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抱上姐夫大腿,全府恶人痛哭流涕》 第1章 第1章 让我死...... 奄奄一息的沈明琅,正下意识苦苦哀求。 她如今被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地牢,又被折磨得体无完肤,就连死都成为了奢望。 这位不速之客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颗药丸,如怜悯般放进了沈明琅嘴里。 多谢姐夫。 沈明琅眼角滑落泪水,却是从那双冷漠的眸中,看见了片刻不忍。 原来凶残如他,也有同情心吗 随着毒药见效,她含笑闭上双眼,艰难开口:若得来世,一切必定加倍奉还。 姑娘快醒醒,咱们待会就要到了。 一道稍显刻意的女声响起,让沈明琅从这个奇怪的梦中惊醒。 有些恍惚的沈明琅睁眼看去,却发现这周遭的场景似曾相识,却又一时无法分辨到自己在哪。 姑娘脸色怎的这般差可是身子不适云雀关切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云雀! 她不是早被灭口了吗 随着理智逐渐回归,看着面前活生生的云雀,沈明琅有些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我怎么在马车上 沈明琅心中诧异,脑海里的记忆和之前的梦境串联,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那漫长的梦境,居然是她咽气前的最后一刻。 若有来世...... 难道她复活了 沈明琅脑中回荡着死前的愿望,恍然间明白了什么,那巨大的喜悦让她下意识身子僵直,活脱脱像是被吓到了。 姑娘您可别吓我!云雀也是吓了一跳,赶忙将沈明琅扶回座位,又了一盏冒着热气的茶:您喝口参茶缓缓神吧。 沈明琅没有接热茶,反而故作镇静开口:我们这是要去哪 云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还是乖乖回话:姑娘,您忘了咱们要去湖畔酒楼品尝新菜色...... 沈明琅背后一凉,瞬间反应过来:回府,我不去了! 那怎么成啊云雀小心陪笑,似乎还不死心,又把热茶向前递了递:姑娘,您这是惊着,快赶紧趁热喝了...... 啪! 她猛地打翻茶盏,滚烫的茶水泼在云雀手上,烫得云雀惊叫出声。 停车!沈明琅厉声喝道,声音里透着狠绝。 要不是因为这参茶,她又怎么会身陷囵圄 前世的时候,这一杯参茶下肚,沈明琅便昏了过去,一觉醒来便和陈家那位老伯爷躺在榻上,被伯候夫人带着一众贵妇人抓奸在床。 云雀急切地想要拦住她,不可,时辰就要到了,大小姐还等着咱们,万万不能再耽搁了。 原来都是那位好姐姐干得好事,她正等着自己自投罗网呢! 提起这位沈家大小姐沈闻莺,沈明琅这火气突然上来,一把将云雀推撞在车橼上:狗奴才!你有什么资格来管本小姐 云雀捂着撞痛的地方心惊不已。 二小姐端庄守礼,待人和气,这模样是疯了不成 马车尚未停稳,沈明琅已掀帘跃下。 姑娘此地荒凉,您这是做什么云雀慌忙跳车追上来,伸手就要拽她衣袖。 给我滚开! 沈明琅侧身避开,反手用尽全力,一记耳光甩在她脸上。 你......云雀嘴角渗出血丝,一时不敢上前。 沈明琅四处张望,已经是打定了主意,反正被抓必死无疑,还不如拼命逃上一逃。 可才迈出两步,沈明琅忽觉双腿发软,眼前阵阵发黑。 不仅那参茶有问题,马车里燃的熏香也被动了手脚! 二小姐,您怎么不跑了 不知什么时候,云雀一脸冷笑着追了上来。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目光阴狠恶毒:来人!把二小姐扶上马车,送她上路! 这还怎么跑啊 沈明琅咬破舌尖保持清醒,看着不知从哪钻出来的婆子,这心也凉了半截。 就在此时,官道后方传来整齐的马蹄声与铜铃清响,吸引了她的注意。 一队玄甲护卫簇拥着黑色车辇缓缓驶来...... 沈明琅强撑着向前看去,居然是厉王府的徽记! 前世心生怜悯赐她一死的男人,此刻就在那辆车里! 小姐,赶紧和我们回去! 眼见那婆子扑过来,情急之下,沈明琅发了狠拔出簪子,瞬间狠狠扎进对方咽喉。 沈明琅抹了把脸,趁着众人惊呆的空隙,跌跌撞撞冲向了官道。 看着眼前玄木的车辇,沈明琅不管不顾,就是纵身一跃。 救我...... 她重重摔在车辕上,十指死死抠住雕着蟠龙纹的木板,呼吸急促。 马车缓缓停下,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起,露出一张俊美如妖孽的面容。 这人挺鼻薄唇,凤眸狭长,挑起的眼尾下是一粒红艳艳的朱砂痣,更衬得他邪气肆意。 厉王霍云谏! 随着视线模糊,这张妖冶邪气的俊脸,逐渐与那日的面容重合。 沈明琅实在没有办法,将前世的恩人同这位活阎王联系起来。 满朝文武没人不害怕这位厉王,当今圣上更是私下给过评价——喜怒无常,残忍嗜杀。 这一世,两人可还没有过交集,沈明琅实在拿不准,她如此胆大包天,这位厉王到底会不会翻脸。 不过就算被霍云谏杀了,也比被抓回地牢受尽折磨要好! 沈明琅狠下心来,强撑着笑脸,有些费力开口:姐夫,我被歹人陷害,送我一程回家可好 此时霍云谏垂眸看着她,眼神冷漠得如同在看一只垂死的蝼蚁,似乎那耐心马上就要点滴不剩。 加之温热的鲜血喷溅,给那清丽的小脸染上一抹血红,非但没有让沈明琅显得狰狞,反而多了几分妖冶。 哦 霍云谏眉头微挑,先是瞥了一眼她满是血污的笑脸,随后挪向了身后被一簪穿喉的尸体,嘴角隐隐有了一丝笑意。 你杀的 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可是把沈明琅给问懵了。 她这才想起霍云谏有着一个众人皆知的怪癖,那就是对鲜血有着异常的渴望,现在这时候见了血,恐怕...... 王爷恕罪!我家小姐突发癔症,奴婢这就带她回去...... 不等沈明琅回答,云雀吓得亡魂皆冒,赶忙追了上来,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 第2章 第2章 癔症霍云谏轻笑一声,像是突然认出了沈明琅。 他突然伸手捏住沈明琅下巴,指腹将溅上的血珠抹开,细白的下巴上染着一抹猩红,霎是好看。 沈二小姐,挡我车驾者死,知道吗 霍云谏从袖中滑出短匕,抵在沈明琅的脖子上,那冰冷的触感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身子却是僵住,不敢有半点动作。 血珠沿着银白的刀刃滴滴砸落,在玉白的颈项绽开艳丽的花朵。 他的眸色也随着那蹲蹲殷红绽开渐渐加深,心底那股嗜血的冲动更加难以压制,就连看向沈明琅的目光,也变得愈加兴奋。 自那年在重华宫的血海中躺了三天三夜,眼看着最亲近的人成为血海的一部分,他就再也无法止住这种欲念。 要死了...... 沈明琅脸色惨白如冰,内心的惧怕更是无以复加。 当真正面对霍云谏时,她才明白什么勇气都是假话,现在稍有不慎,脖颈间的短匕真的会割下。 两人离得极近,沈明琅能看清他眼底涌动的血色,还有隐隐的兴奋。 在疯子面前,求饶和卖惨只会加速死亡。 只有成功取悦霍云谏,才能让他对自己产生兴趣。 这样她才能够活下来! 求生欲让沈明琅的脑子飞速转起,突然想起了前世的一桩秘密。 当时她被沈闻莺折磨得万念俱灰只求速死。 可沈闻莺折磨起沈明琅来,格外有分寸,更命人给她灌下参汤,迟迟不肯让其咽气。 看着价比黄金的参汤如此浪费,沈闻莺免不了有些心疼:贱人,要不是‘那人’说你还有用,我非得把你挫骨扬灰! 沈明琅不明白,她如今成了废人,还有什么价值可言,而沈闻莺口中的那人,到底还要利用她干什么 于是,沈明琅掐住掌心,苍白的脸上扬起一笑容:王爷你看,那血色开得像什么 霍云谏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曼陀罗。沈明琅轻笑道:长在西境沙漠,外表艳丽迷人,内里剧毒。 如今朝中便藏着这剧毒,若我今日被带走,你可就再也没有机会知道他是谁了。 前世在地牢中,沈闻莺每每提起那人,尽管语气恶劣,可还是藏着畏惧。 虽然不知道那神秘人在计划着什么,可沈明琅总觉着,她和霍云谏也是计划中的一环。 而且那人能让陈伯侯乖乖闭嘴,身份定然不简单。 恐怕就是在神秘人的授意之下,霍云谏才会被引到地牢来,所以将两人联系起来也不算说谎。 所以沈明琅料定,霍云谏肯定对那个神秘人很感兴趣。 然而霍云谏仿佛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反倒眯着眼打量她脖颈的血珠,似乎在研究以哪种角度切开,血液才能喷涌得更高。 曼陀罗要浸着血才好看。 突然他将匕首塞进沈明琅手里,如恶作剧般勾起唇角,将薄唇贴上她耳廓:所以......不够艳,还差了点颜色。 沈明琅脊背一僵,握着匕首的手细微地颤抖,已经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 小姐,不要啊! 云雀看着那寒光凛冽的匕首,早已吓得面如土色,连连求饶。 见沈明琅迟迟不动手,霍云谏不耐烦地从身后环住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要么是她,要么是你。 背主之人,配得上怜悯吗 片刻沉默后,他修长的手指覆上沈明琅的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缓缓将匕首刺向云雀。 鲜血如喷泉般溅出,沈明琅的脸上和身上皆是刺目的猩红。 上来吧。 霍云谏的眼稍扬起快意,似乎对沈明琅颇为满意。 玄色车帘缓缓放下,车厢内弥漫着灼热的气息。 王爷...... 压抑已久的药效突然发作,让沈明琅的唇间溢出两声闷哼,只得咬住舌尖撑着片刻清明。 软榻上,霍云谏正曲肘撑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的窘迫。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知道她被算计,知道她中了药,却好整以暇地看她演、听她辩,等她药效发作露出不复平日的姿态。 真是,恶劣。 察觉着霍云谏审视的目光,沈明琅知道,他这是在等自己找借口。 怎么不叫本王姐夫了 霍云谏渐渐没了耐性,仿佛沈明琅回答不出个所以然来,那短匕就会切开她的喉管。 眼下刚刚逃离虎口,却又误入狼窝,沈明琅没有多余的选择,只得强忍着窘迫,思考该如何讨他欢心。 厉王能止小儿夜啼,谁不知道他的威名,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 沈明琅灵光一闪,猜测多半是那句姐夫起了作用。 于是,她撑起笑容,答非所问:王爷说笑了,您又何必考验我呢您可是家姐的未婚夫,。 这可是沈闻莺费尽心机攀附上的矜贵夫君,沈府未来的贵婿,所以她才能叫那声姐夫,不然又怎么会引得霍云谏的注意 虽然不知道他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同意这门婚事,可显然他同沈闻莺毫无情谊可言,也对那种大家闺秀并不感兴趣。 也许,他是想从沈家得到什么,也说不定。 虽说她爹不亲娘不爱,可也是正经的沈家二小姐。 既然如此,那沈家大小姐还是二小姐有何分别 眼下她孤立无援,位高权重的厉王殿下是她唯一能抓住的靠山。 清白有何用女子的清白从来不在罗裙之下! 沈明琅云鬓散乱,双颊绯红。艳色给她清丽的脸庞染上几分媚意,神情是那样的青涩无措,潋滟的眸光眼波流转,带着一股又纯又欲的风流。 她脸颊上有干涸着暗红的血迹,当真如在干净至极的雪地上盛放的曼陀罗花,妖冶、魅惑。 霍云谏眼神幽暗不明,看着这张被鲜血玷污的脸,像是被勾起了久违的欲念。 他揽住她的腰,任由她在自己怀中挣扎,颈间又有血珠涌出。 你看,这多美。 霍云谏指尖轻蘸,点在她干净的眼尾。 一点绯红朱砂痣,与他的一般无二。 第3章 第3章 这样不行! 玄木车辇上,鎏金铜铃在八角车檐下轻晃,清脆铃响掩住车厢内发生的一切,只是偶尔传来的声音,让人有些莫名。 马车突然碾过碎石,剧烈的颠簸让沈明琅一下失了重心,就这么趴在了霍云谏身上。 她偶尔还娇着嗓子故意求饶,反倒让她的反应更加猛烈了。 霍云谏被撩拨仰头闷哼,手掌紧紧掐住了一旁的坐垫。 沈明琅双眸泣泪涟涟,眼尾晕红一片,瞳孔近乎失焦。 粗粝的指腹抹去她眼角一滴泪,霍云谏迷人到近乎妖孽的脸上浮现一丝嘲讽。 他掐住她纤细的脖颈,俯下身凑到她耳边:哭什么,这不是你所求嗯 他灼热的气息喷薄在她脖颈间,引起她身体一阵震颤。 他上身衣衫齐整,俊美似妖邪的脸上挂着一贯的漫不经心与漠然。 沈明琅像是海浪中的一叶扁舟,只得随波逐流,神志近乎昏聩。 突然,她像是被抛在滔天巨浪中,在令人窒息的海水中缓缓下沉。 她缓缓抬起手,抚上男人轮廓锋锐的脸颊。 此刻这张布满薄汗的俊脸,恍惚与昏暗地牢中那张脸重合。 多谢…… 这话她好像说过…… 随着马车前行,沈明琅低声喃喃,一时间恍如隔世,就连记忆都变得混淆。 她居然真的活下来了! 只不过这条小命捏在霍云谏手里,是生是死都在他的一念之间。 本王最讨厌欺瞒。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缓缓停下,沈明琅脑子昏昏沉沉,还不等再回味那余韵,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推出车厢。 沈明琅踉跄两步才站稳,袖中紧握着一枚寒意沁人的玉佩,那是霍云谏临别时塞给她的奖赏。 墨玉上刻着蟠龙,触手生凉,背面一个凌厉的谏字昭示着主人身份。 她赌对了。 厉王早已看穿她的利用和欺瞒,却因为那句特殊的称呼对她产生了兴趣。 所以他像豢养一只小兽一样,大发慈悲给予了庇护。 不过沈明琅明白,霍云谏只是想看她垂死挣扎,同沈家斗得头破血流,这才会让他快活。 他没有什么怜悯之心,只想看血流成河。 多谢王爷。 她故意咬重王爷两个字,绝口不提两者的关系。 果然,她听见车内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随后聋哑的车夫扬起缰绳,玄色的马车无声离去。 沈府门前的石狮在西斜的日光中投下长长的阴影。 天快黑了,那一家子恐怕也等急了吧 看着高悬的门匾,沈明琅深吸一口气,转身从角门进去,放慢脚步走回自己的院子。 路上撞见继母院中的婆子,见她满身血迹,容色狼狈,吓得惊叫出声。 二小姐!你这是—— 路上遇到野兽……沈明琅眼眶微红,声音哽咽,去禀告父亲,就说我回来了。 她故意没换下染血的衣裳,任由血迹在浅色罗裙上晕开大片骇人的暗红。 前世她最怕父亲见她失仪,如今却要这血迹成为最有力的证据。 刚踏入自己的小院,一阵甜腻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沈闻莺提着裙角快步走来,脸上写满关切:妹妹去哪里了我在湖畔等了足足两个时辰!没见到你人,我担心死了。 终于是见到这位好姐姐了! 沈明琅看着这张娇俏的脸,脸上的担忧却是不似作假,可谁能想到,她却如此蛇蝎心肠 就是这看似温婉的沈闻莺,却亲手将她推进了人间炼狱。 你和你娘都是贱骨头,就该死无全尸! 前世种种遭遇在眼前闪过,沈闻莺眼中的憎恶更是犹在眼前。 在她的刻意照顾下,沈明琅遭受了人间酷刑,不仅手脚尽断,皮肤更是被烙铁烫得没有一块好肉。 为了怕沈明琅死得太早,沈闻莺更是命人将她流脓的腐肉一片片割下,直到露出了森森白骨才肯罢休。 当然这一切也不是毫无收获,沈明琅强撑着一口气,总算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当年娘亲并非暴毙,而是被继母秦氏下毒害死的。 此时父亲也知情,却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因娘亲怀她八月就生产,怀疑她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秦氏和沈闻莺这些年对她的好全是伪装,她们早就恨她入骨,找机会想顺理成章要她的命。 今日去湖畔酒楼品尝新菜色,为得就是玷污沈明琅的清白,好将她置于死地。 看穿了来人的伪装,沈明琅眼神凛然一闪,冷冷开口:湖畔距离沈府可是有一个时辰的路程,长姐一来一回,竟然这么快 随后,不等沈闻莺回话,她便讥讽道:这可真是奇闻,难道长姐的马车长翅膀了不成 沈闻莺脸色僵了僵,很快又挤出笑容: 妹妹不要跟我开玩笑,我也是关心你嘛。 她瞧见沈明琅脖子上包裹的白沙布,还有这满身骇人的血迹:啊呀,你怎么受伤了还有你身上,这是怎么回事 她左右看了看,却没看到云雀的身影,眸光微闪:云雀呢怎么不见她 好一个云雀,沈闻莺居然还敢问起 要是没有她作为贴身丫鬟的证词,沈闻莺又怎么能将那件子虚乌有的事情坐实,将沈明琅永远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云雀忠心耿耿,想来她一定愿意同主子换命吧 沈明琅没有一点愧疚,反而已经想好了说辞。 见妹妹呆住,沈闻莺暗道不妙,赶忙催促起来:妹妹,你怎么不说话了 云雀……沈明琅回过神来,小脸吓得惨白,含泪哽咽,她……她被野兽咬死了。 什么沈闻莺失声惊呼,目光在她血迹斑斑的衣裙上逡巡,这……这怎么可能 这是怎么了 当气氛凝滞,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秦氏带着几个婆子匆匆赶来,一见沈明琅便夸张地惊呼:明琅!你没事吧 母亲。 沈明琅冷眼看着继母做戏,却是她敛下双眸,规规矩矩行礼。 若不是她死过一回,也瞧不穿她们母子俩的虚情假意。 秦氏保养得宜,一袭绛紫色锦裙衬得肌肤雪白,脸上虽有淡淡细纹,仍旧难掩风姿绰约。 此刻正用帕子捂着心口,仿佛多心疼她这个继女似的。 见秦氏不语,沈明琅又适时地瑟瑟颤抖,难过极了的模样:女儿无事,只是云雀…… 一个丫头,管她作甚秦氏打断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爹已经知道了,他正在前厅等着呢。莺儿,扶你妹妹过去。 第4章 第4章 就不劳姐姐动手了,我身上都是人血,可别吓到你。 不等沈闻莺上前搀扶,沈明琅便侧身避开,整了整衣襟。径直跟在了秦氏身后。 她才回到院中,连衣裳都还没来得及换,沈家人便都知道了。 定是沈闻莺见她无恙,就贼心不死,又暗中让人去通知了秦氏,将此事捅到父亲跟前。 果然,为了弄死沈明琅,她们不会放过任何机会。 前厅灯火通明,沈成安端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 见人一进来,他猛地一拍桌子:孽障!还不跪下! 沈明琅缓缓跪下,背脊却挺得笔直,没有了往日的怯懦。 这个家,在她心中再无半点亲情而言。 前世就是这个看似公允的父亲,亲手将她打入地牢,交给沈闻莺肆意折磨。 对于沈明琅和母亲而言,沈家人都是凶手! 结果谁知沈明琅还没开口,沈闻莺跟着跪在她身侧,神情恳切:爹,此事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约妹妹湖畔酒楼相见,妹妹也不会遇到歹人,还...... 她适时地停顿,引起人的无限遐想。 若是被有心人断章取义传出去,那沈明琅也就没脸活下去了。 妹妹别怕。沈闻莺抓住她的手,心疼得直掉眼泪:不管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姐姐都会保护你的。 沈明琅猛地抽回手,眼中寒光乍现:长姐为何胡言乱语 我还不是担心妹妹。沈闻莺假惺惺地叹气:若真遇上什么不堪之事,可一定要告诉父亲,咱们沈家的女儿...... 我分明告诉长姐在城外遇到野兽,长姐一个不在场的人,却一口一个歹人,还暗示我失了清白,究竟安的是何居心沈明琅声音冷得像冰,眸光锐利如刃。 我...... 沈闻莺一时语塞,被突如其来的强硬震慑住。 她印象中的沈明琅从来都是低眉顺眼,何曾有过这般凌厉的眼神 这小贱人以前这么蠢笨,她不过故意演几场姐妹情深,就让她死心塌地做她的跟班和陪衬,对她的话更是言听计从。 今日怎么好像换了一个人 你姐姐也是关心你!你这是什么态度!沈成安拍桌怒斥。 女儿知错。 沈明琅面上低眉顺眼,可是随着最后一点期望破灭,这颗心也彻底死了。 以前她心思简单,被虚假的亲情蒙蔽,让她看不出谁好谁坏。 现在沈家人的嘴脸暴露无遗,重活一世更是让沈明琅明白了许多以前想不懂的事情。 她这父亲偏心到了极点,一切早就有迹可循! 作为大家闺秀,沈成安花了大把银子请了先生回来,教授沈闻莺琴棋书画,就连那宫中礼仪都有嬷嬷教导。 而对于自己这个小女儿,沈成安却是摆明了要放任自流,还说什么无才便是德。 沈明琅以为父亲不忍心她受苦,所以为了讨得父亲喜欢,她才拼命把那些大家闺秀的东西学到最好。 可每每得了名头,父亲也只是淡淡地夸奖一句不错,然后便不了了之。 现在沈明琅才后知后觉,原来同样是女儿,从来都是不一样的。 从始至终,她都是多余的...... 沈成安面色稍缓,眼中带了质问。 你错在哪了 错在不该贪近路走偏僻官道...... 沈明琅心中自嘲一笑,低声解释。 你在遮掩什么沈成安厉声打断,你这一身血污,成何体统!还有这伤—— 他嫌恶地扫过她颈间的伤痕,到底怎么回事 她装模作样地拭了几滴泪:那黑豹扑来时,云雀将我护在身前,我只伤了脖颈,她却...... 这话秦氏半点都不信,云雀是她的人,那丫头见利忘义,怎么会舍了性命救主 秦氏心中冷笑,适时插话:老爷息怒。琅儿年纪小不懂事,若真遇上什么歹人,不敢跟家里说,也是情有可原。 她说着递了个眼色给沈闻莺。 沈闻莺立刻会意,假意拭泪:爹爹,妹妹一定是吓坏了才胡言乱语。 京郊的官道虽说偏僻,可怎会有野兽女儿看她颈上伤痕......倒像是被男人...... 她欲言又止,却比直说更恶毒。 沈明琅冷笑一声,忽然抬头直视沈父:父亲也认为女儿失了清白 沈成安脸色铁青,明显更相信秦氏母女,你自己说!这伤怎么来的衣衫不整又是怎么回事 女儿说了,遇到野兽。沈明琅一字一顿:还是姐夫救了我,又把我送了回来! 父亲若是不信,大可以去问姐夫。 她断定沈家人不敢去求证,才敢如此言辞凿凿。 毕竟厉王可是个嗜血的疯子,谁敢当面问他这种事 不可能!沈闻莺眼中醋意顿显,失态尖叫:王爷才不会救你! 长姐这话倒是有趣。沈明琅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他可是你的未婚夫婿,救我这个未来的姨妹天经地义才对。 她缓缓从袖中取出那枚墨玉:长姐不信,可以看看这个。 厅内瞬间死寂。 那枚龙纹玉佩在灯火下泛着沉冷的光泽,背面的谏字清晰可见。 沈成安猛地站起身,认真端详半响,眼中闪过震惊与算计:这......这真的是厉王殿下的贴身玉佩! 秦氏母女脸色煞白。 沈闻莺更是浑身发抖,脸色发青。 那是她求而不得的信物! 她与霍云谏定亲半年,莫说贴身物件,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这个小贱人,她凭什么 不可能!她失控地扑上来要抢,一定是你偷的! 沈明琅轻松避开,将玉佩收回袖中:长姐慎言。污蔑亲王,可是大罪。 沈成安脸色几变,忽然堆起笑容:琅儿快起来。是为父错怪你了。 他亲自上前搀扶,语气前所未有地和蔼,王爷可有说什么 沈明琅低下头,适时地浮现出小女儿的娇羞:王爷只说......改日再来看我。 此言一出,沈闻莺脸色铁青,眼中几乎喷出火来,精心修剪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秦氏则强撑笑容,声音却扭曲地变了调:琅儿真是......有福气。 沈明琅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她猜得果然没错。 沈成安宠爱沈闻莺不假,可在那权势面前,什么亲情都不值一提。 只要能攀上厉王,不管是哪个女儿嫁过去,对于沈成安来说都没有任何区别。 虽说狐假虎威解了眼前困境,可沈明琅想到脖颈的伤处,却是打了个寒颤。 若是让厉王知道她又一次利用他...... 然而沈明琅不曾发现,霍云谏已经站在门口好一阵,将这一出好戏尽收眼底。 这小狐狸,倒是开窍了。 他饶有兴趣地挑眉,眼中浮出一丝戏谑。 霍云谏见时候差不多,这才状似不经意间进了前厅,冷冷开了口:本王来得可真不是时候啊。 第5章 第5章 王......王......爷 沈明琅回头看去,心脏都好似偷停了一阵。 霍云谏怎么来了 他不是翻脸不认人,把自己赶下马车就扬长而去了吗 沈明琅有些心虚,吓得面色发白,知道刚才她说的那些话,肯定被霍云谏听了过去。 看着霍云谏那上下审视的目光,沈明琅没有了刚才的傲气,已经是浑身冰凉,仿佛下一刻就要接受审判,被戳穿这个谎言。 毕竟厉王可是说过,他最讨厌欺骗。 然而霍云谏并未开口,只是负手进来,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好似真的如同做客一般。 王爷,您过来怎么不和下官说一声啊 不等沈明琅岔开话题,沈成安赶忙整了整衣襟,没有之前的一家之主的威风,眼神中尽是谄媚,朝着霍云谏便是一礼,王爷光临寒舍,下官当真有失远迎啊! 霍云谏听烦了这般恭维,摆了摆手,又没外人在,说点新鲜的。 见厉王殿下没拿自己当外人,沈成安突然眸子一转,讪笑开口:王爷,您这次出手救了小女,下官无以为报,不如...... 救人 然而这话还没说完,霍云谏故意看向沈明琅,本王怎么记得没这回事来着 小女怎么会骗...... 沈成安脸色一变,笑容僵在脸上,下意识想为沈明琅找补。 可面对这位煞星,他突然意识到干什么蠢事,连忙把话咽回肚子里,生怕惹得霍云谏动怒。 霍云谏似乎心情不错,没理会沈成安这般无礼,反而看向沈明琅:还真是巧了,本王今日怎么就来了呢 不等沈明琅回答,倒是秦氏眼神突然亮起,故意看着沈闻莺问起:莺儿,刚才看着琅儿回来,可是看见了王爷的马车 沈闻莺佯装思考,迟疑片刻后,摇了摇头,娘,女儿不曾见过。我遇见妹妹时,她已经进了院子。不过听那婆子讲,她是一个人回来的。 两人一唱一和,看似是为沈明琅找补,可实则煽风点火,要趁着口风对她们有利,将沈明琅的谎话拆穿。 没有厉王这尊大神护佑,收拾一个小妮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一想到那块玉佩,沈闻莺气得咬牙切齿,要是畏惧霍云谏,她恐怕得直接挑明,一定是沈明琅偷的! 面对沈成安投来的质询,还有那母女两人的落井下石,沈明琅知道生死一线,此时就在自己手中,一点不比之前凶险不遑多让。 不过霍云谏没兴趣理会沈家人,反而径直走向沈明琅。 沈二小姐,不解释一下吗 他收起身上的戾气,挑起沈明琅的下巴,眼中戏谑更盛。 看着他好似戏弄猎物的眼神,沈明琅无可奈何,知道霍云谏这是故意整自己,以此算作狐假虎威的惩罚。 不过瞧着这意思,似乎霍云谏没有置她于死地的意思,摆明了想看看,一会这只小兽要如何反击。 虽说没有明显的恶意,可要是没能带给霍云谏惊喜,以他的秉性,结局恐怕不容乐观。 沈明琅心中稍定,没有了刚才被拆穿的慌张,而是恭敬行礼,开始思考要如何破局。 片刻后,她温柔笑开:王爷真是贵人多忘事,您可是送了我礼物来着。 霍云谏不接这话茬,反而若有所思,轻轻笑起:这么说来,本王倒是想起了一二。 不过这礼物......他话锋一转,看向沈明琅,要不你提醒本王一下,我为什么要送你礼物呢 沈闻莺和秦氏对视一眼,更是一阵暗喜,霍云谏这话如同给沈明琅判了死刑,只要那他不承认玉佩那事,一切就尘埃落定了! 秦氏按捺不住,佯装关切起来:明琅,你不是说王爷送你了玉佩,赶紧拿出来给王爷看看。 虽说冒着触怒霍云谏的风险,可她不想错过任何一个落井下石的机会。 这话看似提醒,可细琢磨之下,颇有几分耐人寻味的意思,摆明了就是把沈明琅放在火上烤,阴阳这玉佩是她偷来的。 只要霍云谏不认下这玉佩,那任凭沈明琅如何解释,偷窃玉佩的罪名,便会安在她头上。 前厅的气氛风声鹤唳,可沈明琅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霍云谏不能以常人揣测,他这次上门看似兴师问罪,可细品之下,简直是生怕沈家人不信,专程过来为自己站台,要认下两人的事情。 以这个活阎王的性格,想要做什么,根本不需要借口,更不会大动干戈,浪费这个力气。 不过这也不是毫无代价,沈明琅明白,霍云谏就是要逼自己开口,把马车上的事情全都说出来。 沈明琅暗骂他恶趣味,脸上笑容化开,从袖中拿出那枚墨玉,姐夫,你可是说过,过几日要我拿着这信物,去府上帮你瞧头疼来着。 沈明琅把心一横,咬死姐夫这两个字,就要把玉佩塞进霍云谏的手里。 随后她趁着沈家人不注意,比了个毒字的口型。 果然,当霍云谏看见那个毒字后,他眉头一皱,让眼角的朱砂痣变得更为惹眼。 她怎么知道的 霍云谏打量满脸血污的小狐狸,明白她这是暗示有办法为他解毒,可最要命的事情就是,除了他自己之外,知道这件事的人全都死了! 随着一阵诡异的沉默,霍云谏突然笑开,轻拍着额头,瞧本王这个记性,你这么一提醒,倒是全都想起来了。 厉王脾气暴戾反复无常,借沈家人八百个胆子,也不敢问上一句怎么回事。 沈成安脸上带笑,绝口不提刚才的乌龙事:王爷,天色不早,不如在寒舍用过晚膳再回,下官先陪您转转如何 如此甚好。 见他如此知趣,霍云谏轻点下巴,瞥了沈明琅一眼,便转头离去。 沈明琅恭敬目送,随即琢磨起一会要如何脱身,居然不自觉呆愣在原地。 秦氏虽说不愿,可看她一身血污,还是咬牙提醒:琅儿,还不赶紧去梳洗打扮一番 第6章 第6章 知道了,母亲。 沈明琅明白轻重缓急,点头乖乖应下后,便跟着婆子下去梳洗。 等前厅没了外人,秦氏便拉着沈闻莺的手,低声嘱咐:莺儿,我知道心有不甘,可眼下这般情况,你必须好好把握机会,把厉王牢牢抓在手里,明白吗 沈家上下忙活了半个时辰,总算将这顿便饭准备完毕。 沈明琅端着餐盘匆匆来迟,看着桌上的珍馐,不由得有些唏嘘。 这个官迷儿讨得霍云谏欢心,居然花了大手笔,请来了楚楼的江南大厨。 沈成安见沈明琅过来,略微有些不满:让你取个酒过来,怎么这么慢 沈明琅着实无奈,又不好明说不想来,只得低头认错:爹,仓库中东西繁杂,那二十年陈酿着实难找,女儿这才晚了些。 老爷...... 秦氏轻声劝着丈夫,又眼神示意沈闻莺,让她借机讨好霍云谏。 妹妹,这么拿着多重啊。 沈闻莺会意,赶紧上前要拿起酒壶。 谁知当了许久看客的霍云谏突然开口:谁让你站起来了 虽然这话说得轻飘飘,可沈闻莺吓得呆愣在原地,瞬间有了不寒而栗的感觉。 倒是沈明琅站在一旁,迟迟插不上话,当真是走也是,留也不是。 她本想随了秦氏的意,借口身体不适,躲过这次用膳。 结果霍云谏似乎看穿了沈明琅的用意,点名要她亲自伺候,以此报答救命之恩。 沈成安自然乐意至极,端起父亲的架子,更是威逼利诱,非得让沈明琅陪酒,不然就把她逐出沈家。 在他看来,两人的事情早就木已成舟,就算没有那回事,今日也得生米煮成熟饭。 如果能把两个女儿都送出去,那沈成安开心还来不及呢! 只听啪嗒一声,筷子突然落地。 沈明琅抬头看去,发现秦氏脸色苍白,手中的筷子少了一根,整个人更是僵在座位上,不敢有半点动作。 厉王喜怒无常,往往上一刻还相谈甚欢,下一刻就人头落地,谁不会害怕他发疯 沈明琅暗叹一声难缠,知道霍云谏这是在拿沈家人威胁自己。 如果不乖乖就范,仅凭他一句话,整个沈家都得随着她陪葬。 其实扪心自问,沈明琅巴不得沈家人马上就死,可秦氏和沈闻莺身上还有着太多秘密,那神秘人还没有现身。要是现在她们都死了,还怎么让一切水落石出 王爷息怒。沈明琅将餐盘放在桌上,轻轻捡起筷子,我娘不小心冲撞您,作为女儿,我自当代母请罪。 霍云谏轻哼一声,就凭你一句话 沈明琅并未回答,拿起餐盘上的酒壶,先是为霍云谏斟满,随后拿着酒杯,一饮而尽。 咳咳咳咳...... 一股辛辣直窜脑门,呛得沈明琅不停咳嗽,眼角隐约闪出了泪花。 霍云谏不为所动,拿起酒杯轻品一口,如此牛饮,怎么能品出这佳酿的滋味 说完,他看向眼前战战兢兢的几人,笑着摆手:站着干什么,赶紧坐下吃饭。 沈闻莺闻言赶忙坐下,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秦氏自觉逃过一劫,更是差点哭了出来,连头都不敢抬。 沈成安比妻女好上不少,双腿颤抖勉强维持着笑容,他闭口不言只是一个劲用眼神暗示沈明琅,让她帮忙安抚霍云谏。 明明他什么都知道,怎么都不像是个疯子...... 沈明琅轻轻笑开,悉心伺候起霍云谏用膳,可心中却是越发戒备起眼前这个男人。 霍云谏胃口不大,尽管菜色颇为合口,也仅仅是浅尝辄止。 本王过几天再来看你。 说完这话,霍云谏放下筷子,转身就要离开沈家,将其余几人全都当成了空气。 王爷慢走...... 沈明琅起身,听出了其中的警告,知道这事还没完。 今日她虽然用中毒一事稳住了霍云谏,可过几天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恐怕神仙也救不了她! 秦氏母女触了霉头,不敢再讨人嫌,只得灰溜溜离开。 倒是沈成安送走霍云谏,来到了沈明琅身前。 见她站在原地,沈成安有些恨铁不成钢:你还站在这干什么我怎么生了你这般没眼力的女儿 沈明琅没有说话,只是抬眼静静看着他。 她的目光很平静,全然没有逃过一劫的庆幸,眼中尽是审视。 沈明琅轻轻一笑,嘲讽开口:爹,您满意了 沈成安猛地反应过来:我还不是为了你吗你要是当了厉王妃,不仅你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咱们沈家也就一步登天了! 为了我沈明琅静静看着他,爹,您别忘了,王爷可是姐姐的未婚夫婿。 沈成安的胸膛剧烈起伏,指着门口:这话用你教我王爷的马车还没走,赶紧给我过去! 这般丑恶嘴脸,让沈明琅轻嗤出声,可眼下这个情况,她离不开沈家,便只能听从沈成安的吩咐。 阴影处,沈闻莺眼中喷火,盯着沈明琅离去的背影,想要把她千刀万剐。 她看向秦氏一脸委屈:娘,你说王爷他相中那个贱人哪一点了 秦氏也恨得牙痒痒,耐着性子安抚:莺儿别急,王爷不过是玩玩她而已。等王爷玩腻了,还不是任咱们收拾 阿嚏! 此时刚出大门的沈明琅一阵恶寒,看着一旁停靠的玄色马车,心中有了一丝危机感。 聋哑的车夫见她过来,点头示意后便撩起车帘,带了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 感受着袖中的温润,沈明琅硬着头皮登上了马车。 马车内,霍云谏有些疲惫地闭着双眼,察觉到有人上车,便招了招手,示意来人坐到他身旁。 你怎么知道,我中毒了 沈明琅刚一坐下,还没想好说辞,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如同铁钳一般,狠狠掐在了她的脖子上。 她抬头看去,发现霍云谏趴在自己身上,依然如同野兽一般,那张俊美妖冶的脸庞逐渐扭曲,整个人已经到了疯癫边缘。 随着力道加重,沈明琅眼前发黑,只得在昏迷前,挣扎开口:要是杀了我,没人能救你! 第7章 第7章 你最好别骗我。 片刻后,沈明琅一阵耳鸣,大量空气涌入肺里,那只掐着她脖子的手也不知去向。 沈明琅忍不住咳嗽起来,眼角不自觉流下泪水,她感受着脖子上传来的剧痛,这才意识到自己活了下来。 等她终于缓过神,拿袖子擦去眼泪,便看见霍云谏就坐在她面前。 他恢复了往日的从容,正撑着下巴看着,那张俊美的脸似笑非笑,目光落在沈明琅脖子的手印上,却没有任何表态。 沈二小姐。 霍云谏轻声开口:我的耐心很有限。 沈明琅没说话,只觉她如此举动,无异于与虎谋皮,始终都在悬崖的边缘。 一旦霍云谏发疯,那么她迟早会死无葬身之地。 她沉默片刻,有些磕磕巴巴:我从小就和娘亲学了医术,之前在马车上,我趁机为您诊脉,发觉您的脉象异常,我猜正是那神秘毒药,让您性情大变。 霍云谏愣了愣,他似乎第一次听说,有人将他的疯病和中毒联系起来。 他有些没反应过来,片刻后,这才开口:你能治吗 这么多年了...... 霍云谏笑起来:你是第一个敢说我有病的人。 不等沈明琅回答,他突然提高声音,语调不容置疑:和我回去,你必须证明给我看! 霍云谏轻拉一旁的锦缎,随着精巧的机关传导,聋哑车夫眼前的木鸟便挥动翅膀。 马车缓缓向前,霍云谏回头过来,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你若骗我,本王不介意你截成一截一截送回去。 哦,你们一家四口会团聚,没必要这么麻烦。 他的目光落在沈明琅脸上,那眼神有些怪异,却看不出太多情绪,里边没有什么温度,仿佛让人身处地狱,透着刺骨的杀意。 王爷......沈明琅不顾疼痛,笑起来:您想怎么考教我 而霍云谏只是自顾自闭目养神,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刚才那人也不是他一样。 沈明琅见他不答话,便开始琢磨,该如何应付考验。 不一会,马车停下,一个身着青袍的小厮赶来,撩起车帘,恭敬行礼,王爷,您回来了。 霍云谏轻抬眼皮,转头吩咐:你去随便找个病人过来,让这位沈小姐帮他看病。 说完,他看向沈明琅,嘴角勾起笑意:一会若不能妙手回春,你知道会怎么样。 在客房等了一会后,两名侍卫抬着一位中年男子进来,青袍小厮在身后跟着,轻声解释:沈二小姐,这位先生腹痛难忍,您尽可放心施为。 沈明琅知道,霍云谏虽然没露面,一定在某处看着自己。 她淡淡一笑,那就献丑了。 沈明琅从袖中取出一段丝线绑在男子的胳膊上,这才不徐不疾用手指轻按在丝线上。 那青袍小厮倏然变了脸色,表情凝住,显然是看出了这悬丝诊脉的门道。 沈明琅手指一顿,察觉这中年人并非生病,而是同霍云谏一样,中了类似的毒,这才陷入了昏迷。 青袍小厮见她停住动作,赶忙问:沈二小姐,你可有办法医治 我能。沈明琅点了点头,随后吩咐起来,我随身并未携带药箱,你去帮我准备一套金针,我要为他解毒。 没一会儿,青袍小厮抱着药箱回来,霍云谏则是终于现身,跟在他身后。 沈明琅二话不说,接过金针,不过几息间就刺进了中年人的穴位。 霍云谏见中年人没有动静,挑了挑眉,你若治不好,不必为难自己。 沈明琅手上不停,继续施针,王爷不必试探我,若是我治不好他,要杀要罚悉听尊便。 如今沈明琅隐约摸清了霍云谏的脾气,面对他的压迫,最好的办法就是正面应对,摇尾乞怜换不来任何同情。 片刻后。 那中年人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团黑血后,脸上诡异的红色总算消散。 霍云谏勾起嘴角,也不问那人中了什么毒,便挥挥手让人将其抬下去。 见他眼神闪过欣赏,沈明琅大胆开口:王爷,我已经证明了我的价值,我们可否谈谈了 霍云谏寻了把椅子坐下,你想谈什么 沈明琅思索片刻,镇定出声:您中的毒远比刚才那人严重,不过只要我悉心为您诊病,一定能够让您康复,免除这头疼之苦。 见霍云谏点头,沈明琅沉声继续,王爷,我和沈家人之间必有一争,所以我们合作,怎么样 霍云谏眸中风云变幻,终归是化成了一丝戏谑。 要是我不愿意呢他看着沈明琅,一字一句,你不配和我讨价还价,明白吗 滚出去,别在这碍眼。 霍云谏冷冷开口,对沈明琅下达了逐客令。 沈二小姐,请。 青袍小厮面无表情,更是不由分说,将沈明琅给请了出去。 夜色渐深,沈明琅孤零零站着,看着门口那玄色马车,暗道霍云谏总算还有点良心。 然而在一旁目送的青袍小厮,却是眼神中充满震惊,不明白这位柔弱的沈二小姐,到底有什么本事,居然能够活着走出厉王府。 翌日一早,沈家的仆从们便进进出出,一个个神色颇为慌张。 沈明琅刚一起床,看着眼前空荡的房间,不禁自嘲一笑。 如今云雀身死,秦氏迟迟没有派人过来,她这沈家二小姐,居然连个使唤丫头都没有。 她一番梳洗打扮,便独自离开小院,打算去饭厅用膳。 谁知沈闻莺突然出现,还充满恶意发问:妹妹,听说你昨晚大半夜被王爷赶回来了 沈明琅充耳不闻,继续快步向前走,可那沈闻莺不依不饶,伸手就要拦她,你要是惹怒了王爷,可别连累咱们沈家! 沈明琅止步,声音清冷:姐姐说笑了,未婚女子在外留宿,成何体统 她被霍云谏赶出王府,当然心存不爽,所以没心情和沈闻莺斗嘴,语气相当不耐。 然而就在这时,管家匆匆赶来告知:两位小姐,老爷让二位去前院一趟。 第8章 第8章 哼,死到临头,还在嘴硬! 沈闻莺似乎早有预料,冷哼一声转头讥讽:怎么,不敢过去吗 姐姐,气大伤身。沈明琅愣是没正眼瞧她,从容回怼:一大早就这么动怒,小心早衰。 沈成安脸色有些怪异,见沈明琅到了前院,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一看就是沈明琅昨晚没能夜宿成功,让他有些失望。 秦氏眼神中藏了恶毒:琅儿,昨日听说你遇了野兽,娘便差人报了官,可人家官差说了,那条路上没有野兽出没。 娘,听您这话,倒是觉着我骗人了可是有什么证据吗 秦氏不满皱眉,云雀为了救你而死,如今尸骨未寒,你倒是如此心安理得! 说着她转头吩咐:来人,把尸首抬上来! 沈明琅一怔,就看着几个小厮抬着一卷草席进来。 这下完了! 沈明琅看着秦氏不怀好意的眼神,便知道她打算拿云雀做文章。 当时云雀被她杀了后,尸体便由霍云谏的侍卫处带走,怎么会落入了秦氏手中 见她这个反应,沈闻莺在一旁挪揄:妹妹,你们不是主仆情深,怎么还不敢看了 沈明琅冷冷看着,已经明白了她们的打算。 云雀怎么死的,她一清二楚。 虽然口口声声说是遇袭而死,可一旦查出致命伤在胸口,那这说法也就立不住脚了。 沈成安眼神闪烁,耐不住性子抬手,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草席打开! 一阵刺鼻的异味传来,草席中的那具尸首,似乎被野兽啃咬,早就被残破的不成样子,别说看清长相,就连男女都识别不清。 沈明琅松了口气,反而质问:娘,凡事都得讲证据,你随手找来一具无名尸首,就说是云雀,可否证明这就是云雀呢 这...... 秦氏有些为难,她花了银子贿赂官差,这才将云雀的尸身弄到手,可谁想到被破坏成了这个样子 沈闻莺依旧嘴硬:娘还会诬赖你不成 看着那一具烂肉,沈明琅心中大定,转头看向沈成安,爹,不如请您叫来仵作验尸,可好 沈成安瞧了一眼那尸身,就感觉胃里一片翻腾。 他瞪了秦氏一眼,语气有些不善,都成了这样,还带回来干什么 说着,沈成安看向沈明琅,你觉得这事该怎么办 沈明琅眼角一红,眸中蒙上水汽:爹,云雀为我而死,如今死无全尸,我实在心中悲痛。虽然不知这尸首到底是谁,我也愿意好生将其收拢葬下,再为云雀立下衣冠冢。 随后,她更是悲愤质问:娘,我本就九死一生,你和姐姐为何要诬陷我,非得置我于死地呢 秦氏一看风向不对,赶紧解释:琅儿,我这不也是想关心你...... 关心沈明琅大声哭诉,我的名声不重要,可王爷呢王爷救下我这是事实,难道你们还想诬陷王爷不成 其实这事闹上天,充其量也就是沈家的家事,可被沈明琅这么起了调子,就成了关乎霍云谏的名声。 谁敢说厉王殿下撒谎,不要命了 一听关乎霍云谏,沈成安当即翻脸,指着秦氏和沈闻莺大声斥责:不就是死个丫头,非得闹得人尽皆知吗要是被王爷知道,他要怎么想我们沈家 他也不管二人脸色如何,转头安抚起沈明琅,琅儿,你身边也不能缺了人,明天就让管家去人牙子那,给你买两个家事清白的丫鬟。 有了沈成安盖棺定论,这场针对沈明琅的风波暂且告一段落。 不过沈明琅为表感激,还是执意亲自将那具无名尸身被下葬,还特意选了块墓地,为忠仆云雀立下了衣冠冢。 折腾了一天,天色渐晚。 沈明琅瞧着空荡的闺房,不由得有些出神,实在想不明白,到底是谁暗中出手,特意买通官差,将云雀的尸首炮制了一番。 虽然她猜测和霍云谏有关,可堂堂厉王,真的会在乎这种事情吗 沈明琅想得头疼,便暂且不予理会,让人知会一声不去用膳,打算早早休息。 谁知刚睡到了半夜,就听见了阵阵窸窣声。 沈明琅猛地惊醒,下意识询问:谁在外边 那人影晃了晃,随后低声回答:二小姐,我是翠竹,今晚我值夜。 沈明琅察觉不对,将人叫了进来,翠竹,外边怎么那么吵 翠竹顿了顿,像是心有余悸:大小姐那院子也不知怎么了,听说钻出了四五条毒蛇,险些将她给咬了。 说完,她看向院子,有些担心:二小姐,咱们这院子可别遭了毒蛇,奴婢最害怕那东西了。 你这丫头倒是胆小。沈明琅笑了笑,我这房中放了雄黄,毒蛇最讨厌这东西,自然不会不过。 虽说翠竹看着老实,可沈明琅还是一阵试探,这才将人给打发走。 毕竟人心难测,要是再来个云雀那样的忠仆,她可实在受不了。 被这么一阵折腾,沈明琅没了睡衣,就披着外衣在桌上看起了医书。 可还没看上几页,外边就传来了敲门声。 二小姐,您睡了吗 沈明琅有些纳闷,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小翠有些为难,老爷让您去书房一趟。 我知道了。 沈明琅纵然心中起疑,可还是穿上衣服起身出门。 瞧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一股不祥的念头随之升起。 才刚踏进书房,沈明琅就见沈成安面如止水,端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她轻咳一声:爹,您找我有事吗 沈成安抬头看了她一眼,拿起手边的茶盏,你先坐下,一会就知道了。 片刻后,书房的门被打开,秦氏面色寒霜,进门就大声质问:琅儿,我自问待你不薄,莺儿更是拿你当亲妹妹,你居然为了荣华富贵,就要杀了她吗 沈明琅虽觉不妙,却也不容被如此栽赃:娘,我说过,凡事可要讲证据! 秦氏像是早有准备,冷笑出声:证据确凿,别想抵赖! 第9章 第9章 来人,把证据拿上来! 秦氏面露气愤,让婆子拿出个黑色竹篓,里边放着几个纸包,还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沈成安拧眉发问:这是何物 秦氏眼角一红,低声解释:老爷,这是捕蛇用的蛇篓,那白纸包里边是雄黄粉,都是在琅儿房间找到的。 沈明琅这才明白,秦氏一计不成又是一计,居然让沈闻莺玩起了苦肉计。 显然她这院子早就成了筛子,秦氏知道她有放置雄黄粉的习惯,这才量身定做,玩起了栽赃毒蛇的戏码。 你......沈成安有些难以置信:琅儿,王爷就算不理你,你也不能拿你姐姐泄愤啊! 他说出这话的同时,旁边的秦氏抹起了眼泪,老爷,那可是见血封喉的五步蛇啊! 不等沈明琅解释,沈成安目光刺向她,来人,把这逆女押去祠堂,家法伺候! 沈家祠堂内。 你这逆女! 此时沈成安正手拿藤条,正要朝着沈明琅打去。 沈明琅急中生智,突然提了声音:爹,你不能打我! 我不能打你沈成安不气反笑:我是你爹,凭什么不能打你 祠堂内只剩下父女两人,秦氏拱火之后,就借口去照顾沈闻莺,显然觉着沈明琅无力翻盘。 想到秦氏临走时眸中的得意,沈明琅把心一横,出口威胁:明日我要去王府给王爷请安,你要是把我打坏了,你猜王爷会怎么样 一提起霍云谏,沈成安放下藤条,有些将信将疑:王爷不是把你给赶出来了吗 沈明琅挺直腰板,不卑不亢:王爷性子阴晴不定,想法更是花样百出,你就这么确定他不会已经将我厌弃 接着,她一字一句开口,还是说,爹胆量过人,打算当面质问王爷,我到底有没有说谎 沈成安听完面色严肃,放下藤条后,语气不善:别以为我好糊弄,你不是说王爷要见你吗正好我也该过去请安了,一会天亮了,我就亲自把你送过去! 公鸡刚刚打鸣,一辆马车便从沈家后门离开。 半个时辰后,沈明琅就和沈成安到达了目的地。 偌大的王府被朱墙围绕,青色的琉璃瓦熠熠生辉,显示着主人的身份。 不愧是当今圣上的皇叔,这府宅都气势不凡! 说起来,之前沈明琅过来,满脑子都是该如何活命,哪还有心思参观 好不容易经过了考验,又被霍云谏给赶了出来,当真是稀里糊涂。 沈明琅看着王府的院墙,心知自己这次为了逃脱家法,着实有些冒险的意味。 明明发誓要尽量远离霍云谏,怎么又自投罗网了 但是当时情况紧急,藤条马上要打在身上,沈明琅也没有办法。 而且除了霍云谏之外,整个京城,能让沈成安害怕的人屈指可数! 沈成安见她迟迟不进去,有些狐疑:你怎么还不进去我告诉你,现在说实话还来得及! 先斩后奏已经是不礼貌,加上又是霍云谏这个阎王,沈明琅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她故作淡定,轻轻笑开:爹爹说笑了,我哪有胆子骗王爷呢 说完,沈明琅眸中闪过一丝坚决,便叩响了厉王府的大门。 没一会,侧门打开,只见那位青袍小厮,见来人是沈明琅,有些惊讶:沈二小姐,您来了 第10章 第10章 沈明琅生怕露馅,赶紧抢着开口:王爷今日让我过来,还请劳烦先生带路。 青袍小厮闻言摆手,沈二小姐折煞在下,您就叫我霍安吧! 沈成安在一旁看得心惊,见霍安如此恭敬,也就将那谎言相信得七七八八。 他再三犹豫,还是笑着拱手:下官沈成安,特来拜见王爷。 进来吧。 霍安瞥了一眼沈成安,领着父女二人进了王府。 对于沈明琅的拙劣谎言,他并没有揭穿。 在霍安看来,这沈明琅着实大胆,厉王府别人避之不及,她倒是有勇气不请自来。 不过王爷平时在府中无聊,她能给王爷解闷也说不定。 沈明琅自然不知霍安的想法,她咬着嘴唇跟在身后,已经开始后悔这冒失举动。 厉王府防卫森严,想要跑都跑不了! 眼下沈明琅没了旁的想法,只求一会霍云谏能开心些,别拿她开刀。 三人走到了门廊时,霍安转身看向沈成安:沈大人,您先去客房等候,王爷见过沈二小姐,便会过来见您。 随后两人七拐八拐,来到了一间略显空旷的房子。 霍安提停下,笑着抬手,沈二小姐,您请进。 沈明琅悄悄打量,发现这房间并不像卧室,不过她信誓旦旦应邀而来,自然不能问出这是哪的蠢话。 多谢! 她咬了咬牙,便一头扎进了屋里。 好消息,不是卧室。 坏消息,居然是浴室! 整个房间空空荡荡,只有偌大的浴池几乎占据了整个空间。 浴池内不断升腾起白烟,只不过里边没有寻常的热气,居然是隐隐透着刺骨的寒意! 浴池中,男人正盘坐在正中间,随着寒气进入体内,他的眉宇皱起,仿佛正遭受着残忍的刑罚。 原本不告而来已经是唐突之举,如今闯进了霍云谏的浴室,沈明琅已经手脚发麻,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下意识要转身夺门而逃,可一想起那神神秘秘的霍安,索性破罐破摔,干脆站在了门口等候发落。 片刻过后,霍云谏冷冷睁眼,嘴角扯开,居然就这么不慌不慌的从浴池中起身。 不等沈明琅开口解释,霍云谏便随手提了一柄长剑,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沈明琅痴痴看着,将那不着寸缕的躯干尽收眼底,脑中更是破天荒有了念头。 他这人看似弱不禁风,居然这么有货 不过这肌肉线条虽然好看,可胸口那层层叠叠疤痕,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他为何要吸纳寒冰之气呢 剑身的凉意随着脖颈传遍全身,让沈明琅脑中纷乱的思绪暂停。 现在哪里是瞎想的时候 沈明琅一个激灵,连忙遮上双眼,王爷,我什么都没看到。 第11章 第11章 一阵沉默过后,沈明琅悄悄睁开眼,从指缝看去,发现霍云谏表情不变,倒是把剑柄握得更紧了。 这是什么人啊!怎么洗个澡都得随身带着武器! 此时沈明琅想吐槽的可不止这一句,但碍于求生本能,脑子转得飞快,琢磨起破局的手段。 自打重生之后,虽说靠霍云谏逃脱一死,可细想之下,霍云谏反倒成了身边的定时炸弹,还是被捆上的那种! 好在霍云谏吸收那冷气后,似乎比平时变得冷静许多,没有陷入癫狂的迹象。 不过,谁敢拿命当赌注,猜厉王今天心情怎么样 也不知为何,沈明琅突然想起,霍云谏那胸口的伤疤。 那些伤疤层层叠叠,一看就是被荆条鞭打的伤痕,而且许多都是没有愈合就又受了伤,这才变得如此吓人。 眼下这个情况,私闯浴室算是如何也说不清,可怎么把霍云谏的注意力,从这上面引走呢 沈明琅眼眸一转,突然有了主意。 她干脆放下双手,一本正经开口:王爷,定是之前治疗太过敷衍,所以才在您身上留下了这么多疤痕,我有祖传的特效药,能帮您去掉身上的疤痕。 除疤 霍云谏挪了挪长剑,勾起嘴角,我一个男人,在乎这些干什么再说这疤痕又不在脸上。 虽然他没有太多兴趣,可沈明琅还是觉着,再打打岔总能把私闯浴室这事糊弄过去了! 所以沈明琅没有掉以轻心,准备说些吉祥话,再好好劝一劝霍云谏。 然而不等她开口,霍云谏却是一手扔掉长剑,就这样静静看着她。 沈明琅先是一愣,随后心头狂喜,知道这次装傻,又为她拿回一条小命。 不过,霍云谏赤条条站在这,怎么还把手抬起来了 沈明琅马上反应过来,这位厉王殿下,这是等着她伺候穿衣呢! 王爷,我伺候您穿衣! 她不敢怠慢,也不顾什么男女有别,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四处寻找,总算在一旁的衣架上,找到一身没穿过的玄色长袍。 作为沈家二小姐,沈明琅虽说不遭待见,不过这日子也算过得养尊处优,那云雀即便是秦氏的人,可在衣食住行上倒也算得上心,让她干这种事,还真是有些为难。 这是反面。 霍云谏板着脸,看着沈明琅手忙脚乱,伺候他穿衣,眼中透出一丝无奈。 王爷赎罪! 沈明琅连忙低头,将衣裳换了个面,这才在霍云谏的配合下,将长袍穿戴整齐。 折腾了好一会,霍云谏嘴角挂着戏谑,瞥了眼铜镜,该走了,又不是没见过,还看不够吗 此时浴室外。 霍安看着身旁的沈成安,隐隐有些不耐:沈大人,您怎么过来了 第12章 第12章 沈成安人老成精,作为混迹官场半辈子的老油条,又怎么不明白其中的警告。 他干脆装起傻,倚老卖老地拱手一笑:霍先生,我突然想起家中有事,还请劳烦您转告王爷一声,我这就先行告退了! 不等霍安开口,浴室的大门被从里边推开,在沈成安的注视下,霍云谏一身玄色长袍,正抱着沈明琅缓缓走出。 那胳膊紧紧搂着沈明琅,手更是肆无忌惮,放在某个部位。 沈明琅羞得满面透红,声如蚊蝇般,小声说了句爹,就再也不敢抬头。 倒是霍云谏挑了挑眉,淡然问起:沈大人,你来找本王,有什么事吗 瞧着两人那过分亲密,沈成安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在心中认定,沈明琅彻底抱上了厉王殿下的大腿。 他脸上堆起笑容,赶忙摆手,下官没什么事,只是琅儿说她要过来,我正好顺路送她过来。之前招待不周,便想着过来给王爷赔罪。 霍云谏不予理睬,抱着沈明琅便转身而去,留下沈成安略带尴尬,同霍安一通目送离开。 霍安瞧着沈成安这般卑躬屈膝,心中实在鄙夷,好歹也是朝廷命官,为了荣华富贵,做到这种程度,还真是...... 见沈成安还赖着不走,他轻咳一声,上前抬手,沈大人,咱们走吧 半个时辰后,沈成安回到家中,便高声问着,管家,把夫人叫来,我有事情要交代! 没一会,秦氏匆匆过来,见沈成安脸上带笑,有些好奇,老爷,您这是有什么开心事啊 夫人,咱们琅儿出息了,还真把王爷给...... 沈成安倒是也没瞒着,把刚才在厉王府中的所见所闻,全都告诉了秦氏。 秦氏一脸诧异,不明白沈明琅那小贱人,耍了什么花样,居然还真傍上了霍云谏的大腿。 要是沈成安在这说得信誓旦旦,她绝对不会相信一个字! 本来沈闻莺受了惊吓,她还想着等沈成安回来,再给沈明琅上上眼药,结果这还怎么说出口了 本来她答应得好好的,要给沈明琅吃点苦头,这还怎么向沈闻莺解释 见秦氏这般反应,沈成安略有不满,夫人,咱们琅儿入了王爷的眼,那是她的福分,难道你不高兴吗你去找账房支些银子,帮琅儿置办些头面。 知道了,我这就去办。秦氏心中不情愿,还是堆起笑容,老爷,还有什么吩咐吗 沈成安经这么一提醒,一拍脑门,琅儿倒是瘦了些,你赶紧取些补品,给她补补身子! 此时厉王府内,看似风光的沈明琅,却遭遇着一场危机。 两人去了卧房后,霍云谏立马翻脸,不由分说就推开沈明琅,脸上寒意更盛。 不等沈明琅解释,他便冷声提醒:沈二小姐,你也算是胆大包天,居然敢三番五次利用我...... 沈明琅这才明白,根本不是她侥幸糊弄过去,而是霍云谏察觉沈成安在门外,这才同她将计就计,上演了刚才那么一出。 来不及琢磨别的,沈明琅为了保下小命,从袖中掏出瓷瓶,如献宝般奉上,王爷,这就是我说的祛疤药,只要按时涂上,不出一个月,那陈旧疤痕便可消退。 霍云谏闻言挑眉,我怎么知道这药有没有效果 第13章 第13章 王爷说笑了,我怎么敢骗您呢 沈明琅见他并未拒绝,只是质询这药效,便明白这次有戏。 不过这话一出口,她就有些后悔了。 自打重生之后,沈明琅骗他的次数还少吗虽说都是被逼无奈,可细琢磨还有点不地道。 眼下霍云谏还挺好说话,可保不准哪天觉着不对,再翻起旧账来! 你骗本王的次数还少吗霍云谏冷哼一声,你可知谋害亲王,乃是凌迟之罪 说着,他看向沈明琅脖颈间的纱布,你这伤口还未痊愈,本王又怎么能相信你 沈明琅闻言眸子一亮,霍云谏看似不善,可言语中对胸口的疤痕,好似有着一种莫名的执念。 虽说霍云谏恶名在外,又摆着一副生人勿近的冷脸,可这段时间相处之下,他虽然口口声声要杀了沈明琅,可实际上却有意无意在帮她。 比起恶毒的沈家人,反倒显得厉王殿下和蔼可亲了! 如此想来,她能当时拦下马车获救,这也算是信任吧 霍云谏看她不言语,便开口吩咐:来人,找个有伤疤的侍卫...... 王爷,您不必费这个功夫! 话还没说完,沈明琅打断上前,将脖子上的纱布挪开,露出了白净纤细的脖颈。 只见短匕划伤的伤口早就愈合,除了一些淡粉色的印记外,根本看不出有什么疤痕。以这个恢复速度估计,不出半个月,绝对可以恢复如初。 哦 霍云谏眼中闪过诧异,对于这药膏的效果,已经相信了七八分。 对于胸前这块疤痕,他也算是遍寻名医,可折腾许久,也仅仅是勉强维持,不再恶化而已。 不知出于什么目的,霍云谏轻抬左手,抚摸起那还有些许粉色的皮肤。 王爷...... 沈明琅蓦地一惊,仿佛有一股电流,从脊背直窜后脑。 霍云谏没有停下,而是用食指摩擦着沈明琅细腻的皮肤,仿佛将那纹理都检查得仔细。 沈明琅整个人瘫软在床上,身子止不住的颤抖起来,她有些茫然地看着霍云谏,脑中却是闪回起了前世。 虽然霍云谏的那颗毒药,让沈明琅死得没有痛苦,可不知因为什么,她死去的灵魂没有消散,反而盘踞尸首周围,让她看到了许多不为人所知的事情。 或许是霍云谏的威慑,沈闻莺即便恼羞成怒,还是绝了挫骨扬灰的打算,随便找了几个家丁,把沈明琅的尸首丢去乱葬岗。 就在沈明琅以为自己要落得个肉身葬兽腹的下场时,两名黑衣侍卫出现,收敛了她的尸首,埋葬在了一处向阳的土坡。 就这样,沈明琅得以瞑目,灵魂也逐渐散去。 当她要陷入无尽的黑暗前,还有记住了那块刻着谏字的腰牌。 霍云谏为她收了尸。 即便旁人畏惧他如蛇蝎,可沈明琅清楚,不论如何这人都有恩于她。 她没有忘记前世的诺言,若有来世,不论好坏,自当加倍奉还。 不过现在这么一看,沈明琅非但没有报恩成功,反倒是赖上了霍云谏,这个前途无量的亲王。 厉王是先皇最小的儿子,尽管比当今圣上还小两岁,也得恭恭敬敬称他一声皇叔。 而且他还手握兵权,掌控着符国的皇家情报组织——影卫。 第14章 第14章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到底遭遇了什么事情,才变成了现在的疯王 脑中纷杂的思绪,随着霍云谏的食指向下,仿佛要一同涌进沈明琅得胸口。 感觉形同虚设的防御就要被打破,沈明琅眼神逐渐迷幻,嘤咛一声。 姐夫...... 对于这位恩人,她无以为报,哪会拒绝霍云谏的要求呢 可偏偏这个时候,霍云谏却突然停下动作,食指略过锁骨,拿起那瓶药膏,便转身离去。 开门声让沈明琅渐渐清醒,瞧着离去的背影,有些不知所措。 难道她做错了什么吗 待脸上的绯红散去,霍安敲门进来,礼貌行礼:沈二小姐,您该回去了。 眼见沈明琅欲言又止,他又补充了一句:王爷要小人转告您,若是能解了那奇毒,殿下会考虑您的要求。 沈明琅将刚才的事情抛之脑后,眼角笑开,麻烦先生转告王爷,那药膏早晚各用一次,切莫耽搁了疗程。 霍安记下嘱咐,便按照老规矩,将人送上马车。 沈明琅坐定后,马车缓缓行驶,脑中却是止不住翻涌着她和霍云谏的亲密接触。 虽说是逃过一劫,可心中的那种怪异感,却让她不知是庆幸还是畏惧。 等回到沈家,沈明琅换了衣裳,正打算狐假虎威,让沈成安允诺自己挑选贴身婢女。 结果刚出了院子,就见秦氏提着食盒,笑吟吟地朝她走来。 没等沈明琅开口,秦氏凑了过来,热络地拉着她的手,琅儿,你现在身子虚,可得好好补补身体。 说着,她便从食盒中端出个瓷碗,快,趁热喝下去,人家郎中说了,要是凉了就没效果了! 多谢娘挂念。 沈明琅淡然接过,看着瓷碗里乌漆麻黑的药汤,没有半点要喝的意思。 倒是秦氏佯装不快,在一旁催促起来,琅儿,良药苦口,不喝可不行,你要是不喝,我可就不走了。 这继母的嘴脸,沈明琅早就知晓,她哪会有这种好心 沈明琅鼻尖轻嗅,便将那药汤的成分分辨出了七七八八。 这本是一副补中益气的方剂,可却因为加了玄参,让它成了催人命的慢性毒药。 秦氏这算盘打得高明,却不知沈明琅本身医术高超。 沈明琅这才明白为什么,之前母亲告诉一再强调,不许她在沈家人面前展露医术。 哎呀! 她索性将计就计,突然佯装被烫到,将加了料的补药,打翻在了地上。 药汤不偏不倚,正好撒在秦氏的裙摆上,将这条价格不菲的云纱,染上了一团污渍。 秦氏脸色大变,琅儿,没烫到吧 没有。沈明琅摇了摇头,可怜抬眸,都怪我,弄忘了娘的裙子...... 秦氏强忍着怒气,故意试探:一条裙子而已,娘再去让厨娘给你熬药。 娘,就不劳您费工夫,我找爹爹有事,就不陪您了。 见她还不死心,沈明琅甩甩袖子,便绕过秦氏,走了出去。 第15章 第15章 你这孩子,不吃药怎么行呢 等沈明琅刚一转身,秦氏脸上没了笑脸,尽是一片怨毒:一会让我厨娘给你送去! 结果刚到了沈成安的书房,不等沈明琅敲门,里边就传来了沈成安的声音:来了就进来,磨蹭什么呢 沈明琅有些诧异,明明从厉王府离开时还喜笑颜开,怎么这么一会就气成了这个样子 难道狐假虎威这事被拆穿了 爹,女儿给您请安了。 沈明琅心生疑惑,象征性敲了敲,便进了书房打算一探究竟。 然而不等她问起,站在一旁的沈闻莺突然过来,对着沈明琅就是一巴掌,娘还不是为你好,你怎么如此蛮横 虽说沈明琅及时闪躲,可还是被指尖擦了边,左边脸颊立马红了起来。 你还敢躲 沈闻莺像是被激怒,随即又是准备一巴掌。 沈闻莺,你别太过分!! 沈明琅眸中闪过一丝凛然,借着袖子的掩护,取出银针,朝着沈闻莺的手肘用力刺去。 只听哎呦一声,沈闻莺吃痛闪躲,一个趔趄险些没有站稳。 沈闻莺揉着手肘,一脸惊愕:沈明琅,你对我做了什么 怕不是姐姐太过用力伤到了关节。沈明琅冷笑一声:再说挨巴掌的可是我,你在这委屈什么 胡闹!眼看着沈闻莺吃亏,沈成安又犯了毛病,拉起了偏架,他一拍桌子,大声斥责,你们两个还把我这个爹放在眼里吗 沈明琅转头耿直问起:爹,是姐姐先动手打人,你这样做,未免有失偏颇吧 正当她怒怼两人不落下风时,秦氏不知从哪钻了出来,朝着沈成安抹起了眼泪,老爷您也别怪琅儿了。这继母本就难当,我也是好心做事,琅儿不理解,倒也正常。 说着,她一把拉过沈闻莺,心疼地上下端详,莺儿,你没伤到吧 沈明琅才明白,秦氏端来那碗药汤,根本就没想让她喝下去。 这不她刚把碗掉在地上,沈闻莺就告起了黑状。 沈成安见她迟迟不说话,皱起了眉头,琅儿,你娘也是心疼你,你怎么能这么做呢赶紧给你娘赔礼道歉! 我没错,凭什么道歉倒是姐姐动手打人,难道就不提了 自打沈明琅傍上厉王这条粗腿,沈成安当真是打也不是,骂也不是。 僵持了片刻后,他怒喝一声,赶紧走,别在这碍眼! 沈明琅默默颔首,转身看了一眼不小心掉在地上的手帕,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书房。 翌日厉王府内。 沈明琅被做局挨欺负的事,以某种渠道传到了霍云谏耳中。 他正听着霍安的汇报,面色淡然,没有任何表示。 当听到沈明琅出手刺伤沈闻莺时,霍云谏冷笑出声来:这个小狐狸,忍了这么久,总算亮出獠牙了。 不仅如此......霍安低头出声:沈二小姐还故意丢了块手帕,咱们的人还取了些回来。 霍云谏冷哼一声,似乎不想理会这消息,片刻后,他抬眸开口:东西呢 第16章 第16章 王爷,这药属下还没查验...... 霍安从怀中取出个纸包,小心递了过去。 听到这话,霍云谏打开纸包,捏起一撮白色的药粉,嘴角带了笑意,沈家倒是有好戏看了。 随后,他若有所思,沉声叮嘱:让影卫去查查,沈明琅到底和谁学得医术。 霍云谏靠在椅背上,想起了之前薛神医叮嘱。 王爷,此毒潜伏多年,一旦生效刚猛致极。仅凭寒冰之气压制,恐怕难以为继。而且久而久之,您的性格也会变化...... 霍安迟迟未动,见他这个神态,犹豫片刻,终于开口:王爷,杏林圣手多隐居偏远,属下再去派人寻找就是。 霍云谏缓缓起身,眸中精光一闪而过,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当主仆二人谈话时,沈明琅看着面前的来人,有些诧异:翠竹,你说母亲要带我去逛街 翠竹点了点头,低声解释:夫人说,老爷让她给您置办些穿戴。 这次倒是学精了,知道用沈成安来压自己。 知道了。 沈明琅没有为难这憨直的丫头,拿好护身的药粉,便打算会一会秦氏。 等她到了前厅,那对母女早就在此等候。 见人一过来,秦氏上前招呼:琅儿,我和莺儿就等你呢!听说城西的那家成衣铺有了新料子,娘带你去看看! 倒是劳烦母亲了。 沈明琅从容道谢,转头看了沈闻莺一眼,姐姐,咱们走吧 沈闻莺冷着脸没搭话,只是点了点头,便先一步离开,倒是符合她那耐不住的性子。 明明昨天还恨得咬牙切齿,秦氏哪能有如此心胸 沈明琅指尖抚摸着冰凉的玉佩,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好意,已经是充满了戒备。 不出所料,秦氏哪里是要带着沈明琅逛街,而是直接把她领去那家铺子。 那掌柜一看就是与秦氏熟识,刚一进去,就热络上前,为三人推销着最近时兴面料。 不容沈明琅拒绝,掌柜就让伙计搬出四五套样衣,殷切让其先试试。 秦氏也在一旁催促,好似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一样。 沈明琅没有不知好歹,看了一眼所谓的更衣室,面上有些为难:母亲,可否让姐姐陪我过去,也好帮我出出主意 秦氏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同那掌柜交换眼神后,便一推沈闻莺,莺儿,赶紧陪琅儿去试衣服。 知道了。 沈闻莺本想拒绝,可看秦氏一直朝她挤眉弄眼,只得硬着头皮跟上。 到了这精心准备的更衣室,沈闻莺见沈明琅站着不动,没好气催促:能不能快点,娘还在外边等着呢。 沈明琅背对沈闻莺,手指轻叩墙壁,察觉这里边藏着暗室。 随后,她突然转身,指着门口,一脸惊讶,母亲,您怎么来了 沈闻莺闻言吓了一跳,刚要转身,就感觉眼前一片漆黑,一下就昏了过去。 等把人拖进暗室,沈明琅换好了衣裳,便从后门逃之夭夭了。 第17章 第17章 琅儿,你怎么还没好啊 秦氏在外边等得不耐烦,发觉一直没有动静,便带着人手去了更衣室。 谁料这房门从里边反锁,秦氏敲了好一阵也不见有人应声。 一想到沈闻莺还在里边,她不顾什么计划,焦急开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门给我打开! 几个伙计忙乎了好一阵,总算硬生生把门给踹开。 秦氏瞧着地上的衣服,心脏一下子被提起,赶紧让掌柜打开暗室。 结果沈明琅不见踪影,沈闻莺面色赤红躺在床上,虽然人还呼呼大睡,可嘴里却是发出了某些让人脸红的声音。 秦氏暗道一声庆幸,还好自己觉着不对,亲自过来看了一眼,不然失了清白的人,可就是沈闻莺了! 秦氏如何也没想到,沈明琅这个小贱人进步如此之快,居然险些摆了她一道! 她猜测沈明琅回去不会挑明,干脆让掌柜封口,自己则是带着沈闻莺灰溜溜回了沈家。 此时沈明琅摆脱了险境,正哼着小曲,悠闲地逛着街。 结果刚走到转角,就发现前方围满了看热闹的人,隐约间还伴随着哭声。 什么人哭得如此伤心 沈明琅好奇走了过去,看见两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女孩正跪在地上。 两人长得一模一样,除了发饰有些区别外,根本认不清谁是谁。 她们身前放着块草席,上面躺着个早就没气的中年人。 有个长相猥琐的男子站在两姐妹身旁,一脸坏笑:我说五两银子可不少了,要不是老爷我大发善心,最多四两! 沈明琅垂眸看去,发现左边的女孩脖子上挂着一个牌子——卖身葬父。 怎么好不容易出来逛街,还能遇到这种事 左边的女孩一抹眼角的泪水,梗着脖子开口:十两银子,少一文都不行。 男子气得够呛,指着女孩破口大骂:你这贱婢,老爷我大发善心,你们如此不识好歹 右边的女孩不忿还嘴:五两银子都不够给我爹买棺材,你这是趁火打劫! 这话引得群情激愤,有人出来打抱不平:人家小姑娘卖身葬父,你还有良心吗 良心男子冷哼一声,不妨告诉你,我是晋良侯的人,我给侯爷买下人,你们也配指指点点今天我不发话,我看谁敢买 一听到晋良侯这三个字,刚才还义愤填膺的众人,立马没了声讨的声音。 如今这世道,贵人们锦衣玉食,府上更是仆从如云,遇到这种便宜事,当然会占上,不然光是花银子雇人,那得多少钱啊 而且这晋良侯仗着皇帝宠幸,没少干这种缺德事,谁敢触这个霉头 就在男子得意洋洋时,一道女声响起。 我出二十两! 男子脸色一变,循声看去,谁敢坏我好事 只见一女子从人群走出,面上毫无惧色,眼神充满了愤怒,正是沈明琅。 晋良侯名声在外,沈明琅不是没听说过,只不过比这恶名,她还有一个更硬的靠山! 你还不配问我姓名。 沈明琅将那墨玉佩抬手举起,轻笑问起,你认识这个吗 第18章 第18章 谏...... 男子面色惨白,人差点瘫软在地上,快要哭了出来。 没有所谓的撂狠话,不等沈明琅开口,他就已经夹着尾巴离开,像是生怕得罪那玉佩的主人。 几个眼尖的百姓认出那玉佩,反应不比男子好多少,刚才闹哄哄的人群顷刻散去,只剩下那两个女孩,同沈明琅大眼瞪小眼。 坏了,这下不管都不行了! 沈明琅怎么都想不到,霍云谏的玉佩还真是厉害。 就是这效果好得有些过分了吧 她本想试试效果,结果这是杀鸡蔫用牛刀。 沈明琅这才发现,她还是低估了厉王的凶名。 她把那玉佩放回袖子,已经暗自决定,以后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把这玩意儿给拿出来! 要是遇到霍云谏的仇家,那可完蛋了! 看着那块卖身葬父的牌子,还有两个女孩殷切的眼神。 沈明琅终究是没狠下心来,暗叹麻烦的事还在后边。 虽说这个节骨眼上冒出这种事有些可疑,可人家的爹爹还躺在地上,总不能不管吧 秉持着好人做到底的原则,也为了收拾自己弄的烂摊子。 沈明琅掏出荷包,掂量了一下重量,也不管里边有多少银子,就放在了两个女孩面前,这些银子拿去,给爹爹买副棺材。 此时一处角落,一名男子正盯着沈明琅的一举一动,瞧他这样貌,正是刚才晋良侯的家奴。 一看那两个女孩跟着她离开,男子偷偷笑了起来,转身上了那辆藏在阴影中的马车。 霍云谏端坐在马车中,见车帘撩起,淡声问话:怎么样 来人点了点头,拱手行礼,王爷,如您所料。 片刻后,马车重归安静,一旁的霍安忍不住问起:王爷,她们可是影卫里尖子,既然您有心维护沈二小姐,为何不...... 霍云谏撇去一个眼神,打断了他的话:派人告诉晋良侯,让他懂事点。 此时沈明琅遇到了非常头疼的事,那就是怎么安置这对姐妹。 本来她只是见义勇为,这才出了银子帮着她们安葬亡父,没有把人买下的打算。 可姐妹两人像是认了死理,冲着沈明琅一直磕头,脑门儿都快要磕出了血。 沈明琅于心不忍,便做主收留她们,也不提卖身契那事,就当是签长契,雇了两个丫鬟。 两姐妹识文断字,主动写下契约,签字画押之后交给沈明琅。 沈明琅知道这人非收不可,生怕两人接着磕头,还是硬着头皮签下了。 就是契约的期限看得她直咧嘴,那可是五十年,和卖身契有什么区别 姐妹两人分别叫做李春雨和李秋月,本来收作丫鬟,总该改个雅致点的名字。 沈明琅觉着两人不是家奴,就做主定下不改,只取后两个字便可。 同她们说了家中情况,沈明琅雇了辆马车回去,打算同沈成安说一声,买了两人做丫鬟的事。 谁知刚一开门,秦氏身边姓宋的婆子就凑了上来,皮笑肉不笑的开地:二小姐,你总算回来了,夫人可是等您好一阵了! 第19章 第19章 母亲和姐姐倒是比我先回来了。 沈明琅挑了挑眉,故意询问:不知母亲找我有什么事啊 二小姐,这我哪知道啊宋婆子讪讪一笑,继续催促:您还是赶紧跟我过去,到了不就知道了吗 见沈明琅没有搭理她的意思,宋婆子上前拦住去路,似乎今天沈明琅非过去不可。 恰逢这个时候,沈成安刚好下值回府,宋婆子像是看到了救星,嗖地一下就冲了过去。 老爷,夫人要二小姐过去一趟。 沈成安上次吃瘪,懒得搭理家事,被迫停下后,有些不耐烦:家事交给夫人便可,找我做什么 老爷,此事非同小可啊! 宋婆子不死心,同沈成安说起悄悄话。 沈成安脸色倏然变得凝重,提声开口:这等大事也敢瞒着让夫人和莺儿都来前厅! 说完,他看向沈明琅,语气痛心疾首:你就作死吧! 这两人一唱一和,根本容不得沈明琅解释,不过她也知道,一定是秦氏在成衣铺谋害她不成,加上她迷翻了沈闻莺,打算通过沈成安找回场子。 虽说不知秦氏又要耍什么花样,沈明琅摸着袖中的玉佩,却是莫名安心了起来。 到了前厅后,秦氏正同两个生面孔说着什么。 见沈成安进来,她便哭诉起来:老爷,您可得给莺儿做主啊!我本想着带着琅儿买些布料,可谁承想她趁着这功夫,居然同外男私会,莺儿发现了她的丑事想要阻拦,被她打昏了过去,现在还躺着呢! 秦氏这张嘴还真是厉害,仅凭红口白牙,就将是非颠倒,愣是把白的都说成了黑的。 沈明琅丝毫不惧,冷声质问:母亲,您这话倒是有意思。那成衣铺分明是你带我去的,我怎么会事先知道 老爷,您看!秦氏也不接茬,故意同沈成安岔开话题,琅儿也老大不小,这么在家呆着也不是办法,我还特意请了宫中的嬷嬷回来,想着教她些规矩,也好相看夫君,你瞧她这是什么态度 后宅之事,你这当母亲的,总要费些心才是。 沈成安明白其中暗指,也不点破,就直接应允。 秦氏叹口气,语气真诚:赵嬷嬷,有劳了。 那赵嬷嬷长着个死人脸,闻言抬头便打量起沈明琅来。 片刻过后,她眉头紧锁,转头冷冷开口:沈夫人,有句话老身不知当讲不当讲。 秦氏见计谋得逞,面上笑开,赵嬷嬷,这里没有外人,您但说无妨。 赵嬷嬷也不啰嗦,干脆利落道:这沈家二小姐,并非处子之身,恐怕选不了秀女了。 这话一出,沈成安吓了一跳,看向沈明琅的眼神都变了。 能爬上厉王的床,还是处子之身那就怪了。 可一个更加可怕的想法,从他脑海中闪过。 那就是万一厉王还没碰,她就被旁的男人夺了清白,那可怎么办啊 莫非同外男私会的事是真的 秦氏这个时候倒是善解人意,反倒劝起了沈成安。 老爷,此事马虎不得,不如让赵嬷嬷帮着查验一下,如何 沈成安意识不到不妙,当机立断:来人,把二小姐绑了,让赵嬷嬷验明正身! 第20章 第20章 二小姐,得罪了! 话音刚落,几个身材粗壮的婆子像是早有准备,朝着沈明琅就扑了过来。 就凭你们也敢动我! 沈明琅细胳膊细腿,又不会武功,虽说嘴上不服,可当真没有一点招架之力。 就在一个婆子要擒住沈明琅时,她身后蹿出两道细小的身影,休伤我家小姐! 婆子退后两步,低头看去,发现正是春雨和秋月! 她们刚才跟在身后,加上瘦瘦小小,完全没有一点存在感。 现在上前护主,反倒把众人给吓了一跳。 秦氏见这些婆子被两个丫头吓到,不耐催促:还愣着干什么,抓人啊! 婆子咬牙扑了上去,丝毫没有留手的意思。 可春雨和秋月对视一眼,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反而将沈明琅护在身后,同婆子们战作一团。 两人配合默契加上身子灵活,面对四五个粗壮的婆子,没有落入下风,还愣是打倒两个。 沈明琅虽然有些慌乱,可还是看出了两姐妹的端倪。 春雨和秋月看似笨手笨脚忙于应付,却是连呼吸沉稳,连大气都不喘,一看就是经过严苛训练。 沈明琅如何也不相信,她二十两银子,就能在街边买来两个高手回来。 眼见婆子们被打得退下,门外的家丁正虎视眈眈,沈明琅也就不再隐忍,从袖中拿去了那块玉佩。 厉王殿下玉佩在此,你们还敢造次吗 这是沈家的家事,陛下也管不着! 谁知不提还好,一想到沈明琅给厉王戴了绿帽子,沈成安气得火冒三丈。 他指着家丁破口大骂:你们这群废物,我养你们是吃干饭的吗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我上! 就在沈家乱作一团时,霍云谏总算等来了影卫的调查报告。 他盯着那密信看了许久,抬眸问起霍安:保真 千真万确。霍安从脚边的箱子取出一摞书册,根据其亲友书信表明,沈夫人生前乐善好施,不仅救过不少官眷的性命,而且之前随州城闹了灾荒,患病的灾民跑来京城,还是沈夫人出手治疗。 见霍云谏面色如常,霍安沉默一阵,有了推论:王爷,根据卑职猜测,沈二小姐医术,可能传承于其生母。 霍云谏心中的猜疑降了几分,转头吩咐霍安:还不够,接着查。 然而此时,沈明琅还在同沈家人对峙。 她看着两个婢女的背影,逐渐变得有恃无恐,更是对两人的来历有了些猜测。 想到那人的能量之大,沈明琅从容开口,父亲,您当真不打算放过我 放过你沈成安红了眼,我放了你谁放了我你难道不知道欺瞒那位的下场吗 我糊弄那位的次数还少吗 沈明琅暗自苦笑,自然明白他在说什么。 不过经这么提醒,她突然计上心头,父亲,我这两位婢女身手不凡,您是聪明人,不妨猜猜是谁派来保护我的 第21章 第21章 沈明琅话音刚落,又一个家丁被秋月踹倒,让沈成安的脸色越发难看。 护院闻声赶来,瞧着主子脸色不对,低声询问:老爷,您看...... 沈成安细瞧春雨和秋月的气势,怎么都觉着哪里有些不对地方。 贵人们在深宅大院难免心生寂寞,若是后宅有男护卫难免日久生情,所以干脆从小收养些孤儿,挑选些根骨好的女童从小训练,等日后守护后宅安全。 经沈明琅这么一提醒,他这才恍然大悟,这两个小丫头哪里是什么丫鬟,这不正是王公贵族才养得起的武婢吗 行了都出去! 沈成安一摆手,让护院退下,转头看向沈明琅,语气凝重:琅儿,有些事为父不好直说,不过你最好好自为之,若是出了岔子,咱们沈家都得跟着你陪葬! 既然父亲明白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沈明琅幽幽叹气,淡然吩咐,春雨、秋月,咱们回去。 等主仆三人离开,秦氏看向沈成安,一脸不甘心,老爷,琅儿如此目无尊卑,你居然就这么算了 你以为我愿意沈成安黑着脸,那可是武婢!你猜谁能那么大手笔,连武婢都舍得送两个! 秦氏一听这话,也反应了过来,老爷,那两个武婢是厉王送的 沈成安脸色有些好转,幸亏你还没有蠢到家,今日若是验了琅儿清白,你猜厉王会怎么想 另外一边,沈明琅回到小院,看着身旁两个丫鬟亦步亦趋,着实有些发愁。 虽说勉强把这事赖到霍云谏身上,可对这两人的底细,她还真是心里没底。 如果她同沈成安如实坦白,说秋月和春雨是她花二十两银子买来的,他能相信吗 当然,沈明琅自然不知道,她这随口一说,还真就猜中了两人的身份。 正当沈明琅纠结如何应付沈成安时,春雨和秋月却是齐齐跪在了地上,弄得她猝不及防。 小姐,求求您别赶我们走! 快起来,跪下干什么 沈明琅连忙转身扶人,口气中带了无奈,我哪说过要赶你们走啊 小姐,如果您答应我们,我们就不起来了!春雨摇了摇头,眼神中带了落寞,刚才情况紧急,我和妹妹这才出手保护小姐,结果让小姐为难了...... 平心而论,以两人的身手,沈明琅捡了大便宜,偷着乐还来不及。 只不过这姐妹身份成谜,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出身。 沈明琅有些纳闷,可若是有人别有用心,让她们来见识监视自己,又是图了点什么 或许是察觉沈明琅为难,春雨赶忙开口:小姐您放心,我和妹妹身世清白,绝对不会害您。 沈明琅沉沉叹气,已经明白无论如何,两人都不会说出实情,若苦苦相逼,搞不好非得闹出人命不可。 就在这时,一直没开口的春雨,低声提醒:小姐,刚才打架时,有人趁乱将什么东西放进了您的袖子里,我和姐姐无暇顾及,没有看清那人的长相。 沈明琅闻言一惊,下意识撩起袖子,果然找到了一颗密封的蜡丸。 第22章 第22章 她把那蜡丸打开一看,里边团着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 明日带药方过来。 虽说这纸条没有表明身份,可仅凭寥寥几字,沈明琅就已经断定,一定是霍云谏的手笔。 影卫当真是神出鬼没啊! 沈明琅默默烧掉纸条,觉着头疼不已。 这几日她翻遍母亲留下的医术,终于将霍云谏身上的毒了解的七七八八,至于解毒也有了将近七成的把握。 只不过想想那解毒手段,沈明琅实在心里没底,担心霍云谏讳疾忌医。 正当沈明琅奋笔疾书时,秦氏打发了沈成安,便熬了参汤去看望沈闻莺。 沈闻莺躲在卧房装病,又被秦氏勒令不许出门,早就憋得难受。 一见秦氏进来,她赶忙开口:娘,那个小贱人怎么样了爹爹让她验明正身了没有 验明正身秦氏叹了口气,端出参汤,也不知那小贱人在哪弄了两个武婢,把府上家丁打得落花流水。 她生怕沈闻莺听不明白,又耐心解释:本来你爹都打算家法处置了,结果她说那两个武婢是厉王送的,你爹害怕横生事端,这才饶了她。 沈闻莺一听提到霍云谏,气得把那参汤摔在地上,那个小贱人,哪来的本事让王爷迷了心智,舍得下这么大本钱 她看向秦氏,有些不甘心,娘,你和爹就没查查那两人的来历 怎么没查秦氏自嘲一笑,人家身世清白,带回来的时候,契约都签好了,五十年二十两银子,还是两个人,你信吗 这下沈闻莺彻底蔫了,如今虽说不许蓄奴,可大户人家变着法子签长契,五十年就是最高年限。 那两个武婢放在外边,可不是用银子就能买到的丫鬟。 可人家就偏偏心甘情愿,把这卖身契给签了! 沈闻莺打死也不相信,沈明琅走了狗屎运,捡了大便宜。 所以她猜测,一定是有人手眼通天,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只为名正言顺这两个武婢安排到沈明琅身边。 秦氏一见女儿这个样子,不由得担心起来,莺儿,那小贱人得了厉王的宠爱,你可要加把劲了,要是完不成任务,惹怒了那位大人,咱俩都没好日子过! 一想起母亲口中的那位大人,沈闻莺吓得身子一颤,娘,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秦氏眯眼思索,片刻后,恶狠狠道:过几日陈伯侯府上有宴会,贵人们估摸都会参加,你想办法坐实同厉王的关系,我才好同贵妃娘娘求情! 翌日一早。 沈明琅带着两位婢女,穿着一身月白长裙,便来到了厉王府。 她由霍安领着进了内宅,给霍云谏恭敬行礼,沈明琅见过王爷。 霍云谏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方子呢 沈明琅没有答话,只是询问了他的饮食起居,还有平日的病症,随后写下一个方子交由霍安,让他熬制出来。 一刻钟后,一大碗药汤端了上来,沈明琅淡淡一笑,取出一枚银针,还请王爷伸出左手,我要取一些血。 第23章 第23章 倒是有趣。 霍云谏伸出左手,任由沈明琅刺入手腕穴位。 当那银针拔出,一小股血液流出,尽数落在了那药汤之中。 淡黄色的药汤刚接触血液,就瞬间变了颜色,没一会就漆黑如墨,还隐隐有一股臭味。 霍云谏瞧着变黑的药水,抬眸问起,可是有把握了 不出所料,您并未生病,而是中了毒。 霍云谏面色不变,早就有了预料,不然他也不会将沈明琅叫来,当作最后的救命稻草。 如今寒冰之气效果越来越差,一旦再也没有办法压制,他也将命不久矣。 沈明琅沉思片刻,慢慢解释:此毒尤为少见,我也是在母亲留下的医书中才窥得一见。这毒无色无味,最起码有三个月的过程。最初只不过是两眼昏花觉着头疼,随后胸闷气短脾气易怒。我猜您压制毒素的手段,已经快不管用了吧 听到这话,霍安变了脸色,赶忙询问:若是压住不住,最后会怎么样 不等沈明琅回答,霍云谏慢慢出声:最后全身血脉逆转,爆血而亡。 沈二小姐......霍云谏起身,垂眸看去,这次你不能骗我。 王爷放心。沈明琅淡淡道,我自当尽力而为。 见霍云谏点头应允,沈明琅默写了两个方子交由霍安准备。 不一会,下人端着一盒药膏进来,沈明琅拿起药膏,认真叮嘱:王爷,每日早晚贴在胸前,就可平心静气免受火毒攻心之苦。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那寒冰之物太过霸道,就别用了。 沈明琅见霍云谏沉默不语,便主动为其脱衣,将那药膏贴在了胸口。 趁着闲暇之际,她这才发现,霍云谏胸口那密密麻麻的伤痕,如今已经消退了不少。 没想到,他还怪听话的。 沈明琅在心中嘀咕,更是对霍云谏的忍耐,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之前她还好奇,霍云谏的胸口,为何有那么多疤痕。 结果翻看了医书之后,沈明琅才明白,霍云谏中毒不深之前,全靠每日放血维持清醒。 等放血没了用处后,就寻来了那寒冰之物镇压火毒。 还真是个狠人,对自己都这么狠! 将衣服穿好后,两人相视而坐,似乎在等着什么。 不一会,霍安敲门进来,总算打破了这微妙的平静。 只见他默不作声,从食盒中取出一大壶药汤,随后小心翼翼为两人各倒了满满一碗。 一股辛辣的药味飘起,沈明琅仿佛看见霍云谏翘起的嘴角。 这方子摘自母亲的笔记,与那些温吞的方子不同,先是放弃了温补,然后加了三味剧毒的药材,以此将心脉的火毒逼出。 所以只要懂些医术,自然明白这药方有多危险。 倒不是沈明琅没有别的法子,实在是霍云谏中毒太深,加之他那些法子掏空了身体,早就没办法拖下去了。 看着霍云谏意味深长的眼神,沈明琅哪能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第24章 第24章 不就是试药吗 得罪了。 沈明琅心里一横,划破霍云谏的手腕,张嘴便喝起了毒血。 等一大口毒血入喉,沈明琅端起药碗便一饮而尽。 不得不说,这药汤的味道绝对算不上好,一股又酸又苦的怪味萦绕在嘴里,让沈明琅恶心得直想吐。 歇了好一会,沈明琅抬眸笑开,王爷,我用性命担保,这解药没问题。 霍云谏不语,没有着急喝下解药,反而在沈明琅惊愕的眼神中缓缓起身。 他笑着捧起沈明琅的脸,用帕子擦去了她嘴角的血迹。 王爷......沈明琅紧握着颤抖的手,抬头迎上了霍云谏的目光,您的救命之恩我已经报了,还请您遵守诺言,以后咱们互不相欠了! 似乎是觉着心虚,说完这些话,沈明琅也没管桌上的银针,飞快地夺门而出,像是生怕霍云谏不让她走一样。 霍安将她送到门口,有些不放心问道,沈二小姐,那解药多久能见效 王爷身子空虚,这毒虽好解,可是不能着急。沈明琅皱着眉,一时拿不定主意,不过我敢保证,不出一年,王爷一定能够痊愈! 有劳小姐了。霍安松了口气,笑着拱手,过些日子,还请小姐上门复诊。 谁知沈明琅听了这话,吓得赶紧上了马车,再说,再说! 本以为沈明琅故意划清界限,会让霍云谏勃然大怒。 可当霍安一脸无奈,将刚才的对话如数告知霍云谏后,他却是笑着将那解药一饮而尽,还低声说着有意思。 此时沈家,沈明琅回到卧房,瞧着桌上放着的锦盒,一时有些摸不到头脑。 她叫来翠竹,指着拿起一条价格不菲的长裙,皱眉问道,这是谁送来的 翠竹想了一会,低声回答:二小姐,这都是夫人要我送来的,她说三日后要带着您参加宴会,还说...... 说就是了,我还能吃了不成 翠竹挠了挠头,继续说:夫人说您的那些衣服没眼看,可不能穿出去给沈家丢人。 倒是让她费心了。沈明琅面带嘲弄,居然下了这大本钱,估计这心里头还在滴血呢! 秦氏恨不得杀了她,又怎么会好心带她参加宴会 而且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连是谁家的宴会都不说。 一想到秦氏又鼓捣了什么幺蛾子,沈明琅免不得有些担心,生怕一时不慎再中了招。 偏偏这个时候,之前服下的火毒,让她浑身灼烧,这心中的怒气更是险些压抑不住。 好不容易撑到了药效起作用,沈明琅瞧着脖子上的红痕,突然灵光一闪,心中就有了计策。 于是,她唤来翠竹,淡然吩咐,你过去知会一声,就说我把东西收下了,另外去库里扯块料子,我要做副面纱。 翠竹没什么心眼,更不知这里边有什么弯弯绕绕,还真就一五一十,把话转告给了秦氏。 谁知一听说沈明琅最近见不得人,秦氏将翠竹打发走后,居然让人备好了马车,说是要给沈明琅再做些新衣裳。 眼见那马车七拐八拐没了踪影,春雨从阴影处现身,转头嘱咐道,秋月,回去告诉小姐,就说老鼠出洞了。 第25章 第25章 一刻钟后,秋月赶回沈家,将秦氏的行踪告知沈明琅,并保证有春雨跟着,绝对不会跟丢,在家等着就好。 然而沈明琅却没打算坐以待毙,先是让秋月备了辆马车,交代车夫空车去城中多转几圈,随后便带着她去了后门。 秋月同沈明琅从后院出了府门,一抬头,便看见一辆马车藏在不远处的巷道内,见沈明琅出来,马夫跳下马车,同沈明琅拱手行礼,沈二小姐。 这人一身短打,看着便精明强干,腰上悬着块黑色的牌子,上面写着个谏字。 看着这身装扮,沈明琅点头示意,多谢王爷照拂。 那人却是赶忙摆手,沈二小姐误会了,这些小事还没必要惊动王爷,这是霍大人的意思。 听到这话,沈明琅心中稍定,不由得想起离开厉王府时,霍安同她的嘱托。 沈二小姐,转角处有辆马车,您先用着。以后您可能得常出门,沈家的马车不太方便。 也不知是一语成谶,霍安未卜先知,没想到还不到第二天,这马车还真就用上了。 至于那马夫强调自家王爷不知情,沈明琅也是听得将信将疑,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毕竟那神出鬼没的影卫面前,她除了重生的秘密之外,恐怕简直对人家单向透明,同赤条条上街没什么区别。 虽说不知道秦氏在憋着什么坏事,可沈明琅一想起前世的遭遇,便觉着此时处处透着蹊跷,必须得主动出击。 想到这,沈明琅不再扭捏,轻轻颔首,便同秋月上了马车。 待两人坐稳,沈明琅转头问起,秋月,你去领路。 她甚至都没问要去哪,心中断定春雨和秋月,肯定要彼此联系的秘法。 所以秉持着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想法,沈明琅索性把事情放心交给这两个婢女做。 秋月点了点头,同车夫耳语一阵后,马车便缓缓驶出巷道。 马车嗒嗒作响,秋月咬了咬唇,似乎有些担心,小姐,您就这么信任我吗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沈明琅轻轻笑着,拿起手旁的团扇,更何况如今我身边也没什么能信任的人,不是吗 这话说得淡然,却让秋月隐隐动容,似乎对这份信任颇为感动。 而沈明琅看似洒脱,却又有着心里的小九九。 如今她身边没人伺候,沈家那些丫鬟不靠谱,买来的更是来路不明,还不如这两个。 就算她们受人指使过来监视,放在明面上,总比时刻担忧着强。 当然了,有了云雀的前车之鉴,沈明琅还是有着戒备,不然她换上厉王府的马车干什么 没一会儿,马车到了闹市突然停下,传来车夫的声音。 小姐,标记消失了。 两人面色一变,实在有些想不明白,以春雨的身手,怎么会把秦氏给跟丢了 难不成,这是遇到什么紧急情况 第26章 第26章 眼见线索中断,沈明琅索性撩起车帘,打算瞧瞧马车到了哪。 结果这闹市刚一入眼,便发现前方的首饰铺人头攒动,好似不要钱一般。 沈明琅眉头一挑,抬手吩咐,秋月,你去打听一下,那铺子为何那么热闹。 秋月利落下车,没一会就去而复返,小姐,三日后陈伯侯府中要设宴,听说还要请宫中的贵人过来,所以添置头面,免得给自家丢人。 这话瞬间提醒了沈明琅,之前秦氏故意说得语焉不详,怕是根本不想让她提前知道,以此来个突然袭击。 可一个寻常宴会,又是在陈伯侯府中举办,以秦氏的影响,能翻出什么水花 突然之间,沈明琅眸子瞪圆,这才意识到这一切的关联。 春雨不是跟丢了,而是被人引走了! 前世她被云雀迷昏后,莫名其妙失了清白,罪名就是勾引陈伯侯。 难道秦氏不甘心,又打算故伎重施 一想到两者之间的关联,沈明琅心头一凛,沉声吩咐,去陈伯侯府! 看来这陈伯侯府,今日当真是得去一趟了! 沈明琅前脚刚到了陈伯侯府,后脚就见沈家的马车匆匆离开,差点便碰了个满怀。 等了一会后,沈明琅想好说辞,便打算会一会那位伯侯夫人。 临下车前,她转头叮嘱秋月,一会要是没谈拢,你别管我,一定要逃出来,去厉王府求援。 秋月点头答应,可犹豫了一阵,还是犹豫问起,小姐,咱们贸然前来,人要是不见咱们,可怎么办万一他们和秦氏串通一气,咱们不是自投罗网吗 放心......沈明琅淡淡一笑,跳下马车,借她们三个胆子,也不敢把我扣下! 虽说又有了点狐假虎威的意思,可顶着霍云谏的名头,光天化日之下,还真没人敢拿她怎么样,不然秦氏也不会费尽心机,绕了这么大个圈子。 两人到了陈伯侯府门前,秋月敲门自报家门,引得门子一脸诧异,不明白这沈家人为何去而复返,不过他自知惹不起,便请来管家做主。 管家一见沈明琅,便是客气问话,我家夫人有事在身,恕不见客,不知沈二小姐有何贵干 眼看着要吃了闭门羹,沈明琅没有生气,只是拿出那块墨玉佩,还请有劳代为转告,就说我有事,非见不可。 管家以为她要闹事,刚要放话赶人,可瞧着那玉佩吓得脸色一白,赶忙双手接过,沈二小姐,这......这事小人做不了主,还请您稍等片刻,我这就去请示夫人。 此时陈伯侯府内,这伯侯夫人正拿着清单,琢磨宴会的流程。 见管家急匆匆进来,她面带不悦,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管家来不及缓口气,结结巴巴开口,夫人,沈二小姐来了。 沈家的她来做什么伯侯夫人冷哼一声,拍着桌子,我最见不得这种女子,勾引男人算什么本事让她回去,不见! 在秦氏的恶意传播下,沈明琅在外的名声并不好,虽说她同霍云谏的事情没有公开,可免不得有风言风语传出,而这位伯侯夫人自然有所耳闻。 然而那管家一阵苦笑,袖中拿出那玉佩捧起,夫人,要不您再考虑一下 第27章 第27章 真当侯府的门槛是摆设,不走就让她站着,还真以为沈家有什么面子 伯侯夫人懒得抬头,显然没把沈明琅和那玉佩当回事。 然而官家却是不死心,又往前递了递,夫人,您还是看看吧! 不就是个玉佩,有什么看的 伯侯夫人面带不屑,打算将这没眼力的奴才教训一顿。 然而仅仅是瞥了一眼,便如同那些见过玉佩的人一样,瞬间变了脸色。 她吓得赶忙站起,嘴里低声念叨,这丫头当真不知轻重,怎么敢把这东西拿出来 说着,伯侯夫人将玉佩推回,表情严肃起来,我去换身衣裳,让沈二小姐在客厅稍等片刻。 虽然她心中对沈明琅依旧不屑,可这丫头掏出这位阎王来,却是让伯侯夫人不得不给面子。 恶名也是名,光是看在那玉佩的面子上,就连陈伯侯都得好声好气招待。 若是得罪了旁人,或许是背后暗算,明面上骂上几句而已。 可要是得罪了厉王那个煞星,他可真是敢上门来杀人,哪管你那么多 伯侯夫人自知惹不起,心中已经暗自懊悔,为何不早些同沈家划清界限,居然惹了这么个煞星。 客厅内,沈明琅一看她被恭恭敬敬请进来,便知道霍云谏的玉佩立了大功。 虽说这招屡试不爽,可她也有点担心,万一以后用惯了,那可怎么办。 等了一会,伯侯夫人缓步进来,沈二小姐,今日府中繁忙,倒是怠慢了,不知有何贵干 夫人有礼了。 沈明琅起身还礼,我那继母秦氏刚才来过,想必同您说了些了不得的事情吧 伯侯夫人听她这么说,以为沈明琅是来兴师问罪,面色有些僵硬,沈二小姐,您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啊 沈明琅没理会这些弯弯绕绕,开门见山,我不知秦氏用了什么理由说服了您,不过我这里也有个事关侯爷的秘密,您感兴趣吗 伯侯夫人听她这么说,艰难笑开,既然如此,不如就说说吧。 眼见下人知趣离去,沈明琅也没藏着掖着,就将前世秦氏栽赃她的手段,隐去没发生的事情,一五十一的讲了出来。 伯侯夫人看了沈明琅一眼,眉头紧缩,沈小姐,你空口无凭,我如何相信 我自然有证据。 沈明琅答得果断,轻轻拍手,秋月,把人给我带进来! 片刻过后,秋月手上提着个丫鬟进来,随即丢在了地上。 伯侯夫人一见这阵仗,看了眼地上的丫鬟,满脸诧异,珠儿,她们为何要抓你 那唤作珠儿的丫鬟面如死灰,哭着磕头,夫人,您就饶了我吧!我猪油蒙了心,这才做了这种事啊! 也不知春雨用了什么手段,不用伯侯夫人问话,那珠儿就吓破了胆,竹筒倒豆子一样,把秦氏要陷害陈伯侯和沈明琅的事情,全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珠儿交代清楚后,客厅已经是安静的落针可听。 第28章 第28章 就在这时,管家突然从门外进来,同伯侯夫人耳语了一番。 片刻过后,伯侯夫人叹了口气,抬头看向沈明琅,沈二小姐,时候不早了,不如吃些便饭如何 而另一边,霍安从影卫口中听得消息,便悄悄上了马车。 此时霍云谏端坐在正中,眼中更是少有的清澈,没了之前的癫狂。 见他进来,霍云谏抬眸,陈伯侯怎么说 他能怎么说霍安轻轻一笑,他得知要帮王爷您做事,我连什么事都没说,就满口答应了。 知道了。 霍云谏拿指腹摩擦着衣服上的纹路,嘴角勾起,你在这盯着,我先回去了。 片刻后,霍安看着离去的马车,总觉着哪里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一旁的侍卫瞧他这样,低声询问,大人,您这是...... 霍安摇了摇头,突然问了句,你觉着王爷有什么变化吗 变化侍卫被问得有些发懵,想了一会,要是让小人说,王爷似乎开朗了些。 听到这话,霍安笑了起来,一拍那侍卫的头,臭小子,这话还敢乱说 虽然他故作严肃,可心里却认同了这个观点,自打那位沈二小姐出现后,王爷似乎确实变得不一样了。 或许是要起作用了吧 霍安舒了口气,看了眼天色,什么时辰了 酉时了。 时候差不多了。霍安看了眼身后的马车,让春雨回去,别耽搁了沈二小姐的正事。 天色渐晚,用过晚膳后,沈明琅盯着伯侯夫人,有些心里没底。 既然能留下吃饭,那就表明伯侯夫人认可了沈明琅的说法,只不过到底存着几分戒备,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沉默片刻后,伯侯夫人冷冷出声,沈二小姐,珠儿我已经派人处理了,您不用担心她再多嘴了。 沈明琅轻咳一声,夫人,此事你我二人都是受害者,要不是发现得早,恐怕...... 伯侯夫人咬牙切齿,明日我就去沈家找秦氏要个说法,不过还请放心,我不会出卖你。 夫人,您要是想报仇,倒不如在宴会上将其母女一起收拾,让她们名声扫地。 沈二小姐说得轻巧。伯侯夫人挑了挑眉,那宴会贵人众多,若是出了岔子,还不是折损我侯府的面子 夫人,您也不用急着拒绝我。沈明琅认真开口,您嫁入侯府多年,却只为侯爷诞下一女,虽说侯爷对您百般维护,可也挡不住风言风语,说您善妒要让侯府绝了子嗣。 伯侯夫人面色一僵,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明琅笑了笑,其实也简单,我帮您调养身子,为侯爷延续香火,您帮我出手教训秦氏和我那姐姐,可好 为了给陈伯侯延续香火,伯侯夫人不知遭了多少罪,可这肚子却一直没有动静,所以这是一个不容她拒绝的理由。 果然,伯侯夫人眼神闪烁,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言为定,还请沈二小姐莫要诓骗我。 第29章 第29章 夜幕降临,沈明琅从侯府后门出来,就见消失许久的春雨等在马车旁。 沈明琅端详半天,发现春雨完好无损,便没有问起到底去了哪。 马车行驶出巷口,沈明琅见春雨欲言又止,干脆轻声问起,那珠儿可是你抓回来的 春雨点了点头,算是默认,却没有将过程说出来。 其实不用刨根问底,沈明琅也明白肯定是有人对这对姐妹说了什么,否则她们也不会守口如瓶。 而且那珠儿身为陈伯侯的贴身侍女,哪能这么容易就捉来 但是不得不说,能亲口说服伯侯夫人,这两人着实立了大功。 当时她在客厅等着,听秋月告知春雨回来,还将那珠儿抓了回来,这才临时敲定要同伯侯夫人合作。 沉默了一会后,春雨有些尴尬开口:小姐,我回来时遇见了歹人,幸亏得了厉王相救,王爷让我转告您,说有些事您还是别碰为妙。 一听这话,沈明琅那点疑问瞬间通透,恐怕春雨跟踪秦氏,却发现她同珠儿暗自联系,这才动了抓人的心思,结果遇到了神秘人阻拦。 只是随着事情脉络清晰,更多的疑问也随之暴露出来。 那就是秦氏这次所为,难道是那神秘人授意 还有霍云谏为何能碰巧出手相救,还要特意叮嘱她 第一个疑点线索太少,只能姑且搁置,可对第二个疑点沈明琅却有了眉目。 恐怕霍云谏这次托春雨递话,就是觉着她贸然行动,险些打草惊蛇。 至于他为何什么都知道,沈明琅一点都不惊讶。 影卫把整个京城都渗透成了筛子,她可是深有感触。 这何尝不是她动用玉佩,贸然拜访侯府的警告呢 沈明琅心中敲定主意,决定以后尽量同霍云谏撇清关系,免得再招惹些惹不起的人。 想通了这点,沈明琅吐出一口浊气,看向春雨,如今你和秋月是我的婢女,需要做的就是听从我的吩咐,明白了吗 春雨闻言愣了片刻,自知此事自己做得有些过分,着实有些胳膊肘往外拐的意思。 她默默点头,打心里摆正了位置,暗道不该如此草率。 沈明琅轻挑车帘,望着那朦胧的月色,这心思也渐渐飘向了远处。 本以为逃过一死便是终点,没想到这一切仅仅是开始,等反应过来已经被牵扯到局中成了一枚棋子。 第二天,天还没亮,霍云谏便穿上蟒袍,出门上朝。 出门前,他瞧见霍安站在门口,便随口问起:那女人什么反应 沈二小姐教训了春雨一顿。 霍安小声开口:她说要两人弄清到底谁才是主子,不过倒是没再提起陈伯侯府上的事情,还有沈二小姐话里话外,像是要同您撇清关系一样。 撇清关系霍云谏皱了眉头,霍安见他不喜,有些犹豫,王爷,要不我让人都撤回来 罢了。 霍云谏嘴角勾起笑容,摆摆手,她倒是还不算傻,知道我的仇家太多。狐假虎威也就算了,要是被人当真了,这小命也就悬了。 第30章 第30章 如今霍云谏身为亲王,又手控兵权,还保持着影卫,完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为了让当今圣上当上皇帝,霍云谏不知杀了多少人,为皇室干了多少脏活。 虽说他恶名在外无人敢惹,可这霍云谏心里清楚,这符国内部并非铁板一块,一旦出了岔子,那些被镇压的魑魅魍魉就得全都跳出来。 马车到了宫门外,霍云谏下了马车,众臣见到来人,纷纷退后以示尊敬,少有几个胆大的上前寒暄,却没被得搭理,只得目送他往宫里去。 霍云谏位列排头,同大臣们步入大殿,不久后,礼官高声唱喝,符国的皇帝霍开济便缓缓进来。 他端坐龙椅之上,听着众臣高呼万岁,始终保持着盈盈笑意,除了眉宇间的那抹贵气之外,倒是与霍云谏有着三四分相似。 早朝按照惯例开始,一些紧急的事情提前被递了折子,就由皇帝批示,由众人讨论,之后才是各部门述职。 霍云谏不理政务,上朝也是形式大于意义,唯一的作用就是帮这位少年登基的帝王震慑群臣。 君臣之间表面热络,让霍云谏觉着无聊,甚至打起了哈欠。 不过那礼官看在眼里,只能选择无视,哪有胆子说他失礼 上一次霍云谏说了五句话,却杀了六个人。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朝,没等霍云谏离开,霍开济的贴身太监赵忠,便缓缓过来,王爷,皇爷让人去御书房一趟。 霍开济正在批阅奏折,见霍云谏进来后,这位皇帝抬起头来,温和一笑,皇叔来了 这话问得毫无皇帝架子,仿佛就像普通的叔侄之间一样亲切。 霍云谏难得收起桀骜,拱手行礼,陛下,有何吩咐 霍开济招呼霍云谏坐下,皇叔快坐下,其实也没什么,朕就是想同皇叔说说话。 这话听得霍云谏有些莫名,他自知脾气恶劣,哪像是说话解闷的人 果然,不等他开口,霍开济便话锋一转,皇叔,朕之前为你订下同沈家的婚约,可还满意 还好。 皇叔,你也不小了。霍开济叹了口气,若是觉着沈家女儿合适,不如就尽快完婚,也好为皇家开枝散叶,算是完成先皇的遗愿。 说着,他便从书案上拿起奏折,皇叔,这是钦天监算出的良辰吉日。 臣的事情就劳烦陛下了。 霍云谏接过奏折,随手扔进纸篓,没有丁点刚才的恭敬。 霍开济知道他的秉性,倒是没有生气,这皇叔比他还小两岁,说是叔侄,可更像是兄弟。 一想到两人的关系,霍开济无奈叹息,朕怎么摊上这么个混世魔王。 等霍云谏离开,一旁的赵忠这才悄声提醒:皇爷,最近王爷与沈家的二女儿走动频繁,莫不是王爷改了心意 原来如此! 霍开济面带欣慰,抬头问起,那陈伯侯府要宴请官眷,是不是给王贵妃递了帖子 赵忠想了想,恭敬开口:没错,皇爷。 霍开济思索片刻,提声吩咐:你去同王贵妃知会一声,让她替朕看看那沈家女儿,到底有什么不凡。 第31章 第31章 宴会当日。 一辆皇室车驾,从宫门中缓缓驶出。 车厢内,女子正颦眉看着窗外,似乎被什么琐事困扰,正是霍开济口中的王贵妃。 她身旁的太监小宋子见主子这般,不由地低声劝说,娘娘,您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王贵妃叹了口气,有些为难,还不是陛下闹得昨个你又不是不知道,陛下让本宫今日过去,帮着给厉王掌掌眼。别人倒是好说,可涉及陛下那位皇叔,本宫这心里没底啊! 娘娘,您怕是误解了陛下的意思。小宋子闻言轻笑,解释起来,您想呀,那沈家的大女儿同厉王早就订下婚约,哪还用您帮着考校再说厉王那脾气,陛下自然知道,又何必为难您呢要我说,这关键还在那位沈二小姐身上。 一听这话,王贵妃眉头舒展,你接着说。 娘娘,这宫中可是许久没选秀女了。要依照奴婢说,八成是陛下相中了那位沈二小姐,想让您帮着把把关。 王贵妃闻言眸子一亮,那位沈二小姐的消息,你知道多少 小宋子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个小册子,娘娘放心,这宴会官眷众多,您哪能记得住,奴婢早就为您收集了起来。 不错,事成之后本宫重重有赏! 王贵妃接过册子,走马观花似地看了起来,等翻到沈家姐妹那一页后,眉头却是皱得更紧了。 片刻后,她吃惊问起,那沈明琅看似斯斯文文,居然如此不堪 见没法遮掩,小宋子无奈叹气,娘娘,如今这外边都传,说是这位沈家的二小姐容貌姣好,得了不少男子的追捧,可她偏偏不知足,同不少贵人勾勾搭搭,据说连一把年纪的陈伯侯,都被她迷得不行。 这话一出,王贵妃脸上没了笑意,显然对沈明琅再无半点好印象。 虽然主子没有直说,可瞧着那要吃人的眼神,小宋子就知道,这位沈家二小姐怕是要遭罪了。 想想也正常,如今王贵妃深得皇帝宠爱,又怎么想让这狐媚子进宫同她争宠呢 不过王贵妃能在后宫占有一席之地,自然不是大惊小怪之辈,所以即便再瞧不上沈明琅,也不会明说。 于是,她轻哼一声,眉头轻挑,本宫倒是要看看,这位沈家的二小姐,到底有什么能耐! 陈伯侯府离着皇宫不远,主仆二人又说了会闲话,马车也就停了下来。 没一会,陈伯侯和其夫人的声音便响起:恭迎贵妃娘娘。 小宋子心领神会,先一步跳下马车,搀扶着王贵妃。 都免礼吧。 王贵妃环视一圈,发现门口候着的官眷都是有头有脸,也就觉着这趟没白来。 见贵妃没什么架子,众多官眷也就趁机上前寒暄,一通马屁天花乱坠,拍得王贵妃心情好了不少,骨头都轻了二两。 伯侯夫人亲自领着王贵妃进院,一边为她介绍侯府,顺便将其他贵客介绍一番。 趁着这个工夫,王贵妃这才想起,好像没见到那沈家人。 第32章 第32章 结果不等王贵妃问起,伯侯夫人就微微一笑,将两人带到了她面前,贵妃娘娘,这位是沈大人的家眷。 哦王贵妃心中一喜,故作惊讶,可是沈成安沈大人 秦氏一见夫君入了贵人的眼,赶忙拉着沈闻莺恭敬行礼,妾身秦氏,携小女沈闻莺,给您请安了。 王贵妃听她这么说,逐渐将小册子上的介绍,同面前的人对上了号。 不过同这沈家母女寒暄后,王贵妃才反应过来,为何这么久了,却不见那沈明琅过来 就在这时,门外却传来了一阵惊呼声。 你们看,沈家二小姐来了! 众人循声看去,发现沈明琅一边从马车上下来,还一边同陈伯侯道歉,侯爷,实在抱歉,我这马车坏在了路上,好悬耽搁了宴会。 不得不说,沈明琅从模样来讲,端是一顶一的周正,加之身上那件水蓝色的长裙,更是映衬得她娇艳欲滴,愣是把周遭的男宾给看愣神了。 陈伯侯盯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位早就名花有主,随后讪讪一笑,沈二小姐何出此言,这酒宴还得好一会开席。 这话被旁人听见,自然觉着里边有猫儿腻,以为那谣言为真,对沈明琅的态度也有了微妙的转变。 王贵妃等人还没走远,见沈明琅出场如此高调,还自己抢了不少风头,面上已经挂了薄怒。 秦氏见目的达成,赶忙故意轻拽沈闻莺,莺儿,赶紧同娘娘问好。 沈闻莺这才反应过来,规矩行礼,民女沈闻莺,给娘娘请安了。 免礼。 王贵妃回过神来,眼神多了一丝欣赏。 按说以沈闻莺这身份,都不配让她看上一眼,不过人家好歹也是厉王的未婚妻,所以这面子不得不给。 不过被沈明琅这么一闹,王贵妃硬是给沈闻莺给看顺眼了。 她细瞧之下才发现,沈闻莺说话轻声细语,又柔柔弱弱,加上这模样和身段都是上乘,这初印象也就格外地好,笑着点头,不错,你这丫头模样周正,倒是配得上厉王。 娘娘谬赞了。 一听这话,沈闻莺心头一阵狂喜,更是觉着自己得了王贵妃的认可。 以王贵妃的地位,若是同皇帝美言几句,这半只脚就算踏进了皇室。 在场贵妇一见王贵妃没搭理沈明琅,也就看出贵人被压了风头不爽,想要故意冷落这个不知深浅的小丫头,便一个个有说有笑,完全无视沈明琅这个大活人。 沈明琅发觉没人搭理她,倒也没什么反应,同伯侯夫人打了招呼,便带着春雨往院中走。 半路上,趁着四下无人,春雨觉着气氛不对,不由得担忧起来,小姐,您这刚进来就得罪了贵妃娘娘,是不是...... 怕什么沈明琅嘴角勾起,要是这样就能让秦氏和沈闻莺栽个大跟头,那这买卖当真是稳赚不赔。她们不是觉着我上套了吗那就好好陪她们玩一会儿! 第33章 第33章 此时陈伯侯府内,仆人们忙得脚打后脑勺,平日颇为稳重的管家,也急得红了脸,忍不住呵斥起来。 男宾由陈伯侯领着去了前厅喝茶,这女眷则留在院中纳凉,由伯侯夫人领着,将王贵妃如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 或许是王贵妃要敲打沈明琅,就将沈闻莺放在身旁,每当旁人吹捧时,还有意无意,将她同霍云谏提上几句。 在场贵妇都是人精,如何看不出王贵妃想要促成两人的婚事。 虽说这婚约定下许久,可以厉王那脾气谁敢催婚 所以王贵妃这番表态,自然被众人解读成了皇帝的意思,所以一个个也不吝啬漂亮话,纷纷恭喜起沈闻莺来。 沈姑娘,您可真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居然能够嫁入厉王府! 可不是嘛!沈小姐不论家世还是模样,都理应如此! 沈小姐,好事将近,可别忘了给咱们吃些喜糖,沾沾喜气! 面对众人如此吹捧,沈闻莺不由得娇羞起来,此事还得由王爷做主,哪能轮得到我说的算若是王爷点头,我岂有不从之理 按说这个时候,沈闻莺把话说完,这些贵妇也该把话应和回来,怎么都不能让话掉地上。 可沈闻莺等了半天,也不见众人开口,一个个表情诧异活像是见了鬼。 谁知这刚一回头,就发现霍云谏站在门口,似乎来了有一阵。 王爷,您怎么来了沈闻莺连忙起身行礼,民女不知王爷前来,还请您恕罪。 霍云谏随意瞥了一眼,全然没把这未婚妻当回事。 王贵妃眼中闪过惊讶,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伯侯宴请,居然将这尊大神给请来了。 她虽说贵为贵妃,可是有厉王的身份在这,那边是她的长辈。 所以,王贵妃虽说有些不情愿,也只能起身问好,皇叔...... 片刻后,他才看向王贵妃,凑凑热闹罢了,你们该怎么就怎么样,不必在意本王。 可话虽如此,谁又真敢把这话当回事 王贵妃暗骂一声,脸上挂了笑意,转头吩咐起伯侯夫人,既然王爷来了,那咱们就入席吧! 霍云谏的到来,彻底打乱了所有人的安排。 陈伯侯临时换了酒席,更是叫了些风评不错的大臣小心陪着,生怕惹得阎王不满被记恨上。 倒是霍云谏坐在主位安安静静,没有一点不满的意思,只不过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陈伯侯在一旁笑容僵硬,不知哪里有什么不对,只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伯侯夫人。 伯侯夫人见夫君如此为难,只好朝王贵妃轻声问起:贵妃娘娘,那厉王殿下,可是有什么不满吗 王贵妃闻言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就差问一句,霍云谏就不是正常人,我哪能知道 不过她抬眸看了眼沈闻莺,当即就有了主意。 思索片刻后,王贵妃状似不经意问起,眼下开宴还有些时候,不知哪家小姐能展示些才艺,也好热热场子 这话一出,不少大家闺秀已经跃跃欲试,毕竟机会难得,要是得了两位贵人的夸奖,必然能成为以后的谈资。 不过理想很丰满,有人刚要抬手,就被一旁的人拦住,还悄悄递了个特=别多事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