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彬唐知颂笔趣阁全文免费阅读》 第 1 章 一阵急雨扫过夏日闷热的午后,一百八十度落地玻璃窗被风雨拍得飒飒作响。 江彬立在办公桌后,望着暗沉的天色抚颌沉思。 她维持这个姿势已整整半个小时。 在等一个竞标结果。 终于,内线电话进来,江彬弯腰按了下免提,对面响起助理失落的嗓音, “江总,收购桑江船厂项目竞标失败了。” 江彬心微的一沉,保持姿势不动,问,“花落谁家?” 助理哽了哽,带着几分不服气,“被二小姐拿走了。” “听闻她暗中买通了对方财会总监,那个财务总监在董事会上否决了咱们的提案,更重要的是,根据对方披露,二小姐的方案与您的方案大同小异,且每一个数字节点比咱们多让出零点一,这很显然是拿着咱们的竞标书对着改的呀,老大,有人泄密。” 江彬皱着眉松开免提,缓缓直起腰身,清凌目光再次落向风雨飘摇的窗外。 雨水顺着玻璃窗滑落,斑驳了窗外景观,只听见桑江河上繁忙的轮渡鸣笛声。 助理口中的二小姐是江彬继母所生,江氏集团二公主,父亲的掌上明珠。 江氏集团是沪城最老牌的地产大鳄,位列全国前三,集团下属多个事业部,各个事业部之间存在竞争关系。 她和二姐分属不同事业部。 桑江造船厂是个合资企业,这些年经营不善濒临破产,没有任何可能以及必要来掺和江氏集团内斗,只有可能是公司内部出了问题。 按照公司规定,每一份竞标书都需经过董事长审核,也就是说,只有她父亲江成校看过她完整的竞标书,泄露天机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父亲。 在她出生前,父亲在外跟小三生了一儿一女,也就是如今的江氏集团太子爷和二公主。 爷爷奶奶在世时,拒不承认那双儿女,认定她是集团唯一继承人,两个老人家车祸去世后,父亲立即让大哥和二姐认祖归宗。 大哥和二姐一直视她为眼中钉,就连她的父亲也毫不遮掩偏袒那一家子,一心想将她赶出集团。若非爷爷留下的骨干帮衬,她早被吃得骨头不剩。 父亲偏心二姐也不是一日两日,这样的事已屡见不鲜。 但桑江造船厂这个项目,非比寻常。 这两年华夏市场比国外景气,许多侨资纷纷回国置业,跨国集团唐氏也不例外。 而江家恰恰也瞄准了海外港口海运与能源,两家有联姻的意图。 爷爷跟唐老爷子交好,早年定下的人选是她,如今嘛,父亲与唐家掌权人过从甚密,有意将人选换成二姐。 造船厂也有唐家股份,拿下造船厂这个项目,便是给江唐两家联姻开路。 父亲和二姐摆明了是冲唐家去的。 当然,她也是冲唐家去的。 唐家产业遍布海内外,在国际上有举足轻重的话语权,而唐知颂本人,常青藤毕业,曾在华尔街混得风生水起,旗下科技公司涵盖ai智能家居产业,电子设备软硬件开发,金融投资等等,是华国最负盛名的科技新贵。 放任二姐与唐家联姻,她将彻底与继承人的位置绝缘。 一旦她与唐知颂结婚,那么,她就有了抗衡父亲的资本。 雨渐渐停了,江彬来到窗前,抬手将那一圈模糊的气晕给拨开,露出一片清明的窗景,桑江对岸,矗立成片的摩天大楼,其中最高那一栋有足足六百多米高,如今是沪城炙手可热的新地标,楼顶最闪亮之处铸着“宁盛科技”四字。 那就是唐知颂的公司。 游人争先打卡的圣地。 江彬目光在宁盛科技注视良久,转身来到办公桌前,将助理唤进来, “让姜律草拟一份协议。” 紧接着将要点用手机微信发过去。 不多时,助理将改好的协议打印出来交给江彬,眼底难掩不平, “江总,董事长太偏心了,您也是他的亲生女儿啊。” 第 2 章 傍晚,红霞漫天。 领证过后,唐知颂直接驱车回到唐园。 唐园坐落在沪城西边,离闹市区不远,背山靠水,是一处闹中取静的庄园。早在四五十年代,国家有难时,身在海外的唐家费劲功夫给国内弄了大批医药粮食物资,解了燃眉之急,后来沪城政府辟了这块地做酬谢,唐家在这里建了个庄园,左右两栋,左边是他爷爷奶奶二叔一家居住,右边这栋住着他们一家三口,中间种植不少葱绿林木,互不影响。 进门时,唐父和唐母均在家,唐父坐在沙发看文件,母亲靠在中岛台吃葡萄。 “爸,妈。” 佣人拿着拖鞋给他换过,唐知颂西装外套搁在手肘,进了门来。 那副银丝眼镜已取下,很温润清俊的一张脸,平日难起波澜。 唐夫人看着风度翩翩的儿子,指了指面前一杯咖啡,“给你留着的。” 唐知颂看了一眼那杯咖啡,中岛台上两杯,父亲面前没有,可见两人又闹别扭了。 唐知颂不动神色道谢,将西装交给阿姨,来到她面前。 这时,唐父搁下文件,侧眸过来问他,“你江伯伯中午打来电话,邀请我们一家明晚去他家吃晚宴,阿颂,你跟江瑶的婚事该定下来了。” 唐知颂还没反应,对面的唐夫人脸色拉下来, “为什么要娶小三的女儿,我坚决不同意,要么重新选一家联姻,要么只能是江彬。” “你可别败坏我们唐家的风气。” 唐母素来眼睛揉不得沙子,不喜欢江家那套作风。 唐父搁下文件,气道,“什么小三不小三,他家的事你又不是不清楚,江成校跟江彬的母亲从来就没有感情。。。。” “这是两码事!总之,我不答应。。。”唐母态度强硬。 唐父也斩钉截铁,“你不答应也得答应,江家还是江成校说了算,为了两家合作,也只能跟江瑶。。。” “我已经跟江彬领证。” 唐知颂在一片争吵中,漫不经心将结婚证拿出来。 别墅内一片静默。 唐母肉眼可见露出喜色,接过结婚证左看右看,“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不错啊,阿颂,这速度够快的。” 唐父脸色骤变,皱着眉瞪唐知颂,“这么大事,你不跟家里人商量?” 唐知颂捏着咖啡杯平平淡淡看着他,“爸,是我结婚,不是你结婚。” 唐父噎住。 这个儿子从来不是他能掌控的。 唐父气得不说话。 木已成舟,再斥责已无意义。 他脸色不好看,不知道怎么给江成校交待。 唐母这个空档,已经将结婚证拍好照,发朋友圈,配文:我终于有儿媳妇啦,瞧,多么般配的一对。 结婚照上的两人,虽然举止端端正正,并不亲密,长相却都是万里挑一,配得一脸。 可以想象,这条朋友圈会在沪城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第 3 章 发完信息,江彬立即给助理打电话。 “明晚我要去拜访我的婆婆和公公,半个小时内,我要知道唐家所有长辈的喜好。” 沪城交际达人可不是说说而已。 江彬每一个人脉背后是细心周到的调研。 不打无准备之仗。 周五,天阴,天气有些闷热,暑气正旺。 江彬办公室的空调已调到最低,上午照旧先跟各部总监开完例会,了解各项目进度,需要她出面的,当场给各大客户电话,沟通协调,到了中午休息,将助理叫进来。 江彬助理团有四人。 法务助理陶杏,别看姑娘生得温柔腼腆,是个爱哭包,关键时刻能大杀四方,是江彬以前在一次辩论赛发掘来的宝贝,今年二十四,跟江彬同龄。 常务助理李洋,是江彬的左右手,公司内务这一块全是她帮江彬协调,有人笑称她是江彬的大总管。 公关程颖,是个大美女,现在正在外地做项目。 体力担当周赟,是助理团唯一的男士,跑项目做销售,联络客户是他的长项,今年二十四,团队唯一脱单的人,周赟比江彬还小月份,大家习惯喊他小周。 小周外出,程颖出差,江彬将陶杏和李洋叫进来吃饭。 她点了隔壁西江月餐馆的几个招牌。 西江月是沪城最顶尖的中式餐厅,矗立在桑江河畔,订餐已经排到了半年后,这家餐馆的老板跟江彬熟,江彬想吃,随点随到。 原因是有一年老板的妈妈突发心脏病,是江彬请了沪城最顶尖的外科医生做的搭桥手术,相当于救了他母亲一命,老板很感激。 “礼物准备好了吗?”她问李洋。 李洋道,“已经放在您的后座。” 江彬点头。 陶杏吃了一块龙虾肉,含糊问江彬, “老大,下午怎么去?唐总不来接你吗?” 江彬顿了顿,喝了一口汤,“我自己去。” 唐知颂发了定位过来,应该没有接她的意思。 两个人还不熟悉,夫妻之间的那套不适合他们。 李洋瞪了陶杏一眼,让她闭嘴。 陶杏耸了耸肩不再多问。 下午五点准时出发,司机开车将江彬送到唐园。 老式铁门徐徐打开,车开进去,绕过中央景观区,在右边一栋别墅前停下,江彬下车前往左边那一栋别墅看了一眼,小的时候爷爷奶奶带她来拜访过唐老爷子。 她跟唐知颂虽然不熟,但各个年龄阶段都见过。 下车,江彬看到一道挺拔身影立在花坛边打电话。 这次换了一件白衬衫,一手握电话,一手随意搭着一件西装外套,很优越的外形,不动神色的气场,忽明忽暗的余晖透过树梢在他肩头投下斑驳的光影,想是听到动静,转过身来,晦暗的光芒在他漆黑的双眸交汇,将那磊落的身姿衬出几分懒淡疏离。 比起上回见面,他今天没有戴眼镜。 五官更加立体清俊,更有冲击力。 唐知颂一面朝江彬颔首,一面挂了电话朝她走来, “辛苦你了。”面无表情的一句客套话。 第 4 章 七月初,江彬出了几趟差,一来是履行联姻时的约定,帮着唐知颂的大区经理接入江氏家装市场,二来也是巡视几个分公司,落地大项目。 七月下旬回沪,下飞机,接到一个电话。 “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响起小周焦急的嗓音,“老大,长泾集团那个项目出问题了,按合同约定,今天打款,现在还没动静,我打他们财务的电话,说是覃总那边没签字。” 江彬看了一眼腕表,已经下午五点半,这个时候财务基本下班了,那个覃总应该是故意放她鸽子。 “打听到他人在哪里没?” 小周回道,“人在周安俱乐部,我在俱乐部大厅逮他。” 小周的身份拦不住他,得江彬亲自出马。 “定位发给我,现在过来。” 周安俱乐部是沪城一个顶尖的私人会所,里面有些犬马声色的交易,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一般不会去那边。 如果她没猜错,覃总是故意去那,等她去会他。 大哥手里握着地产核心板块,二姐江瑶管着能源影院投资等行当,江彬想要整个集团,打算蚕食他们手中的业务。 长泾集团本来是能源起家,影视最红火那几年,拿着赚到的钱投资影视,结果这几年影视寒冬,亏损严重,江彬有意将他们旗下的影视给并进来。 去年江彬接下了他们内部一个咨询项目,想先活络关系,再行收购。 但覃总这个人很难搞。 早年做惯了甲方,脾气相当傲气,在沪城谁的面子都不卖,游离在权贵圈外。 咨询项目结束,现在是该结款的时候,结果覃总捏着她想收购的心思,为难她。 上了接她的专车,拿出化妆包画了个淡妆,赶到俱乐部。 这个俱乐部有桌球,有游泳池,还有私宴会所。 小周接到她,领着她赶到覃总私宴的门外。 半扇门打开,覃总正与朋友在喝酒,看到江彬进来,十分意外, “哟,江总来了?” 一桌酒肉朋友,酒气熏天。 江彬一身黑色过膝修身长裙,将包交给助理陶杏,平静扫视一圈,随后带着小周含笑上前来。 江彬五官英气冷艳,不笑时有几分高高在上的清冷,笑起来眉梢微软,一派潋滟端方。 这样的相貌,就是娱乐圈也很罕见。 桌上男男女女都在看她。 咨询部的销售总监也在磨覃总,看到江彬过来,连忙让开位置。 覃总身边那个老总也让了让,最后江彬坐在覃总身侧。 侍者立即换了一套杯具。 “底下的人不太懂事,搅了覃总兴致,我来赔罪。”江彬温文尔雅举杯示意。 覃总看着大大方方的江彬,笑得带劲, “这就对了,还是江总爽快。” 两人碰杯,江彬喝完,覃总随意。 江彬没急着问尾款的事,而是先问起今日是什么酒席,覃总又亲自给她满了一杯,指了指正对面尾席的一个年轻的帅小伙, “我干儿子今年二十,考上了艺术学院,打算进军娱乐圈,这不,我找了几位朋友喝酒,打算捧捧他。” 话落,对面长相出众,腼腆高挑的男孩子起身给江彬打招呼, “江总,我叫瞿林,请您多关照。”看着有些稚嫩。 第 5 章 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所谓的人脉广,都意味着背后点点滴滴的付出。 比如这个周末,江彬就安排了许多应酬。 上午约了合生资本的邱爷爷打高尔夫,下午有个时尚圈的茶话会,是朋友主持的,江彬必须去撑场子。 邱爷爷也是江氏地产的股东之一,跟爷爷是同一辈的老先生,妻子过世的早,又跟儿子媳妇不合,常年独居,她刚回国时,是在邱爷爷的支持下进入公司。 逢年过节,江彬都会去邱爷爷那里拜访,除夕邱爷爷不愿去看儿子脸色,江彬独身一人也没地方去,这一对祖孙常年凑在一块过除夕。 就连邱爷爷住院都是她在安排。 很多人脉最先是爷爷给她留下的,江彬慢慢经营并扩大。 邱爷爷在资本圈很有名,以投资眼光毒辣著称,十个项目,赚钱的机率达到九成,且邱老跟全球芯片龙头威斯特有合作,很多人走他的渠道买威斯特的芯片,他在业界话语权很大,很多人想找邱爷爷合作。 江彬自己手里几只股,也是交给邱爷爷帮她打理。 周六忙了一天,周日婆婆打来电话,问她有没有空回去吃饭,除非唐知颂邀请,江彬不会去唐园,但也不能拂了婆婆好意,于是抽出两个小时约了婆婆和二婶做spa。 出发前,把婆婆上回送的祖母绿项链戴着。 中途,唐夫人给儿子打电话,想趁机约他们俩的晚饭,结果唐知颂去了旧金山。 唐夫人很失望,做脚膜时问江彬,“他什么时候去的,都不做声?” 这种事江彬怎么可能知道。 他们还不到互报行程的地步。 “他去的急,也是临时通知的,妈别生气。”江彬找借口安抚, 身旁唐知颂的婶婶便以为唐知颂知会了江彬,没知会唐夫人,反而劝唐夫人, “阿颂现在有老婆了,自然什么事都跟老婆说,哪还记得你这个妈,我家那个小子一谈恋爱就不着家,按我说,你这个当妈的,手别伸太长,他们小夫妻两个感情好就得了。” 唐夫人知道不是那么回事,当着江彬的面,不好戳穿。 转眼周一,江彬开始忙长泾影业的收购项目。 忙到周五,初步接洽完成,唐知颂也在这周五清晨回了沪城。 这天,八月六号,七月初七,七夕情人节。 一大早街上气氛就很不一样。 到处弥漫着玫瑰花的香气。 宁盛科技楼前也不例外。 很多女生清早就抱着鲜花进了办公室。 就连总裁办外也罕见出现了一束玫瑰花。 李总助瞧见,立即对着总裁办几位女生皱了眉, “谁把玫瑰花带来了办公室?你们不知道唐总不喜欢花粉吗?” 每年情人节,不乏女生给唐知颂送玫瑰花,无一例外没能送到总裁办公室来。 若有客户送,总裁办也有专门的秘书打点回礼。 这是第一次送到门口。 总裁办一名女士,轻轻将那束路易十四正中的名片掰出来,八卦地朝李总助挤眼色, “你也不看看是谁送的?” 李总助一看落款顿时了然,二话不说小心翼翼将这束玫瑰花送进总裁办公室。 第 6 章 如果更熟悉一点,唐知颂或许会告诉江彬,他不喜欢花粉,但唐知颂没有。 这时唐夫人电话进来,热情催儿子,“今天七夕节,去看望彬彬没有?一起看个电影或吃个烛光晚餐?”唐夫人根据自己经验给儿子提供建议。 唐知颂耐心听完,面无表情回道,“我今天有很重要的研发会议。” “妈,我挂了。” 又是送花,又是手表,再约她别的,实在过于殷勤,这不符合他的行事作风,他从来没有对一个人这么放低姿态。 更何况,他也没空。 下午江彬果然带着小周和陶杏出去拜访大客户,结束时傍晚五点半,写字楼底下是一个大商场。 今天是七夕节,商场明显多了很多情侣,从写字楼出来,江彬视线往人群一扫,突然一秒定住。 一道熟悉身影从熙熙攘攘的广场走来。 她穿着一条深绿色的丝绒长裙,胸前挂着一条绿松项链,有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空灵气质,眼睫浓密翘长,笑起来跟江彬有几分神似,美得像一幅江南烟雨画。 “妈妈。”江彬迎上去打招呼。 与唐知颂领证一个月,继父都打过几个电话,妈妈肯定知道,却一条消息也没有。 没想到今天在这里见到。 穆灵淑看到江彬明显愣了愣,“彬彬。。。”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可能是当年那场婚姻过于失败,又非本人所愿,她对江彬一直谈不上好,生下江彬就把她交给江奶奶,没有照顾过一天。 母女俩明明住在同一个城市,一年却见不了几面。 穆灵淑对江彬一直很冷淡。 江彬走过来,看到继父陆信也到了妈妈身边, “陆叔叔好。” “冰冰呀,你怎么在这?”比起穆灵淑的冷淡,陆信就热情许多。 江彬跟这位继父更有话说, “在拜访一个客户,您呢,这是准备跟妈妈去哪儿?” 陆信指了指隔壁一栋洋楼,笑道,“刚下手术台,准备陪你妈妈去看一个画展。” 穆灵淑是个画家,陆信经常陪她全球看展,两人还有一儿一女,女儿比江彬小两岁,儿子今年八岁。 江成校和穆灵淑离婚后,各自新组成的家庭都很美满。 江彬道,“昨天在新闻看到您,您最近又完成了一例复杂疑难的心脏手术。” “哈哈哈。”说到专业,陆信侃侃而谈。 陆信是沪城最顶尖的私人医院的院长,起先这家私人医院规模并不大,后来名气打开后,准备扩建,新址地皮出了问题,是江彬出面解决的,陆信本人被称作医学界的天才,号称华夏最稳的手,是华夏最有名的外科医生之一。 江彬没有因为母亲的冷落,而对继父耿耿于怀,相反,在继父遇到难关时伸出援手,陆信很欣赏江彬的为人,把她当半个女儿待,只要是江彬送来的病人,都会得到他额外的关照。 在这个世上,顶尖的医疗资源十分稀缺。 江彬人脉广,靠得就是这副格局和担当。 第 9 章 熙熙攘攘的车流中,一辆定制的库里南停下。 司机已经下车,来给唐知颂拉开车门。 江彬低头划开通话记录,准备给刘叔打电话。 侧前响起唐知颂低沉清冽的嗓音, “我送你。” 江彬抬眸看他,他已经很绅士地抬起手,挡在车门处,等着她上车,江彬也没有矜持,说了一声谢谢,先一步上车,唐知颂关好车门,从另一边上。 车子徐徐发动。 后座无疑很宽敞,中间还有一个工作台。 空调温度很低。 唐知颂脱下的西装搁在台面上,司机一面缓缓往前开,一面问唐知颂, “少爷,往哪儿开?” 唐知颂看向江彬, “洲悦国际。”江彬报了个地址。 “好的,少夫人。” 唐知颂听到“洲悦国际”四字,愣了下,洲悦国际离宁盛科技大楼并不远,只十分钟车程,与此同时,他常住的大平层公寓也毗邻江氏集团大厦,走路可达。 两座豪宅隔江相对。 爷爷给的那些豪宅,虽然面积够大,装潢也奢华,却离他们工作的地方太远。 唐知颂一个都不喜欢。 如果江彬要房子,可以把他那栋公寓给她。 “要喝水吗?”唐知颂问江彬, 车上有准备矿泉水。 江彬喝了点酒,四肢五骸热辣辣的,再喝冷水,于身体不利。 “不用了,谢谢。” 还没找到坐在自己丈夫车上的自觉,江彬依旧保持社交姿态。 她第一次跟唐知颂待在这么狭小的空间,周身弥漫他的气息,冷冽中带着一种淡淡的松香,不知道他衣服是不是也熏香。 唐知颂注意到她双臂稍稍抱住手肘,靠在后座,浓密的黑发遮住半边肩背,露出一片瓷白的肌肤,纤细蝴蝶骨若隐若现。 唐知颂从不打量任何女性,因为江彬是自己太太,多看了一眼,猜到她冷,吩咐司机把温度调高一些,一面将西装再次递过去, “要不要披上?”声线磁性,温和。 江彬接过来,再次罩在身上,那种被他气息包裹的感觉更浓烈。 “谢谢。” 这时,唐知颂电话响起,他正在调整表带,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普通的供应链客户,干脆点了外放。 “唐总,我来的迟,听说您已经回去了?” 江彬听出是长宏电器制造有限公司的冯总,除了本身品牌外,长宏电器还给人代工,宁盛科技旗下的智能家居是业界龙头企业,如果她没猜错冯总想做宁盛科技的代工厂。 她跟冯总有几分交情,她跟唐知颂联姻后,冯总发了大红包给她,不过她没收。 私密空间下的唐知颂,眉眼少了一冽深沉,单薄的眼睑淡淡掀起, “抱歉,要送太太回去。。。。” 对方明显很殷勤,“哦,江氏集团的小江总是吧?我跟她认识,上回我们公司的几个咨询项目就签给了她,江总为人实在是爽快大方,对我们这些大客户也很客气,逢年过节不是给节礼,就是送花。。。” 唐知颂修长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何等敏锐,脑海闪过七夕节一前一后的两束花,突然反应过来。 江彬原还老神在在,听到这么一句,险些维持不住表情。 第 10 章 江氏集团六点下班,六点过五分,江彬给唐知颂把西江月的定位发过去。 “我六点半到,你可以吗?” 唐知颂很快回,“可以。” 江彬看了一眼时间,收拾东西出发,下电梯到一楼。 她有司机,很多时候习惯在一楼大厅上车,上车前看到陶杏在门口等人。 江彬将电脑包交给刘叔,双手抄在西装口袋绕了出来,“陶杏,你在等人吗?” 刚才还一身小西装的陶杏,俨然换了个人,头发放下来,原先的黑框眼镜换了个隐形,脸上明显化了点妆,穿了一身迪奥的连衣裙,挽着香奈儿黑金包包,是出门约会的装扮。 陶杏看到江彬,还很不好意思, “老大,我跟那个相亲对象去吃饭。” 原来如此。 “在哪吃饭?” “西江月对面的海鲜自助餐厅。” “哦,那一起走。” 陶杏咧嘴笑了笑,害羞道,“他来接我。” 好吧。 “那注意安全。” 江彬准备绕回去,陶杏突然想起那句“一起走”,追过来问一句,“老大,你今晚在西江月有应酬?” 应酬? 虽然今天是她跟唐知颂第一次单独吃饭,但跟陶杏这种正儿八经的约会比起来,只能算应酬。 “算是吧。”这时,江彬已经看到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往这边走来,看样子像是找陶杏的, 那男生看到陶杏身边的江彬,明显惊讶了下来,立马上前打招呼, “江总您好。” 江彬客气跟他握手,“你认识我?” 秦勉语气很恭敬,“我是宁盛科技的员工,您是我们的老板娘,当然认识您。” “哦。。。。。”江彬了然笑了笑,视线在他们两个身上逡巡,“你们忙。” 到了西江月,经理亲自过来招待,江彬定了个靠江的包间,进去时,唐知颂先到了。 他今天穿了件深紫蓝的衬衫,很衬冷白肤色,深色休闲裤,线条剪裁十分讲究,将身形拉得清隽修长,单手插兜立在玻璃窗边不知跟谁打电话,腔调不高不低,眉眼含笑,气质很斯文。 抛开别的,这副皮囊是没的说。 赏心悦目。 听到脚步声,唐知颂回过眸,见江彬来了,说了一句“抱歉有事下次联系”,就挂了电话。 “等了多久?”江彬将打量的视线移开,随口问, “刚到。” 唐知颂绅士地替她拉开椅子,江彬道谢落座。 唐知颂绕到自己位置,将那束准备好的朱丽叶递给她, “希望你喜欢。” 朱丽叶被誉为玫瑰花之王,因稀少而珍贵,一朵花能卖到天价,手上这束花瓣上还带着露珠,该是空运而来。 花瓣层层叠叠,颜色富有变化,一眼惊艳,江彬由衷道,“真漂亮,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