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改嫁渣男痛哭流涕了笔趣阁免费阅读》 第1章 那外室已有三月身孕 那外室已有三月身孕 元嘉三十六年,春。 这会儿已是薄暮时分,天光晦暗,细密的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忽而一阵料峭寒风吹过,打湿了朱檐下悬着的薄纱灯笼。 那雨声自窗棂传进屋内,吵得人不得好眠。 桃霜匆匆进来,语调急。促地喊:“夫人、夫人——” 侍奉在屋内的杏雨听见外间的动静,忙掀了帘子出来,压低声呵斥:“小些声,夫人近些日子为着那名外室的事整日整夜的没睡,现如今好不容易睡着了,可别又把人吵醒了。” 闻言,桃霜忙噤了声,只是脸上仍郁气难平。 杏雨见着,心下也有了些猜测,“如何了?” 桃霜压着声,忿忿地说:“报信的小厮说那外室已有三月身孕,想想咱们夫人被瞒了有多久?” 杏雨霎时沉默下来。 桃霜仍然憋着火,咬牙切齿地说:“那外室不过是勾栏里出来的,如何能与咱们夫人相比?” “国公爷真是什么脏的臭的都往家里带,亏得咱们夫人那般信他,也不怕沾了什么脏——” 杏雨心跳慢了半拍,提高声音呵斥:“慎言!” 话音刚落,又觉得嗓门太大,往里屋瞥了眼,没听到里面的动静,才安下心,瞪着她小声说:“主子就是主子,也是你能轻易议论的?” 桃霜先前是怒气上头,眼下反应过来,吓得脸都白了,支支吾吾地解释:“我…我就是心疼夫人。” 杏雨知她不是坏心眼的人,叹口气叮嘱:“下次别再莽撞了,隔墙有耳,若是传出去让国公爷知道,他要想发难,只怕夫人也不好保你。” 桃霜的脸白了又白,忙说不会了。 杏雨拍了拍她的手背,没再说什么。 她和桃霜都是夫人的陪嫁丫鬟,由老夫人亲自挑选陪着夫人一块长大,说句大不敬的话,在她心里早就将夫人当成亲妹妹一样看待,如今见她受了这样大的羞辱,怎会不气? 桃霜话虽说得难听,倒也没错。 她们夫人是什么身份? 那可是大周第一高门,清河崔氏的长房嫡女,当今太子妃的胞妹,又有几个世家女能比? 国公爷即便想纳妾,也得选家世清白的女子。 更别提国公爷成婚当日,就曾对她们夫人许下誓言,这辈子绝不纳妾,一生无异腹之子。 这才过了多久,誓言就不作数了。 平白养个扬州瘦马做外室,折得不止是夫人,还是整个清河崔氏以及太子妃的脸! - 崔窈宁自一场噩梦中醒来,刚想喊丫鬟上前,忽得听见外面杏雨和桃霜压得极低的声音。 她一怔,没再出声。 已有三月身孕啊… 崔窈宁闭了闭眼。 也就是说他们至少三月前就已经勾搭在一块。 可裴钰演得那样好,她竟半点都没察觉。 若不是前些日子,她从裴钰身上闻到一些胭脂味,起了疑心派人去查,怕是会被欺瞒至死。 好在天不负有心人,总算查出点线索。 同僚给他送了个扬州瘦马,起初裴钰没答应,后来实在是瞧那女子可怜就将她安置到偏院,据调查的小厮说,那外室的模样有一两分像她。 之后,裴钰便常常去偏院看她。 第2章 崔家意图谋夺大位现已满门抄斩 崔家意图谋夺大位现已满门抄斩 裴钰的身子瞬间僵住,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不过很快就掩饰下来,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含糊过去。 一抬头,却对上崔窈宁的视线。 她神情极为冷漠,那双清妍妩。媚的眼里没有半分情绪波动,像是一汪古井不波的深潭。 成亲几年,裴钰何时见过这样的崔窈宁? 外人都说,清河崔氏的崔九娘虽生得仙姿玉貌,性子却骄纵蛮横,霸道无比,想要什么东西都得抢到手来,没有哪个世家贵女敢跟她呛声。 只有裴钰知道,不是这样。 窈窈性子是娇气任性一点,却也极为好哄,成亲后两人虽闹过矛盾,可很快就和好如初。 这还是头一次,她用这样漠然的眼神看他。 裴钰心头发冷,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崔窈宁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笑,抬眼吩咐屋内侍奉的丫鬟,“去把她带过来。” 桃霜和杏雨都知道她说的是谁,应声下去。 裴钰的喉咙滚了滚,最终语气沙哑的出声:“窈窈,这事是我的错,不怪她。” 崔窈宁看着他清俊的脸,心头某个地方瑟缩的痛了下。 她是真的觉得难过。 纵然她从小被娇惯着长大,顺风顺水到现在,可她是真切的喜欢裴钰,喜欢到现在。 可他却变了心。 崔窈宁回想起十五岁那年的槐夏,天儿出奇的热,他们约好了一起去城外寺庙里看新开的荷花,结果刚出来没多久,她就热的犯了病。 没能履约,她觉得可惜,又烦闷。 薄暮时分,裴钰淋着一身雨水来了,手里抱着一束荷花,他眼里亮亮的,像含着光。 他说:“这是庙里开的最好的一枝,问主持大师磨了许久才肯我摘这么一朵。” 即便是大雨也没能浇散那些暑气,可他捧着荷花的样子,却莫名让整个屋子都静下来,崔窈宁一下子就听到了自己心脏传来怦怦乱跳的声音。 她难得红了脸,支吾着喊了声:“谢…谢谢呀。” 那时,她真的以为她会和裴钰白头偕老。 那些往事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浮现,崔窈宁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十六七岁时说娶她是他这辈子最大心愿的裴钰,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崔窈宁心里难过,面上却很平静,“你知道的,我不屑于动手。” 裴钰回了神,喉咙一片涩意。 她出身于五姓七望的崔家,自然不屑于跟一介瘦马计较。 半个时辰后,几个丫鬟婆子把人带过来。 那名女子一见裴钰就挣脱束缚扑了过去,颤颤巍巍的喊了声裴郎,裴钰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搀扶她,忽然又想到什么,顿了下又收回手。 崔窈宁神情平静:“什么时候的事。” 裴钰对上她冷漠的眼,艰难吐出一句:“四个月前…” 第3章 一个孩子都容不下你真教我失望 一个孩子都容不下,你真教我失望 满门抄斩…崔家…胞姐… 父亲母亲…哥哥嫂子…还有刚出生的小侄女… 崔窈宁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攥住,连喘气都不能,眼前一黑,直直栽下去。 “窈窈。”裴钰急急上前,目眦欲裂地朝屋内的丫鬟婆子怒吼:“大夫呢?还不快去把大夫喊过来。” 屋内乱成一团,丫鬟们急忙去请大夫。 裴钰沉着脸坐在床前,心头悔恨万分。 早知如此,便不该说出来。 可没想到她竟动了与他和离的心思,幸好崔家倒了,否则他还真怕那位大舅哥把她接回去。 好在如今,窈窈能依靠的只有他。 裴钰握紧了她的手。 屋内安静极了,连呼吸声都格外明显,蕊娘不安地绞着手帕,小心翼翼地喊了声:“裴郎?” 裴钰抬头看她,眼底阴翳一片,没心思再跟她多说什么,随意点了几个丫鬟送她回偏院。 因崔窈宁体弱多病,三天两头的要请大夫,裴钰索性请了医术高明的大夫常住府内,丫鬟们催促过后,几个大夫提着药箱匆匆进来。 看完后,大夫开了药,桃霜跟着出去抓了药,看着丫鬟们煎好,端进来递给杏雨喂夫人。 裴钰沉声说:“我来吧。” 杏雨垂着头,声音轻柔:“大夫说夫人这是急火攻心,不可再次动怒,若是醒来后看到国公爷,只怕……” 她顿了下,没有说下去,将头垂得更低。 裴钰面色变化几下,最终让开位置。 喂完药,过了片刻。 崔窈宁意识渐渐转醒,眼里慢慢有了焦距,她咬紧唇,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响起裴钰的话。 一字一句,满是血腥。光从话里,就能窥探出究竟会有多少人将要死于这场巫蛊之祸。 崔窈宁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滚落下来。 当今圣上登基十年无子,以至于国本动摇,是太子姐夫的出生让那些蠢蠢欲动的藩王老实下去,当今大喜,大赦天下,将姐夫立为太子。太子对外强硬公正,对内宽顺仁和,朝堂上下无一不称赞其有太。祖之风,他太子之位做得稳稳当当,怎会行巫蛊之事? 定是有人蓄意陷害! 崔窈宁知道自己不该怨圣上,可就是忍不住。 胞姐十五岁那年嫁入东宫,崔家与太子乃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此番横祸崔家如何躲得过? 几百条人命,她怎能不恨! 崔窈宁心口阵阵抽痛,强撑着身子起来问:“皇太孙如何了?” 裴钰忙近前,“太孙年幼,又是戾太子唯一血脉,圣上仁慈,故只是幽禁,并未伤其性命。” 仁慈? 不悔前过曰戾,不思顺受曰戾,知过不改曰戾。 崔窈宁心中讥讽,天家果真薄凉,这样的恶谥,当今下令后可曾想过太子出生时那刻的欣喜? 还有裴钰,因着两人的姻亲关系,又是太子胞弟齐王的伴读,太子姐夫待他向来不薄,不若如此,他如何能已弱冠之年任命户部郎中? 他却一口一个戾太子,真是狼心狗肺之人。 若是父兄还在,又岂会让他这般狂妄。 第4章 她真的回到了十五岁这年 她真的回到了十五岁这年 杏雨嗓音轻柔,还带点小姑娘似的清脆。 崔窈宁下意识地看去,见着的却是十四五岁模样的杏雨,梳着双螺鬓,神情难掩活泼之色。 她一时怔住。 杏雨是她身边的大丫鬟,素来最是稳重细心,何曾有过这样喜形于色的时候? 抱琴… 掩埋在脑海深处不愿提起的记忆,终于浮现。 杏雨和桃霜是祖母亲自给她挑的丫鬟,年纪与她相仿,她俩还没挑起大梁时,她屋内的大丫鬟一直是母亲身边的抱琴。抱琴性子稳重,杏雨就是她一手教出来的,品性与她一般。 及笄那年,府内丫鬟撞见抱琴意图勾。引二老爷,祖母知道后勃然大怒,当即发落了抱琴。 崔窈宁觉得抱琴不会做这样的事,上前求情,二婶当场捂脸哭了出来,说她这个侄女心狠,难道以为自己的亲叔叔就会做出这样的事吗? 崔窈宁虽这么想,却不能认。 那时,祖母也满脸失望的看着她,抱琴不愿让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冲出去撞柱以示清白。 她死的太过惨烈,鲜血染红了一地。 崔窈宁午。夜梦回之际,总是忍不住去想,若是早知道抱琴会遇到二叔,她就不会辛苦她去二房跑一趟,给六姐姐送簪子。 崔窈宁久久失神。 说话间,里屋的帘子被人掀开,十七八岁的姑娘端着铜盆进来,瓜子脸,柳叶眉,说话时笑吟吟的:“瞧瞧,咱们姑娘这是睡懵了。” 这模样,分明是抱琴。 十七八岁,俏生生的,还活着的抱琴。 这是怎么回事… 还有刚才听到的那些话…长安…老夫人回来… 这分明是她及笄之年发生的事。 崔窈宁心头隐约浮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 难不成…难不成她竟—— 抱琴将铜盆搁置在高脚架上,近前笑着说:“姑娘,奴婢服侍您起床可好?” 崔窈宁心绪复杂的点点头。 伺。候穿衣的时候难免碰到,察觉到手背传来的体温,崔窈宁心头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她闭上眼,忍不住潸然雨下。 不是做梦,她真的回到了十五岁及笄这年。 这时候,她还没过十五岁的生辰,没与裴钰定亲,哥哥也还没娶嫂子,一切都还没发生。 还来得及,还来得及。 父亲、母亲、哥哥嫂子、胞姐、太子姐夫,还有崔家上下几百条人命…… 崔窈宁光是念着这些名字,就痛得几乎站不稳,她不敢想全家被抓入大狱之后,会有多惊慌害怕,这些,都是他们原本不该承担的啊。 没关系的,崔窈宁,还来得及。 崔窈宁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这辈子,她定不会让他们重蹈覆辙。不管是谁要害太子,要害崔家,她都会把他揪出来。 - 第5章 再过两个月咱们家九娘便及笄了罢 再过两个月,咱们家九娘便及笄了罢? 二夫人出身京兆韦氏,是老夫人的嫡亲侄女,出嫁前父兄疼着,出嫁后老夫人宠着,日子过得很顺心,唯一添堵的就是大房的两个侄女。 老太太虽不喜大房,对两个孙女却极宠。 不管是大一点的三娘,还是小一点的九娘,都疼到了骨子里,什么新鲜玩意都紧着她们。 大房的三娘和她生得二娘年纪相仿,两人差不多时候相看,谁曾想三娘竟有幸被太子看中,亲自求圣上赐婚,入主东宫做了太子妃。 韦氏退而其次,想着将二娘嫁给其他皇子,公爹却说崔家出了一个太子妃已经足够了,再嫁入皇家只怕会惹得圣上猜忌。 公爹都发话了,韦氏还能说什么呢? 好不容易把二娘嫁出去,过了几年的舒坦日子,如今七娘又到了相看的年纪,这就算了,偏生她后面还有个快要及笄的九娘。 韦氏实在笑不出来。 整个洛阳,谁不知道崔九娘姝色无双? 这还没及笄,明里暗里打听得人就数不胜数,要是及笄了,崔家的门槛还不得被踏破? 有九娘在前,谁能看得见她的七娘? 韦氏带着这样的怨气,素来对她们没个好脸。 崔窈宁今儿个穿了件妃色缠枝纹褙子,下搭了条荔枝白罗裙,因着天气冷,外罩着莹白缎织掐花斗篷,围领簇了圈雪白的绒,愈发衬得雪肤花貌,浓鬓香腮,像是牡丹盛开绚烂到极致的那种灼艳迭丽,带了点咄咄逼人的张扬。 她一进来,满室生辉不外如是。 韦氏看着更觉得糟心。 崔窈宁才要说话,后面忽然传来老夫人不悦的声音:“九娘自幼身子骨就不好,你这个做婶娘的不心疼就算了,怎么还跟个小辈计较?” 崔窈宁回头。 几位丫鬟搀着个面容慈祥温和的老太太进来,因是才礼佛回来,穿得很是素净,只有手腕套了两个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显出几分贵气。 崔窈宁快步过去搀扶住她,嗓音又娇又软,“祖母…” 小姑娘的语气里满是濡慕和依赖。 崔老夫人听得心都化了,拍了拍她的手背,慈声说:“别怕,祖母在这,看谁敢教训你。” 二房的七姑娘崔萱见状撇撇嘴,语气泛酸,“有祖母这么偏疼着九娘,谁还敢说她啊?” 她和崔窈宁一直不合。 除了有母亲耳提面命的原因外,还因为崔窈宁总爱找六姑娘崔秀秀玩,分明她俩才是嫡女,她却总跟个庶女来往,平白折了她们的身份。 崔老夫人虽然喜欢大房的两个孙女,却也不是拿二房的孙女当草的人,闻言佯怒道:“你这丫头,倒好意思说我偏疼,仔细想想,哪回儿我教人送的东西不是你和九娘一人一份?” 七姑娘崔萱到底年幼,见祖母板着脸,以为她真生了气,忙走近晃着她胳膊撒娇说以后不会了。 崔老夫人伸手点了她眉心一下,提醒道:“你娘是个糊涂虫,别学她,都是自家姐妹,没得非要争个高低出来伤了情分,倒让人笑话。” 再过两个月,咱们家九娘便及笄了罢? 第6章 她未来的丈夫绝不会裴钰 她未来的丈夫绝不会裴钰 大夫人王氏忙应了声是。 崔老夫人收回视线,再落到最疼爱的孙女身上,便带了笑,“咱们九娘及笄想要什么生辰礼?” 崔窈宁先前还在想怎么让他们两个冰释前嫌,被哥哥崔瞻推了下,才愣愣地回过神。 崔瞻压低声重复了下崔老夫人的话。 崔窈宁仰头,一双妩。媚的凤眼弯成月牙,嗓音似掺了蜜一样,“祖母送什么我都喜欢。” “瞧瞧…瞧瞧…”崔老夫人指着她笑起来,“这丫头不怪我偏疼她,嘴甜得像是抹了蜜,跟她说回话,我都觉着自己年轻了许多。” “真的呀?”崔窈宁笑眯眯地说:“那敢情好,我以后只管追着您说话,您不嫌我烦就行。” 崔老夫人笑骂:“小顽皮猴,可别烦我。” 老夫人身旁的大丫鬟晚菊,见状抿唇笑起来,“老夫人分明心里高兴着却藏着不说,若是九姑娘真不来,您怕是得失落好一阵子了。” 崔老夫人瞪她:“就你话多。” 晚菊伺。候老太太许久,知道她是什么脾气,抿着唇笑了笑,并不害怕。 崔窈宁弯了弯唇,“您再烦我,我也要去。” 崔老夫人又说她黏人,以后嫁了人可怎么好,不过嘴上说着烦,脸上却满是笑容。 崔萱撇撇嘴,下意识地又想酸两句。 韦氏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 崔萱不满地看着她:“母亲,你干嘛啊!” 韦氏压低声说:“你祖母刚才说的你又忘了?非得让你祖母再训你一顿,你才能长记性?” 崔萱噎了下不敢吱声了。 祖母板着脸生气时,母亲都不敢和祖母呛声,她更不敢,也不知崔窈宁哪来这么大的胆。 崔老夫人又和王氏说:“及笄了就要预备着相看了,多找些适龄少年们的画像教九娘挑一挑,她眼光高,寻常人家的男子可瞧不上。” 王氏笑着应声是。 这下,崔萱可忍不住了,“谁说她瞧不上?我看崔窈宁什么破落户的人都喜欢。” 崔老夫人的脸骤然沉了下去,眯着眼淡声问:“七娘这话什么意思?” 崔萱有些害怕,不过还是想看崔窈宁吃瘪的心思占了上风,仰着头大声说:“裴姨娘的侄子先前来咱们家住过一段时间,经常找崔窈宁出去玩,一来二去,崔窈宁就喜欢上了他。” 她又不是傻子。 崔窈宁那么霸道娇气一个人,除了跟长辈说话客气,和他们兄弟姐妹何曾像对裴钰一样? 崔萱不喜欢六姑娘,也不喜欢裴姨娘。 更讨厌那个裴钰。 河东裴氏又怎么样? 她们清河崔氏还是天下第一高门呢。 崔老夫人前些年见过裴钰一次,他念书好,相貌也端正,确实是个风采出众的少年郎,又是河东裴氏二房的嫡长子,算不上破落户。 第7章 母亲我不喜欢他了 母亲,我不喜欢他了 韦氏没反驳,干脆应了声是,往二爷崔礼那瞥了眼,捻着手帕跟老太太哭诉:“我倒是有心管,就怕到头来二爷反倒说我苛待庶女。” 崔老夫人闻言淡淡扫了眼崔礼。 老夫人执掌崔家几十年,威严自是不必多说,脸色一旦沉下来,便没几个人敢大声说话。 二爷崔礼见状讪讪一笑,忙说不敢。 韦氏心头一阵畅快,看了眼六姑娘崔秀秀。 老太太看似是训斥她,实则是在指桑骂槐,就差没指着六姑娘的鼻子骂她心术不正了。 裴姨娘不是个好的,上行下效,这小的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如今老太太发了话下来,又没二爷护着,看她怎么收拾这两个狐媚子。 韦氏心里痛快,连带着看崔窈宁都顺眼些了。 崔老夫人毕竟年纪大了,精力不如从前,说了会儿话便觉得疲惫劲上来,摆摆手让人散了。 大房、二房的人一一行礼告辞。 崔窈宁走得最快,刚出前院,便被人喊住。 崔秀秀领着两个丫鬟追上来,似是走得急,微微有些喘气,停顿休息了会儿,她咬着唇,小心翼翼地问:“九娘,你没生我气吧?” 崔窈宁见她不安地绞着帕子,想来应该很紧张,笑了笑,故作不知地问:“我生什么气?” 她这样子让崔秀秀觉得有些陌生。 不过,兴许只是因为她们有几天没见了罢? 崔秀秀稍稍放下心,红着眼说:“祖母他们都误会我倒没什么,我毕竟是个庶女,不受宠爱,可我们这样要好,我不想你也误会了。” “母亲是个什么脾气你也知晓,父亲又是个不管事的,我和姨娘在府内日子难过,所以见到阿钰便当成依靠,习惯性在嘴里念着,不曾想,放在别人眼里便是我蓄意教阿钰勾。引你。” 她继承了裴姨娘的好相貌,粉面桃腮,秀丽婉约,哭起来楚楚动人,让人忍不住想近前安慰。 崔窈宁忽然觉得没意思极了。 崔秀秀只比她大一岁,两人年纪相仿,她脾气好,说话也温柔,她便常常找她玩,把她当亲姐姐一样看待。纵然重生后,察觉到她把裴钰介绍给她,存着不想让她高嫁的心思,可裴钰确实是她自己挑的,崔窈宁也不想计较太多。 但这辈子,祖母挑明了说,她仍然撇清自己,她倒是清清白白了,那祖母她们成了什么人? 崔窈宁觉得心寒,半句话都不想说。 没得到回应,崔秀秀哭声渐渐停歇,觑她一眼,咬着唇转了话题,“九娘,你刚才在祖母面前赌气说不喜欢阿钰,是不是怕被责怪才——” 崔窈宁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出声打断她的话:“六姐姐,你听谁说的我喜欢裴钰?” 崔秀秀一下子愣住了。 没等她开口,崔窈宁又说:“在祖母那儿,我已经说的很清楚,我只把裴钰当玩伴,女儿家的名声要紧,还请六姐姐莫要与我开玩笑。” 说完,她福身行礼,带着抱琴和杏雨走了。 崔秀秀神情发怔,连出声挽留都忘了。 第8章 是那裴钰没福分 是那裴钰没福分 崔窈宁想了想说:“家世高点的罢。” 上辈子太子忽然倒台,以至于崔家被满门抄斩后,她却在他们死后一日才得知了这个消息。 这辈子,她绝不会让他们重蹈覆辙。 既然如此,便要选个家世高的,这样的话,一来方便打听消息,二来也能让人投鼠忌器。 崔窈宁敛下心思,没再继续想。 王氏的神色有些复杂,觉得女儿没把自己刚才的话听进去,不过也没说什么,笑了笑说:“好,到时候我给你好好挑几个优秀的。” 崔窈宁猜到她在想什么,抱住她的胳膊撒娇,“母亲,我知道您怕我嫁入高门受委屈,可您想过没有,小门小户里难道就没有狂悖之徒吗?” 王氏瞪眼:“他敢?” 王氏素来是个温柔性子,可遇到女儿的事上便强势起来,冷笑着说:“他要是敢对你不敬,我立马让你大哥接你回家,官他也别想做了。” 王氏话虽说得狂妄,却也有这个底气。 五姓七望素来同气连枝,共同进退,大周朝堂近乎大半都是世家之人,牵一发而动全身。 崔窈宁听着母亲的话,眼圈顿时红了。 裴钰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他只敢等崔家落魄了再欺她,这样的人比阴险小人更让她作呕。 “可万一太子倒台了呢?” 没等母亲开口,崔窈宁哽咽着说:“女儿昨晚做了个梦,梦见崔家被满门抄斩,那个裴钰好生猖狂,成亲时许女儿一生绝不纳妾,待崔家没了,却把外室带进府里让女儿养个外室子。” 王氏刚想训斥她私下议论皇家是大罪,不可再说,下一秒,却听见小姑娘哽咽压抑的哭声。 再细听她的话,顿时恼了三分。 王氏忙扯开她,小姑娘却不肯从她怀里钻出来,细瘦的肩头轻轻颤动,哭得她心都疼了。 没有谁比王氏更清楚她生的是怎样一个娇气包。 她的九娘是府内最小的姑娘,刚生下来时体重不足三斤,哭声细的跟小猫崽一样,府里不知用了多少药材银两才把这个小娇气包。养大,上至老夫人,下至丫鬟们,都对她疼得厉害。 尤其老夫人,老夫人不喜他们大房,对这个孙女真就是疼到了骨子里,也不怪二房眼酸。 从小到大,九娘要什么都有。 这还是头一回,她哭得这样委屈,想到九娘说梦里遇到的事,王氏顷刻间厌恶起了裴钰。 虽然知道,不该因梦里的话而迁怒他,可王氏就是忍不住,兴许是因为九娘说的太真了,她竟觉得那一字一句像是真发生过一样。 “九娘不哭了。”王氏轻轻拍着她的背哄,“我和你爹爹哥哥还有祖母,我们都在呢。” 这不是梦! 这就是上辈子他们的结局啊! 崔窈宁想张口告诉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只能任由眼泪汹涌地往外掉。 王氏心疼死了,一面拍着她的背,一面忍不住痛骂裴钰,连带着二房的六姑娘也讨厌上了。 幸好九娘没陷进去,不然她生撕了她的心都有。 第10章 九娘喜欢什么样的 九娘喜欢什么样的? 人还未到,先闻其声。 光听声音,崔窈宁就知道是七姑娘崔萱来了。 崔萱跟她向来不对付。 硬要说因为什么,大概…就是犯冲吧? 她们两人在一个地方时,大多都会吵起来,除了祖母能压一压,其余两房长辈根本管不住。 前些年,祖母给她摘的那枝花比给崔萱的多个花苞,崔萱要抢,她没给,她们就打了起来。 重来一世,再看这些,崔窈宁觉得还挺有意思。 进来后,崔萱脱了身上的斗篷递给丫鬟,撅起嘴说:“祖母,您心虚了是不是?” 崔老夫人闻言一阵头疼。 这个七娘她也不知说什么好。 要说害怕她吧,只要九娘在,她那张嘴就跟喝了几十瓶醋一样,酸个不停。若说不怕她吧,她稍稍板起脸,她就吓得不敢再说话。 崔老夫人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我心虚什么?我有什么好心虚的?每回你请安,我让你留下来用饭,你哪一次肯了?” 崔萱被噎的说不出话。 她又不是崔窈宁这种厚脸皮的人,怎么好意思老过来蹭饭? 崔老夫人嫌她不够聪明,板起脸说:“快要晌午了,你不去用饭,过来做什么?” 崔萱立刻委屈起来,“您还说您不偏心,这都偏没眼了,我人都到了您还要赶我走啊?” 崔老夫人不吃她这套,淡淡地说:“早上请安时,我是不是留过你?” 崔萱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既然那会儿不来,现在过来做什么?”崔老夫人的脸色陡然沉下来,厉声说:“还是说,你就是见不得九娘好?” 老太太声色俱厉,崔窈宁都被吓了一跳,更别提崔萱。 她吓得当场大哭起来。 崔老夫人这次是铁了心要治治她这个毛病,偶尔跟九娘争风吃醋倒没什么,就怕她恨上九娘,再做出一些伤害自家姐妹的事,让人看笑话。 崔老夫人沉下脸:“不许哭。” 崔萱怕祖母打她,抽抽噎噎地不敢吭声了。 她容色虽不及九娘明艳,却也极为清丽,眼下泪珠挂在睫羽上,看起来倒是挺招人疼。 崔老夫人又气又心疼。 这个蠢丫头真让她娘给教坏了,她也没打过她,怎么就那么怕她?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板着脸说:“你说说,九娘到底哪里做得不对,你说得清楚明白点,若真是她的错,我让她给你赔礼道歉。” 听到赔礼道歉四个字,崔萱的眼睛亮了起来,刚想开口,又想到什么,低着头不说话。 崔老夫人眯着眼打量她,片刻后,不咸不淡地问:“七娘,你可想好了?” 崔萱咬着唇没说话。 崔老夫人猛地拍桌。 这一次,她还未说话,崔萱便哇哇大哭起来,“我说我说,您别打我呜呜呜呜。” 她偷偷瞧了眼崔窈宁,眼一闭头一昂咬牙说:“我想九娘跟我一起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