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来时不逢春》 第一章 孕检那日,诊室里本是一派祥和宁静,可谁料想,一伙穷凶极恶的贼人如恶狼般猛冲进来。 为首那贼人手中寒光一闪,一把小臂长的刀,带着凌厉的风声,直直地扎进了我的小腹。那一刻,钻心的疼痛如潮水般将我淹没,而更让我痛不欲生的是,我腹中那即将临盆的孩子,竟被这帮恶魔硬生生地从我身体里剥离。那撕心裂肺的痛,仿佛要将我的灵魂都撕裂。 母亲,我那慈爱的母亲,为了保护我,毅然决然地挡在了我的身前。可那些贼人,心狠手辣至极,竟挑断了母亲的手筋脚筋。母亲在痛苦中挣扎,最后,被他们用绳索活活勒死在我面前。我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母亲在我眼前咽气,却无能为力,那一刻,我的世界崩塌了。 而我的丈夫,在母亲惨死、我重伤未愈之时,竟一夜之间与我办了离婚手续,将我像破抹布一样逐出了家门。我满心绝望,仿佛置身于无尽的黑暗深渊,找不到一丝光亮。 就在我几乎要被绝望吞噬的时候,丈夫的小叔顾淮安出现了。他身姿挺拔,如同一棵苍松,单膝跪地,目光坚定而温柔,向我求婚了。那一刻,我就像那在狂风中飘零的落叶,终于找到了可以依傍的大树。我含着泪,应下了这门婚事。 婚后半年,一日,我得知顾淮安在会所喝得酩酊大醉,便匆匆赶去接他回家。当我来到他所在的包间门外,正欲推门而入时,却听到了他和他贴身保镖的谈话。 ‘顾总,半年前的事情我们是否做的太过了上次医院给太太开了一年的止痛药,她不足半月就吃完了,知道您想让莹莹进顾家的门,可没必要伤害太太至此啊……’ 半响,顾淮安冰冷的声音从包厢内传了出来, ‘我也不想,可顾衡与沫熙相恋多年,沫熙的母亲又对顾衡有恩,倘若不用极端手段斩草除根,莹莹怕是不会安心……这一世我无法守护莹莹一生,只能替她扫清前路障碍……’ ‘可太太受的苦楚……’ ‘无妨,我用余生来还……’ 1 ‘顾总,上次医生提过的那特效药,要不要给太太用上太太对您那是真心实意的好,天天盼着能跟您有个孩子。您想啊,她现在在这世上,连个亲人都没了,要是能有个自己的骨肉,那可是她活下去的盼头啊。那药要是吃下去,说不定还有几分希望……’ 包厢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半晌,顾淮安悠悠地长叹一声, 那毫无波澜、冷冰冰的声音,从包厢里缓缓飘了出来, ‘用不着你操心,太太一会儿就来接我了,这些话,以后就别再提了。’ 我双手死死地捂住嘴巴,拼命让自己别发出一点声音, 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瘫软无力地栽倒在地, 原来啊,这半年我遭遇的这一切,竟然全是顾淮安在背后搞的鬼! 曾经我以为是救赎、是希望的爱人, 竟然为了另外一个女人,把我害到了这般田地, 包厢里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我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 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踉踉跄跄、跌跌撞撞地离开了会所。 回去的路上,半年前那噩梦般的遭遇,就像放电影一样,一幕幕在我脑海里闪现, 诊室的灯光下,那半臂长的利刃,闪烁着刺眼的白光, 就那么直直地插进了我孕育着新生命的小腹, 那种钻心的刺痛,还有痛失孩子的绝望, 到现在想起来,还让我冷汗直冒,浑身发抖, 无穷无尽的猩红鲜血,从我的身体里喷涌而出, 还有那个已经成型的孩子, 就那么毫无生气地瘫在我面前, 母亲声嘶力竭地哀嚎着,拼了命地想要护住我的肚子, 可那群歹人,竟然亲手挑断了母亲的手筋脚筋, 活生生地把母亲勒死在我面前, 母亲可是顾家的恩人啊,她曾经救过顾衡的命啊! 想必她到死都不会知道, 她当初的善良,竟然成了自己的催命符啊…… 一夜之间,我失去了在这世上所有的希望, 而这一切,竟然都是我的枕边人亲手策划的, 我踉踉跄跄地回到家, 连灯都不敢开,直接蜷缩在角落里,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曾经这个让我觉得无比温暖的家, 如今,只会让我感受到彻骨的寒冷, 我就这样一直熬到了凌晨, 家门从外面被人缓缓推开, 开灯的瞬间,顾淮安在角落看到了瑟缩在那里的我, 连鞋都来不及换,就急忙跑到我身后,紧紧地抱住了我, 语气依旧是熟悉的温柔, ‘言言,出什么事了说好的去接我怎么没去是不是又想起那些不好的过去了’ 顾淮安的脸埋在我的颈窝轻轻的磨蹭, 语气中疼惜的意味愈发的浓重了, ‘言言,对不起,是我没有早早出现保护你,如今有我在身边,一切都会好的……’ ‘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个我们的孩子吗医院的严科长今天给我两片特效药,说是吃上了也许还会有机会,我们试试……’ 说着就在包里掏出两个写着外文的药片放在了我手里, 包厢外我听到过他们关于这药的谈话, 我猛地转身看着顾淮安, 男人眼里除了心疼就是真诚, ‘言言,我是觉得你一个人在这世上孤苦无依,我有没有孩子都无所谓的,吃下吧,想想未来我们一家三口的好日子……’ 想到那个尚未面世就死掉的孩子, 我接过顾淮安手中的药片吞了下去。 半年来,这是我第一次带着对未来的希望入睡, 可这希望还没持续到天亮, 我就被下腹传来的锥心的刺痛惊醒。 2 顾淮安脸色骤变,大惊失色,连滚带爬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整个人如疯了一般,急吼吼地把我送去医院, 在抢救室门前, 平日里高高在上、威风凛凛的顾淮安,扑通一声跪在医生面前,涕泪交加地苦苦哀求, 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妻子,千万别让她有事啊。 小腹处那钻心的疼痛,如潮水般迅速弥散到了浑身的骨头缝里, 我在顾淮安那一片声嘶力竭的恳求声中,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我在一阵刺鼻的消毒水味中悠悠转醒, 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病房里, 意识还有些模糊,隐隐约约听到病房外医生和顾淮安的谈话, 顾总,您做事太冲动了,那药可是伤及女子根本的猛药啊,太太身子骨本就弱得很,这么盲目地吃下去,是会要人命的,还好太太命大…… 别讲那些没用的废话,我就问你,沫熙的生育功能是不是彻底毁了以后肯定不会再有孩子了吧! 门外传来医生的一声无奈长叹, 顾总,我实在搞不懂您为啥要这么做,原本不治疗,生育的希望就已经很渺茫了,您偏偏还要来这么一出,这药吃下去,日后太太一年里有半年的时间都得在剧痛中煎熬啊。还有啊,那可是您自己的太太,怀的也是您自己的孩子,您这么做到底是为啥啊! 莹莹怀孕了,顾家的继承人只能是莹莹的孩子,只要莹莹还在顾家一天,沫熙的孩子就不配活在这世上…… 算了,跟你说了也没用,你走吧,记得管好你的嘴。对了,给太太开最好的止疼药…… 最好的止疼药也只能缓解两分疼痛啊!顾总! 医生一声长叹后,脚步声渐渐远去, 病房外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我蜷缩在被子里,死死咬住下唇,疯狂地抽泣着, 原来啊,顾淮安给我的药,压根就不是治病的良药, 亏我还以为那是恶魔施舍的最后一次善意, 嘴里一片咸腥味蔓延开来, 我强忍着身上传来的剧痛,蜷缩在被子里, 找到前段时间收到的国外一家实验室的OFFER回复了过去, 很快就收到了回复: 【三天后,期待与您的相见。】 看到这消息,我的心终于安定了些许, 这吃人的魔窟,我再也不要待下去了…… 我刚刚给自己订完三天后的机票, 顾淮安就轻轻的推开门朝我走了过来, 见我醒了,神色有些许的慌张, ‘言言,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也不叫我我刚刚就在门外,你不知道吗’ 我把手机放在一旁背对着他回, ‘你开门的声音把我惊醒的,你在门外干什么’ 听到我的回话,顾淮安瞬间松了口气, 上前坐在床边帮我擦去额头上的冷汗, 摩挲着我的手柔声道, ‘和医生沟通一下你的情况……’ ‘淮安,那个药真的好用吗吃下去我们真的会有孩子吗可为什么我现在好疼好疼……’ 顾淮安身子僵了一瞬, 但很快便再次换上一副温柔的笑脸, 一边摩挲着我头顶的发丝一边俯身在我耳旁呢喃, ‘会管用的,为了我们的未来,言言忍一忍好吗我知道你疼,我恨不能替你疼……’ 我抬头对上顾淮安的双眼, 依旧是满满的赤诚和心疼, 想到他刚刚跪在医生面前的模样, 我不禁唏嘘, 他真的好会演啊,倘若不是我亲耳听到那些话, 那我一定会一次又一次的沉沦在这危险的温柔当中, 滚烫的泪从顾淮安眼角流下来划过我的嘴边, 可我感受到的只有彻骨的寒冷…… 3 ‘言言,这一次我们多在医院观察一段时间,今天凌晨真的把我吓坏了,我好担心你会再出事,我去帮你办理住院,你乖乖的在这等我……’ 起身的时候, 顾淮安看到了我手机订机票的页面, 原本想转身离开的又重新折了回来, 眼底蒙上一层疑惑笑着问我, ‘言言,好好的订机票干什么’ 我收起手机淡声回, ‘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心情不大好,想着出去散散心……’ 听到我这样说,顾淮安松了口气, 转身在我额头吻了一下轻声道, ‘好,等你出院,你想去哪就去哪,这些事你不要操心,我来安排就好。’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我不懂为何这一次他一定要我住在医院, 但我再也不会觉得这是魔鬼最后的心善了, 果然,傍晚在病房看到怀孕的吴予的那一刻, 我便知道了顾淮安强行把我留在医院的意义。 吴予捂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看着我干瘪的肚子挤出两滴眼泪, ‘沫熙姐,淮安和我说的时候我哭了好久,我也是怀了孕才知道做母亲的幸福,可那活生生的小生命就那样在你肚子里被刀扎死了,一定疼死了吧’ ‘还有你妈妈,原来挑断手筋脚筋的事我也只在电视里看到过,听淮安说那天你妈妈凄厉的惨叫让无数护士都跟着掉泪了,阿姨好惨啊……’ ‘沫熙姐,你说那伙贼人怎么盯上你的那么多孕妇,怎么偏偏就找上了你呢’ 吴予话未讲完, 病房门外就传来一阵嘈杂, 下一秒,病房门就被人撞开, 一群记者像疯子一样涌进了病房, 瞬间,长枪短炮全部都怼在了我脸上, 他们一把推开坐在病床上的吴予声嘶力竭的问我, ‘顾太太,刚刚姜小姐的困惑我们也听到了,这也是我们的困惑,顾氏旗下的这家医院每天人流量上千万,接待的孕妇数不胜数,试问那伙贼人是如何就只对您下手了呢’ ‘顾太太,我希望您能给大众一个合理的解释,是不是您平时行为不端造成被歹人跟踪’ ‘亦或是您仰仗着嫁进顾家,在外面行事过于嚣张,得罪了平民百姓,导致人家泄愤于你’ ‘顾太太,因为您,您的母亲也暴毙而亡,同时也让孩子失去了活下去的资格,请问您觉得您无论是作为一个母亲还是一个女儿您合格吗’ ‘顾太太,顾总危急时刻把您娶回家,这恩情您该怎么报答’ 记者的话像刀子一样句句直插我的心脏, 我该怎么说,说这一切都是我丈夫的阴谋, 可顾淮安爱妻胜过爱自己的名声早早就流传在外, 我只能面色惨白的看着面前的一切手足无措, 一连串声嘶力竭的质问之后, 门外再次涌进一群穿着病号服的人,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 一个中年妇女便上前一巴掌扇在了我的左脸, ‘不要脸的女人,我们要个孩子要废多大力气知不知道就因为你行为不端,好好的一个孩子尚未面世就死掉了,作孽啊你!’ ‘孽障!就因为你害死你自己的母亲,你怎么还有脸活在这世上!’ 紧接着,无数的拳脚就落在了我身上, 我蜷缩在被子里,那些恐怖的过去再次席卷了我, 浑身上下传来阵阵蚀骨的剧痛, 我甚至看到了母亲的笑脸, 我以为我自己就要死在这里了, 突然门外传来一声暴喝, ‘我顾淮安的妻子也有你们说三道四的份儿吗都给我滚!’ 几秒钟之后,病房安静下来, 我再次陷入了那个熟悉的但令人心生恐惧的怀抱。 4 简单安慰好我的情绪之后, 顾淮安转头看向同样缩在角落的吴予, 与和我讲话的那种疏离的温柔不同, 这一次顾淮安的语气中多了一丝隐忍的动情, ‘莹莹,知道你是好心,言言不会怪你的,你肚子里有孩子,让你吓到了是我的不对,快起来。’ 一边说一边起身揽着吴予的腰肢把吴予扶了起来, 我用眼角瞥到了顾淮安看向吴予的眼神, 似乎在看着一个稀世的珍宝,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深情, 也许是察觉到我的注视, 顾淮安侧身看我, ‘言言,你在病房好好休息,我陪着莹莹去检查一下身体,我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 ‘去吧。’ 我懒得再看这两个人在我面前眉目传情, 索性直接打断了顾淮安的话, 话音刚落,顾淮安便头也不回的揽着吴予离开了, 连日的折磨让我疲惫极了, 他们刚离开不久,我就沉沉的睡过去了, 最后是被门外的哭泣声吵醒的, 昏暗的灯光下,透过虚掩的门缝, 我看到顾淮安和吴予死死的拥抱在一起, 顾淮安喑哑低沉的颤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莹莹,明天那些记者就会按照我的想法把今天的事情公布出去,疾病缠身行为不端的豪门阔太是他们最喜欢的桥段,在此之外,他们还会根据自己的喜好添油加醋的编排一番,这一次之后,沫熙就再也不会对你造成威胁了,你可安心了吗’ ‘安心,淮安,有你在我会一直安心,只是苦了你,我们这一世不能相守……’ 话未说完,吴予就踮起脚尖, 肆意的吻上了顾淮安的唇, 一阵甜腻的旖旎声顺着门缝传了进来, 我把头埋进被子,指尖深深的嵌入掌心, 控制着自己没有哭出声音, 真是一对人面兽心的畜生啊…… 良久,门外那令人作呕的声音终于停息,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双柔弱无骨的手伸进被子一把按住了我刚做完手术的伤口, 随后头顶就传来吴予尖锐的嗓音, ‘林沫熙,你也有今天你以为阿衡爱惨了你,怎么样我不费吹灰之力就让他甩了你,你以为淮安爱你,可刚刚外面的话你应该听到了吧我不过几滴眼泪,就让他一次次把你推向深渊!’ ‘林沫熙,这辈子在顾家,只要我吴予在一天,你就呆在地狱别想出来!你就守着你那血淋淋的儿子和断手断脚被勒死的妈过你的下半辈子吧!’ 听到吴予如此羞辱孩子和母亲, 我再也忍不住了起身一把扯住了吴予的头发, 可下一秒,病房的门就猛地被人从外面踢开, 顾淮安冲进来一脚把我从床上踢翻在地, 看我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冰冷, ‘林沫熙,你别给脸不要脸!莹莹好心好意来看你,你在干什么!她是一个孕妇,你总不能因为你没了孩子就嫉恨所有的母亲吧!令人恶心!’ 说完,看都没看床上的那滩血迹横抱起吴予就转身离开了。 顾淮安前脚刚出门, 后脚我就收到了吴予的消息: 【知道为什么淮安如此顾及我肚子里的孩子么因为那是我们的孩子,就在那天,守着你在诊室被折磨的视频,我和淮安有了我们的孩子,淮安亲口说的,是你的无能连累你的孩子无法出生,你真该陪着你的孩子去死啊!】 我浑身发抖一遍遍的看着眼前的消息, 在空无一人的病房嚎啕大哭, 为了讨另外一个女人的欢心, 不惜伤害自己的亲骨肉,活脱脱的一个畜生啊。 五个小时之后,我在去机场的路上收到了顾淮安的消息, 【言言,刚刚的事情我有些冲动了,我也是心急,毕竟不想孩子出事,我这边事情很快处理好,明天是你的生日,我给你准备了惊喜。】 【我也给你准备了惊喜。】 回了消息,我在机场关掉了手机, 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 想到今天在医院的那一脚, 顾淮安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 毕竟沫熙还是带病的身子, 好在刚刚看沫熙发来的消息似乎也没有生气, 陪着吴予腻歪了一晚上, 次日一早,顾淮安早早的就出门奔着家的方向去了, 今天是沫熙的生日,也是求和的好机会, 想到沫熙还给自己准备了礼物, 顾淮安竟然莫名的有些期待, 可他车子刚开出去没多远,助理阿亮就开始疯狂的给他打电话, 顾淮安眉头微蹙接通, 电话那端的阿亮用一种从未有过的慌张语气声嘶力竭的朝他嘶吼, ‘出事了,哥,嫂子……嫂子又吃了你给她的药,说也想像姜小姐一样,和你有个孩子,可那药吃下去不过五分钟,就疯狂大出血,人已经没了……’ 5 顾淮安一脚刹车把车紧急停在了马路上, 好在后面的车不多没有酿成车祸, 但他的紧急刹车依旧引起了后车的不满, 一时间,马路上提示愤怒的鸣笛音响个不停, 电话那端的阿亮似乎也是听到了顾淮安这边的声音, 于是连忙接话过去, ‘哥,哥,你先别急,你告诉我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顾淮安环视了四周,把标志性建筑物告诉了阿亮, 他把车挪到路边, 才发现自己脚已经抖得像筛糠了, 阿亮方才的话一遍遍在他耳朵里盘旋, 太多他搞不清楚的地方, 他和吴予说好的,自己和她有了孩子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 可也就短短见了几面, 沫熙怎么就知道了, 他疯狂的回忆自己这段时间在沫熙身旁的所作所为, 但并没有发现破绽, 还有那个药…… 想到那个欺骗沫熙真实作用的药, 顾淮安情不自禁的伸出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当初就该把那药毁掉的, 原本以为沫熙说想要和自己有个孩子的话不过是讨好他的话, 毕竟他们真正相处在一起也就半年的时间, 哪来的那么多的情真意切, 可没想到,沫熙说的话竟然是真心的, 上次吃药的痛楚自己还记得, 那么痛,沫熙竟然肯为了他吃第二次, 想到这,他愈发的觉得自己是畜生了, ‘哥,哥,你不在车里,在路边坐着干什么!’ 阿亮的话打断了顾淮安的思绪, 顾淮安刚想站起来, 可身子一晃,要不是阿亮眼疾手快上前扶住他, 他早都倒在地上了, 阿亮沉默着把顾淮安扶上车, 二话不说奔着医院就去了。 顾淮安浑身没有半点力气栽倒在副驾驶, 看着身旁正在开车一脸凝重的阿亮沉声问道, ‘阿亮,消息是谁给你的今天是太太的生日,昨天我们说的好好的今天过生日的,怎么突然就出了事了’ 阿亮倒抽了一口冷气, 咽了咽口水颤声回, ‘哥,我理解你的心情,最初的时候我也不相信是真的,可医院的严科长位高权重,他总不会骗人的,您先休息一会儿,到了医院再说。’ 顾淮安真的有些疲惫了, 他没有再回阿亮的话把座椅放倒闭上了双眼。 他在的地方距离医院并不远, 所以阿亮很快就把车开到了医院, 顾淮安等不及阿亮熄火, 打开门就朝着严科长的办公室冲了过去。 今天原本是严科长出诊, 可顾淮安顾不上排队等在外面的患者, 随手在包里拿出几沓钱砸在门外, 把坐在严科长对面的患者拎着衣领扔了出去, 就呼哧带喘的坐在了严科长面前, 死死的盯着严科长厉声质问, ‘怎么回事太太呢’ 严科长起身朝着被扔出去的患者深深鞠了一躬表示歉意, 随后坐回座位, 一边整理着手边的病例一边抬头看向顾淮安, 语气轻的好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死了。吃了您给的药,失血过多暴毙。’ 6 原本打算好好和严科长聊聊的顾淮安愣了一瞬, 下一秒猛地在椅子上弹起, 一把拎起严科长的衣领大声嘶吼, ‘你怎么和我讲话的顾家的饭你吃腻了!我养你是干什么吃的!太太吃了药你不会治吗大出血你不会找人给太太输血吗!就眼睁睁的看着我顾淮安的太太死在你手术台上,这工作你到底还想不想要!’ 顾淮安的脾气一向不大好, 所以集团里面很少有人敢忤逆着他讲话, 每次遇到问题, 只要顾淮安声音稍微提高一点点, 这些人总会立刻就在下一秒卑躬屈膝的赔上笑脸解决问题, 因为顾氏是京市的支柱产业, 能在顾氏谋上一份差事, 几乎已经站在京市打工人的顶端了, 顾淮安俯身看着面前年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严科长, 他以为下一秒就可以看到严科长点头哈腰向他认错, 和他好好把事情讲清楚的局面, 可又一次,顾淮安失算了, 原本一直以温柔和蔼著称的严科长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从椅子上站起来, 看着顾淮安大声的嘶吼, ‘顾总,我希望你能搞清楚,那是你的太太,不是我的太太,你亲手把药递给的她,亲口告诉她那是可以促进怀孕的药!刺激太太再一次让太太不顾生命危险吃下那药的,是你在外面的情人!你不觉得恶心我都觉得恶心,这工作我不要了!我希望做一个有良心的人,而不是像你一样,人面兽心的畜生!’ ‘还有,倘若不是你半年前做的那些脏事,太太也不至于因为区区一粒药就断了性命!是你一步步的把她推向了地狱,午夜梦回的时候,你就等着鲜血淋漓的太太上来找你索命吧!畜生东西!’ 说完,严科长就脱下白大褂, 一把摔在了顾淮安脸上出了门。 关门的瞬间,顾淮安一把抓住了严科长的衣袖, 这一次语气不似刚刚那般激动了, ‘对不起,严科长,刚刚是我失态了,我想……我想看沫熙最后一眼……’ 严科长停住脚步, 转身冷眼看了眼态度缓和下来的顾淮安, ‘看不到了,太太的遗言就是此生再也不想见你,依照医院的流程和太太的遗愿,我们已经把太太火化了。’ 说完就一把甩开顾淮安的手, 转身离开了诊室。 顾淮安亲眼看着严科长的衣袖在手里滑落, 就像看到沫熙在身旁消失一样, 巨大的困惑和无奈笼罩了他, 他想不通,为何沫熙到死都不肯见他一面, 还有, 老话常讲,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夜之间自己的妻子突然发生这么大的变故, 如今竟然连尸体都见不到, 多年在商场厮杀留下来的警觉让顾淮安觉得事情也许不会这样简单, 他招了招手让阿亮过来, 随后按住阿亮的头低声吩咐下去, ‘去各大机场查询一下,近几天有没有太太出境的消息,要快!’ 阿亮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哥,太太人都没了,怎么还能出国呢’ 顾淮安没有心情再骂阿亮蠢了, 他长舒一口气看着阿亮, ‘去查吧,阿亮,查到了告诉我。’ 阿亮虽然不明白,但也应下了, 临走的时候转身看着顾淮安, ‘哥,有了消息我去哪里找你’ 顾淮安微微思忖了一下回道, ‘去吴予的住处,我在那里等你。’ 阿亮应下了之后就离开了医院, 半响,顾淮安拿出手机给那个熟悉的号码拨去了电话, ‘莹莹,我想你了,你在哪儿’ 听到那边吴予的娇声回话之后, 顾淮安挂断了电话,直奔吴予住处去了。 7 我还活着, 落地的那一刻,我收到了严科长的消息: 【沫熙,他来找过你了,也许关于你的死,他并没有完全相信,但已经不重要了,你既已开始你的新的人生,就向阳而生吧。】 看到消息的那一瞬我热泪盈眶, 感谢那样一个与我关系并不密切的陌生人给我莫大的帮助, 也许我们都出身底层, 也许他懂我的苦涩和无奈, 但我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这忙我一定不会让他白帮。 事实证明,老天会懂你的虔诚, 因为我在M国机场接机的人中, 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我无比熟悉的身影, 还未等我来得及欢呼, 那人就朝我跑了过来,一把把我揽在怀里, 在我耳旁一遍遍低语, ‘言言,我就知道我们还会再相遇的……’ 感受到身前男人的激动情绪, 我轻轻抚了抚他的背,随后清清嗓子咳嗽了两声, 男人似乎也是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了, 连忙把我从怀里推开, 然后转过身偷偷擦掉眼角的泪, 再次转过身看向我的时候又是大大的笑脸了, ‘言言,没有想到会是我是吧曾经那个在学校头都不敢抬的少年,如今有自己的实验室了。’ 男人眼底没有半点炫耀的意思, 像是一个孩子讨到了最好吃的糖, 拿给最好的朋友的那种骄傲, 十年前,校园里那个每天只穿白衬衫的少年, 和眼前的人第一次重合了, 我微微扯起嘴角笑了, ‘新诚,当初我就告诉过你,你一定可以的。’ 杨新诚,是小我两届的师弟, 我们在迎新生当天认识, 那一次相识,他苦苦追求了我四年, 可彼时的我心里只有顾衡, 与老实巴交只会钻研学术的杨新诚相比, 我更喜欢大学时就开始创业闯荡霸道的顾衡, 当初国外的实验室发来邀请的时候, 我一度很纳闷, 明明我已经离开职场多年, 到底是哪里来的消息, 如今看到杨新诚的那一刻,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回去的路上,杨新诚看着一言不发的我, 犹豫了好久终于开了口, ‘沫熙,你在国内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半年前让你过来就是想让你离开那个环境,你这么优秀,不该在那样的人身旁蹉跎一辈子,这半年我日日都盼望着能收到你的回复,你不知道我收到你消息的那一刻有多开心,不是因为可以日日与你在一起,而是我再次看到了那个有着旺盛生命力的你……’ ‘沫熙,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不要有顾忌,说就可以,如今的我已经不是多年前那个只会跟在你身后献殷勤的我了。’ 原本有些尴尬的氛围, 被杨新诚这最后一句话打破了, 十年过去了,他还是认真的有些可爱, 但他的话突然让我想起了什么, 我转过身看着杨新诚, ‘要是说要你帮忙的事情还真的有,国内我有一个不怎么熟悉但交心过命的朋友,他的研究方向和你差不多,还有临床经验,为了我的事情他失了业,也许我们可以让他一起’ 我的话让杨新诚眼底一亮, ‘好啊,沫熙,我这边就是缺一个在国内有过临床经验的人,快叫他过来!’ 杨新诚的话让我也觉得很兴奋, 连忙拿出手机就要给严科长发消息, 可消息还没等发出去, 杨新诚就一把拦住了我, ‘等等,沫熙,是男生还是女生’ 我看着杨新诚噗嗤一声笑了, ‘你别管。’ 说完就编辑了消息给严科长发了过去, 看着窗外完全陌生的异国景色, 心中不禁唏嘘, 不过短短几天,我的生活竟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过去的日子里, 我的生活里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 肆意把我搅进风浪,让我无法脱身, 可此刻的我,竟然有一种自己可以主宰自己人生的快感, 这感觉真的太好了…… 8 这短暂的轻松并没有持续多久, 三天后,我和杨新诚在机场接严科长的时候, 人群中,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让我心悸的身影, 那个人也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我, 严科长顺着我的目光转身也看到了身后的顾淮安, 朝着远处的我大吼一句, ‘沫熙,快离开!’ 随后就奔着顾淮安冲过去了, 杨新诚见状,一把拉起我就要跑, 一瞬间,原本应该欢声笑语的接机场面, 被顾淮安这个不速之客弄得鸡飞狗跳, 我毫无意识的任凭杨新诚拉着我跑出去好远, 在看到窗外风景的那一刻, 脑子瞬间变得清醒了, 我在原地停住脚步,看着一脸怔愣的杨新诚, ‘新诚,我并没有做错什么,该躲避的人不该是我。’ 说完,我就转身奔着机场内走过去了。 严科长还在原地和顾淮安撕扯, 转身看到我的瞬间,也在原地愣住了, 这愣住的瞬间,顾淮安挣脱开奔着我就来了, ‘言言,我就知道你没有死……’ 也许是长时间的奔波,顾淮安看起来苍老了许多, 他上前一把扯住我的衣袖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言言,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不知道我听到你死讯的那一刻有多难过我恨不能替你去死啊……’ 我猛地甩开顾淮安的手, 抬手朝他的脸上狠狠的扇了一巴掌, ‘那你倒是替我去死啊!还来这里恶心我干什么!’ 这一巴掌清脆响亮,引得路人纷纷转头观看, 这半年的相处,我一直是摇尾乞怜的角色, 所以这一巴掌,让顾淮安也懵了, 可这一巴掌打得我真是太爽了, 顾淮安愣神的空档,我抬手朝着他另一侧的脸再次狠狠打了一巴掌, 顾淮安捂着脸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言言……’ 但下一秒顾淮安立刻变换了脸色, 他拿起我的手,一下下扇在自己的脸上, ‘言言,只要你肯原谅我,你打我多少巴掌都行,国内的事情我都已经弄清楚了,都是吴予那个贱人的错,是她把你害成了这副样子,我已经弄掉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只要你肯原谅我,让我杀掉她都可以!’ 也许今天的场景是我以往日日期盼着见到的场景, 可此刻,看着面前如此失态的顾淮安, 我只觉得恶心, 我狠狠甩开顾淮安的手, 向后退了两步, ‘顾淮安,你真让我恶心,你真是个活脱脱的畜生,原谅我不仅不会原谅,我还要让你也坠入深渊,滚!再不滚我叫警察了!’ 话音刚落,杨新诚就带着两个工作人员奔着我的方向走过来了, 顾淮安显然不会想要自己在国外身陷囹圄, 最后看了我一眼转身跑开了。 严科长上前看着顾淮安的背影发出一声哀叹, ‘沫熙,你说的对,他就不能算是个人,吴予肚子里的骨肉是他的,可他再一次亲手杀掉了自己的孩子,亲骨肉啊,因为这个,吴予一夜之间就成了疯子……’ 严科长的话让我后背发寒, ‘他做下这些事,怎么还能肆无忌惮的出国来找我’ ‘会遭到报应的,比拘禁更惨烈的报复,等着吧……’ 严科长的话还未讲完, 接机大厅门口就发出一声响亮的碰撞, 我转身的瞬间,恰好看到顾淮安的身体像块破抹布一样, 被迎面而来的车撞飞了, 下一秒,那人面兽心的躯壳就摔在地上, 被冲过来的车压成了肉泥…… 严科长和我都愣在了原地, 只有杨新诚,看着顾淮安残缺不全的尸体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 我一把扯过杨新诚的衣角看着他, ‘是你’ 杨新诚朝着严科长的方向努了努嘴, ‘你还不如问问他是不是天兵下凡,怎么刚说完顾淮安要遭到报应,就真的遭了报应……’ 可我看着严科长一脸震惊的模样, 我知道一定不会是他, 可杨新诚再不肯提起顾淮安这个人了, 三年后,我和杨新诚结婚了, 新婚夜当晚,我看着为我洗脚的杨新诚低声问他, ‘新诚,三年前到底是不是你’ 杨新诚摸了摸我的额头, ‘你别管,你只管过好我们现在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