二天一早,一声尖叫声响起。 白柔捧着被剪烂的婚纱哭泣,为什么要这么欺负我,到底是谁剪烂了我的婚纱。 无数双眼睛落在沈知意身上,就连傅深都嫌恶地扫了她一眼。 不是我。 脖颈被一只大手掐住,每次都说不是你,每一次这些手段狠辣的招数又都出自你的手。 白柔拉着傅深的胳膊摇摇头,事情已经发生了,不要责怪知意了,我听说一位修婚纱老师傅就在京都,让知意陪我去吧。 一同出行两人,绑匪独独绑走了白柔,放过沈知意。 傅深接到消息立刻赶到,他猛地将沈知意抵在车门上,冰冷的把手硌住沈知意后腰,疼得她脸色发白。 绑匪是你找的沈知意,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你灭了那心思! 不是我...... 不是你还能是谁傅深深吸一口气,满眼失望,我以为你会懂事。 手机铃声响起,绑匪狞笑声夹杂着白柔的哭声传来。 想要你的小情人活着,就来傅氏顶楼,不许报警! 白柔惊恐,阿深救我! 随即电话挂断。 和我去傅氏。 他冷着一张脸,拉着沈知意快步向傅氏顶楼走去。 速度太快,沈知意跌倒,膝盖双手都是斑驳的血迹,傅深却宛若未闻。 到了傅氏楼顶,绑匪狞笑了两声,傅总,你害的我公司破产,现在你真爱在我手中,给我一个亿花花不过分吧。 真爱傅深嗤笑了一声,绑架之前都不调查一下吗整个京都都知道沈知意爬了我的床,你反倒用一个保姆来威胁我,可笑。 似乎真的不管白柔的死活,傅深揽着沈知意离开。 亲爱的,你不是想去那个网红情侣餐厅吗 眼神中的温柔让沈知意有了片刻的恍惚,险些忽略了傅深故意放慢的脚步。 直到绑匪松开白柔向她冲过来,匕首狠狠划过后背,瞬间鲜血染红了雪白的衬衫。 去死吧! 绑匪嘶吼了一声,拉着沈知意向楼下跳去。 傅深瞳孔一缩,快速向围栏方向跑去。 沈知意下意识向他伸出手,却握了个空。 那只手略过她,拉住她身后的白柔。 从空中坠落的那一瞬,她看见傅深紧张搂住白柔,未曾分给她一个眼神。 沈知意坠落,听着风呼啸而过的声音,她想,她再也不爱傅深了。 从三十楼坠楼,每下降一个楼层,沈知意对傅深的爱意便少一些。 砰—— 重重落在气垫上,内脏传来冲击的疼痛,她呕出一口血。 救护车呼啸而来,沈知意躺在担架上,见傅深搂着白柔匆匆走过。 两人像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向着相反的方向前进。 她平静闭上双眼,不知道第几次进入医院。 VIP病房中,年轻的男医生有些脸红地看着沈知意。 腿伤最为严重,需要卧床修养,我看没人照顾你,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加我的联系方式...... 沈知意还未开口,病房门被人踹开,傅深大步流星,摁住医生的手。 这是医院还是酒吧谁许你随意加病人联系方式 医生一愣,请问您是沈小姐的...... 6 6 我是她男朋...... 他是我小叔。沈知意平静开口。 医生对着傅深微微鞠躬,原来是沈小姐的长辈。 不知道哪个字刺痛了傅深,医生离开时,他烦躁松开领带。 以后不许给其他男人联系方式! 少见的失态,沈知意脸色苍白抬头同傅深对视,为什么 你是沈家大小姐,别让人以为你缺是缺男人的烂、货。 话出口,他意识到自己失态,平静了语气,这次委屈你了,下楼,我补偿你。 他没注意到沈知意床头贴的病历卡,也没注意到沈知意需要卧床静养。 强硬带沈知意下楼,来到傅氏旗下商场。 傅深贴在沈知意背后,沉甸甸的项链戴在她脖颈上,看着镜子中漂亮的沈知意,傅深声音有些干涩。 喜欢吗 沈知意诚实点头。 无论是钻石的颜色,切割,造型,简直是按照她的喜好定制。 小叔不用给我买这么昂贵的礼物。 傅深吩咐售货员,包起来。 柔柔和你年纪差不多,你喜欢的,她也一定喜欢。 原来不是买给她的。 身体僵硬一瞬,望着傅深优越的侧颜,沈知意有一瞬间恍惚,仿若回到十八岁之前。 那时的傅深温柔捧住她的脸颊,知意是我的宝贝,没人能欺负你,等你二十岁生日那天,我就向全世界宣布娶你好不好 物是人非,如今欺负她最厉害的,竟然是傅深。 她抚摸心口位置,并未感受到疼痛,她好像真的不在乎傅深了。 哄女孩子高兴一根项链怎么够,再买一个戒指吧。 如此大度,傅深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你不吃醋 沈知意笑笑,她不能做一个喜欢小叔的变态,这是傅深身体力行教给她的。 你们在做什么一声尖锐的女声从背后响起。 傅深收回手,为你挑选礼物。 白柔明显不相信,还是挤出一个笑,阿深你对我真好,你去楼下等我们好不好我和知意有好多小女孩之间的心事要说。 当傅深身影消失,白柔换了一张尖酸刻薄的面孔,扬起手就要扇在沈知意的脸上。 勾引小叔的贱人! 沈知意冷冷握住她手腕,毫不犹豫反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别以为你做的那些小动作没人知道,我不想和你计较,也不想和你争抢,别惹我。 白柔气的浑身颤抖,小跑下楼,哭着扑到傅深的怀中。 阿深,知意是不是不喜欢我 傅深摁灭烟,只淡淡扫了沈知意一眼,什么都没说。 他搂着白柔上了车,淡淡留下一句,自己走着回去。 市中心距离别墅足足三四十里路,沈知意身无分文,一条腿还伤着,要从天亮走到天黑。 鞋磨破了脚后跟,每走一步,都传来钻心的疼。 沈知意像失去尾巴的小人鱼,每走一步,都像在刀尖起舞。 行走在僻静的道路上,几个男人从路边冲出来,对着沈知意狞笑。 膝盖一疼,沈知意被迫跪在地上。 一巴掌扇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傅总吩咐过,伤了他心爱的女人一巴掌,就要偿还九十九巴掌。 其他人举着手机,录下沈知意狼狈的一幕。 一、二、三...... 清脆巴掌声响起。 嘴角渗出鲜血,男人力道极大,只三巴掌便打得沈知意耳朵一阵翁鸣,口中一片腥甜。 沈知意心中冰凉一片,九十九巴掌打完,她人也废了。 傅深就这么恨她吗 恨不得她去死。 忽然轮胎摩擦地面声音响起,一辆迈巴赫贴着沈知意驶过,撞翻施暴者。 驾驶室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张扬的脸。 他对沈知意挑眉,又见面了,上车。 沈知意大脑一片空白,不明白男人口中的‘又’是什么意思。 车停在傅家别墅前,男人对她挑眉,记住我的名字,冷绥安。 沈知意看着男人的嘴一张一合,耳朵疼得厉害,什么都听不清。 她还是点点头,一瘸一拐回到别墅。 身后大门打开,傅深瞥了沈知意红肿脸颊一眼,微微蹙眉。 脸怎了 沈知意微微错开视线,拜您所赐。 她再不敢和傅深有任何接触,每日躲着他,避着他,尽快筹备婚礼,只等护照到手的那一刻,便永远离开他。 7 7 婚礼筹备接近尾声,沈知意不得不去傅氏公司寻傅深,报告进程。 站在办公室面无表情汇报,文件夹下面就是沈母交给她的护照。 马上。 马上她就能离开傅深了。 傅深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电话忽然响起。 那边传来助理焦急的声音,傅先生不好了,白小姐得罪了合作方,被冷氏总裁掳到夜色了! 冷绥安,出了名的残暴。 傅深没有丝毫犹豫,和我去夜色。 包房大门打开,傅深一眼就看见白柔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阿深救我! 傅深看向慵懒靠在沙发上的冷绥安,斑斓灯光落在他脸上,明明暗暗,叫人看不清表情。 冷总,这件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冷绥安嗤笑一声,你是说不是这位刚入职的白助理打错合同金额不是故意将咖啡撒在我身上 傅深拉住沈知意手腕,将人推到人前。 负责合同的是沈秘书,和白秘书无关,只要冷总愿意继续合约,对她做什么都可以。 沈知意瞪大眼,谁都知道冷绥安有多疯,七岁时把母亲推下楼,九岁导致同学残疾,十三岁持刀伤人。 传闻落在他手里的女人,不是残疾就是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没想到傅深要将她推给这样残忍的男人。 傅深压低声音,柔柔不如你坚强,就算帮小叔一次。 沈知意欠傅深一条命,小时候她被绑匪绑架,是一个小小少年用命引开绑匪。 沈知意受到惊吓,那段记忆模糊。 她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是小叔傅深,从此便黏了他十年。 好,最后一次。 傅深察觉到沈知意的异常,犹豫片刻还是开口,沈知意,向冷总赔酒道歉。 酒保将高浓度酒精依次排开,做了个请的姿势。 无人注意到冷绥安目光一直饶有兴致地落在沈知意身上。 她端起一杯烈酒,一饮而尽。 喉咙火辣辣的疼,沈知意却一杯接着一杯,身形很快摇摇欲坠。 傅深眼神中划过一抹不忍,他想要制止,旁边白柔身体一软,倒在他怀中。 将人打横抱起,他对冷绥安颔首。 抱歉冷总,我未婚妻身体不舒服,先行一步。 包房门关上,屋中只剩下两人。 沈知意身体下意识颤抖一瞬。 害怕我未、婚、妻。冷绥安步步靠近,极具压迫感,不如我们玩个游戏怎么样我给你十次向傅深求救的机会,如果他回来救你,婚约作废,反之你心甘情愿同我去国外结婚,怎么样 冷绥安的脸和那天开迈巴赫的男人重合,原来他们早就见过。 沈知意嘴角扬起一抹苦笑,傅深不会来救她的。 纵然这般想着,她还是拨打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傅深手机铃声响起。 他正欲接起,白柔捂住头,阿深,我的头好疼,是不是要死了 傅深摁灭电话。 不会。 嘟嘟嘟...... 一阵忙音。 沈知意咬唇再次拨打过去。 一通。 两通。 ...... 十通。 整整十通电话,通通没有回应。 我输了。沈知意坦然开口。 她和冷绥安到了机场,上私人飞机时,扭头最后看了一眼生活十八年的京都。 傅深,再也不见。 如你希望的那样,从此你我再无关系。 8 8 沈知意走的时候送给傅深一个礼物。 【某沈姓女子遇到绑匪勒索身亡。】 一个人的消失像一颗石子落入水中,没有惊起半分波澜。 傅深坐在病床前,几乎整个医院的医生都在为白柔检查身体。 白小姐身体十分健康,可能受到惊吓,引发头疼。 他盯着手机上沈知意的聊天框,两人的聊天还停留在他车祸之前。 沈知意发过来好几只卖萌小猫表情包。 【小叔,说好了的,等我成年礼那天,你要买世界上最大的戒指,当着全世界的人的面想我求婚,婚礼一定要在世界上最大的古堡举行。】 那时的他沉浸在幸福中,郑重打了一个‘好’字。 下一刻汽车被撞翻,无数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 一切都像沈知意预想的那样,两人举办的婚礼,这段不伦之恋遭到傅家人的反对,傅老爷子断了所有对他的资助,将他从傅家继承人名单上除名。 高高在上的傅总只能从头再来,一点点打拼。 傅家对所有公司都打过招呼,傅深创业难如登天。 那份坚定的爱情开始一点点变质,无数深夜傅深都在想,如果当初他没和沈知意在一起,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再次睁开眼,他拥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这次傅深选择——暂时放弃沈知意。 一切都按照预想的前进,可他的心为什么这么疼。 望着空荡的聊天框失神,沈知意向来粘人,这次却这么长时间没给他发消息。 先生医生试探开口。 傅深回过神,再次抬眼,已经变成那个爱白柔入骨的傅氏总裁。 从国外调最好的特效药回来。 医生犹豫,特效药一支就要三百万...... 调。 几乎整个医院的人都用羡慕的眼神看着白柔。 白小姐真幸运,竟然有这么爱她的男人,到底要向哪个方向磕头,才能找到这么好的男人。 听说两人马上就要结婚了,这是什么灰姑娘嫁给王子的童话故事啊。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白柔勾起嘴角。 她挽住傅深的胳膊,阿深,我真的好想马上嫁给你,成为你的人。 手指在傅深的胸口画圈,暧昧下移,勾住皮带时,傅深摁住他的手。 白柔僵硬一瞬,眼眶登时便红了。 你不想要我吗 我尊重你,不希望婚前和你发生关系,玷污这么纯洁美好的你。 可是我想要...... 手机铃声响起,傅深松了一口气,后退两步。 是助理打过来的电话,傅总,沈小姐被绑架,绑匪要一个亿的赎金。 傅深却轻笑了一声。 沈知意这么爱他,爱到甘愿做冲洗新娘,献出自己干净的身子,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离开。 欲擒故纵罢了。 京都是傅家的地盘,有人绑架沈知意,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原还在担心沈知意不爱他了,如今真是多虑了。 他又恢复成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模样,告诉沈知意不要破坏婚礼,后果不是她承担得起的。 助理还想说什么,傅深开口,婚礼提前。 只要他有了妻子,生了孩子,傅老爷子便不会过多关注沈知意。 他可以养着沈知意,像过去十八年那样。 仅仅不能给她名分而已。 婚礼提前,漫天的粉色玫瑰花瓣从半空落下,唯美漂亮。 婚礼和前世记忆重合。 傅深对白柔伸出手,恍惚之间将头纱下的那张脸看成沈知意。 新郎,你愿意迎娶新娘,无论贫穷或富贵,健康或疾病,永远爱她吗 傅深视线掠过白柔,看向宴会厅门口。 门口一左一右站着两个保镖,还有不少他的兄弟。 婚礼前他们信誓旦旦发誓,深哥放心结婚,如果沈知意敢过来闹事,几个兄弟一定拦住他们。 他们在门口守了两个小时,却未曾见到沈知意的身影。 久久没有等到新郎的回复,神父又问了一遍。 一片安静。 台下宾客窃窃私语。 阿深......白柔不安地叫着他的名字。 9 9 傅深回过神,安抚地对白柔笑了笑,吐出三个字。 我愿意。 白柔破涕为笑,垫起脚在傅深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她满脑子都是终于能成为傅太太,丝毫未曾注意到傅深神色异常。 欢呼声起,白柔扔手捧花的时候,几个兄弟围过来。 深哥,怎么没看见那个小舔狗,她不是最喜欢你了吗听说为了你甘愿爬床,献出一血。 那人搓搓手,不过沈知意的身材没得说,那腰,那胸,那屁股,要是深哥你玩腻了,能不能给兄弟们...... 他话还没说完,傅深一拳砸在他脸上。 知意也是你能肖想的 婚宴上见了血,草草结束。 回到婚房中,白柔换了一身诱惑的睡裙,骑在傅深身上。 阿深,今天是我们的新婚夜,我们...... 傅深翻身熄灭了灯,我累了,睡觉吧。 白柔险些被掀翻在地,她死死咬牙才忍住烦躁的情绪,躺在傅深身旁。 在外傅深给了她足够的体面,所有人都艳羡白柔一个保姆,能得到傅深这么好的丈夫。 其中辛苦只有白柔自己知道。 傅深根本不和她同房! 甚至不愿意和她接吻,每次她主动勾引,傅深都要去浴室足足洗一个小时的澡。 烦躁化为购买欲,她购买了许多家具和摆件。 别墅内进进出出,粉色的窗帘,蕾丝装饰,不伦不类的装饰充斥别墅。 工人搬着旧家具询问,傅夫人,这些旧家具和摆件放在哪儿 她不在意摆摆手,扔了吧。 别墅变了模样,她准备给傅深一个惊喜。 大门打开,她小跑过去扑到傅深怀中,阿深,我给你准备的惊喜,你看看喜欢吗 她拉着傅深走入客厅,当看见别墅内模样的时候,傅深瞬间冷了脸色。 别墅中间挂着的那幅画不见了。 谁许你动别墅里面的东西! 白柔被吼得一愣,立刻摆出一副脆弱模样。 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我身为这个家的女主人,连改造别墅的权利都没有吗你到底还爱不爱我 预想中的诱哄没有出现,傅深额头暴起青筋,猛地掐住白柔脖颈。 之前的画放在哪儿了 氧气被剥夺,白柔呼吸不上来,眼前一片黑。 她艰难出声,垃圾场...... 傅深推开白柔,赶到垃圾场。 垃圾场臭气熏天,乱七八糟的东西摞成小山,想在里面找到别墅旧家具,比登天还难。 洁癖的傅深冲进垃圾堆里,翻找东西的动静很快引起管理员的注意。 哎哎哎,你干什么呢 傅深拿出黑卡,一百万,找到我的画。 管理员咽了咽口水,什么画价值一百万。 很快傅氏总裁悬赏一百万找画的事情传开了,很快有工人拿着画找到傅深办公室。 不少人好奇价值一百万的画长什么样。 当看见一男一女在玫瑰花丛的背影时,不免都有些失望。 画工拙劣,甚至连背影的主人都认不出来,不知道这样的画,怎么就成了傅深的心头宝。 办公室内。 傅深小心抚摸画上女人的背影。 他这才警觉似乎沈知意已经很久没有联络他了。 点开聊天框,犹豫半晌。 【知道错了吗】 回应他的只有一个红色感叹号。 沈知意把他拉黑了! 傅深呼吸都沉重了几分,沈知意,胆子越发大了。 他打定主意,当找到沈知意的时候,一定要好好教训她。 电话拨过去,一片忙音。 一秒。 两秒。 三秒......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 砰—— 傅深砸了手机。 他和沈知意有过约定,无论多生对方的气,电话响铃三声必须接通。 就算他深夜找沈知意,铃声也绝对不过超过第三声。 听见办公室内动静,秘书小跑过来,傅总,请问有什么需要吩咐的吗 傅深手指都有些颤抖,去...... 10 10 声音卡在喉咙中,以往都是沈知意缠在他身边,现在他竟然不知道沈知意会去哪儿。 她没有朋友,亲缘淡漠...... 秘书见傅深红了眼眶,去做什么 去联系沈知意。 他跌坐在沙发中,揉了揉疼痛的太阳穴,几分钟之后,察觉秘书还站在原地,不悦地抬起眼。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 秘书抽搐半晌,才开口,您还不知道吗沈小姐她......被绑匪撕票,在您结婚前一天已经身亡。 秘书每一个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便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沈知意被绑架,什么叫被撕票,什么叫已经身亡。 沈知意本事这么大,你也被收买了,和她一起欺骗我 他并未发现自己声音干涩得厉害,喉口像吞了一团棉花,堵在心口,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秘书有些不忍,还是开口,警方说,沈小姐当天向您拨打了十通求救电话,均未接通,绑匪恼羞成怒,直接撕票。 您结婚那天,沈小姐断了呼吸,我想告诉您,可您已经挂了电话。 傅深张张嘴,一个音节也发不出。 傅总! 喉口一片腥甜,这才发觉,自己悲痛之下,竟然生生呕出一口血。 他踉跄下楼,秘书跟上,傅总,我送您去医院。 公安局...... 他声音太低,秘书听不真切,您说什么 假的,都是假的。 傅深推开秘书,坐在驾驶室,油门踩到底,原本半个小时路程,硬生生压缩到十五分钟。 我是沈知意家属。 傅深语气十分平静,唯有不断颤抖的手,暴露了他此时的惊惧。 警察蹙眉,你怎么才来,之前我联系了受害者家属,她父母说就当没有这个女儿,又找到爱人的联系人,被一个女人挂断。 如果你再晚来一段时间,尸体就会被集中处理。 警察拉开停尸柜,拉链声音落在傅深耳中十分刺耳。 一张血肉模糊的脸暴露在傅深面前。 匕首划烂脸,凶手用高浓度硫酸泼在被害者的身上,指纹,胎记,一切能证明她身份的东西都抹去,我们做了DNA,在信息库中对比,才确定死者身份。 她生前遭受虐打,十根指甲被活生生拔下来,牙齿被敲断,小腿手臂骨折,眼球碎裂...... 每一个字都像匕首扎在傅深的心口,将那颗心炸得血肉模糊,烂肉一般艰难在傅深胸膛中跳动。 他眼睛死死盯着尸体,这样苍白的,可怕的,丑陋的尸体怎么可能是沈知意呢 小姑娘一向爱美怕疼,身上多一道伤口都要扑到他怀里哭上好一阵子。 被人这么虐打,她该多疼,多害怕。 这具尸体一定不是沈知意。 下一刻他楞在原地。 尸体小腿位置上有一颗鲜红的小痣,沈知意无数次用这双腿勾住他的腰身,看着他被勾引的轻动,又一脚踹开。 眼泪砸在尸体上,傅深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公安局,不知道怎么回到别墅。 直到白柔一声尖叫,他才回过神。 啊!这是什么东西,快扔出去!脏了我的眼睛! 冰棺横在客厅中间,那具狰狞的尸体暴露在水晶灯下,身上每一道伤口都显得狰狞可怖。 直到现在,傅深才有真实的感觉。 他真的失去沈知意了。 永远。 傅深!你不是神经病!为什么要把这具该死的尸体带回家里!晦气不晦气! 通知我认领尸体的电话是你挂断的吧。他忽然出声。 白柔僵硬在原地,又很快恢复正常,是又怎么样,沈知意就是一个觊觎小叔的变态,死了就算行善积德。 啪—— 清脆巴掌声响起,傅深面无表情,冷淡的模样让白柔感到恐惧。 如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冷淡地将所有人都赶出别墅,这才脱离地靠坐在冰棺旁边。 对不起知意,是小叔错了。 11 11 他哽咽出声。 灵魂撕、裂一般的痛苦,清醒成了痛苦。 只有酒精才能获得片刻的安宁。 酒瓶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傅深靠在冰棺旁边,麻木地灌酒。 高浓度的酒精划过喉咙,食道疼痛得仿若烧着。 他扯松领带,摇晃站起身,脸贴在冰棺上,痴迷又疯狂地看着沈知意的尸体。 知意,为什么不入小叔的梦来,因为你还在恨我吗 酒瓶落在地上碎裂,他握起一块碎玻璃。 玻璃扎破皮肉,他仿若感受不到疼痛,看着殷红血液蔓延开来。 他轻笑一声,倒在地上昏睡了过去。 恍惚之间,一道穿着白色裙子的身影破光走来。 蹲在他面前,轻轻抚摸傅深的脸。 知意,是你回来了吗 名字一出,女人嫌恶蹙眉。 白柔忍着烦躁,故作温柔的开口,是我回来了,我好想你。 裙子坠落地面,她跨坐在傅深身上,起起伏伏。 傅深翻身将白柔压在身下,所求了一遍又一遍。 力竭时,用力抱住怀中人,似要将那人融入骨血。 留在我身边,再也不走好不好 好。 这次傅深罕见的梦见沈知意,她穿着嫩黄的裙子,在院中陪着知知玩闹。 感受到傅深视线,对着他挥挥手。 小叔,来玩啊。 傅深忍不住上前两步,刹那间小猫浑身是血,尖锐地叫了一声。 环境被打破,沈知意浑身伤痕,绝望,傅深!我恨你!我永远都不愿再见到你! 他猛地睁开眼,怀中女人呢喃了一声。 阿深,你醒了吗 傅深猛地推开白柔,冲入浴室,用消毒水清洗身体。 知意喜欢干净的人,不能变脏,不能变脏。 白柔终于承受不住这样的侮辱,哭哭啼啼地跑走了。 这件事捅到傅老爷子面前,白柔将之前偷拍沈知意的私房照摆在老爷子面前。 爷爷,沈知意那个狐狸精,活着的时候勾引阿深,死了也不放过他,阿深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您可一定要救救他啊。 傅深是年轻小辈中最有潜力的,也是傅老爷子心中钦定的继承人。 看着他如今颓废的模样,傅老爷子用力一敲拐杖,让他滚过来! 傅深站在傅老爷子面前,依旧是颓废的模样。 看看你现在什么鬼样子,因为一个女人,就这么狼狈,沈知意就是个祸害,当初我就不应该同意你把她接回来。 傅深抬起眼眸,一双眼都是阴鸷神色。 手机铃声响起,电话那边保镖着急开口,傅先生不好了,傅老爷子的人抢走尸体,挫骨扬灰。 骨灰沉入河中,傅深最后一点念想被傅老爷子剥夺。 为什么他喃喃开口。 傅老爷子皱眉,想要成为傅家继承人,就要断情绝爱,不许任何人,任何事影响你的判断—— 傅深拎起水晶烟灰缸,猛地砸在傅老爷子的头上。 那天救护车呼啸而过,将傅老爷子拉到ICU病房中。 傅深谋杀未遂的小道消息很快传播开来,就连远在大洋彼岸的沈知意都知晓了。 她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跳舞,旋转,跳跃,像一只优美高贵的天鹅。 听闻傅深的消息,沈知意受伤的那条腿隐隐作痛,落地不稳,险些跌坐在地上。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揽住她的腰身。 你走神了,是还在在意那个男人。 语气平静的仿若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怎么样。 沈知意却知道身后的男人是占有欲强大的疯子。 怎么可能,沈知意熟练地回抱住男人,他杀了我的知知,还差点害死我,我怎么会喜欢一个杀人凶手。 冷绥安这才满意地勾起唇角,十分满意沈知意的依赖。 她抬起头,打量冷绥安的表情,见他心情还不错的模样,这才试探开口。 舞团有全球巡演,下一场就在华国,我能不能...... 12 12 华国就是冷绥安的禁忌,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团长说我很有潜力,如果能全程参与完巡演,证明自己的实力,下次就能让我做领舞。 她声音有些委屈,我真的好喜欢跳舞,你之前答应过,一定会对我好,全世界好东西都捧到我面前,如今我只是想要跳舞而已,你就不许。 男人果然都是一样的坏。 手下的肌肉顿时松懈下来,冷绥安掐起她下巴,怎么又在撒娇 刚嫁给冷绥安的时候,沈知意有些恐惧,人人都说他是一个喜怒无常的疯子。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发现,冷绥安不过色厉内荏,面上桀骜疯癫,实则她一撒娇,冷绥安便纵容着她。 陪她从敏、感自卑中走出,让她忘记过去的伤痛,参加全世界最厉害的玫瑰舞团选拔。 沈知意发现自己已经很少再想起傅深,也再不会半夜被噩梦惊醒。 那你不要同意,就让我痛苦难过,哭一整晚好了。 眼眶有些泛红,眼看着泪要落下,冷绥安蹙眉收回手。 娇气。 那你同意了 沈小姐,我是生意人,想要让我同意,就要拿出你的诚意。 一双桃花眼盯着沈知意,仿若能看穿她的灵魂。 你想要什么 你知道的。 高大男人步步紧逼,将沈知意压在落地镜子前。 吻落下,沈知意软软地靠在冷绥安的怀中,欲求欲予。 沈知意被折腾得真的哭出来,腿疼。 这条腿被傅深耽搁,险些废了,是冷绥安带她辗转多个疗养院,才勉强让沈知意恢复最巅峰的状态。 冷绥安最宝贝这条腿,只要她说一声腿疼,天大的火气都能平复下来。 娇气。 他慢条斯理站起身,替沈知意整理凌乱的裙子。 等身体平复下来,沈知意才拿着资料去团长办公室,路上不少人向她的方向看过去。 我们舞团什么时候有这么漂亮的华国面孔,不知道有没有男朋友。 她身后那个男人就是,我劝你不要觊觎那个东方的小珍珠,她男朋友占有欲简直强到可怕。 曾经有人向沈知意搭讪被拒绝,恼羞成怒编造一些不入流的传言。 谣言还未来得及大面积散播开来,那人直接就被舞团除名,并且全世界的舞团,没有一个愿意录用他。 自此之后就没人敢招惹沈知意,即便她漂亮得像一束盛开的玫瑰。 沈知意敲开团长办公室的门,凯特团长,我想申请全国巡演,这是我的申请表。 凯特眉眼立刻舒展开来,太好了沈,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芭蕾舞演员,如果你真的因为感情放弃这次机会,简直太可惜了。 舞团将于三天后起程,希望我们一起成长进步。 这次玫瑰舞团全国巡演造势极大,京都的每一块广播屏上都在宣传玫瑰舞团巡演的消息。 就连傅深都收到合作方的一张门票。 傅总,听说您对芭蕾有些兴趣,所有托人弄来一张玫瑰舞团的门票,这个玫瑰舞团一票难求。 合作方讨好地将门票递过去。 自从傅深失去沈知意骨灰之后,整个人显得越发阴沉,生意场上杀伐果断,不近人情。 就连傅老爷子的权利也被剥夺,被幽禁在疗养院。 无人敢得罪傅深,纷纷竭尽可能地讨好。 傅深不贪财,对女人也没兴趣,唯一能引起他动容的,就是和沈知意有关的事情。 比如芭蕾。 傅深懒散掀起眼皮,并未有太大的兴趣。 助理上前接过门票,对着合作方微微颔首。 感谢王总好意,我们总裁还有重要的回忆,暂不奉陪。 低调黑色轿车向着京都郊区墓园方向驶去。 13 13 在寸土寸金的墓园中,一座坟墓占据了一小片山头。 傅深抱着一捧粉色玫瑰放在墓碑前,小心用手指擦去照片上的灰尘。 吾妻沈知意。 他以未亡人的身份修建这座墓碑。 但这座墓碑是空的。 沈知意尸身被挫骨扬灰,所有和她有关的东西也被焚烧殆尽,傅深只能立一座空坟思念沈知意。 离开小叔快一年了,你还真心狠,从不来梦里看小叔,是还在怨我吗 他眼圈泛红,声音都带着哽咽。 高大的男人跪在墓碑前,肩膀耸动。 如果我再勇敢一点,会不会是另外一个结果。 助理不忍心看,背过身。 刺耳铃声响起,傅深蹙眉望过去,对上助理有些惊慌的眼神。 傅总!张秘在机场看见沈小姐了! 他颤抖举起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偷拍的照片,拍照人惊慌,图片模糊成一团,只能模糊地看见一道身影。 即便照片模糊,傅深还是一眼辨认出照片上的女人——沈知意。 是他的知意,他的宝贝! 傅深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从喉咙中挤出一个字,查。 很快有人将机场的监控视频传到傅深的手机上。 沈知意和舞团的人走在一起,说说笑笑。 短短十五秒的视频傅深翻来覆去看了二十遍,看着领队衣服上的英文,他喃喃,玫瑰舞团。 想到什么,他在办公室内翻找,在最下层的抽屉中寻到玫瑰舞团的门票。 门票上印着玫瑰舞团演出时候的照片,他瞳孔颤抖,在靠后的位置寻到一个熟悉的侧颜。 巡演按照计划进行,沈知意望着熟悉的京都心中总是莫名的不安。 她安慰自己,京都这么大,想要遇见一个人十分困难。 沈,有人拍了拍她肩膀,沈知意被吓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在紧张吗 沈知意摇头,没有。 那就是在想你的那个小男朋友了,真是罕见,他竟然没陪在你身边。 想到冷绥安,沈知意的心柔、软成了一片。 他要处理国外生意,迟些才能赶到。 如果不是脱不开身,冷绥安怎么都要跟在她身边。 音乐声音响起,沈知意收回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跟着舞团一起上台。 她在聚光灯下旋转跳跃,美丽的就像一只白天鹅。 沉浸在舞蹈中,余光瞥见观众席VIP席位,一个熟悉的男人坐在阴影中,大半身体隐藏在黑暗中,只能看见锐利的下颌线。 沈知意心跳乱了一拍。 傅深 他怎么会在这 旋转一圈,光线变化,那是一个陌生面孔,沈知意松了一口气。 她并不知道,在另外一个黑暗的角落,一道视线堪称贪婪地落在她身上。 傅深呼吸都加重了一些,舞台上的女人穿着白色芭蕾服,随着音乐起伏跳动,灵动得就像一只蝴蝶。 他曾无数次在舞蹈室观看沈知意排练,每个动作都能对应上曾经沈知意的身影。 就算天底下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但绝对不会有各种习惯动作都一致的人! 他的沈知意没死! 得出这个结论,傅深激动地站起身,下意识想要追寻沈知意的身影。 雷鸣般的掌声响起,傅深这才回过神,他压制住心中激动、情绪,坐在同其他人一起鼓掌。 他目光始终追随着靠后位置的沈知意,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舞台上。 沈知意卸下妆容,就见一向沉稳的团长快步走进来。 太好了,有人要投资我们舞团,一出手就是五千万! 舞团平日也会接到不少资助和投资,不过几万,几十万,鲜少见到出手这么大方的人。 沈知意也不由得有些好奇,团长,谁这么大手笔,一出手就是五千万。 京都傅氏总裁——傅深! 14 14 傅深的名声舞团众人在国外都听说过,听闻投资舞团的是傅氏总裁,众人都沸腾了。 那可是傅氏总裁傅深!年轻有为,要是他能看上我,那我就是千亿身价总裁夫人了。 几个小姑娘叽叽喳喳调笑着,忽然发现沈知意表情有些僵硬。 沈,你怎么了 我,沈知意声音有些干涩,下意识地找了个借口,我身体不舒服,能不能先回酒店休息 当然可以,身体重要。 沈知意顺着后门离开,门关上的瞬间,欢呼声顺着门缝传出。 欢迎傅总莅临舞团。 一张张殷勤的面孔凑过来,面对年轻的女孩们,傅深没什么兴趣,淡淡扫视一圈,向团长问道。 这就是舞团全部成员了吗 团长点点头,想到了什么,还差一位沈,她身体不舒服提前离开了,说来也巧,她也是华国京都人,说不定你们还认识呢。 傅深愉悦地勾起嘴角,找到你了。 酒店幽静,沈知意躺在浴缸中,热水没有缓解紧张的情绪,反倒越发紧张。 他不是以为我死了吗 是啊,另外一道声音出现,浴室水声模糊了声线,显得有些不真实。 沈知意扯过浴巾,谁! 高大身影从门后缓步走过来,高定皮鞋哒哒哒的声音仿若砸在沈知意的心中。 傅深伸出手,轻轻抚摸沈知意的脸。 知意真是淘气,竟然还学会假死脱身,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小叔多痛苦,痛苦的险些要随你去了。 他目光贪婪地落在沈知意的身上,仅仅几个月没见,沈知意变得,变得更加美丽漂亮。 乌发红唇,魅惑得仿若勾人的妖精。 目光对视上的那一瞬,沈知意紧张得险些忘记呼吸。 她冷了脸色,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请立刻离开我的房间,不然我就报警了。 那样冰冷陌生的眼神,刺得傅深心脏一阵抽疼。 他宝贝的小姑娘从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不会用这么冰冷的语气拒绝他。 是在生小叔的气吗 高大男人半跪在地上,杀伐果断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脆弱的神色,他抬头深深望着沈知意,嘴唇颤抖,最终开口,小叔带你回家好吗回到我们的家。 沈知意嗤笑一声,傅先生是将我认错成沈小姐了据我所知,傅先生为了未婚妻,百般折磨她,在她被绑走的时候,拒绝接听她十通求救电话,沈小姐最后被绑匪虐打致死。 沈知意每一句话都向傅深心口扎刀,傅深面色惨白。 傅先生既然决定放弃沈小姐,现在为什么又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世界不是围绕着你转,沈小姐也不是摇尾乞怜的狗,你勾勾手指,就能让她忘记曾经一切的痛苦,摇着尾巴祈求你那点可怜的爱情。 压在心口的石头一点点挪开,沈知意继续开口。 而且傅先生已经结婚了吧,您的夫人知道大半夜您出现在陌生女人的房间,对她说莫名其妙的话吗 沈知意觉得自己的话说得足够重,按照傅深倨傲的性子,定会恼羞成怒。 傅深垂着头,叫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过了半晌,沈知意听见一声轻笑。 傅深抬起头,脸上都是疯狂的神色。 你还是在意我的对不对没有恨就没有爱,你心里还有我对不对 傅深疯魔了,脸上都是癫狂神色。 他打横抱起沈知意,不管沈知意奋力挣扎,在他脸上留下一道道抓挠痕迹,大步离开酒店。 车稳稳地停在曾经的傅家。 别墅大门打开,沈知意微微有些诧异。 别墅内的装饰竟然同之前一样,就连一些小摆件都丝毫不差。 傅深跪在他面前,脆弱痛苦。 我重生了。他开口。 15 15 上辈子我坚定地选择和你在一起,婚后的日子过得幸福且痛苦,傅家断了我全部的机会,我碌碌无为,一直到中年。 从天堂跌落的感觉并不好受,我对你的爱也出现动摇,我开始疑惑,开始不确定,和你在一起是对的吗 当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我鬼使神差地选择另外一种人生,我放过你,你也放过我。 当我拥有了一切,权利,地位,金钱,可我并不快乐,全部加在一起的重量,也不及你一个。 知意,能再给我一次机会,给我一个重新爱你的机会吗 他举起手,一如上辈子在婚礼上的宣誓。 我傅深一辈子爱沈知意,保护她,尊重她,无论贫穷或富贵,健康或疾病。 如此深情的表白,如果放在半年之前,沈知意或许会有所动容。 她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漂亮的婚戒在水晶的照射下,散发出漂亮的光。 可是傅深,沈知意声音很轻,我已经和其他人结婚了。 傅深僵硬在原地,大脑空白了好一阵子。 他设想过无数可能性,但唯独没想到,沈知意已经和其他男人结婚了。 嘴角扯了个僵硬的笑,没关系,我可以等你离婚...... 门铃一声接着一声,打断傅深的话,大有一副他不开门,门外的人就不走的架势。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门外是沈父沈母,女婿啊,这就是你的不对,就算你们小夫妻相处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说开就不就可以了吗柔柔还怀着孩子,你怎么能这么冷落她 沈母跟着应和,是啊小傅,我们已经认柔柔当干女儿,她在我们眼中和亲生女儿没什么不同,你这么欺负她,我是不同意的。 两人摆出长辈架势,眼珠子一转,满心的算计。 沈知意那个小贱人勾引长辈,整个京都背后都戳她脊梁骨,说她是乱、伦的变态,这样的放、荡的女人,你怎么还惦记着。 最恶毒的词汇按在沈知意身上,纵然沈知意已经知道他们是什么人,还是不免有些心痛。 小傅啊,京都那块地皮...... 滚!傅深冷冷打断,如果不想要生活费了,就再来我面前闹。 沈家像吸血的藤蔓,死死缠绕在傅深身上。 被冷冷呵斥,两人不敢再摆谱,灰溜溜转身离开。 刚才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氛围被打乱,傅深勉强露出来一个笑,想要继续话题,被沈知意打断。 傅总生活美满,儿孙满堂,为什么不放过我 不是的知意,只要你想,我现在就和白柔离婚,只要你能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两人之间地位颠倒,卑微求爱的成了傅深。 沈知意移开视线,不愿意和他多说一句话。 他用了强硬手段,将沈知意留在别墅。 别墅周围守卫森严,甚至安装了信号屏蔽装置,沈知意无法联络任何人。 傅深固执地要扮演好爱人的角色,从未下过厨房的他亲手为沈知意做饭菜。 见她兴致缺缺,又带着她去浪漫的情侣餐厅吃饭,去网红店铺打卡,陪沈知意拍大头照。 这些零零散散的小事,都是沈知意日记中憧憬的。 16 16 听说对着流星许愿能成真,傅深花了大价钱,打造一颗人工流星。 流星划过天空,绽放出绚烂的光。 你说过,如果对着流星许愿,愿望会成真,我亲自为你打造一颗流星,从今开始,我傅深会满足沈知意全部愿望,期限一辈子。 一切显得唯美浪漫,沈知意却丝毫不动容。 流星划过天空,忽然绚烂光芒极快熄灭,从半空落下。 空中一片漆黑,一如两人的未来。 沈知意轻笑一声,你看,老天也不想我们在一起。 不!不是的!只是一颗人造流星而已,你喜欢,我可以打造十个,一百个,总有一颗流星能保佑我们永远幸福快乐。 在傅深期盼两人未来的时候,沈知意看着天色,国外应该天亮了,冷绥安好几天联系不上她,占有欲作祟,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 要想办法联系上他才行。 她开口,曾经你在千佛寺为我求过一枚平安符,如果再求一枚,我就考虑原谅你的事。 傅深眼睛一暗,那枚平安符只因白柔说好看,便被他直接送出去,最后那枚平安符打了个转,落入垃圾桶中。 他没有丝毫犹豫点头应下。 千佛寺和其他寺庙不同,必须心诚的人,才能求得住持开光的福禄。 从山下到山顶,一共999阶石阶,需一步一叩首。 傅深没带任何护具,结结实实跪在凹凸的石阶上。 一步一叩首。 额头膝盖鲜血淋漓,他仿若感受不到疼痛一般,虔诚非常。 999阶石阶跪完,膝盖磨破,皮肉和裤子粘连在一起,轻微一动,就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疼痛。 傅深却对着沈知意粲然一笑,我做到了。 他一瘸一拐走到住持的房间,只为求一枚平安符。 傅深捏着平安福走出来时,就见沈知意站在千佛寺古树下。 手中捏着几根红绸,绸缎上的字迹熟悉。 惟愿此爱长久,不负如来不负卿——傅深。 惟愿挚爱知意平安喜乐——傅深。 愿挚爱知意厮守一生,长长久久——傅深。 这些都是两人之前亲手挂上,沈知意的举动让傅深莫名不安,知意,你想要做什么。 下一刻沈知意拿出打火机,象征着两人爱情的红绸染上点点火星,瞬间变成一团飞灰,随风远去。 傅深下意识伸手去抓,只抓了个空。 他口中腥甜,呕出一口血,跪坐在地上。 沈知意居高临下地看他晕厥过去,对住持微微颔首。 可否借您手机一用 傅深做了个梦,梦见沈知意也随他一起重生。 她亲眼看着上辈子爱她入骨的人,因为另外一个女人伤害她。 她满脸血泪地质问‘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傅深想要解释,沈知意的身影却像今日被点燃的红绸一样,化为飞灰。 不要!知意别走! 他猛地坐起身,发觉自己躺在禅房中。 住持背对他而坐,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施主何必执着过去,为何不放眼向前看。 傅深没有辩经的意思,他忍痛站起身,透过禅房的窗棂,看见伫立在古树下的沈知意,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只是想要弥补而已,只想想让一切都回到原有的轨迹,为此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他眼中都是偏执。 走出禅房,攥得有些发皱的平安符递给沈知意。 你答应过,只要我求来平安符,就会原谅我。 沈知意转身,一双眼无悲无喜,让我原谅你也可以,我不能白白受苦,总要给我讨个公道。 傅深沉默片刻,点头,好。 第二天一早,她听见客厅传来一阵哭喊求救的声音。 沈知意蹙眉下楼,见数十号人跪在别墅客厅。 傅深拎着棒球棍走过,球棍摩擦大理石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那些人瑟瑟发抖,不住求饶。 傅总,求您饶了我们吧。 我们知道错了。 傅深摇摇头,错了。 17 17 他喜怒无常,下手狠辣,虽然不知道他口中的‘错了’是什么意思,也没人敢提出质疑。 道歉的对象不该是我,而是沈知意。 有人反应过来,对着二楼方向猛磕头,沈小姐,我错了,当初我不该扇你巴掌。 紧跟着,沈小姐,我不该把你推进泳池。 我不该换了您的过敏药,求求您饶我一命吧。 磕头声音此起彼伏,傅深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但凡让我的知意受到委屈的,都不能轻易饶过。 他猛地扬起棒球棍,像一只失控的野兽,一棍一棍地落在那群人身上。 血肉翻飞,呼救声逐渐微弱了下来,傅深这才停手。 地上一群人已经不成、人形,一团烂肉般瘫倒在地上。 傅深抬头看向二楼,满意了吗 沈知意心头一跳,傅深简直疯了。 这群人不少是富二代,虽然纨绔,家里在京都却有些势力,一下得罪这么多人,就算傅氏也会头疼。 但这和沈知意有什么关系。 她只是淡淡收回视线,不满意。 这群人只是小喽啰,受人指示,真凶另有其人。 傅深了然。 他径直去了傅家。 傅家中,正在举办家宴,几乎整个傅家人都到齐了,傅母甚至还邀请了直播公司,试图营造出一种傅家蒸蒸日上的错觉。 白柔托着肚子,半蹲在傅母身边伺候,给足了面子。 周围人配合捧场,姑母,您儿媳妇真孝顺,简直是儿媳妇中的典范。 夫妻和睦,多少人都羡慕不来。 几句话将傅母捧起,她笑呵呵地拍了拍白柔的手,我这个儿媳妇孝敬,恭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直播间涌进来不少人,弹幕几乎霸占整个屏幕。 【这就是豪门的生活吗羡慕了。】 【那个姐姐我之前见过,拍过VLOG,当初灰姑娘和王子的爱情故事我磕了好久!!!】 【慕了慕了,也让我进去演两集。】 看着倾向傅家的弹幕,傅母嘴角的笑容越发的深,母慈子孝地叮嘱白柔。 你现在主要任务就是好好养胎,给我傅家生下一个大胖小子,放心,没人能越过你去。 白柔羞涩地点头,她听见脚步声,抬头看去,顿时露出惊喜的神色。 阿深,你回来了,我让张妈加一副碗筷。 傅母笑容一顿,傅深最近太疯了,不知道会当众做出什么举动。 害怕他乱说什么,傅母抢先一步开口。 今天我这个老婆子也赶个时髦,学你们年轻人搞直播,你看直播间里观众有五十万人呢。 快带着你媳妇和直播间里的朋友们打个招呼。 傅深慕然笑了,只是那笑不达眼底,透着几分冷意。 是我来迟了,为表歉意,我为大家准备一个礼物。 什么礼物 下一刻几个保镖压着四五个醉醺醺的男人到了客厅,白柔看清男人的脸,顿时惊叫出声。 啊! 傅母疑惑,这是...... 傅深薅起一个男人的头发,男人吃疼,酒瞬间清醒。 白柔!白小姐快救救我们!当初我们可是按照你的命令绑架傅夫人,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傅母脸色一僵,压低声音,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沈知意那个觊觎小叔的变态,死了就死了,你还想因为一个死人,搅得家里谁都不安生是吗 傅深冷漠,是,我的知意不安生,谁都别想安生。 18 18 男人不禁吓,傅深还没怎么威胁,他倒豆子一样将和白柔那点龌龊事都说出来。 白柔大惊失色,你胡说!我根本不认识你,来人,把他们赶出去! 得罪傅家,男人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干脆撕破脸。 妈的你这个娘们当初爬上老子的床,勾引老子帮你做事,你说看上了傅家少爷,处、女膜修复手术的钱都是老子掏的,现在翻脸不认人了是吧。 空气有一瞬间安静,工作人员立刻掐断直播。 直播视频却被不少人保存下来,长了翅膀一样传播开来。 什么神仙眷侣,不过就是一对渣男贱女,坑害原配。 网络上对两人口诛笔伐,甚至连累了傅氏的股价。 傅家别墅安静得落针可闻,傅母尖叫,到底怎么回事! 男人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是真的,颤抖着手找出许多照片和视频。 点开视频,白柔娇揉的叫声传遍别墅。 假的!都是假的!都是合成的! 她跪在地上,阿深你相信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真的是你的。 傅深望着白柔的眼睛,一字一顿,是吗 白柔仿若看见希望,忙不迭点头。 我可以去做亲子鉴定。 好。 整个傅家人都去了医院,亲眼看见白柔被推进手术室,准备做羊水穿刺。 一个小时之后,鉴定结果没出来,反倒是肚子平平的白柔被推出来。 她捂着小腹惊声尖叫,傅深!你好狠的心,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还摘除了我的子、宫! 傅深脸上依旧挂着笑,这就受不了了一切才刚开始。 白柔被赶出傅家,她的私房照和出轨视频传遍整个互联网。 就像她曾经对沈知意做的那样。 无论她走到哪,都会被人唾弃,被辱骂。 身无分文的她只能在城市中流浪,像一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不敢见太阳。 她还做着傅太太的美梦,整个人都疯疯癫癫。 我是傅氏集团的夫人,身价千亿的傅氏总裁就是我的老公!你们这些狗眼看人低的,迟早有一天我让老公弄死你们! 豪车从巷子口经过,傅深亲手拍下白柔狼狈的一幕,迫不及待想要将这一切都展示给沈知意看。 知意! 他推开别墅大门,别墅内空空荡荡,一如沈知意假死时候冷清。 心悬起,保镖七七八八躺在地上。 他快步跑向主卧,里面不见沈知意身影。 傅深咬牙,一字一顿,夫人呢 保镖艰难爬起,一个男人把夫人带走了。 逃走后的沈知意并未隐藏行踪,稍微调查一下就能知道,她又回到舞团。 助理小心地打量傅深的表情,傅总,是去舞团找夫人吗 傅深冷静下来,夫人的婚姻作废了吗 夫人在国外登记的结婚,国内并不承认,民政系统上,夫人还是单身。 傅深眉眼舒展开来,他站起身,去拍卖会。 拍卖行今日有一枚红宝石戒指,他记得沈知意钟爱红色,爱炙热如火焰的颜色。 他落座,这才发觉VIP专座旁边还有一个男人。 冷少他疑惑出声。 19 19 冷绥安的大本营在国外,鲜少见他回国。 冷绥安也露出个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隐隐带着嘲讽。 傅总,又见面了。 是啊,我夫人生气了,为了挽回她,我想拍一枚红宝石戒指。 好巧,我也是为了她来。 ‘她’和‘它’发音一致,傅深微微挑眉,冷少也对戒指感兴趣只可惜这次我不会割爱,各凭本事。 冷绥安挑眉,懒散收回视线。 红宝石戒指一出场,就引起一阵热潮,一路攀升到三千万。 傅深抬手。 拍卖师有些激动,三千一百万,还有出价更高的吗 冷绥安似要和他作对,每次出价都比他高十万。 最后两人同时做了点天灯的手势。 京都拍卖行一百年的历史,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商议过后,拍卖师亲自带着戒指走到VIP包间中。 两位先生都点了天灯,按照拍卖行的规则,将会对两位进行验资,谁的资产多,这枚戒指便花落谁家。 傅深对自己十分自信,点头应下。 拍卖行着手验资。 两人同时点天灯,这件事就算在京都也是一件稀罕事,不少人关注。 大屏幕上滚动着两人的资产,傅深的资产足足滚动了十分钟才隐隐有停下的架势。 他对冷绥安微微颔首,抱歉了冷少,看来这枚戒指同您无缘了,着实夫人喜欢,等下次寻一枚差不多的戒指,亲自送到您家中。 冷绥安始终一脸淡然,不然傅先生您再看看呢 冷绥安名下的资产停止跳动,因为一面屏幕容不下如此多的资产,技术部合并两面屏幕,傅深才发觉,冷绥安资产还在不断上升,足足是他百倍有余。 他勾勾手,拍卖师亲自将戒指放在冷绥安面前的矮几上。 恭喜冷先生。 应该多谢傅深先生割爱。 他转动戒指,大步离开。 最漂亮戒指被拍卖走,剩下的总不如傅深的意。 他频频低头看手表,只能退而求其次,拍卖下第二大的珠宝戒指。 摩挲缩水一半的戒指,他吩咐司机,去剧院。 剧院十分热闹,傅深依旧在人群中一眼看见沈知意。 沈知意被人群围绕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半跪在她面前。 世界上最漂亮的玫瑰,你愿意嫁给我吗 傅深心中咯噔一声,他快步向沈知意方向奔来,拥挤的人群拖慢他的脚步。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沈知意露出惊喜的神色。 ‘不要答应他!’ ‘不要答应他!!!!’ 傅深在心中呐喊。 在他绝望的视线中,沈知意还是点头,我愿意。 欢呼声气,许多直播镜头对准两人。 玫瑰舞团为了宣传,特意开启网络直播。 沈知意从容应对记者问题。 我是剧团中唯一的华国人,付出了比其他人千万倍的辛苦,当然也要感谢我的丈夫,是他无条件支持。 你是我的妻子,为什么要叫其他男人叫丈夫不和谐的声音插、入进来。 沈知意蹙眉望过去,傅深上前几步,眼睛死死盯着冷绥安。 是你。 20 20 傅深终于意识到,为什么求婚的拿到身影这般熟悉,为什么沈知意手掌的戒指那么熟悉。 求婚的男人分明是冷绥安! 那枚戒指就是冷绥安从他手中抢走。 原来他想抢走的不止是戒指,还有他的爱人! 尘封的一些记忆涌上心头,当初了白柔,亲自将沈知意推给冷绥安,没想到她竟然真的嫁给冷绥安! 舞团的宣传直播还在继续,傅深的忽然出现,只会给沈知意带来非议。 冷绥安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这位先生说笑了。 结婚证在傅深面前晃了晃,照片上沈知意的笑容显得有些刺眼。 冷绥安随时携带着结婚证,展示给众人看,沈知意是我的妻子,他勾起唇角,一字一顿。法定的妻子。 冷绥安......傅深咬牙,仿若将这个名字嚼碎。 你知道沈知意的身子已经给了...... 砰—— 冷绥安还是维持着得体的笑容,动作不慢,一拳砸在傅深的小腹,疼得他脸色发白,后续的话卡在喉咙中。 模糊的音节没人能听清。 傅深本能躲过,这段时间段纵、情酒色已经掏空他的身体,只能硬生生挨了一拳,跪在沈知意面前。 他抬头执拗地看向沈知意。 沈知意身体不住颤抖,那些刻意忽略的污言秽语又涌入脑中,她仿若感受到无数人对她指指点点,议论她是怎么不要脸勾引男人的。 眼前一黑,冷绥安脱下西装罩在她头顶。 隔着衣服安抚地亲了亲沈知意头顶,不要害怕,一切有我。 心莫名安定下来。 去准备演出好吗 他得体地安排好一切,摄像头也跟着演出者到了后台。 周围没了其他人,冷绥安的脸色一下冷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踩在傅深的手掌,伴随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音,傅深发出一声痛呼。 你到底是爱沈知意,还是恨她冷绥安眼神越发冰冷,不然为什么要当着这么多人面毁了她 脚上力道加大,傅深的手掌角度诡异地垂在身侧,疼得他无声地大口喘、息。 傅总,我只警告你一次,如果再来招惹沈知意,我一定会让整个傅氏为你陪葬,我一向说到做到。 踹翻傅深,冷绥安坐在观众席。 身旁传来粗重的呼吸声,傅深忍着手掌骨裂的疼痛,也坐在VIP席位。 这里是距离舞台最近的位置,只要沈知意微微侧目,就能看见他的身影。 冷绥安周身冷意几乎快要凝固成了实质。 忽然灯光闪烁几下,一股黑烟冒出。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着火了’,顿时所有观众都骚动起来。 剧院通体木头搭建,一着起火来,瞬间就会吞没整个剧院。 沈知意被人撞了一下,傅深瞳孔猛缩,小心! 头顶水晶灯摇摇欲坠,向沈知意方向砸过来。 顾不得太多,他飞扑上前,推开沈知意,自己却被砸在水晶灯之下。 沈知意扭头看去,瞳孔猛地一缩,你这人群跑过来。 傅深露出一个带血的笑,不用管我,只要你活着...... 沈知意越过她,拉住另外一个男人的手。 21 21 眼前场景似乎某种时刻重合,沈知意抛弃他,就像当初他在傅氏顶楼抛弃沈知意一样。 你有夜盲症,还来这种地方!疯了吗! 沈知意的眼中此时只有冷绥安一人,拉着他快步从傅深身旁跑过。 我担心你。 冷绥安双眼无神,握住沈知意的手,快步向外面走。 周围都是燃烧的火焰,可傅深却觉得心脏冰凉,冰霜顺着血管蔓延,几乎将他整个人都冻住。 他张张嘴,无声地叫,知意。 沈知意未曾回头,反倒是她身边的冷绥安扭头,对他嘲讽一笑。 那双眼灵动,还能带着沈知意躲避坠落的障碍物,根本不像夜盲症的样子。 两人跑出剧院,沈知意捧着冷绥安的脸,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一遍,才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如果我没发现你在观众席,你现在就死了知不知道! 脸颊火辣辣的疼,冷绥安舔了舔嘴角破皮的地方,满是血腥味。 刚才我好像看见傅深了。 一句话让沈知意陷入沉默。 好像有人推了我一把,如果不是你拉住我,可能现在我已经成为一具焦尸了。 高大的男人窝在沈知意的颈窝,声音脆弱。 我好害怕,还好有你保护我。 高大的身影恰巧挡住被消防员带出来的傅深。 傅深身上都是烧伤痕迹,水晶灯的装饰贯穿肩膀,半边身体都被血染红了。 他无力地躺在救护车上,只能无力地看着沈知意被一个男人拥入怀中,姿态亲昵。 心脏仿若撕碎了一般的疼,原来亲眼看见心爱的人选择其他人,是这么的难过,难过的快要死掉。 救护车门缓缓关上,彻底将傅深和沈知意隔绝成两个世界的人。 傅深在ICU治疗的时候,沈知意要嫁给冷家少爷的消息很快传遍大街小巷。 冷绥安格外重视遮藏婚礼,婚礼细节亲自把控,沈知意只要安心地当新娘就好。 她照例每天到舞团报到,上班路上,有人拦住车。 司机惊恐探出头,你不要命了! 女人越过司机,用力拍打车门。 沈知意!你给我下车! 傅母还端着长辈的架势,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知意。 不愧是狐狸精,一边吊着阿深,一边和冷家少爷卿卿我我。 她写了一张支票,扔到车中,给你十万,立刻去医院看望阿深。 沈知意冷冷扫了傅母一眼,撕碎支票,吩咐司机,开车。 傅母骂骂咧咧,沈知意,你也不想让冷少知道,当初是怎么不要脸爬上阿深的床吧,你放、荡的视频我还有不少,不介意发给冷少欣赏,看你还怎么嫁入豪门! 沈知意并不如面上表现的那么淡定,她爬上长辈的床确实是真的。 跳舞时候走神,不慎扭伤脚腕。 冷绥安听见消息,抛下会议,赶回家中。 一向洁癖的他半跪在地上,捧起沈知意的脚腕,微微蹙眉。 怎么这么不小心你许诺过,跳舞绝对不会让自己受伤,如果再...... 沈知意捧住冷绥安的脸,吻将剩下的‘威胁’堵了回去。 我有事情瞒着你。 与其被傅母威胁,沈知意甘愿将一切都告诉冷绥安。 22 22 我......曾经主动爬上傅深的床,是京都最放、荡的女人,我不应该瞒着你,如果你觉得我脏,婚约可以作废,我会配合你去离婚。 我知道。 冷绥安十分平静,打乱了她准备好的说辞。 泪水还挂在脸上,她怔愣了一瞬,下意识问,什么 你的一切我都知道。 冷绥安郑重望着沈知意的眼睛,或许我比你想的更爱你,当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深深爱上你了。 我被欺负那次 那几乎是沈知意人生中最狼狈的时候,脸颊高高肿起,可怜的仿若流浪汉。 更早。 从冷绥安的口中,沈知意听见了一个和记忆中完全不一样的故事。 你是说小时候你我一起被绑架,是你引开绑匪,救了我 冷绥安点头,你还真是残忍,说好了长大后嫁给我,得救之后便消失了,再也没出现过。 沈知意愣愣回不过神来。 救我的不是傅深吗 沈知意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是傅深,她感谢傅深救了她的时候,傅深也从未否认。 她失去了很多记忆,只记得一定要报答一个小哥哥,他对她来说十分重要。 既然不是傅深,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他从未反驳过。 没关系,不重要的,重要的是我们要举办一个盛大的婚礼,昭告全世界,你是我的妻子。 本来冷绥安对婚礼的事情没有这么执着,傅深让他感到危机。 整个京都都知道沈知意和傅深有过有段,他偏要用更盛大的婚礼告诉众人,沈知意是他的。 我错过你这么多年。 沈知意靠在傅深的怀中,泪水顺着他脖颈滚落。 眼泪灼热滚烫,烫得冷绥安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他吻在沈知意眼角,蹭去滚落泪水。 两人之间气氛逐渐变得暧昧起来,冷绥安声音沙哑,腿还疼吗 腿几乎成了房事的代名词,沈知意红着脸摇摇头。 高大男人栖身而上,将她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玻璃凉意透过单薄衣服,凉的沈知意颤抖一瞬。 察觉到她微小动作,冷绥安脱下衬衫,将人笼罩在其中。 沈知意觉得自己是一舟小船,漂泊在海上,只能牢牢抱住面前的男人,才方能有安全感。 不知道折腾了多久,受伤的腿又开始微微颤抖,冷绥安的大手抚摸上膝盖,热意顺着皮肉传递过来,灵魂都烫得舒妥。 冷绥安吻了吻沈知意的额头,越过她看向楼下。 别墅花圃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男人,男人眼睛直勾勾看着二楼两人模糊的身影。 傅深刚醒来,听闻母亲去找了沈知意,身上绷带还未拆开,便赶到沈知意别墅门口。 却看见心爱的女人和其他男人缠、绵。 这种灵魂都要被撕碎的疼痛,让傅深呼吸不是上来。 他扶住花墙,藤蔓上的尖刺扎入手心,血液顺着手臂汩汩留下,他仿若感受不到疼痛,越发握紧拳头。 他终究没敢上去质问沈知意,默默离开。 背影透着落寞和孤寂。 但每天都有一件昂贵的礼物送到舞团。 23 23 沈!有人给你送来了一个鳄鱼皮的包包,这个包据说全国只有一百件! 我的天,昨天是古董珠宝项链,前天是豪车,大前天是大师亲绘沈跳舞的画作,沈,到底是谁在追求你! 沈知意蹙眉接过盒子,蝴蝶结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一如前几天,只有简短几个字——原谅我。 你那个英俊的丈夫对你可真好,这么多珠宝包包,令人羡慕。 沈知意眼神没有变半分,淡淡将盒子递给一旁满眼羡慕的同事。 送给你了。 女孩一脸震惊,沈,这个包包最少价值二百万,就这么送给我了你就不怕你那个占有欲强的丈夫吃醋 无关紧要的人送的,不重要,你要是不喜欢,可以扔进垃圾桶。 曾经傅深对她的冷漠,沈知意一并还回去了。 她知道傅深就躲在门后,依旧冷漠转身。 最近她总觉得有人盯着她,冷绥安为她安排两个保镖,就守在剧院门口,出入有是个保镖护送。 沈!有人找你。 沈知意走出排练室,外面空空荡荡,并未看见找她的人。 她一回头,对上一张满是伤疤的狰狞脸。 口罩下面,白柔怨毒的声音传出,凭什么你这么幸福,得到所有人的爱,我却像阴沟里的老鼠,去死吧! 带着怪异味道的毛巾堵住口鼻,沈知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到了试婚纱的时间,冷绥安等了许久不见沈知意身影,几十通电话无人接听。 心骤然悬起,他直奔剧院,却无人见过沈知意。 监控!一点点排查!人不会无缘无故消失。 剧院是冷家旗下财产,经理满脸冷汗地调出所有监控摄像头。 前后门都没有沈知意离开的身影,只瞧见十点时候,沈知意被人叫出去,随后消失在监控死角。 冷先生,有一位保镖指着屏幕开口,沈小姐在十点半出了剧院。 屏幕上,一道和沈知意身形相似的身影离开剧院。 沈知意失踪的事情傅深也知晓,他冷着一张脸站在监控后,对助理使了个眼色。 锁定那道身影,立刻派人去找。 身影去了京郊温泉山庄方向,从市中心到京郊,足足要三四个小时。 车辆颠簸摇晃,沈知意睁开眼,发现自己在后备箱中。 车停下,白柔一把薅住沈知意头发,用力将他拽下车。 顿时头皮传来撕、裂一般疼痛。 沈知意蜷缩起来,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开口,白小姐,请冷静。 冷静你要我怎么冷静你这个贱人,看见我这么狼狈一定很得意吧! 你觊觎长辈,做出爬床恶心事,傅深非但不厌烦你,反而深爱着你,我在地下室发现你的等身硅胶娃娃,傅深每晚必须搂着娃娃才能睡着。 你既然已经假死离开,为什么还要回来!你害的我失去孩子,失去子、宫,成了一个馒头就能睡一次的贱人! 白柔指着脸上的伤疤,傅深一刀一刀划烂我的脸,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24 24 白柔狞笑着掏出匕首,割破自己的手掌,血液沾在匕首上。 我得了艾滋,如果你被我感染了,傅深和有那个冷少还会要你吗 泛着寒光的匕首一点点靠近沈知意,她甚至能感受匕首散发出来的寒意。 白柔高高扬起匕首,就要刺向沈知意的时候,身后大门猛地被人踹开。 她还未曾反应过来,就被踹飞了两米远。 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撞在墙上,肋骨好似断了,她呕出一口血。 冷绥安抱起沈知意,受伤了吗 沈知意摇摇头,她余光扫见白柔从背后冲过来,一脸狰狞。 小心!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傅深大步冲过来,一把握住匕首,匕首割破掌心皮肉。 白柔用力抽出,一边尖声,去死吧!去死吧!都去死吧! 一边刺向傅深身体。 噗嗤—— 血肉横飞,傅深脱力跪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地对沈知意笑笑,这次小叔护住你了,知意可以原谅小叔了吗 他倒在地上,关键时刻,无数警察从门外涌进来。 白柔被摁在地上,双手戴上手铐。 她癫狂大笑,都该死!都该死!傅深,你就去地下忏悔吧,你永远不会得到任何人的爱。 沈知意眼神有些发直地看着地上的血迹。 傅深真真切切地伤害过她,又用自己的命护住了她。 矛盾的感情冲击在一起,沈知意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傅深被抬上担架,失血过多的晕眩让他快要坚持不住,却执拗地望向沈知意,想要得到她的回答。 她不会原谅你,冷绥安大手捂住沈知意双眼,声音冷漠。 你不会以为之前伤害知意,现在只要把自己弄得狼狈,再轻飘飘一句道歉,就能一笔勾销吗 不要说因为知意重伤,就算是你死在这,也是罪有应得,你这辈子就应该带着痛苦和孤独活一辈子。 傅深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对,我活该。 他喃喃,我活该。 医生的脚步逐渐远去,沈知意叹了一口气,还是开口,匕首上有艾滋病患者的血液。 放松下来,她觉得后背汗湿了。 都过去了,没事了。冷绥安一遍遍地安抚沈知意,直到她恢复平静。 之后的事情沈知意没有过度关注,只知道白柔被冷绥安送进精神病院,死不了,活得痛苦,只能沉浸在过去美好回忆中,在精神病院蹉跎一辈子。 傅深再次住进ICU,医生提前给他打了阻断剂,再次检查的时候,发现傅深本来就是艾滋病携带者。 他早就被白柔传染。 得到消息的傅母崩溃,冲入精神病院扇了白柔好几个巴掌。 你这个丧门星,如果不是你,我儿子也不会被傅家抛弃,现在傅氏公司换总裁了,你满意了吗 傅深彻底被傅家抛弃,药费还是傅母卖了曾经他和沈知意的别墅才凑齐。 傅母还动过找沈知意的念头,可惜冷绥安把她保护得太好,傅母根本无法靠近沈知意。 听着婚宴门口的吵闹,沈知意淡淡收回视线,只觉得有些唏嘘。 25 25 曾经傅深是高高在上的傅家继承人,如今落得这般地步。 她平静收回视线,在无数人祝福的视线中,缓缓向冷绥安走去。 婚礼现场布满了她喜欢的粉色玫瑰,婚纱上每一颗钻石都是真钻,鸽子拍着翅膀飞过,一切美好的仿若是梦中的场景。 沈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冷绥安先生,无论贫穷或者富贵,健康或者疾病,都永远爱着他,并忠于他。 望着那双深邃的眸子,沈知意心跳莫名有些加快。 我愿意。 起哄声中,沈知意被冷绥安打横抱起。 漫天粉色花瓣落下,沈知意嗅到幸福的味道。 之后和傅家人有关的事情再也没出现在沈知意面前,她全国巡演,从默默无闻的群舞逐渐变成领舞。 她在舞台上发光发热,三十岁的时候退居二线,成为有名的编舞老师。 三十三岁的时候怀孕,生下一个可爱的女孩。 这个女孩子得到冷绥安全部的宠爱,刚出生的时候,冷绥安就将她定为继承人。 沈知意失笑,这么轻易就确定继承人的身份,会不会太早了 不早,冷绥安蹲在病床前,满眼都是沈知意,生孩子太痛苦了,我们只要这一个宝贝女儿。 他说到做到,直接给自己预约了结扎,甚至让女儿跟了沈知意的姓氏。 女儿如珠似宝的长大,他们两夫妻也退休,开始环游世界。 公司逐渐交给沈宝珠,两人看着女儿长大,独当一面,结婚,生子。 沈宝珠婚礼现场,有人对着冷绥安小声,先生,那位快不行了。 冷绥安言出必行,用最好的医疗设备,最好的药吊着傅深的性命,他一辈子待在ICU中,痛苦绝望地活着,为沈知意赎罪。 冷绥安并未背着沈知意,甚至低声询问,要去看看他吗据说他的遗愿就是能最后看你一眼。 沈知意淡淡开口,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没人能停留在过去。 直到生命检测仪发出刺耳的声音,傅深断了呼吸,他目光死死盯着病房门口,只可惜那道期盼了四十年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在他面前。 恍惚之间,傅深觉得自己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轻。 他穿越刺眼的白光。 小叔,你愣着做什么今天是我们结婚七周年纪念日,我亲手做了个蛋糕。 年轻的沈知意哒哒哒跑过来,笑着拉起他的手。 一切美好的不真实。 这是他最困难的那年,也是最想放弃沈知意的那年。 我要许愿,许愿沈知意和傅深一辈子在一起,永永远远不分开,小叔你呢 傅深声音有些哽咽,我也是,沈知意和傅深要永永远远在一起,一辈子不分开。 他微笑吹灭蜡烛,周围陷入一片漆黑。 蛋糕,地下室,沈知意,一并淹没在黑暗中。 病床上傅深的嘴角扬起,这是他六十年的人生中,过得最快乐的一天。 哪怕这只是死之前的一场梦。 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沈知意抬头望向天空。 妈妈!快来拍照。沈宝珠大声。 来了。 沈知意笑着站在丈夫女儿身边,对镜头露出一个幸福灿烂的笑。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沈知意将会奔向更美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