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装穷妻子甩了后,我的军官身份藏不住了》 1 1 凭借救命之恩,我娶了村里第一个女大学生。 我没日没夜的工作,硬生生将自己熬成了重病,只为给她和继女更好的生活。 可苏婉柔却隐瞒自己厂二代的身份,骗了我整整五年。 我省吃俭用送上的糕点被小心翼翼照顾的继女踩在脚下,我心爱珍视的妻子和白月光在西餐厅里亲亲我我, 一墙之隔,我却被保洁驱赶,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后来,我戴着满身功勋站在她们面前,她们却跪在地上求我回家。 我被服务员连驱带赶,失魂落魄的回了家。 一夜未眠,直到第二天也没等来苏婉柔和苏悦然回家,却先等来了学校的一通电话。 苏悦然又在学校打架了。 她现在的学校是我求了好多人,下跪了无数次才求来的。 只因苏悦然性情骄纵,动不动便会与人动手。 因此没有学校敢收。 可当我想起不久前在镇上看到的那一幕,我下意识想将电话挂断。 却在面对我亲手养育了五年的孩子时,还是心软赶去了学校。 没想到就在事情即将谈妥时,妻子的前夫也到了。 男人西装革履,大手一挥丢下两万块现金。 [你们不是要翻新操场吗这钱我出了!] 校长瞬间眉开眼笑,将继女的事抛之脑后,就连起身时泼了我一身水也没注意到。 男人话锋一转,挑眉指向我: [我还可以再投五万!把教学楼也翻新,只不过,这么好的时刻,怎么能没有人助兴呢!林先生,不如就你来吧跪下磕三个响头,一个头一万块!就算是为了你女儿,你也得答应!] 我低头看看自己的膝盖,曾经为了这个家跪过无数次,如今又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下跪!他是算准了的,故意想让我难堪! 我气得浑身发抖,拉起苏悦然就要离开。 可女孩却猛地推开我! 我毫无防备重重朝后面的桌子撞去,一阵剧痛,我伸手朝后面摸去,便摸到了一手的血。 [你根本不配做我爸!我叫你一声爸,你好歹得尽到父亲的责任吧我跟着你每天吃玉米面,脸都要吃黄了!现在我就想好好在新操场上玩!你如果还认我这个女儿,就快给我跪下!] 可她不知道,我连玉米面也舍不得吃,饿了只吃野菜充饥。 我省吃俭用,她却不屑一顾,甚至觉得我是在虐待她! 我眼前一阵眩晕,办公室坐满了老师,他们却视而不见。 纷纷上赶着给沙发上的男人端茶倒水,热情道: [林总您消消气,喝口茶……] 我摇摇晃晃站起身,冷冷开口: [既然悦悦这件事解决了,我也不奉陪了,这种把戏谁爱演谁演!] 我刚要起身离开,便被苏悦然冲上前将门反锁: [我就要新操场!今天这个父亲的责任,你必须尽到!赶快给我跪!] 望着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我心中的怒火愈发难以压制。 我掏出手机准备打给苏婉柔。 顾明轩像是看着一场好戏般玩味地望着我:[孩子是我和婉婉的,你觉得她会选谁] 我内心回想着我为这个家倾尽所有的付出。 至少,她会念在救命之恩,和我们五年的夫妻情分上,站在我这边吧 可当我说明情况后,苏婉柔却不耐烦地说道: [不就是跪一下吗,你一个大男人磨叽什么明轩能拿钱出来帮忙,你就该感恩戴德,说不定他还能给你介绍个好工作!] [明轩刚从国外回来,想巴结他的人多的是,你赶紧跪下认个错,没准还能在他公司谋个差事!] [就当是为了悦悦。] 短短几句话,让我觉得这些年为这个家拼死拼活的付出都成了一场笑话! 我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帮着背叛过自己的前夫说话,反而逼迫自己这个为了这个家累到重病的丈夫,当众下跪! 顾明轩见状,继续步步紧逼: [要不是你,当初跳河救了婉婉,你觉得就凭你这个穷小子能娶到我们镇上第一个女大学生悦悦有你这个父亲真是耻辱!你要是还想当个父亲,就赶紧跪下,圆了悦悦的心愿!] 我怒极反笑,冷声道: [作为父亲,作为苏婉柔的丈夫,我问心无愧!今天来这儿是为了尽监护人的责任解决问题,你作为外人插手我家的事,主动帮我解决这件事,我感激不尽。但请陆先生摆清自己的位置,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翻脸]顾明轩冷笑一声,[你能怎么翻脸我作为镇上唯一的海归,连镇长都要给我面子,我出钱给学校翻新,你只是悦悦的继父,你还能说动她,对抗我这个亲生父亲不成] 我冷眼看向不远处的苏悦然。 内心还在期待着,这个我养育了五年的孩子能为我说句公道话。 都说养育之恩大于生恩,可她却不耐烦地催促道: [我叫了你五年爸,你连这点小事都不肯答应怎么,我妈都开口了,你现在连我妈的话都不听了] 校长赵建民也立刻附和着说: [陆先生说得对,悦悦爸,大家都知道你最疼悦悦了,你要是不想悦悦因此被开除,还是赶紧跪吧,等对方家长来了再道个歉,这事就看在陆先生的面子上算了!] 这番话正中顾明轩下怀。 他这次回国就是为了逼走我,和苏婉柔重修旧好。 当初苏婉柔因为太过骄傲,和人起了冲突,丢了工作。 顾明轩见状立刻和她离了婚,出国深造。 可他却不知道,他前脚刚走,苏婉柔后脚就被亲生父母找到,一跃成为了厂二代! 她一边瞒着我自己的身世,一边买各种奢侈品寄到国外给顾明轩。 甚至在我省吃俭用,饿着肚子只啃野菜,想方设法给她们买点心改善生活时。 她们却背着我去高档餐厅大快朵颐! 如今顾明轩回来了,苏婉柔却因为街坊邻居都夸我这个好丈夫,怕突然离婚会被人说闲话而迟迟不肯动手。 他当然咽不下这口气! 于是他步步紧逼,故作姿态道: [霍校长,我家悦悦太过任性,打人损害了学校声誉,我实在过意不去,我觉得光是捐款还不够。为了表达歉意,我建议,等对方家长来了必须亲自下跪道歉!] 可苏悦然之所以动手,是因为对方一直嘲笑她是没爹要的野种。 我之前多次找校方理论也是不想委屈她。 动手打人的不一定有错,我把这个继女当亲生女儿来疼,只想为她讨个公道。 可她的亲生父亲,却先一步认定了她的错。 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再在这里纠缠。 我转身欲走,顾明轩也失去耐心,咬牙切齿道: [要不是你当初碰巧救了婉婉,她为了报恩才嫁给你,你以为就凭你这种没本事没背景的穷小子能配得上她悦悦有你这种不负责任的继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本来只要你识相点,乖乖和婉婉离婚,态度好点,我还能放你一马,但现在,这个头,你不磕也得磕!] 顾明轩亲自动手,连同一旁的保镖也走上来将我按在椅子上。 他们强行按着我的肩膀,要我给顾明轩磕头认错。 而不远处我捧在掌心里宠爱的女儿,却在一旁拍手叫好,笑得前仰后合。 我奋力挣扎,抓起桌上的裁纸刀朝顾明轩刺去。 锋利的刀刃在他的脸颊上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下一秒,顾明轩痛呼一声便昏了过去。 [爸!爸!]苏悦然满脸惊恐地冲过去,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我,[你这个穷酸废物,竟敢伤害我爸!他才是我亲生父亲!我要你死!] 说着,她尖叫着朝我扑来,我轻而易举地将她推开。 冷冷地说:[我养了你五年,就是养条狗也该养熟了,你亲爸没教会你尊重长辈,今天我就替他好好教教你!] 我的手还没碰到她,苏婉柔就冲了进来。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皱眉看着地上的苏悦然: [你怎么跟孩子说话的我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看着她精致的妆容和冰冷的眼神,我心里涌上一丝暖意。 我就知道,五年的夫妻情分加上救命之恩,她不会这么狠心对我。 可下一刻,她说的话让我如坠冰窟: [我早就说过,敢伤害悦悦爸爸的人,不管是谁,都要让他付出千倍万倍的代价!] 话音未落,她便冷冷地盯着我。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群保镖死死按住。 我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眼睁睁看着她指挥人强迫我跪下磕头。 一边叫来外面的混混进来围观。 千钧一发之际,其中一个混混认出了我,趁乱溜了出去。 没过多久,被打女孩的家长推门而入。 苏婉柔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递上一支香烟: [王局长,您总算来了。犬女冒犯了您的女儿,是我管教不严。为了表示歉意,不如让他多给你干几个月苦力好好赔罪,您看如何] 我双膝跪地,屈辱难当,听到这话不禁瞪大了眼睛。 [苏婉柔,我可是你的丈夫!你在我面前装穷五年,欺骗我这么久也就算了,现在还想把我当赔罪的工具!你还有没有良心!] 苏婉柔见我已经知道真相,索性撕下伪装。 冷笑着说: [我是骗了你,不然你以为你一个穷小子,哪里配娶我,哪里配花我的钱我堂堂名校毕业的高材生,你仗着救命之恩,逼我嫁给你,要不是怕别人说闲话我早就跟你离婚了!] 说完,她突然意识到周围还有这么多人,面子上更挂不住了。 面对众人轻蔑的目光,她那脆弱的自尊心彻底崩溃。 她的眼神逐渐变得狠毒。 [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就别怪我心狠手辣!只要你死了,就再也没人知道我曾经靠一个穷男人过活!] 当初我不顾危险,纵身跳入湍急的河水救起轻生的苏婉柔。 她说一见钟情,当场以身相许。 那时我刚退伍回乡,只想过平静生活,看着眼前这位知书达理的女大学生,我毫不犹豫答应了。 我当兵的时候有些积蓄,全拿来做了慈善,结婚后,我主动扛起养家重担,白天在建筑工地搬砖,晚上还接私活干零工,省吃俭用,就算旧伤复发也不去医院,只为不让她们母女受苦。 可到头来,换来的却是她们母女合伙欺骗,养了五年的女儿为了抛弃她的亲生父亲要置我于死地。 我深爱五年的妻子,为了她的面子和前程,要亲手结果我的性命。 眼看苏婉柔命人将我捆绑,准备抬往河边。 一群西装革履的人突然闯入,三下五除二制服了苏婉柔。 给我松绑。 [大胆!他也是你们这群宵小能动的!] 王大壮看清来人后,脸色瞬间惨白。 浑身发抖地鞠躬,连声音都在颤抖: [哎呦,您怎么来了您别误会,我们只是在谈生意!] 啪的一声,赵建民二话不说,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随即恭敬地走到我面前: [抱歉擅自前来。] 我沉默着,目光越过他看向苏婉柔。 赵建民立即会意,转身准备教训苏婉柔。 我开口制止: [且慢!] 苏婉柔此时已经瑟瑟发抖,无助地看着走来的我,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 临川,你让他住手!我可是你的妻子!你忍心看着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丑吗! 我冷笑一声,转头对赵建民说: 这一巴掌,我要亲自来! 2 2 说完,我毫不犹豫地挥出手掌。作为一名退伍特种兵,我这一掌用上了十成功力。 霎时间,苏婉柔的左脸高高肿起,嘴角渗出血丝。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议论声此起彼伏。 苏婉柔回过神来,整张脸涨得通红:陆临川,你疯了吗!你居然敢打我!你一个穷兵痞子,我爸可是堂堂纺织厂的老板,你算什么东西敢动我! 见她出言不逊,赵建民一挥手,身后的保镖立即上前将苏婉柔制住。 我抬手示意他们住手,这种人渣,我要亲自教训。 就在这时,苏悦然冲过来狠狠撞向我:你这个废物,你敢打我妈,还想欺负她!我跟你拼了! 这次我不再手下留情,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将她提起:你们装穷骗我时怎么不想想今天你妈当众羞辱我时怎么没想到这一天现在知道疼了那你们这些年对我的伤害,可曾想过我的感受 我告诉你苏悦然,这才刚开始! 我转向众人,声音冰冷:苏悦然校园霸凌,导致同学骨折住院,按校规应该开除。苏婉柔拖欠工人工资多年,我要她一周内结清所有欠款。霍总,这些事情你能办到吧 苏婉柔突然大笑:陆临川,你从哪找来的这些人装模作样这么多年,连自己都信了就凭你也想限制我 我没有理会她的嘲讽。对付这种人,只有真正的雷霆手段才能让她们认清现实。 我朝赵建民使了个眼色,他立即会意带人离开。 失去了威胁,苏婉柔立刻从地上爬起来。 她用力按住我的肩膀,想要强迫我跪下:刚才那么多人在,我给你面子才由着你放肆,你真以为自己能爬到我头上了一个穷兵痞子,也配 此刻房间里只剩下我们几人,苏婉柔完全撕下了伪装。 她的手死死压着我的肩膀,而前面躺着昏迷的顾明轩。 明轩是我最爱的人,你居然因为嫉妒伤了他,今天不管你说什么都得给他赔罪! 你不是腿上有旧伤吗那就跪在这里,直到明轩醒来!陆临川,你别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动了不该动的人! 回想起结婚第二年,那时苏婉柔还没被亲生父母找回。 悦悦突发高烧,正赶上暴雨天。 我在工地干活走不开,打电话给苏婉柔,想让她去学校接孩子。 话还没说完,她就不耐烦地吼道:这么大的雨,你让我去接孩子你到底知不知道疼人陆临川,你是在耍我吗还是想看我出丑 你连个孩子都照顾不好,我嫁给你有什么用你自己去接,我正忙着!以后这种事别来烦我,不然就离婚!一个连孩子都照顾不好的男人,我不需要! 陆临川,你搞清楚,我可是青山村第一个女大学生,多少男人排队等着娶我,你要是不听话,咱们就离婚! 听到离婚二字,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服软:我这就去接悦悦,只是外面在下雨,你能送把伞来吗 苏婉柔更加暴怒:你是听不懂人话吗老娘正忙着赚大钱!你要是再敢来烦我,我立马把你踹了! 电话被啪地挂断。 我握着手机,心里一阵酸涩。 从背景音里能听出,她分明是在张大爷家的棋牌室打麻将。 我怒从心起,想冲到棋牌室跟她理论。 但一想到还在学校发烧的悦悦,我又咽下了这口气。 对这个养了两年的继女,我早已视如己出。 我无奈只能连连鞠躬向厂长道歉,随即以扣除工资为代价,冒着大雨赶去了学校。 等我赶到时,苏婉柔已经烧得神志不清。 那时已近深夜,又是暴雨天。 镇上的诊所都已打烊。 我只好抱着她,挨家挨户地寻找医生,途中体力不支摔倒在地,倾盆大雨浇在身上,我却本能地脱下外套盖在苏婉柔身上。 直到我昏迷过去,一位路过的医生发现后将我们带进了诊所。 苏婉柔得救了,但我的腿因那场大雨落下了终身残疾。 本以为她会感激我救了她的女儿,从此对我多几分温暖。 如今这对母女,却为了另一个男人,明知我腿脚有伤,还强迫我跪地求饶! 我忍无可忍,失望地瞪着她们: [我为这个家付出那么多,为了不让你们受苦,宁可自己饿得旧伤复发也要给你们攒钱改善生活,你们倒好,不仅骗我,现在还逼我给顾明轩下跪!你们就不怕天理不容吗!] 苏婉柔一手心疼地扶起顾明轩,一手拉着苏婉柔头也不回地离开,将办公室的门反锁。 [旧伤复发陆临川你别装了,就算你死在里面,也得等他醒了才能放你出来!这是你欠他的!] 说完,她无视我苍白的脸色,将我一个人锁在办公室里。 夏末的傍晚,连日大雨,老旧教学楼里阴冷潮湿。 今天是周五,学生早已走光。 不会有人来救我了。 我无助地蜷缩在角落,找遍所有出口,最后将目光投向窗户。 正要打开,苏悦然突然折返将窗户锁死。 [呸,贱男人,敢伤害我爸爸,还让我失去了新操场,我没打死你就不错了,只是关你两天已经够便宜你了,劝你别不识好歹!] 说完,她似乎想到什么,眼珠一转。 低声道:[想让我放你出来也行,除非你把那块玉佩给我,让我去买个新手机,我就放你出来,怎么样] [你放心,我叫了你五年的爸一定说话算话!我什么都不要,就要那块玉佩!隔壁班的小美都有新手机了,你忍心让我被她笑话吗!] 那块玉佩是父母牺牲前留给我最后的念想,我将它珍而重之地藏在箱底,即便饿得面黄肌瘦,多次累到昏倒,我也从未想过要卖掉它。 这块玉佩的存在,我从未告诉任何人。 苏悦然是怎么知道的 这时,我想起那些失踪的家传古董。 我原以为是遭了小偷,如今看来都是被偷走了! [我那些股东都是你拿走的对不对苏悦然,我虽然没能给你奢侈的生活,但我已经尽最大努力照顾你了!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把那些东西还给我,那是祖上传下来的!苏悦然,好歹我照顾了你五年,你怎么能如此对我!] 苏悦然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笑个不停。 [都是因为你,同学们都嘲笑我,说我爸是工地搬砖的,是穷光蛋,说我是穷鬼!从小到大,我走到哪都被他们这么说,那时我以为自己真的是穷鬼,永远抬不起头,直到我亲生父亲回来了,我才知道原来我不是穷人,要不是你我爸妈怎么会分开!我又怎么会被他们嘲笑到抬不起头!] [你现在还有脸跟我提古董!你明明有钱却不拿出来,自己一直藏着掖着,背着我和妈妈偷偷过好日子!害得我和妈妈每天饿肚子!你只想着你自己,你还有脸说没有亏待我!你才是最自私的人!] [既然你不愿给我玉佩,那就别怪我自己去拿了!] 她得意地笑着,无视我的哀求扬长而去。 直到这一刻,我终于看清了这对母女。 明白过来,自己这五年过得究竟有多么可笑! 夜晚,山里刮起大风,冷空气从缝隙灌进来。 我穿着单薄的衣服蜷缩在地上冻得瑟瑟发抖。 恍惚间我仿佛回到第一次见到苏悦然时,她小小的身子瘦弱苍白,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小鹿。 我变卖了自己用命换来的一枚勋章,买来一袋白面给她煮了一碗面条。 她小小的手捧着碗却迟迟不肯吃,原以为她是不好意思,谁知下一秒她将面碗递到我面前: [爸爸你也吃。] 我的心瞬间化成一滩水,内心发誓,一定要尽最大努力给她更好的生活。 甚至攒了半年的钱,去镇上做了结扎手术,只为了不让苏悦然多想,维护小姑娘的安全感。 苏婉柔那天抱着我红了眼眶: [临川,我们一起努力,等以后日子好了,悦悦只有你一个父亲。] 如今她成了厂长千金,整个青山村最有权势的女人。 可她却把我蒙在鼓里,冷眼看我在工地搬砖,转头陪着那个男人出入高档餐厅! 膝盖的剧痛越发难忍,我被冻得意识模糊。直到第二天清晨,办公室的门终于被打开。 还没等我看清来人,一桶冰水就从头浇了下来: [陆临川!你把明轩打成这样,他现在连说话都疼,都是因为你!你居然还在这里睡大觉!] 苏婉柔粗暴地拽起我的衣领。 这时我才发现自己浑身发冷,额头却滚烫得厉害。 膝盖早已失去知觉。 我艰难地开口请求她送我去医院,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话音刚落,却换来她的一声冷笑: [陆临川,你又在演戏找人来闹事还不够,现在又装可怜你把明轩打成重伤,就别想我放过你!] 她用绳子将我绑起来,拖到了一间废弃的器材室。 当我听到铁链的声音,瞬间清醒过来。 她明明知道我曾经因为执行任务,被困在废墟里几天几夜,自此再也不敢一个人呆在这种地方。 她却故意把我锁在这个阴暗潮湿的地方,让我既不会死,又要承受寒冷和孤独的折磨。 面对黑暗中若隐若现的铁器,我本能地开始颤抖,想要逃离。 可四肢被紧紧束缚,我只能大声求饶: [我错了苏婉柔,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对顾明轩动手,都是我的错,我认错!求你放我走!] [现在知道错了陆临川,晚了!你千不该万不该去伤害明轩!]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眼中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熄灭。 等到战友们找来时,我早已在绝望中昏死过去。 醒来后,那种被囚禁的恐惧感仍萦绕在心头。 [陆队长您别担心,您已经安全了!您的伤势我已经请了最好的专家会诊,一定能治好,您放心养病就行!] [能告诉我是谁把您关在那里的吗] 战友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以为是我从前的仇家所为,当听到苏婉柔三字时,瞬间震惊得说不出话。 [她可是您的妻子啊!] [都怪我们,早该派人保护您的...] 我苦涩地摇摇头。 那时我对苏婉柔还存有幻想,谁能想到相守五年的妻子会如此对我。 我以为她只是一时被蒙蔽了心智,至少我们相伴七载,即便没了爱情,也该有份难以割舍的情谊。 直到她为了另一个男人,亲手将我关进黑暗的器材室。 我对她最后的一丝温情也在那刺骨的寒意中消散殆尽。 战友犹豫许久,还是低声问: [之前您说要查封苏家工厂、清算工人工资的事还继续吗] 见我沉默不语,他还以为我心软了。 毕竟在他们眼里,男人天性心软,无论她隐瞒身份也好,为了别的男人囚禁我也罢,我都该默默承受。 就在他准备打电话叫停行动时,我冷冷开口: [不仅要查封工厂,还要让她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苏家工厂的问题我早就知道,但我一直欺骗自己苏婉柔只是一时糊涂,所以当战友来找我时,我只要求他们追讨工人工资,略施惩戒。 可当她将我关进那个黑暗的地方时,我的梦彻底碎了。 [苏家不仅在纺织厂使用未消毒的旧衣料,他们的化工厂还长期偷排废水,污染了方圆几十亩良田。这些违法行为本该受到严惩,可他们却贿赂官员,逍遥法外!] [她如此恶行,我要求你们秉公执法!该罚的钱,该坐的牢,一样都不能少!] 我一字一句说得平静,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却让战友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 [周上将,您放心!自从您当初退役后,组织一直都在关注着您,这些年您拒绝了我们提供的一切帮助。现在您终于愿意让我们帮您了,无论如何,您交给我的事,我一定会办得妥妥当当!] [等等。]我叫住准备离开的白雪琪,继续说道,[帮我找一个律师,准备好一份离婚协议书。] 既然她对我已经没有了半点情意,那我也不必再留恋她了! 白雪琪办事效率很高,当天晚上我就从其他病人口中得知了,苏家工厂被查封的消息。 第二天,我还在睡梦中就被苏婉柔一把拽起来,被迫清醒: [陆临川!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白雪琪亲自去了学校,悦悦被开除了,我的工厂也被查封了!你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听到这话,我不慌不忙地整理着被她扯乱的病号服。 五分钟过去了,苏婉柔依然站在那里不肯走。 当她发现如今的我连看都不愿看她一眼时,她瞬间爆发了: [陆临川!你什么意思白雪琪不是你找来演戏的吗为什么她一句话,悦悦就被开除,为什么我家的工厂会被查封我不管你用了什么手段,我命令你,立刻,马上!把一切都恢复原样!] [不然,你别怪我跟你……] [跟我什么离婚吗求之不得。] 我一边说着,一边从枕头底下拿出昨晚白雪琪送来的离婚协议。 [既然苏大小姐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就遂了您的意!签字吧,从今往后,我们一拍两散,你继续做你的厂二代,我继续当我的穷军官。] 只不过工厂都没了,她还怎么做她的厂二代呢 苏婉柔似乎也想到了这点,她很清楚一旦失去了钱,她的白月光就会离她而去。 到那时,她没了我这个免费保姆还要带个孩子,日子该怎么过 苏婉柔瞬间脸色发白,她连想都不敢想这种可能。 更何况,通过这件事她已经意识到我的身份不简单。 那她就更不能放我走了。 我冷眼看着她,先是脸色发白,随后眼中闪过一丝狡诈的笑意。 [我不同意!凭什么你想离就离陆临川,就算你要走,也得把工厂还给我!!再给我五万块的分手费,否则,你想都别想!] 五万块我虽然是上将,可早已退役。 就我现在的工资,就算累死在岗位上也挣不到这么多钱! 她居然还敢狮子大开口要五万! 明明是她出轨在先,现在反倒跟我要起了离婚费! 看着面前的女人,我和她同床共枕五年,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她。 但现在我看透了。 [想要钱可以啊,你现在去死吧,等你死了你要多少钱我就给你烧多少,保证让你在地府里,花得痛快!] 这话一出,同病房的病友们顿时笑作一团。 而苏婉柔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不好发作,只能咬牙切齿地说: [我可是你的妻子!夫妻本是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真的要为了这点小事毁了我吗] [你可以恨我,但你要想想悦悦啊,她可是你养了五年的孩子,你真的忍心看她被开除,没有学校敢收吗] 她知道我曾经把苏悦然当亲生女儿来疼,把她当做我的命。 曾经因为有人嘲笑她是亲爸不要的野种,看着她哭着回来告状,我被她的眼泪刺痛,提着军刀闯进那人家里。 将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给悦悦道歉。 从此以后,十里八乡都知道悦悦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可爱总是相互的。 既然她已经选择了从小抛弃她的亲生父亲,甚至为了她扬言要杀了我。 那我又何必上赶着热脸贴冷屁股 [我是养了她五年又怎样养条狗还知道感恩,更何况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苏悦然,我不要了,连同你,我也不要了!] 话音刚落,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爸,我错了,你别不要我……] 他亲生父亲跑了。 他再一次抛弃了苏婉柔和自己的亲生女儿。 苏悦然本以为,她终于不再是没爸爸的小孩了,可当她母亲的工厂被查封,她带着新买的风筝想要让爸爸陪自己去放风筝时。 等她打开门,看到的却是被搬空的家。 [爸,你不是最喜欢陪我放风筝吗春天到了,我们一起去放风筝好不好] 苏悦然红着眼,小心翼翼地握住我的手。 看着她,我突然想起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能陪我放风筝吗 小小的女孩,就这样瞪着大眼睛,呆呆地望着我。 即便那时因为天气潮湿,我在战场上留下的旧伤开始隐隐作痛,但我还是答应了她。 这份温情,在她亲生父亲回来那天被打碎,她突然不许我送她上学。 不许我摸她的头发,不许我进她的房间。 甚至在我给她夹菜时,当着我的面将碗重重砸在地上。 [我都说了别用你的筷子给我夹菜!你这个穷鬼,我嫌脏!] 看着地上的碎片,我期待着苏婉柔能为我说两句话。 可她却也嫌弃地望着我,指责道: [你就知道摆出一副受伤的表情,悦悦不想吃你夹的菜,你就该好好想想为什么,而不是在这装可怜!] 现在我想明白了。 我这辈子做过最错误的决定,就是冒着生命危险,将苏婉柔从水里救了出来。 就该让她淹死! 或许是上天怜悯我,我的伤还有得治,现在回头一切都不算晚。 [你既然已经选择了他,无论结果如何,你都要学会承担。我和你妈妈马上就要离婚了,从此以后你不再是我女儿,也不必继续委屈你叫我爸爸了。我只希望,我们再见面可以装作互不相识,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 [毕竟,我可不想再回忆起以前那些屈辱的日子,害得我夜不能寐。] 我把和她在一起的这五年,形容成噩梦,深深刺痛了苏婉柔。 我看她回眸望向我,脑中闪过我们曾经清贫但温馨的日子。 眼中满是悔恨。 [临川,和我回家吧好吗我不要工厂了,不要当富家女了,谁我都不要!我只要你和我回家!从此以后我们一家三口,继续过着以前简单的日子好不好] 从前无论日子过得多苦,我都不曾抱怨。 坚信我好好照顾她,我们一定能过上好日子。 现在她的生活终于好起来了,却选择将我蒙在鼓里! 如今居然还有脸求我原谅她! 我是傻了吗 [苏婉柔,当初我是很爱你,可你别忘了,我能一心一意地爱你,也能在你背叛我时,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既然你已经选择了别人,就不要又回头来求我回来。] [真的很掉价!] 等我说完,白雪琪突然敲门进来。 身后还跟着青山村村长,苏家办工厂时租的便是王村长家的地。 看清来人,苏婉柔双眼瞬间亮起: [村长,您怎么来了您听我解释,偷排污水什么的都是误会,那都是没有的事,您一定要相信我啊!] 谁知王村长根本不理会她,径直走到我面前恭敬地行礼。 [陆将军久仰大名……] [王村长,你怎么也难道……陆临川,你为什么要瞒着你的身份] 苏婉柔怒不可遏地质问我。 可我却实在不解:[你哪来的底气问我我从来没有瞒着你,从来没有否认过我的身份。] [苏婉柔,是你打心底里看不起我,觉得我永远比不上你。你才是那个可悲的人。] 我毫不留情地戳破了苏婉柔那层虚伪的面具。 在白雪琪提出,今晚就搭军机去军区医院治疗时。 即便时间太紧,我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临走前,苏悦然拿出她以前偷走的我的东西,原来她没有丢掉,只是想让我别总是忙多陪陪她。 [爸,我把这些还给你,你能不走吗我和妈只有你了。] 我没有回答,无声地拒绝了她。 苏悦然瞬间明白,苦笑着松开了手。 三年后,我伤愈回国。 得知苏婉柔如今在工地打零工,而苏悦然早早辍学去了广州打工已经三年没有回来。 [您走后,我一直帮您关注着她们,她还在等你,迟迟不肯搬家。您要去见她一面吗] 我想都没想就拒绝。 [人应该向前看,往事就让它留在过去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