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子野心真少爷只想躺平》 第01章 “高考结束后咱们网吧的生意怎么还变差了,平时嚷嚷着高考完要到网吧玩他个三天三夜的学生都哪去了?” 网吧老板看着只坐了寥寥几个人的大厅发出了疑问。 年中被公司辞退,每天出门上班实则到网吧呆一整天的程序员。 隔壁高中出了名打遍无敌手的校霸,承诺带着小弟光顾他的网吧,实则开一台机围了一圈小弟。 拿着相机的探店网吧美食博主,桌上一堆食物,除了一份泡面是自己点的,剩下都是他这个老板送的。 还有角落里那个把网吧当成的床的高中生,缩在角落睡了一整晚,伏在桌面上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样。 等等,刚刚那群校霸因为玩弹珠球发出巨大的起哄声都没把那个学生吵醒。 网吧老板的胖脸一下变得煞白,想起最近某学生在网吧熬夜玩游戏猝死的新闻。 他刚接手这个网吧没几天,不会要变成案发现场吧,门口的开业花篮还没撤呢。 老板捂着狂跳不止的胸口,哆哆嗦嗦叫了一声年轻的前台:“小生,去看看角落那边的学生,他……” 值夜班的前台还有一个小时下班,睡眼惺忪朝角落走去:“知道了老板,我叫他续钱。” 网吧老板眼睁睁看着前台径直地走向生死未知的学生,嘴里剩下的话一点一点蹦出来:“看看他死没死。” “哎,同学,醒醒,还要上机吗,上机就要续钱,小本生意折腾不起……” 戚栩被人拍醒的时候,头痛欲绝。 他的额头覆上一层薄汗,瘦骨嶙峋的手背还有几个烫疤,手指紧紧地握拳,指尖泛白。 死前闪过28年来的一幕幕,在戚家村被戚国辉拳打脚踢,手臂被当做烟灰缸,饿了只能在猪圈和猪抢食,每天晚上偷偷摸摸拿着课本和老师从城里拿来的模拟卷在猪圈做题。 高考结束后,戚国辉看出了他想离家的心思,让村里的叔叔舅公把他按住,五花大绑扔到柴房。 当他以为会错失高考志愿填报时,他被认回了沈家。 他是首都沈家的儿子,当年沈家夫人下乡路上早产,他那个知道自己命不久的养母在医院故意将两个身世云泥之别的孩子调换。 戚国辉被捉住的时候一口咬定调换孩子的事并不知情,把全部罪责赖在死去的妻子上,但在沈家人来接戚栩,戚国辉满眼期待看向那辆保时捷,兴高采烈地问:我的儿子呢。 被认回沈家后,戚栩从此一步登天,多得用不完的零花钱,一柜子从未见过的名牌衣服,没吃过的山珍海味。 可他却被世人的眼光,谣言左右,变得不再像对未来充满期望的戚家村戚栩。 由于从小阶级差的教育,每个人处处拿他和沈泽予比较,行为举止,成绩,社交,甚至穿着。 —“还是留在身边亲自教养的孩子拿得出手,他竟然不会用刀叉,看着真丢人。” —“明明他才是夫人和先生的亲生孩子,为什么一点都不像他们,小少爷的钢琴弹得真好。” —“以后的宴会还是别让戚栩参加了,他不适合这种场合。” 戚栩在亲生父母面前表现得越不满他们越喜欢沈泽予,他看清楚了自己在沈家的处境,只能拼命地往上爬,总有一天他们会看到自己。 不忿和嫉妒像带刺的藤蔓在他心底里疯狂生长,鲜活跳动的心脏得扎得血肉模糊。 他努力证明自己,证明自己不比沈泽予差,证明他才是沈家的孩子,然而他所做的一切在偏爱面前不值一提,尊严被踩在脚底,狠狠地践踏。 熬了一个星期的夜,戚栩终于把手上的项目赶在了父亲五十五的生日前圆满完成,他连衣服都没换直接从公司赶回沈宅。 生日宴还没有开始,他被佣人告知父亲在楼上书房,他拿着合同一并并两步地欢喜上楼。 “爸爸,这份股份转让书我不能签,这是戚栩的东西,我不能要。” “泽予,股份是我无条件转让给你,与他无关,我才是沈氏集团的总裁,他只是一个挂名的副总裁。” “泽予,这是我默许你大哥的,小栩的野心太大,而你又太善良懂事,要是我和你妈妈离世了,我怕他容不下你,我们得给你铺好路,让你一生无忧,这样我们才走得安心。” “爸爸,你别说这些话,我签就是了,你和妈妈一定会长命百岁。” 戚栩在书房外听到里面一家人的对话竟然一点都不生气,甚至听着听着还笑了出来。 他这28年过得太可笑了,比跳脚小丑还要好笑。 戚栩决绝地转身离开,他决定递交辞职信,离开沈家,去过真正属于他的生活。 第02章 已过中年的教导主任腿脚依旧利索,归功于十年如一日在学校小树林锻炼腿脚,拿着小手电一抓一个准。 不出意外,地中海从网吧追了出来,身后还跟着白毛。 “阿淮,今晚还回来吃饭吗?” 谢淮闻言还游刃有余朝白毛比了ok的手势。 教导主任一边追一边喊话:“同学,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别让谢淮带坏了,我见你面生应该是第一次犯,处罚不会太严重,写检讨警告而已,要是被我捉住了,那就另当别论。” 谢淮感觉到身后的人脚步慢了下来,似乎相信了地中海的话术,转头对着他说:“别相信他,一旦停下免不了处分,我们跑到隔壁街就安全,不到一千米,坚持住。” “我说……”路边呼哧而过的大卡车打断了戚栩的话。 那只大手如同铁烙般紧紧圈住他的手腕,无法挣脱,他只能跟着谢淮继续逃亡。 跑过隔壁街,终于甩开了地中海,中年人的体力还是没有年轻人厉害。 两人气喘吁吁地倚在墙上,戚栩身上冒起了热汗,拉开校服外套,小喘着气。 戚栩好久没这么肆意地跑过,每天窝在一方办公室,对着看不完的文件,身体运动机能退化,缺乏运动,抵抗力下降,开始频繁生一些小病。 跑一跑,他有了现在十八岁的实感,少年的戚栩虽然瘦,但经常干杂活,不管体力和力气都比28岁的戚栩强,稍微歇息就能恢复。 谢淮看着对面的人红润的嘴唇微张,累得像小狗吐舌头似的,没忍住笑了出来:“学弟,你不行啊,别顾着学习,得多锻炼身体。” 戚栩看着谢淮的眼神一言难尽:“你……” 谢淮直起身子朝戚栩走去,摘下头上的鸭舌帽盖在他头上:“不用说谢谢,我叫雷锋。” 戚栩:“……” 他完全无法相信眼前这个中二少年和十年后运筹帷幄的谢淮是同一个人。 谢淮隔着鸭舌帽按住戚栩的脑袋,用认真地语气劝导这位逃课上网的学弟:“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记得把我的英雄事迹写进高考作文。” 戚栩:“……” 他被按得抬不起头,一手把脑袋上的手拍下去。 当戚栩抬头时,谢淮迈着他的长腿潇洒地离开。 一副做好事不留名的姿态。 但留下了帽子。 戚栩拿下鸭舌帽,是某大牌的棒球帽,价值四位数。 如果是18岁的戚栩肯定以为这只是一顶普通的帽子,也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要花四位数买一顶帽子。 等戚栩彻底回过神来才感觉到饥肠辘辘,他在附近找了一家早餐店点了一碗牛肉面。 面一上桌,他埋头苦干,三下五除二解决了一碗面,之后还再点了一份牛肉锅贴。 少年人的饭量大,一碗面条下肚只有六分饱。 在等锅贴时,戚栩从口袋里拿出当下最新款的水果手机,沈卓海的助理一到戚家村就给了他这部手机。 回首都的路上,戚栩用这部手机和远在德国的沈卓海,沈枫凯和曾云通过话。 高考结束,沈家人陪着沈泽予出国旅游,把寻找亲儿子的事全权交给一个助理来办。 通话的时间是一个星期以前,算算时间也该回来了。 戚栩用手机下载了wx和注册账号,他下意识地点开朋友圈,空白一片,一个好友都没有。 第03章 吃到差不多九分饱,戚栩终于放下了筷子,自顾自拿起沈枫凯面前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沈卓海和曾云再次惊讶地看着他。 曾云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小栩。” 戚栩给自己倒完酒后给沈家夫妇倒上:“爸妈,你们也喝点?” 曾云看到因倒酒的动作袖子往上抽露出的手臂,上面有好几个被烫伤的疤痕。 浅褐色的,在周围白皙的皮肤下格外的显眼。 在衣服下,也不知道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伤疤。 在戚家村那种地方,被戚国辉那样的人教养着,18年来戚栩到底经历了什么。 沈泽予闻声抬头:“爸妈身体不好,不能喝酒。” 曾云抹了一下眼角:“没关系的。” 沈泽予坚持:“医生说了不能喝酒。” 不知怎的,戚栩再次想起沈泽予当初不让谢淮和他敬酒的一幕。 底气十足,所有人都可以为他撑腰,都是他坚实的后背。 戚栩“哦”了一声,将刚倒的两杯酒全部倒进自己的酒杯里,漫不经心:“还是得遵医嘱,弟弟还小,需要人照顾。” 沈泽予不喜欢戚栩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听完之后像一颗石头堵在了心口让他喘不上气,明明两人都是同一天出生,分得这么清楚干什么。 沈枫凯依旧沉默着,不过看向戚栩的眼神多了一份探究。 这个弟弟把野心藏了起来,多了一份隐忍,这倒比无理取闹有用多了。 曾云递给沈泽予和戚栩一份礼盒:“这是我给你们准备的礼物。” 沈泽予欣喜道:“妈妈,你什么时候偷偷背着我准备了礼物。” 戚栩已经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因为他曾经不屑地拒绝过。 他双手接过:“谢谢妈妈。” 曾云说:“你们打开看喜不喜欢,这是两颗蓝宝石,希望你们作为沈家后代在未来的日子携手并肩一同前进。” 沈泽予听到这一番话打开盒子的手一顿,又盖起来:“妈妈,我已经有很多宝石了,我可以捐赠出去给山区的孩子建学校吗?有很多比我小的人因为地区落后没有书读,很可怜。” 沈枫凯欣慰道:“你不是最喜欢宝石么,留着吧,公司有慈善协会,正在为山区建设投入捐助。” 沈泽予挽着曾云的手,眼神坚定:“妈妈,我也想出一份力。” 曾云温柔揉了揉沈泽予的头:“好,都听你的。” 这是戚栩18年来第一次收到礼物,目不转睛地看着蓝宝石,晶莹剔透像玻璃似的。 他自小就喜欢收集玻璃珠子,戚国辉不会给他钱,过年时收的红包也被抢去,他只能每天帮小卖部老板扫门口的瓜子壳,扫把比戚栩还高,扫一个星期可以得到一颗玻璃珠子。 那时的戚栩宛如看到了人生宝石,眼睛放着光,但听到沈泽予无私奉献的话,他冷笑了一声,把宝石扔到桌面说我不要,一起拿去捐了吧。 “妈妈。”戚栩眼眸清明,比手中的蓝宝石还要透彻。 曾云回:“怎么了,小栩。” 戚栩笑了笑,真情实感地说:“可以给我买个保险柜装宝石吗?” 餐卓上的人纷纷怔愣。 沈卓海开口:“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自己收着就好。” 第04章 —“我家里有一个小辈,你俩都是工作狂肯定有共同话题,不过他在国外,等他回来了一定介绍你认识。” —“老戚,现在有空吗?来我店里一趟,我之前和你说的家里小辈回来了,过来认识一下,一起吃个饭。” —“你出差了啊,周末也要工作,你那破副总职位收拾收拾扔了吧,没点自由,过来我这边当个活招牌自在多了,起码每天能睡到自然醒。” —“哎呦,赶巧得很,你两前后脚,你刚飞回来,他早上刚飞走。” 少年人穿着白色短t,双手撑在桌面单薄却具有爆发力的肌肉紧绷,手臂上的血管清晰可见,脖子上挂着银色无线头戴耳机,桀骜不驯满身的少年气,正一脸意气风发看着他笑。 戚栩反手关门,先是否认了学弟这个身份:“我不是学弟,高三毕业了。” 谢淮饶有兴致地问:“都放假了你穿着校服去网吧干什么?想体验一下你逃他追插翅难飞的乐趣?” 戚栩没回答他的话,悠哉地开始逛起古玩店。 谢淮见戚栩不说话,朝他走了过去,再次认真打量眼前的人。 戚栩对目光很敏感,些许是上一世接触过各色各异的眼神,练就了浑身上下都长眼睛的技能。 谢淮的目光过于坦荡,他似乎不觉得自己在偷看,而是光明正大地看。 戚栩并未感到眼神中有异样的情绪,很清澈像纯净水。 “同学,我们好像没有在学校见过。” 谢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纠结这个问题,昨天重返网吧,他还问过徐亦辰认不认识刚刚那位学弟。 得到一句“给人送伞还不够,还想和他共撑是吧”的回答。 戚栩的眼神扫过置物架上的紫砂壶,随口应付着谢淮:“学校这么多人难道你每个都见过?” 谢淮轻笑了一声:“倒也不是。” 出生在这个圈子的哪一个是不聪明的,就算混账,也是聪明着混,知道底线在哪里。 点到为止,双方都心照不宣。 “还做不做生意了。”戚栩瞥了谢淮一眼。 上一世的谢淮长得不像是这么多话的人。 谢淮再次笑了起来,倚在墙上询问:“这位客人,本店有各时期的古玩,请问你需要什么?” 戚栩目标明确:“我想要个现代香炉。” “香炉是吧。”谢淮显然不熟悉店面,扫了一圈才在后排找到几个香炉,“你在这里先看着,我到里面找找还有没有其他款式。” 戚栩其实不太想和谢淮有过多接触,以前没有,现在也不想有。 他看着那个青沉变色香炉:“不用了,我就要那个,多少钱。” 谢淮把下面的盒子拿起来,看到上面挂着的价格标签,这破香炉竟然要2万,小舅这店真坑人。 他把价格标签撕下来:“1万。” 再对半砍一下,五千拿到手。 戚栩没说什么话,直接递给谢淮一张银行卡:“刷卡。” 谢淮:“……” 哪家的少爷出来消费。 “你不砍价?” 戚栩确实不擅长砍价,在戚家村他没怎么买过东西,都是捡别人剩下的用,存了这么多年只存到了两三千,舍不得花出去。 在沈家,衣食住行被安排,他所光顾的都是奢侈品店,砍价就掉价了。 第05章 高考成绩出来了,沈泽予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笔记本,拿着手机在和朋友发信息。 他仰着头和沈枫凯说:“阿淮说网站太卡了,我这里也卡住了,怎么办。” 沈枫凯揉了揉他脑袋,安抚着:“别着急,考完你不是和他对过分数么,应该大差不差。” 曾云坐在两孩子的中间,她看着旁边一边玩贪吃蛇一边盘珠子的戚栩。 “小栩,是不是不会查成绩,让泽予帮你查吧。” 沈枫凯闻言看过去,不满道:“什么时候了还在玩游戏,自己的高考成绩都不在乎吗?” 他们沈家的小孩从小被教育在什么时间做什么样的事,戚栩这样吊儿郎当的模样他早就看不惯,要不是爸妈拦着说小孩刚回来给他点时间适应,他一定要好好教育一番。 不知道玩游戏和在不在乎成绩有什么关联。 戚栩头也没抬,手指一动手串戴回手腕:“在乎,但有什么用,在乎的话网站就不卡了?还是说你是网站维护员,可以给我开个后门让我先查。” 沈枫凯气在头上,明显不悦,果然是野孩子,在外面惹了一身坏毛病回来。 先前他从视频里看到戚栩第一眼觉得这个弟弟是有野心并且非常聪明,没有问父母什么时候回家,每次结束通话都会说一句爸爸妈妈玩得开心。 在长辈面前假装乖巧,利用这点让他的爸妈起恻隐之心和愧疚感。 等到真正见面时,真面目完全展露出来,并非纯良无害。 他了解过戚栩的一些往事,十六七岁的时候和养父对打,伤了养父一只手,并被关进了警察局。 残暴,叛逆,经常逃课,品行不行,以后丢的也是他们沈家的脸。 就在沈枫凯准备教训戚栩时,沈泽予拉出了他的手:“哥,别生气了,我查完后帮他查就是,他可能真的不会查。” 这么好的一部手机用来玩单机游戏,看来也不会用电子产品,那应该也不会用电脑吧。 沈泽予敲键盘的手都快了起来。 戚栩懒得理他们,手机上的贪吃蛇吃得又胖又长,占据了整个屏幕,直逼第一。 沈枫凯被沈泽予劝住了,走到黑着脸沈卓海那边去。 刚刚两人的对话所有人都听到了,二表叔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若有所指地说:“这孩子脾性大得很,挺好的,以后不受欺负,泽予脾气从小就好,就怕出了外面被别人欺负。” 沈枫凯说:“有我在,泽予不会被欺负,他是我最疼爱的弟弟。” 在座的人又夸沈枫凯说了几句有担当,有作为。 有大儿子在,沈卓海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些。 沈泽予一声惊呼:“阿淮的成绩被屏蔽了,前50名没跑。” 戚栩听到熟悉的名字晃了一下神,贪吃蛇差点撞上了墙,好在他及时转弯,没了心思玩,按下暂停键。 曾云开心地捂着嘴:“天啊。” 沈泽予又开始紧张了,一脸苦相靠着曾云的肩膀:“妈妈,要是我考砸了,不能和阿淮上同一所学校怎么办。” 曾云刚想说话,戚栩的手机响了起来,打断了母子两的温存。 打电话的是戚栩高中时的班主任赵文,高三重要时期每个周末来回到市里的重点中学拿模拟卷带给戚栩。 是唯一一个希望戚栩离开戚家村,离开山区的人。 在沈家人来接他的时候,赵文一个平时五大三粗的大男人竟然红了眼眶,重重地拍着他肩膀:“臭小子终于远走高飞了,离开这里好好享受属于你光明的人生。” 第06章 在得知对方是沈氏集团的人后,李恺兴迫不及待搬了张塑料椅子到门口:“家里没收拾,咱们就这里谈?高手从来不抱怨环境。” 戚栩坐在椅子上,观察着李恺兴居住的环境。 典型的一户一室的出租屋,公共浴室,公共厨房,公共阳台,楼道上挂满了滴着水半干的衣服。 上一世他手上的跨国项目终于签署合约,这也是戚栩第一次全权接手沈氏的项目,没有沈枫凯的插手。 李恺兴当时开心得像个孩子,在办公室学着人家高考完扔试卷,把手上的合同扔了,最后还得自己蹲下一张张捡回来。 李恺兴是他团队里的一把手,他亲自面试亲自下的offer,一手提携,跟在他身边做事,也陪着他一起熬夜,把办公室当成第二个家。 出事前一个星期李恺兴载着他来这边,车停在路边降下车窗,指尖夹着烟指着新建的写字楼:“戚总,五年前和你说的曾经创业成功是面试话术,骗你的,最后没找到融资工作室宣布破产,我又搬回出租屋,颓废了大半年,房租都快交不起,爸妈都让我回老家。” “我原本都想放弃了,无意间看到沈氏发布的招聘信息,大学毕业后我的第一家面试公司就是沈氏,你爸没要我,那时就想着离开前故地重游,也算有始有终。” 他扬起了一个守得云开见月明的笑容:“没想到五年后他的儿子给我下offer,以七位数的年薪聘请我为项目总监。” 戚栩手上捏着烟没点着,摩挲着烟嘴:“我知道你创业没成功,要不然当老板的还愿意来我这里打工?” 李恺兴对戚栩说的话不惊讶:“不愧是你,话说,你有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出来单干,在沈氏束手束脚,完全发挥不了你的能力,我跟着你,咱们开个夫妻档如何?” 这种玩笑话李恺兴经常说,一般都是插科打诨就过去了。 戚栩垂着眸,没看到李恺兴眼里那抹认真:“再说吧。” 最后那支烟还是没点着,因为戚栩打算戒烟了。 李恺兴拿了一张小板凳坐在戚栩对面,这人看着年纪比他还小,真的是沈氏集团的人? “那个,你在沈氏集团担任什么职位?” 戚栩收回眼神,说:“总裁他儿子。” 李恺兴一惊,屁股下小板凳不稳差点给戚栩磕了个头。 “沈少爷!” 戚栩纠正:“我叫戚栩。” 李恺兴没深究,以为他跟母亲姓,重说一遍:“戚少爷!” 重新再听一次这个称呼,戚栩颇有感慨,他死后李恺兴应该会辞职离开沈氏,拿着这几年攒下的老婆本继续创业,以他的资历这一次肯定会创业成功。 “在面试的时候你说过自己筹备了一个项目,可以把方案拿给我看一下吗?” 李恺兴这次彻底相信他是沈氏集团的人,这件事他确实是在面试的时候说过。 他屁颠屁颠地进屋拿电脑,一路上还拖着个充电器:“在这呢,你看看。” 戚栩听李恺兴说过他的创业方向,互联网方面,十年前互联网已经被大公司垄断,小公司再以这方面发展必定会遭到反噬,也极难从0到1,然而十年后互联网将迎来了一个大高潮,百花齐放。 戚栩以多活了十年的经验浅显地说了一下项目中的偏差,李恺兴立即茅塞顿开:“不愧是大公司的继承人。” 最后他又问:“我以后为你个人做事还是帮集团?” 戚栩说:“我以个人的名义聘请你,与沈氏无关。” 李恺兴了然,富二代出来创业,没在大公司里工作,退一步,为大公司的继承人干活也差不多。 “冒昧问一句,戚少,你的创业启动资金有多少?” 戚栩:“八百万。”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他拿出来一看,是一条银行卡到账信息,他补充:“现在有一千万了。” 第07章 沈泽予从德国回来一直出现在公众视野,如常地参加同学聚会,网球友谊赛种种,身边依旧聚集了交好的圈内好友,与以前的生活无异。 反倒戚栩一直没露面,他被接回沈家已经半月有余,外界一直对沈家真少爷议论非非,好奇与猜测,渐渐地对沈卓海那句“一视同仁”产生怀疑。 谣言再次将沈家推上风口浪尖,沈卓海每天为了处理各种事忙得不可开交。 周五早上,一家四口正在餐厅享用早餐。 沈泽予注意到父亲的脸色,关切地问道:“爸爸,最近没有休息好吗,怎么脸色这么差?要不要叫关医生来家看看。” 沈卓海揉了揉因休息不足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没事,只是有点失眠而已。” 沈泽予可从来没有听说过父亲有失眠的症状:“哥,是不是公司出事了?” 沈枫凯拿起枫糖浆倒在沈泽予面前的华夫饼上:“公司没出事,小孩子家家别管这么多。” 沈泽予欢喜父母和大哥把他当成小孩,因为这是对他的宠爱,但又不喜欢他们什么都瞒着自己,只和他说私事,不和他说公司的事。 不和他说,难道要和戚栩说吗? “我已经成年了,不是小孩子,我有能力帮你们分担家里。”沈泽予佯装不满,“难道让我干看着爸爸为家里操劳,我做不到。” 沈卓海看着看着沈泽予的眼神越发慰悦,不愧是他亲自教育培养的孩子,天真之余不乏担当。 “有泽予这句关心,爸爸今晚肯定可以睡一个好觉。” 曾云嗔怪地看丈夫一眼:“儿子是神仙丹药是吧,等会还是让老关来一趟比较稳妥。” 沈泽予应和了几句,再问:“哥,到底怎么了。” 沈枫凯说:“爸想让戚栩代表沈家出席方家小女儿的成人礼。” 沈泽予闻言放在腿上的手死死地拽紧裤子。 以前这些家族小辈的宴会都是由他代表出席,虽说小聚会不比商业宴会的规模,但这些人都是各大家族备受瞩目和宠爱小辈,同样也有家族的继承人。 什么样的人进入什么样的圈子,这是他们不成文的规定。 裤子上的手倏然放开,沈泽予脸上不显情绪:“太好了,他们和我说过想认识……二哥,刚好我那天有点事,我让他们好好照顾……” 沈枫凯知道沈泽予误解了他这句话的意思,说道:“他初来乍到什么都不会,让他一个人出席宴会保不准会得罪人而不自知,你和他一同出席,他露个脸就行。” 父母没有亲自置办宴会把戚栩隆重介绍出去,只是打算让他出席其他家族的宴会露个脸,显然是不重视戚栩。 也是,连刀叉都不会用的人,出去也是丢人现眼。 沈泽予笑笑:“大哥放心吧,参加聚会的都是我相熟的朋友,就算二哥做错了事,他们也不会计较的。” 正说着,当事人睡眼惺忪地下楼,走到餐桌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不过心地打招呼:“早上好。” 曾云让佣人给戚栩上早餐,戚栩扫了一眼西式早餐,兴致缺缺,有一口没一口地吃起来。 沈枫凯在餐桌上通知戚栩:“下午你和泽予出席一个聚会,你不认识人也没参加过,不要做其他无谓的事,跟在他身后就好。” 两秒后戚栩放下手里筷子:“这么怕我做错为什么还要让我参加。” 这些天他们确实忽略了戚栩,主要原因还是戚栩和他们不亲,他们无法把一部分的感情从贴心的小儿子身上住冷漠亲儿子身上转移。 他们需要给予的情绪价值对等的回报,而不是一昧地付出。 沈卓海语重心长以及告诉他这个事实:“小栩,现在你是沈家人,不是在戚家村,总得要出去见见世面,多学习学习。” 戚栩重复沈卓海的话,意味不明:“见见世面,多学习学习。” 他拿起手边的餐巾纸擦嘴,提起了点兴趣:“好啊,那就去看看。” 参加聚会之前,戚栩还出门了一趟,回来时沈泽予已经换了衣服,一身精致的行头,连头发丝都经过精心打理。 第08章 “阿淮,能不能走快点两步,怎么还有心思赏花。”徐亦辰边催边往后看。 只见身后的人凑近看着那一朵挂着水珠的玫瑰花,指尖碰掉了那水滴才满意地抬头。 谢淮单手捧着一份礼物,嘴角挂着点笑:“我挺有心思的,你是不是紧张了。” 徐亦辰被戳破了心思,嘴硬不承认,慌张地抓了一把自己的白毛:“我紧张什么,我……又不是我生日,我生日早过了,我现在是成年人。” 语无伦次,眼神闪躲,不自觉地舔唇,他不紧张谁紧张。 谢淮认同他的话,点头:“成年人了,已经不属于早恋的范畴。” 徐亦辰骂了一声,装不住了,试图在兄弟身上寻找自信心:“你说,我表白成功的几率有多少?” 谢淮抬手把凑到跟前白毛推到一边:“没染之前百分之五十,染了后……。” 徐亦辰倒吸一口凉气,转身想把头发给染回来,被谢淮提溜住衣领:“来回一趟生日宴都结束了。” 徐亦辰丧着个脸:“那怎么办?” 谢淮说:“让她戴上墨镜。” 徐亦辰:“……” 你还别说,这人的语气一本正经,看着像认真给他的意见。 徐亦辰顶着一头白发忐忑地走进生日宴,本以为自己会是全场最吸晴,然而全场的目光都被兄弟给抢走了。 包括自己喜欢的人。 该戴上墨镜的应该是他自己。 “班长,好久不见。” “谢师宴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班长,还以为再见就是大学生呢。” “班里的班干部齐了,就差老班。” 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现场欢声笑语,朝气蓬勃的气息扑面而来。 谢淮不属于纯好学生这一类,是班长,并不全然为老师服务,更多偏向学生,会和老师进行周旋。 经常出没在小池塘边,围墙等地方,拿外卖,上学迟到爬围墙种种,地中海常年追逐的对象。 是周一升国旗学生代表,同时也是读检讨背上警告的学生。 有一次在网吧被地中海人赃并获,原因是谢淮带不动徐亦辰,段位一路朝黄金跌去,气得他打开奥数教学视频,看入迷了没来得及跑。 谢淮让老师又爱又咬牙,爱他的的学习成绩,爱他的性格,但有自己的想法,比同龄人更成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比起老师和学生的关系,更多像平级对等的关系。 灯光和目光尽数拢在青年身上,谢淮穿着一件白衬衫,清爽又干净,嘴角噙着一抹笑看向众人,彬彬有礼,眼眸里始终没有落实点。 角落里戚栩悠闲地晃着酒杯看着场中央那个万众瞩目的身影,和依旧跟在他身边的沈泽予。 这是戚栩上辈子第一次见谢淮。 整个生日宴沈泽予都和他并肩站着,也包括后来发生休息室偷看事件,戚栩成为众矢之的,被所有人谴责,与谢淮交好的徐亦辰尤为愤怒。 戚栩和徐亦辰打了一架,矜贵的少爷怎么可能打得过从醉鬼手上锻炼出来的戚栩,就在戚栩握着拳头对着徐亦辰的脸打下去时,被谢淮拽住了手臂阻止。 不是责怪的眼神,而是担心,是对徐亦辰的。 他语气平静:“够了。” 戚栩满身戾气冷眼和他对视,挣脱了他的手。 谢淮身边总是跟着很多人,那些人见他出手,纷纷推搡着戚栩,将他隔开,讨伐并将他赶出生日宴。 从此,戚栩与这些少爷小姐聚会毫无干系,也落下了恶名。 戚栩以为变了,实则没变,谢淮永远都是人群中的焦点。 第09章 戚栩拉下外套的拉链,手已经放在衣服上,转头和那坦荡的眼神对视。 谢淮关心且热情地问:“需要我帮忙吗?” 戚栩冷漠地拒绝:“不需要。” 见对方并没有收回眼神的意思,戚栩脱下了外套,里面还穿了一件白色t恤。 他弯腰把外套放到椅子上,轻薄的衣料下脊椎骨微微凸起清晰可见,身形单薄,显得衣服松松垮垮,那劲瘦的腰看着一手就能圈住。 手臂内侧的软肉有一道结疤脱落变成嫩粉色的圆形伤疤,应该是刚痊愈,顺着手肘往下,小臂上还有深浅不一,已经变成浅褐色的伤痕,圆形,长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伤和划伤。 戚栩正在低头擦黏腻的酒渍,蓦然被抓住了手臂,不重不轻,没有弄疼他,也让他不可轻易挣脱。 身后的人问:“怎么弄伤的?” 同是拽住手臂,上一世是劝架,这一世是担心,如果他没看错的话,也可能是灯光太暗他看得不清楚。 戚栩扫了一眼手臂上最新的伤,那是高考后他被绑在柴房,晚上戚国辉喝醉酒叼着烟摇摇晃晃地进来,嘴上说着养不熟的白眼狼,真以为自己真能远走高飞?做梦去吧,你永远都是姓戚。 戚栩凶狠地看着他,眸光深寒刺骨,狠厉而冰冷,像只刚成年的小狼崽。 戚国辉被这一眼吓得顿时酒醒了一半,两年前被打断的手臂隐隐做痛,他恨得咬咬牙将烟头直直地按在戚栩的手臂内。 浑浊的空气中混合着肉烧焦的味道。 灼热的疼痛让戚栩的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他忍着痛奋力而起一头把戚国辉撞到门框上,脑袋顿时鲜血直流。 酒彻底醒了,戚国辉惊恐地手脚并用爬出了柴房,并拿出两把锁重新锁上。 戚栩挣脱了谢淮的手,不太在意地说:“烟头烫伤。” 谢淮看着小臂上的划痕:“这些呢。” 戚栩的耐心几乎殆尽:“椅子腿,酒瓶,手边的任何东西,反正酒鬼都是这样,喝醉了就发酒疯。” 沈家“抱错”之事谢淮有所听闻,家中长辈在茶余饭后表示世间竟然有这种事,对两个孩子来说都是无妄之灾。 沈卓海在公众面前表示两个孩子视为己出,圈内人对他的做法表示赞许,不愧是大家族当家人的作风。 沈谢祖辈交好,在沈桌海一家还没搬离主宅时两家经常走动,但随着时间迁移,家族事业蒸蒸日上,沈卓海夫妻搬走,两家十几年甚少走动。 对于别人的家事谢淮没过多关注,但长辈嘱咐他要多加照顾沈家孩子,至于是哪一位不置可否。 “打你的人安然无恙?” 戚栩嗤笑了一声,似乎有些不屑地说:“断手,9级伤残。” 谢淮久久没有说话,这些娇贵少爷哪听过这种事,怕不是被吓傻了,就在戚栩准备下逐客令时,少爷终于开口了。 “那还是下手轻了点。” 戚栩似乎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玩味地看着谢淮:“高考成绩被屏蔽的好学生在教唆我犯罪?” 谢淮随意地靠着栏杆:“你怎么知道我高考成绩被屏蔽了?” 戚栩顿感无趣,擦完手臂后刚想把手帕扔进垃圾桶,明晃晃发现上面的logo,五位数的手帕,四位数的帽子。 果然是少爷做派。 楼下传来一声尖叫,戚栩顺顺势手帕放进口袋,走到栏杆边上。 只见一个穿黑色卫衣外套的男人低着头急匆匆逃跑,不久后,一位穿着方宅统一服装的女孩惊慌失措追了出来,一边跑一边喊:“有色狼。” 等到两人都彻底走出休息室后,戚栩才拿起栏杆边上的手机。 谢淮发现手机屏幕正在录像,也就是说戚栩提前在这里布置好一切,守株待兔,而且刚刚逃走的那个人穿着和戚栩一样的衣服。 第10章 今晚发生的事惊动了方家长辈,刚开始大家还以为是孩子的小打小闹,后来看到宋若明脸上的伤痕以及可能涉及民事案件,在场都是各家少爷小姐,不能在方家出现一点差错,方家家主不得不出面处理。 当事人被安排在偏厅,湿身的宋若明和被蛋糕糊了一脸的沈泽予被带下去清理。 小季狠狠地瞪着穿黑衣服的男人,要不是被保镖拦着,她已经上去甩他两巴掌,再给他来一脚。 黑衣服的男人看着二十出头,没有小姑娘扛得住事,缩着一团瑟瑟发抖。 只有戚栩一边翻看刚刚拍的视频一边悠闲地盘珠子,不多时,旁边坐下一个人。 这件事什么时候出现第六人。 戚栩闻声看去,谢淮正拿起桌上的茶杯,看到对方在看自己还问:“要喝吗?” 戚栩问:“你怎么在这里?” 谢淮不慌不忙抿了一口茶才说:“害怕你把我教唆你犯罪的证据交上去。” 这人嘴里就没一句真话,真是这么害怕,早在阳台把他的手机抢走删视频。 戚栩上下看他说:“那你想怎么做,杀人灭口?” “收买你吧。”谢淮语气随意,也没怎么过心,单纯只是想挑起一个话题,“你喜欢什么?” 戚栩几乎确定谢淮是要留在这里看热闹。 他说了个俗不可耐的喜好,当然也是每个人都无法拒绝的东西:“钱,你打算出多少钱买断这个视频。” 万一呢,谢淮是真有钱。 方家当家人方嘉城的出现打断了两人不算正当的买卖交易。 方嘉城和每位家族当家人一样,保养得非常好,穿着黑色新中式盘扣衬衫,头发一丝不苟,鹰眼般的眼神扫视全场,威严十足。 小季怯生生地喊了一句:“先生。” 那所谓宋若明的表哥更是,见到方嘉城抖得更厉害了。 戚栩不咸不淡看了一眼方嘉城,继续低头看手机。 方嘉城见状放在戚栩的身上的眼神更有压迫感,后者宛若察觉不到,没有丝毫反应。 大智若愚,还是真的没有一点眼力见。 倒也不见得是害怕,方嘉城听说宋家小少爷和沈家小少爷的惨状都是出自这位沈家刚认回来的少爷的手笔。 “方叔。”谢淮坦然自若和方嘉城问好。 方嘉城审视的眼神在听到这声称呼时尽数消失,笑得格外和蔼:“阿淮啊,今晚发生这样的事方叔叔先跟你说声不好意思,你没受伤吧。” 谢淮从小被谢秦两家带着出席大场面,炼就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技能,熟络地接下话:“是我们要跟方叔说一声抱歉,方倩筹备已久的成人生日宴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叨扰了方叔休息。” 戚栩上辈子没见过谢淮说鬼话,高高在上的太子爷,只有别人对他阿谀奉承,他对别人爱答不理。 这多新奇啊,戚栩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谢淮注意到戚栩的眼神,在和长辈说话的间隙侧头询问对方怎么了。 戚栩似乎没想到谢淮还有闲心搭理他。 他也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眨了眨眼。 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视,眨眼,宛如默契地安抚和回应,无人能够融入,看得方嘉城不得不出声。 “这位就是沈家的二儿子,戚栩是吧,我是你爸爸的至交,跟着阿淮叫我方叔就行。” 戚栩收回放在谢淮身上的眼神:“方叔。” 方嘉城坐在主位,开始处理今晚所发生的事,先是当事人小季,她再次将自己遭遇如实说出来。 再是那位无故出现在生日宴的陌生男人,只不过他一声不吭。 方嘉城耐心十足,转而看向戚栩:“年轻气盛动手很正常,总要有个理由。” 戚栩说:“他污蔑我是偷窥狂,现在不动手更待何时。” 方嘉城:“……” “那为什么对你的弟弟沈泽予动手,他也这件事有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