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爱》 1 1 我爱了霍年斯五年,但他并不爱我。 他妈没钱看病,我给钱。 他弟没钱买房,我给钱。 他白月光没钱出国深造,我给钱。 我给他家做牛做马,他却说恨我。 恨我有点臭钱,毁了他的爱情,毁了他的人生。 重来一次,我决定做个吝啬鬼。 可他却后悔了。 1 再次睁眼时,我正站在包厢内,手里拿着一束火红色的玫瑰,并留下了那一句舔狗语录: 霍年斯,我喜欢你,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 一旁的女同学见我深情告白,开始呐喊为我助威。 加油,莫莲! 霍年斯一把将我手里的玫瑰花抢了过去,随后狠狠往我身上一砸。 他气红了眼,愤怒开口: 莫莲,你除了钱你还有什么 你能不能别来烦我! 鲜艳的花瓣被他用力一砸,直接就断开了。 花瓣纷纷掉落在了地面上,就像绽放的美丽。 直到我垂下头。 我才确定,我重生了。 霍年斯气得双眼猩红: 有钱了不起啊! 你以为你做这种无用的小事,就能获得我的芳心 莫莲,除了钱你还有什么我告诉你,我是不可能爱上你的! 仿佛我的出现,就是一个错误一样。 那时候,他母亲患了癌症,急需五十万的手术费。 我有五十万,那原本是我自己创业赚到的第一笔钱。 可霍年斯知道后便直接来求我,求我给他五十万。 我答应了,但要求他必须跟我在一起。 他本可以选择贷款,本可以选择水滴筹。 可他却没有,反而眼巴巴地找上了我。 还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我的要求。 可在我们在一起后,他非但没有做一位合格的男朋友。 反而还继续跟他的白月光江楚楚暧昧不清。 甚至诋毁我,侮辱我。 敢情我莫莲的钱就是大风刮来的,得来不费吹灰之力。 他母亲的命就是宝贵,他的人格就是宝贵! 莫莲,你既然爱霍年斯,就应该付出多一点。 莫莲,你要是真的爱霍年斯,你就应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成全他跟江楚楚的爱情! 莫莲,你钱这么多,何必跟他计较呢 就连霍年斯的好兄弟们也义愤填膺。 他们享用着我家里的资源,用着我的钱。 却对我指手画脚,还在我面前趾高气扬。 我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衣服。 包厢内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这束红玫瑰是我特地派人从国外带过来的。 品种比其他的开得娇艳。 只因为他一句喜欢红玫瑰,我便给他买。 可却没想到,花没活够一天就被他给砸了! 现在这么一想,我简直就是个大傻逼! 见我不说话,霍年斯的兄弟们开始慌了。 一个男人扯了扯霍年斯的手臂,年斯,你是不是太过分了莫莲好像有点生气了。 呵呵。霍年斯看着我,满眼都是嘲讽,有本事她跟我分手啊! 我们分手吧。 2 2 我话音刚落,在场就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说什么 我拍掉了粘在衣服上的花瓣,面色平静地重复了一遍: 我们分手吧,霍年斯。 他开始凝眉:你又在闹什么 我没闹,我说我们分手吧,听不清人话吗 霍年斯开始有些破防了。 他紧皱着眉头,张了张嘴正想继续说点什么。 但很快就被我给打断: 这间包厢是我开的,要不要让人请你出去 霍年斯脸色骤变,咬牙切齿:莫莲,你好样的! 他的好兄弟们见事情演变到了这种地步,便开始看热闹不嫌事大了。 一个两个扯着嘴讥讽开口: 哟,小妞子还挺有脾气。 莫莲,你别后悔! 莫莲,你到时候别来求着我们年斯说要复合! 霍年斯脸色极差,他冷眼盯着我: 怕什么,就算她来求我,我也不可能再理她! 他丢给了我一个极其不屑的眼神后,便大步走出了包厢。 他的好兄弟们也紧随其后。 等他们那群人走光以后,白欣欣才凑过来问: 莫莲,怎么回事你 霍年斯真的走了,你不去追吗 旁边的女同学也凑热闹,来询问着我。 我摇了摇头,追什么追,我们就是分手了。 闺蜜白欣欣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怎么可能,你不是最离不开他的吗 我笑了笑,说了句没必要。 那几个女同学有些不好意思: 对不起啊,我们刚刚不应该起哄的,让你难堪了。 我笑着说没事。 包厢内的活动继续进行,大家都没有因这一个小插曲而影响心情。 直到晚上,出了包厢后。 我才和白欣欣单独在学校附近找了一个地方喝酒。 这是一个露天小酒馆,氛围很好。 我跟白欣欣喝了很多酒。 也向她倾诉了我的很多心声。 前世遭遇的一切以及自己的执迷不悟让我开始管不住嘴了。 在喝的迷迷糊糊之际,我好像看见了霍年斯。 他正牵着江楚楚走出了学校门口。 两人径直往学校附近的小旅馆走去。 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小旅馆门口,我只是勾了勾唇,内心毫无波澜。 3 3 第二天,我在女生宿舍的公共浴室里碰见了江楚楚。 她跟她的好姐妹正站在镜子前,吹着头发。 楚楚,昨晚你跟霍年斯在外面怎么样 江楚楚对着镜子一笑,随后便娇羞地低下了头。 她的好姐妹见她这副模样,一脸心知肚明。 其实我还挺好奇的,你跟霍年斯出去这么频繁,每次都是谁花的钱 当然是霍年斯啊! 江楚楚大方解疑,脸上还扬着得意。 让男人掏钱,这是她的本事,她当然会觉得骄傲。 哟哟哟,看你这脸幸福的样子。 但是霍年斯的钱不就是莫莲的钱吗,整个学校谁不知道,霍年斯跟莫莲在一起后就相当于被她包养啦! 她的小姐妹笑得诡异,江楚楚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当然,他一直都是花的那个傻逼的钱。 可是莫莲知道了的话,会不会怨恨你 怎么可能,我跟霍年斯的事情她又不是不知道,留学名额也是她自愿给我的。更何况那个傻逼自己乐意花,还眼巴巴上赶着,我有什么办法其实年斯也很苦恼的。 话落,江楚楚的小姐妹瞬间来了劲。 既然莫莲这么无私,那你出国留学的费用,她岂不是也会包了 那当然,只要年斯一句话过去,她那傻逼就会无私地答应他的一切要求! 我在浴室里都听笑了。 不想再听她掰扯,我便捧着盆推门走了出去。 她们两人从镜子里看见我出来,立刻嘘声。 天呐,莫莲怎么在这! 怕什么,她已经爱年斯爱到不能自拔了,她不敢对我怎么样的! 江楚楚扬着高傲的头颅,一脸淡然。 莫莲,既然你在这里的话,那么我就直说了。让我出国这是你自己同意了,但是我家里的条件你也知道,如果让我出国的话,你必须承担我的所有开支费用! 还有什么要求吗 我被她逗笑了。 笑到抓在手里的盆也跟着颤动了一下。 听见我这么问,江楚楚也笑了。 她的笑是高傲的,不屑的。 仿佛我真如她心里所想的那样傻逼,那样低贱。 她舒展着眉头,数着手指对我说: 还要给我找一间公寓,我要离学校近的,高层的。 还有要一位保姆,你知道的,我不会做饭,平时都是霍年斯给我带的饭。 等她说完后,我便拿起了储物袋里的手机。 我打开了一份文件,递给她看。 江楚楚以为是什么新鲜事,便兴致勃勃地接过了我的手机。 她定睛一看,才赫然发现,手机里的内容是一份合同。 合同的内容就是留学名额申请书。 然而这份合同的末端却签署了我的名字。 本人莫莲同意这次的出国留学申请。 这下江楚楚脸上才没了笑容。 莫莲,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这里的是你的名字,不是我的名字 她终于气急败坏了。 但我懒得跟这种人多说一句话,直接把手机从她手中抽回来就走了。 将她恶心的神情收入眼中,我满意地勾唇一笑。 痛快,简直太痛快了! 一想到前世我竟然会为这种人付出,我就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逼。 可今生,我不会再傻了! 4 4 叮铃铃—— 上课铃声响起,我准备去上一节非专业课。 这节课是霍年斯的学院专业课,也是白欣欣的专业课。 因为霍年斯的存在,我本来是不想上的。 但白欣欣死皮赖脸地要拉着我陪她。 我便跟着一起来了。 一走进教室,我就看见了坐在中排的霍年斯。 他的狐朋狗友们也在。 我拉着白欣欣准备走过去。 可坐在他身旁的男人一看我来了,就立马开腔。 有些女人还真是廉价,昨天分手的时候不是很硬气吗怎么今天就追着来上课的教室求和了 就是啊,那脸皮也不知道有多厚! 有本事别来找我们年斯求和!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 冷嘲热讽的语气落入耳中,我面色平淡,看不出任何波澜。 只是撇了一眼霍年斯满是不屑的脸庞。 他身旁的位置是空着的,想必就是留给江楚楚的吧! 我没理会他们,拉着白欣欣走到了最后一排坐下。 见我径直绕过霍年斯,甚至我的座位还是距离霍年斯最远的。 那群男人顿时沸腾了。 不是吧,还真这么硬气 莫莲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还真看不出来啊,没想到莫莲还挺有骨气的! 霍年斯看了一眼我,轻轻撇了撇嘴。 脸上满是傲气跟不屑。 上一世的现在,正是我拿支票给他母亲交手术费的时候。 然而就是这种危急关头,霍年斯依旧高傲地等着我去双手奉上支票。 明明是他的母亲生病住院了,要手术费的也是他。 可他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看见他那副趾高气扬的面孔,我心里突然就很想笑。 没再理会他们,我低下头做作业。 等下课铃声一响,我就拉着白欣欣走出了教室。 见我径直绕过霍年斯走了过去,霍年斯的狐朋狗友们再次沸腾了起来。 按理来说,前世的我在这种时候早就眼巴巴地去找霍年斯道歉了。 甚至还会买礼物来求和。 可现在的我却忽略了他,还直接地忽略了两次。 这简直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她到底在搞什么花样 欲擒故纵吗 肯定是去给年斯准备惊喜了吧!毕竟那天她闹这么大,光凭嘴上道歉,我们年斯怎么可能会接受! 话落,其中一个男人恍然大悟:对哦! 他们大概以为,我又要跟之前那样,在霍年斯身上砸很多钱。 目的只是为了哄他开心。 霍年斯抿了抿嘴,眼底闪过一抹浓烈的厌恶: 没用的。 就算她花再多的钱,我也不会原谅她! 除非她愿意跪下来给我道歉,并且把她的钱全部给我! 话落,霍年斯扬起了一抹自信的笑容。 仿佛我就是一个没有自主思想的傀儡一样。 脑袋空空地为他付出一切。 明明霍年斯很需要并也很渴望我给予他的一切。 但他却永远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有时候我真的搞不懂他的想法,但现在也无需再去懂了。 走出教室后,我便马不停蹄地拉着白欣欣陪我去看房子了。 5 见眼前的女子眼中寒冰乍现,不像是开玩笑,那恶徒一下就慌了神,两股战战,他哪里是什么太子的侍卫,他就是随便胡扯诓人的,没想到这小娘子心竟这么狠,竟要杀人灭口。 果然是最毒妇人心! “姑娘饶命啊!!我不是太子身边的人,我只是随口瞎编的!”那恶徒失声求饶了起来。 瑜瑾言嗤笑一声:“刚才你还不是很嚣张吗?怎么现在就怂了?” 那恶徒不敢出声,哭丧着脸,只觉得今天倒霉透了,内心啐了一口,那个人出的主意一点都不好用! “谁让你这么胡说八道的?”瑜瑾言持刀的手依旧稳稳当当,还往前凑近了几分,瞬间见血。 “求姑娘开恩,饶了我这条贱命把!我也是有苦衷的。”那恶徒见此竟哭了出来,涕泪齐流,脸上横肉抖动着,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我上有老下有小,家中有十口人要吃饭,实在穷得掀不开锅,才…才萌生了歹念。” “但你刚刚可是想劫色的,这与你说的有什么关系吗?” 那恶徒被质问得噎住了,眼珠子转了转,想着怎么圆回来。 瑜瑾言见他半晌都没吭声,冷哼一声:“怎么?无话可说了?” “我说的是真的,姑娘若是不信,就尽管将我送到官府去便是。” 这会儿恶徒已经接受送到官府了,毕竟与其丢了性命,还是被关大牢比较能接受。 瑜瑾言扯了扯嘴角,“放心,我不会将你送到官府的。” “什…什么?” 那恶徒一下呆住了,以为瑜瑾言铁了心要杀了他。却见脖颈间的刀子挪开,女子摆摆手,让武夫把人放了。 “姑娘,这…不好吧?” “他刚刚说他上有老下有小,有十口人要养活,要是进了大牢,他家人该怎么办。哎,谁让本姑娘那么善良呢。”瑜瑾言叹息一声,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 武夫看向她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很怪异,这姑娘刚刚还凶神恶煞的要取人性命,这会儿怎么突然就大发慈悲了。 “师父,放了他吧。”连刘莺儿也扯了扯他的衣袖说道。“相信姐姐。” 刘莺儿虽然不知道瑜瑾言为什么会这么做,不过她认为这一定有她的深意。 武夫很郁闷,手中押着的人还大声叫唤着:“听到没有,还不快把老…把我放了!这两位姑娘都发话了!” 他被吼得恼怒不已,一脚狠狠地踢在那恶徒身上,用尽了全身力气,踢得人飞了出去,重重撞击在墙壁上,痛得呲牙咧嘴,几颗大牙都被磕得掉了出来,满嘴鲜血直流。 那恶徒阴狠的目光隐晦地扫了眼武夫,那武夫瞪过去,厉声怒骂,“不想死的话还不快滚!” 见此,那恶徒捂着嘴灰溜溜跑了。 他一路跑过了好几条巷子,才停下来,靠着墙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嘴里的腥味有些作呕,他吐了口血,恶狠狠咒骂着:“等着!迟早有一天,老子要把你们全部杀了,女的先奸后杀!男的杀完还要鞭尸!” “咳…忒!”他又吐了鲜血,抬头的时候,突然瞧见前方站着一个男人。 他瞳孔猛地收缩,心中顿感不妙。 男人从墙根的黑暗中走出,一身劲装,面上没有任何表情,腰间的佩刀随着走路的动作轻晃,发出轻微的响声。 “听说你也是太子殿下的侍卫,那在下便请你走一趟,好好交待交待作为侍卫的职责。” 他这是遇到真货了!那恶徒当即连一句话都不敢说,撒腿要跑。 说时迟那时快,男人抬手拔出刀,动作快而狠戾,一刀就拍在那恶徒的右肩膀上,疼得那恶徒惨叫出声。 男人手腕一转,又将刀背对准他另外一只胳膊,一个用力,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那恶徒的胳膊便脱臼了。 他还不想要这个人的性命,居然敢冒充太子殿下的属下在外面作恶,非常怀疑后面有人在做推手,得带回去,慢慢审问。 总之,恶徒最后被侍卫一掌拍晕,拖回了府里,至于之后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那就不是瑜瑾言考虑的了。 回到刘莺儿家中,院子已经被修葺的焕然一新,爬满院墙的爬山虎也被清掉,阳光能够很好地穿过院墙照到院子里。 “咳咳…瑾言姑娘来了。”刘母见到瑜瑾言,挣扎着从床上坐起身。 “大娘,别动。”瑜瑾言连忙扶着她躺下,握住刘母的手为其诊脉。 脉搏细速,身体依旧很虚弱。 瑜瑾言为她施了几针,依旧没什么气色,只能嘱咐她好好休息。 武夫对刘莺儿算得上尽心尽力,甚至因为刘莺儿是女孩,与男孩的身体素质不一样,还专门给她编纂一套不同的训练计划。 瑜瑾言很满意,将一袋银子给了武夫,里面有训练刘莺儿需要的费用,还有给武夫的报酬。 武夫掂了掂钱袋子,很有分量,足够他们挥霍好长一段时间。 出手这么大方,他不禁有些好奇这姑娘的来头,不过瞧她不想多说的样子,识趣的没有问出口。 “莺儿,你那叔父还有没有来欺负你。” “有,被师父打跑了。”刘莺儿回答道。 她那个叔父为了能在她身上搞到银两去花天酒地,甚至还在她出门的时候偷偷跟踪她,将她逼迫在胡同口处,威胁她将银子交出来。 不过,她也算是有了点自保的能力,很快趁那叔父不注意,给了他的命根子一脚,成功脱身。 现在应该没有胆子再来找她了。 刘莺儿将这些事告诉瑜瑾言,瑜瑾言摸摸刘莺儿的脑袋,眼中满是欣慰。 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和营养补充,刘莺儿脸上有了点肉肉,大大的眼睛不再显得那么诡异,整张脸看起来越发可爱,整个人有灵气了不少。 瑜瑾言与刘莺儿聊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瑜瑾言单独将刘莺儿叫了出来。四下无人,俯身在刘莺儿耳边低声嘱咐。 是关于许家那本账本的事情,刘莺儿在外头比较自由,而且还和京城中的乞丐有些接触,消息比较灵通,这件事交给她去办是最好的。 “我会注意的。”刘莺儿认真说道,接下了瑜瑾言给她的第一份任务。 路上瑜瑾言又见到了那日遇到的落魄书生范文博,这次他换了身衣服,但并非书生的文雅长衫,而是一身粗布麻衣,正在一家饭店里当个上菜的伙计。 这时一伙同样年纪的少年公子进入了饭店,范文博笑着迎上去,看着这些意气风发的人,脸上没有任何窘迫。 6 6 啪!!! 我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 霍年斯被我打懵了。 我被他气笑了: 霍年斯,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分手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是我说好要给你母亲手术费的时候。 但很可惜,不仅你弟弟的房子我不会给他买,就连你母亲的医药费,我也不会再出。 因为我们已经分手了! 不知道是被我打懵了,还是被事情的突然变化而吓懵。 霍年斯突然就愣在了那里。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他应该认为,我是不可能出手打他的,更不可能跟他分手。 前世的我即便在他犯错的情况下,我依旧会眼巴巴地讨好。 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更别提分手了。 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你怎么能拿我母亲的手术费跟我弟弟的房子来闹呢 霍年斯捂着发红的脸蛋怒瞪着我。 他这副模样看得我犯恶心,我懒得跟他多废话什么。 但白欣欣却看不下去了。 霍年斯,你不是不喜欢莫莲吗 白欣欣贱兮兮地凑了过来,对着霍年斯笑道: 怎么还这么执着地觉得你们没有分手呢 难不成你离不开莫莲给你花钱 被白欣欣一语道破。 霍年斯瞬间破防了。 他将话锋转向了白欣欣,开口骂道:关你什么事你这个傻逼! 你他妈才是傻逼。 他骂我可以,但我不允许他骂我朋友! 将白欣欣护在了身后,我开始发怒: 你他妈耳聋吗 我都说了我们分手了分手了,你听不懂人话 就在这时,江楚楚出现了。 她直接拦在了霍年斯的面前: 你们别吵了,年斯,你不要跟她一般计较好不好 江楚楚看了我一眼,随后转回头来劝着霍年斯。 见她出现,霍年斯一脸欣慰。 在霍年斯眼里,江楚楚就是温柔善良又懂事的。 怕他跟我发生矛盾,所以才善良地劝诫着他。 可江楚楚的这点小心思在我这里太低级了,她无非就是害怕霍年斯跟我彻底闹掰。 没了霍年斯,她就相当于彻底断了跟我的关系,从而占不到一点好处。 别帮她说话楚楚! 面对我,霍年斯态度依旧恶劣。 可对于江楚楚,他却爱得不得了。 看着两副因为感动而紧紧相拥的身躯,我不屑一笑。 江楚楚的面目我太清楚了,但霍年斯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我也不想清楚。 两个傻逼在一起倒是般配得很,别流通市场了。 7 瑜瑾言他们回到营地的时候,其他人还没回来。 皇后见到他们满身血迹地回来,眼中的担忧都快要溢出来了。 “宇儿,言儿,你们没受伤吧?” 皇后上上下下打量两人,恨不得扑上去检查一番。 “我们没事,许是带了阿瑾,这次的运气非常好。” 温君宇侧身将猎物展示出来,猎物的体型很大,有一匹小马大,如果献给皇帝,皇帝一定会龙颜大悦。 皇后见两人生龙活虎的,悬着心的放了下来,顿时喜笑颜开。 瑜瑾言回到帐篷里换了套衣服,先前的衣服染上了血迹,脏兮兮的穿着很不舒服。 腿部伤口隐隐做疼,之前稳住马匹她用尽了全力,肌肉一绷紧,就牵扯到伤口,不过也只是有些发疼,并未有裂开的迹象。 天色渐晚,其余人回来了,都带回了特别肥美的猎物。 一个个都呈到了皇帝面前。 年幼的五皇子打不了什么猎,靠做的一些陷阱,倒是捉住了两只兔子和一只锦鸡。皇帝平常就很宠爱这个小儿子,因此好好夸奖了一番。 三皇子打到了一只野猪,体型也不小,皇帝眼里划过一抹赞赏。转头见到温君宇那只麋鹿时,忍不住拍手叫好,“好好,真是虎父无犬子。” 三皇子心中不忿,这明明是他打的猎物,却被温君宇抢了去。尽管他自己也是半路截胡的,但依旧很不服气。 当即开口阴阳,“皇兄真是好运气,一出现就能遇到这等好猎物。不像臣弟,搜寻了好久才能见到这么一头像样的猎物。” 温君宇嘴角噙着笑,装作听不懂,“三弟过奖了。” “臣弟佩服,很想知道皇兄是如何发现这头鹿将其留下的。” “三弟,你若想请教箭术,明日尽管来找我,莫要再暗中观摩了。”温君宇反将一军,噎得他无话可说。 三皇子为了保持自己的风度,心中已经气炸了,还要笑着向温君宇道谢,“如此,臣弟在此感激皇兄不吝赐教。” 三皇子在原地快待不下去了,可还不能擅自离开,不然会拂了皇帝的面子。 其他人的猎物也是五花八门,有狍子,狐狸、狼,甚至还有老鹰。 猎到狼的武将身上挂了彩,显然,把这头狼留下,他费了不少功夫。 瑜瑾言看见那两头狼的尸体,脸色有些凝重,转头看向身后的尧翎,也是轻轻皱起了眉头。 其中一头狼的肚子有些鼓胀,很明显是头母狼,狼肚子里有了小狼。 狼是群居动物,而且,会记仇。 杀了这一对狼,今天晚上估计不会太平。 只是第一天就收获如此丰盛,皇帝下令把这些猎物都抽皮扒筋,做成了晚膳,与众大臣和嫔妃们一起享用。 火堆上架着的烤鹿肉滋滋作响,冒着油水,烤肉的香味传遍整个营地,给瑜瑾言看饿了。 这场有酒有肉的盛宴持续了很晚,吃完后,大家便回了各自的帐内休息去了。 宫女们熄灭了不少灯,原本灯火通明的营地变得昏暗下来,瑜瑾言向远方黑漆漆的山林张望,隐隐感觉里面有些异动。 实在寂静得过头了,山林里有狼在活动,但晚上居然一声狼吠都没有。 如果不是睡着了,就是埋伏在四周,伺机而动。 瑜瑾言将一些药粉洒在温君宇的营帐外一圈。温君宇有些好奇,上前抱住瑜瑾言的腰身,轻轻在脖颈刮蹭。 瑜瑾言没好气的推开他。 “这里是不是太子府。” 温君宇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地上的药粉。 “这是怎么了?” 瑜瑾言提醒道:“晚上记得小心点,别睡太死。尧翎应该有叮嘱过你吧?那两头狼可能会带来危险。” 温君宇脸色也有些凝重,他倒是不担心自己,自己身边跟着尧翎,倒是瑜瑾言,带着伤,身边都是女眷。“我知道,你今晚来我帐内过夜吧?” 瑜瑾言摇头,女眷本来就更容易被袭击,她要是离开了,那些个弱女子更是毫无还手之力。 瑜瑾言走近皇帝的营帐,守在营帐前的士兵将她拦了下来。 “站住!你想做什么?” “臣妾想要面见圣上。” 瑜瑾言说出自己的身份,两个士兵也完全没有要放行的意思。 “我有要事禀告。” “太子妃还请回去吧,圣上有旨,不会面见任何人。” 瑜瑾言深深看了眼华丽的营帐,也不强求,皇后待在皇帝身边,有专门的侍卫戒备,应该没有多危险。而且狼群围攻营地又不是她造成的。 她正想转身离开,沈墨舟掀开营帐从里面走了出来。 “太子妃娘娘留步,此次想来面见圣上是为何事?”男人低头瞅着瑜瑾言,探究的目光落在瑜瑾言的腿上,眼中闪过一道暗芒。 “太子妃娘娘可是在出猎时受了伤?怎么这么不小心?” 这家伙… 瑜瑾言暗暗皱眉,这是在试探她? 她很确定已经尽力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没有丝毫问题,却还是被发现了端倪。 瑜瑾言心中警觉起来,面上却不动声色。 沈墨舟是沈老将军的孙子,瑜瑾言不知道沈老将军有没有给沈墨舟消息,如果让这家伙发现她正是去拿了账本的人,恐怕对她的情况很不利。 “多谢关心,臣妾确实是受了些伤。”瑜瑾言说道,面露忧愁。 “臣妾面见皇上是想提醒一下皇上,先前借来的那两只狼有一只母狼怀了小狼,臣妾害怕狼群会伺机报复,因此有些担忧。” “我知道了,我会禀告皇上,加派守卫的。”沈墨舟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没想到太子妃娘娘会懂这些呢?” “没有,只是懂得换位思考罢了。”瑜瑾言摇摇头,“换做我是狼群首领,有人猎杀了我的家人,而且受害者还有孕妇,我不会善罢甘休。” 沈墨舟轻笑一声:“确实是这么个理。” 瑜瑾言从袖中取出一包东西递给沈墨舟。 东西用羊皮纸包着,摸着里面似乎是一些粉末。 这是瑜瑾言在来之前制作的祛兽的药粉,闻起来味道很淡,但在蛇鼠猛兽的鼻子中闻起来却是非常刺鼻难闻的味道,就起到了驱赶的效果。 “这些药粉,可以让野兽避之不及,你将它洒在营帐周围,或者让巡逻的士兵粘一些在身上,可以减少被偷袭的概率。” 沈墨舟打开药粉,沾了一点在手上闻了闻,似乎没什么异常,笑着收下了。 “多谢太子妃娘娘了。”他顿了顿又道,“在下定在皇上面前为你美言几句。” 瑜瑾言表情始终淡淡。 沈墨舟拿着药粉离开后,瑜瑾言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 这个家伙的眼神完全不加掩饰,直勾勾地想看出她的破绽。 瑜瑾言决定再去其他营帐看看,提醒大家注意防范。她掠过了三皇子的营帐,但沈姑娘追了上来。 “太子妃娘娘,可还有那些药粉?在下愿用一些东西换。”沈姑娘的态度很好,见此,瑜瑾言把东西给她,摆摆手表示不用谢。 “谢了。”女子笑着拱拱手。 夜幕越来越深,除了守夜的士兵,其他人都沉浸在梦乡之中。 大家都喝了不少酒,尽管心中有些警惕,到后半夜的时候,依旧沉沉睡了过去。 夜半,一个士兵打着哈欠去放水,迷迷糊糊中,一抬头,山林中好多双闪着绿光的眼睛正盯着营地。 吓得他一个激灵,抖了抖,立马清醒了,尿意硬生生憋了回去,提起裤子就跑。 “狼!有狼!!”士兵大叫着,声音刮破长空,将睡梦中的人惊醒。 “狼真的来了?” “这…这该怎么办?我们不会被狼拖走吧?” 最先醒来的是女眷这边,霎时间吵吵嚷嚷,有些姑娘掀开营帐,看到黑暗中的点点绿光,被吓得小声哭了起来。 “好好待在营帐内,别随便跑出来!!”瑜瑾言叮嘱这些姑娘道,自己反而出了营帐。 喝了酒的大臣们睡得很沉,好一会儿才揉着眼起身,一走出营帐,就见狼群已经冲进了营地内,正在撕咬落单的人。 士兵点亮了火把,纷纷拿起武器对着狼群。 那些狼凶恶的很,一个个龇牙咧嘴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眼中闪动着仇恨,恨不得将这些人都咬死。 猎狼的那名武将披着披风出了营帐,一出来,狼群立刻齐刷刷地将视线放在了他身上,显然是记住他了。 “大胆畜生!居然敢来伺机报复!!”那人怒骂道,举起手中的弓箭就朝看起来像是头领的狼射去。 头狼动作敏姐,侧身避开了箭矢。 “嗷呜!!”它大叫一声,像是下达了某种命令,其他狼都朝那人扑了过去。 旁边的士兵们反应不及,狼群将那人扑倒在了地上,顿时一声惨叫响起,声音戛然而止,那人被咬断了喉咙,叫不出声了。 众人见了,心中一阵胆寒。 皇帝披着龙袍出了营帐,眼神紧紧锁住头狼,头狼也直勾勾地盯着他,两人无声地对峙着。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只要将头狼擒住,这些狼群就是一盘散沙,马上就会灰溜溜跑了。 皇帝勾了勾唇,扬声说道:“谁能将那头狼猎得,朕重重有赏!” 话音刚落,便有几个胆大的士兵冲了出去。他们手持刀剑,向着头狼逼近。然而,头狼异常敏捷,轻易地避开了攻击。 它张开獠牙,发出威胁的低吼,其他狼围上来护住头狼,让士兵们不敢轻易靠近。 一道箭矢射向头狼,擦着耳朵飞过。 头狼目露凶光,立刻将视线转向了箭矢飞来的方向,三皇子继续拉弓搭箭,瞄准头狼。 “一群畜生竟如此嚣张!” “嗷呜!”头狼又嚎叫几声,狼群渐渐往三皇子的地方聚拢,将人围在一个圈内。 皇帝眉头微皱。 “陛下,这外头实在危险,恐伤了龙体,不如回帐内静坐,交给官兵解决。”害怕的大臣又不能丢下皇帝独自缩在营帐内,只能劝说道。 “不,朕倒要看看,这头狼还有什么能耐。”皇帝眼中兴味盎然。 大臣们心中发苦,他们这些文官没有武艺傍身,身边也没有保护的侍卫,狼要是盯上他们了只能死路一条。 早知道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老实待在营帐内了。 “殿下,你不该轻举妄动。”沈姑娘举起长枪一枪将一头狼捅穿。 三皇子侧身避开扑来的狼,衣服被撕碎了大半,狼狈至极。 温君宇此时举起弓箭瞄准了头狼。 “等一下。”瑜瑾言出声道,往箭头抹上麻醉药,只要刺穿皮肤,就能让头狼倒下。 温君宇松开弓弦,羽箭如流星般射向头狼。 箭头准确地射中了头狼的腿部,头狼吃痛地嗥叫一声,但并没有立即倒下。 它长吠一声,狼群更加疯狂地扑向人群,企图摆脱困境。 就在这时,瑜瑾言抬手射出几根银针,在黑暗的掩护下,没有一个人看到银针。 众人只看到头狼摇摇晃晃着,突然倒了下来。温君宇的第二根箭射出,一箭刺穿头狼。 狼群见首领被击毙,士气大减,开始四处逃窜。 士兵们趁机追杀,一场危机终于化解。皇帝看着眼前的场景,满意地点了点头,对温君宇大加赞赏。 士兵开始收拾战局,猎狼的那个年轻武将被撕碎,血喷溅了一地,死相凄惨。 瑜瑾言走近头狼,想趁着大家没注意这边的时候将狼身体里的银针拔出来,却不想有人捷足先登了一步,抓住头狼提了起来。 沈墨舟挑眉看着瑜瑾言:“太子妃娘娘似乎对这头狼很感兴趣?” 瑜瑾言心中一紧,难道他发现了什么?她故作镇定地说道:“只是有些好奇罢了。这头狼如此凶猛,若不是太子殿下射杀了它,恐怕还会有更多人受伤。” 沈墨舟随手将狼扔给一旁的士兵,拍了拍手说道:“此次能够化险为夷还真是多亏了娘娘。” 瑜瑾言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士兵将头狼的尸体给拖走。 “你应该谢的是太子殿下。” 沈墨舟低低笑了一声,向前一步靠近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在下知道是娘娘的功劳,箭矢上抹的那药,还有这两根银针,可都是出自娘娘之手。” 两人靠得有些近,一阵风吹来,女子的发丝飞扬,沈墨舟隐约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香,眼中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果然,根本就瞒不住这家伙。 瑜瑾言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开口道:“沈小将军自重。” 沈墨舟愣了愣,随即笑出了声。 8 8 在舆论倒戈后的第二天,霍年斯找上门来了。 在宿舍楼下,他开始指着我的鼻子骂。 莫莲,你这个贱人,你是想要毁了我跟楚楚是吗 你他妈才是贱人,我们早就彻底结束了霍年斯! 被我这么一怼,他脸色气到扭曲。 正想一巴掌往我脸上扇下去时,却被一个人给推开了。 是江楚楚,她出现了。 她的力气很大,直接就把霍年斯给推倒在了地上: 霍年斯,你竟然还敢打她! 你嫌你惹她惹得不够多吗 你怎么能跟她分手呢! 你快去讨好她啊!! 你不讨好她,我跟你没完!! 江楚楚从宿舍里跑了出来。 一脸愤怒地质问着霍年斯。 她听见了我彻底要跟霍年斯分手的消息。 她终于装不下去了! 最丑陋的面孔暴露在了霍年斯面前,连装都懒得装了。 霍年斯从地上踉跄着站起身来。 他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楚楚,你怎么…… 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因为你,我的出国留学名额就不会没有! 我看见一脸难以置信的霍年斯,内心毫无波澜。 更没心思去理会他们的争吵。 正想转身走回宿舍时,江楚楚却冲上来突然拦住了我: 莫莲,我现在已经跟霍年斯没有任何关系了,我要正式跟他分手! 你喜欢他的话,我把他让给你好不好 只要你把留学名额给我,我保证再也不会出现在你们两个面前。 这个留学名额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很珍惜这次机会的。 我看着江楚楚这副虚伪又恶心的模样。 就忍不住恶心反胃。 不想再跟她纠葛,我把她的手给狠狠甩开。 在我准备转过身离开时,却不小心触及到了霍年斯的眼神。 他眼中有些惶恐,正痴呆呆地看着我。 大概他也没想到,一贯温柔体贴的江楚楚竟然会变成这样。 自己心爱的女人如今竟然因为利益而选择抛弃他。 不仅如此。 甚至还不留情面地在公共场合对他大打出手。 想必霍年斯做梦都想不到,江楚楚会是这个样子。 我没心思去同情他,更没必要。 只是瞪了他一眼,随后便离开了。 啪!!! 在我走后,一记巴掌声响了起来。 江楚楚这一巴掌扇得很用力。 就连我已经走远了,都还能清楚地听见这记巴掌声。 都是因为你霍年斯,都是因为你毁了我的人生! 如果不是因为你跟莫莲分手。 我也不会因此失去了留学名额! 江楚楚的谩骂声还在继续。 我不再理会两人。 他们的狗咬狗行为只会让我觉得好笑。 昔日恩爱又甜蜜的情侣在此刻却瓦解冰消。 多么地讽刺啊! 对于江楚楚的人品,我早就清楚。 但霍年斯喜欢她。 即便她给不了他什么,他依旧爱她爱得要命。 宁愿他倒贴,也要跟江楚楚在一起。 即便刚刚江楚楚已经暴露了真面目。 但我清楚,霍年斯依旧是爱她的。 爱情这件事。 无非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9 9 经过这件事,我跟霍年斯彻彻底底地分手了。 但在这件事后,霍年斯的母亲却给我打来了电话。 莫莲,听说你跟我们年斯分手了是不是 听说你把原本给我们买房子跟做手术的钱,全部花光了是不是 你这个贱人,你怎么能这样做呢! 你这样的人,会遭到报应的。 我看了一眼手机,又仔细回忆着对方的声音。 才确定,这是我前世婆婆。 她尖锐的嗓音还在继续传来。 我懒得跟这种人说太多话,浪费口水。 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 霍年斯的母亲野蛮又自私。 把我的钱说的好像是她的一样。 把我的付出也当成了理所应当的。 甚至还道德绑架。 他们简直就应证了那句话: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 听说霍年斯去打工了,而且打的还是涉及违法的工。 他打工的事情,还是在宿舍里碰巧偶遇到江楚楚时,她跟我说的。 你那么爱霍年斯,怎么会忍心他去打工呢 他做的可是一些脏活累活,并且还有巨大的风险。 难道你不心疼 她一脸怀疑地说道。 我淡定地瞥了她一眼,冷声道: 你自个心疼好了,跑来跟我说什么 你这么爱他,怎么可能不心疼他他做的工作一旦被发现,后半辈子将会在牢里度过。 江楚楚认真的看着我。 想要试图从我脸上找出一点不舍。 我是不可能再把留学名额给你的,怎么样都不可能。我冷笑一声。 被我戳穿她此行来的目的,江楚楚有些愣住了。 但愣完以后便是气急败坏。 你可别后悔! 回到宿舍后,白欣欣也过来告诉我霍年斯辍学去打工的事情。 搞不懂他为什么要去做这种事情,一旦被发现直接就进监狱了。 运气好的话,几次就能赚到他母亲的手术费,甚至还能给他弟弟买房,你说值不值得 听我这么说,白欣欣豁然开朗。 但见我脸色有些不好,她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你心疼他了吗 没什么好心疼的。 我当即反驳了她的想法, 我现在已经不爱他了。 我早就不爱他了,在我死过一次后。 …… 我决定出国了。 等我再回国时,已经是五年后了。 我在国外谈了一个男朋友。 他很爱我也很尊重我,我们此次回国就是为了见家长的。 一回国,白欣欣就来接了机。 她说很想我,我们两个单独找了个地方聊了很久的天。 她跟我说,霍年斯进监狱了。 跟我预想的那样,是江楚楚把霍年斯举报的。 因为她恨霍年斯,恨他让自己没了留学名额。 霍年斯进监狱没多久,他的母亲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也去世了。 我听后只是笑了笑。 这是他们的报应,无关任何事情。 白欣欣似乎看出了我的脸色不对。 她小心翼翼地凑近来问我:需要去看看他吗 我摇了摇头: 过去的事,过去的人,没必要了。 10 翌日清晨,残阳宫内,外门一切如旧,伙堂之前,一叙近日风闻 几名身穿青白服饰的外门弟子,此刻围聚在饭桌之前,说起话来毫不避讳。仿佛即便是这些话被旁人听去,以讹传讹,也不会给自己带来丝毫麻烦一般。 “听说了么,前几日内门有一位师兄,趁着三长老闭关,竟私自前往后山,意图染指咱们那位小师妹。” “呸呸呸,什么染指,那人只是看小师妹天资出众,但心智未开,所以想要提前交好。只是小师妹是什么人,虽然还没有被正式收为亲传弟子,但早已是内定的人选,那位内门师兄注定徒劳无功的。 就连吴师兄上次前往后山,听说也是吃了一个闭门羹呢。” 一胖一瘦两名弟子说话之间,仿佛已将自己代入了别的角色之中,颇有指点江山之意。而此时,伙堂之内一阵饭香扑面而来,立时引得众人注意,一番喧嚣过后,重新投入到谈资之中。 “说来也是奇怪,听执事长辈们说,神水剑楼乃是咱们残阳宫的上位宗门,照理说他们的弟子前来我们这里,应当作为上宾才是。可是咱们倒好,非但没让人家住在主峰,更是放任人家在后山荒芜之地居住。 而这些上位宗门的漂亮师姐也是古怪,非但没有怨言,反而将后山荒芜之地打点起来,更是以特殊手段催生了一片灵田。否则我们这些外门弟子,哪有可能吃上灵米,过上此等日子。” 就在此时,伙堂之外,忽然传来一声吆喝,只是这声音却有些有气无力,似是很不情愿。 “执法堂内门弟子到!” 话音方落,前一刻还沉浸在今日宗门风闻之中的众外门弟子,立时如临大敌,正襟危坐。可下一刻,却是同仇敌忾一般,针对起了眼前饭食,顷刻之间便将桌上饭菜一扫而空。 待到数名青红内门弟子出现之时,入眼者只有饭桌之上一片狼藉。 而与其他宗门不同的是,这些后续进入的内门弟子,并无趾高气扬的气焰,甚至有些束手束脚。进入之后一言不发,便找了一处角落坐下,而后几人一阵推诿之下,选出一人,朝内堂走去。 不多时,那人便以术法拖着数盘与方才外门弟子所食并无不同的饭菜,来到几位同伴身旁,而后将饭菜摆上。紧接着便为众内门弟子,上演了一出食不言寝不语,以雷厉风行的速度,清扫完饭菜之后,依次转身离去。 众内门弟子离去过后,一众外门弟子方才恢复之前的交谈,而其中几个胆大之人,更是出声嘀咕道: “明明都是开元境以上的修士了,辟谷十几年未曾来过外门,如今居然还跑过来和我们这些凝气境,甚至未达凝气境的外门弟子抢饭吃,实在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呀。” “就是就是,长老们之前都已经说过,这些灵米只是用特殊手段催生而出的实验种,其之中蕴含的灵气已经十分稀少,对于内门弟子而言效果甚微,却偏偏有人不信这个邪。” 然而就在此时,伙堂之外却忽然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使得众外门弟子眼前一亮。 “嗯,师姐也早啊。” 话音落罢,一名素衣少女便自门外提着一只饭盒走来,而其刚刚进入伙堂,便将众人朝其望来,面上立时浮现起笑容,而后微微颔首,礼貌出声道: “师兄们早。” 而其一声落定,伙堂之中便有数人开口回应,虽然声音参差不齐,但所说言语却不约而同,皆是一句再为普通不过的: “小师妹早啊。” 目送素衣少女进入内堂,而后提着食盒离开,路过门口时,冲着几名看向她的外门弟子微微一笑,使得几人如沐春风。待到素衣少女彻底离去之时,众人方才恢复自然。 倒不是因为这素衣少女样貌如何出众,也不是此女与这些外门弟子的身家性命息息相关,而是因为身份和面子。 “哎小师妹这才短短几个月,便从几无修为,达到如今转脉初期,堪比那些个真传亲传弟子,怕是咱们残阳宫千年历史之上也无几人如此,实在令人羡慕。” “嘿嘿,要我说小师妹这等心性就该如此,你可曾见过任何一个天资绝代的弟子,甘愿住在后山那等荒芜之地,每日与我们这些外门弟子混在一起,还如刚入门时一样,仍旧喊我们一声师兄的。” “确实,确实” 众外门弟子之所以对这名素衣少女如此推崇,甚至可以说是拥护,其真正的原因,便在于面子与身份之上。他们其中有很多人其实早前便认得此女,知道后山有一位管事婆婆,身边带着这样一位专门打理后山农田的师妹。 甚至其中还有几人,仍旧记得这位小师妹,因为犯错受罚,没有饭吃饿肚子的画面。更是有几人自小便对她不善,也有难为过她的人。 可是这位小师妹在修为一日千里之后,既没有为往事报仇,更没有计较当年之事。而且在他们面前,更是没有一点转脉境修士的架子,一如当年没有修为之时,仍旧喊他们师兄师姐。 虽然他们也知道,素衣少女这样喊,大多只是出于礼貌,但即便明知如此,明知这很有可能是一分虚荣心,但当它被满足之时,仍旧是乐在其中的 同一时间,自伙堂取得饭菜的素衣少女,如昔日没有修为一般,仍旧信步朝着后山木屋而去,并未施展遁术。而因为正是早饭时间,路上倒也没有引起什么人的注意,至于内门弟子,平日也根本不会来到外门。 后山山路依旧荒芜,虽然后山山腰的园田,已被神水剑楼弟子改造为灵田,更是在附近建造了一座聚灵阵法,但这里却仍旧人烟稀少。加上残阳宫高层下达禁令,弟子无要事不得擅入后山,打扰神水剑楼之人。 故而这条山路,仍旧无人问津,无人修缮 素衣少女轻车熟路,朝山上而行,只是心中却有些心不在焉。她虽然看上去不大聪明,但却决计不傻,三长老虽然对外宣称闭关,但依她看来,应该是不在残阳宫中。 加之昨夜商师姐忽然造访,神色凝重,紧接着便见山顶那位前辈迅速离开,她便已猜出可能是三长老出了什么事。在她看来,自己之所以能够踏入修士行列,皆是三长老的原因,若是没有她指引,自己如今还是一名毫无修为的药童。 如果三长老真的出了什么事的话,自己一定会 “看招!” 就在此时,一声轻呼忽然自前方密林之中响起,随即一道湛蓝剑光便自前方袭来。素衣少女抬眼之间,立时捕捉到了藏身于密林之中的人影,然而此刻却是不避不闪,就这样站在原地。 “欸?” 眼见少女站在原地,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这一招,躲藏在密林之中的人影,立时心中一慌。她不过是想吓唬一下对方,根本不想伤人。虽说自己方才的一剑,用出不到一成修为,但玄丹中期的一成,也不是转脉初期可以无视的。 “铿!!” 声音传出同时,一道人影忽然出现在素衣少女身前,背对于她。一只手正凌空点出,射出一道剑气与之前发出的湛蓝剑光抵消。而后轻声嘀咕了一句: “自己接自己的招,这感觉真奇怪。” 而与此同时,素衣少女的右手,却按在了此人肩头,同时出声道: “前辈,三长老她真的在闭关么?” 一声前辈入耳,来人身形为之一颤,却不知是因为这古怪的称谓,还是对方所问的问题。稍作迟疑过后,来人转过身来,却见素衣少女此时,正保持着上一课踮脚的姿势,凝重地望向自己,试图与自己视线持平。 “她应该快回来了吧” 来人微微弯腰,与素衣少女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只是说这句话的时候,心中却也有些拿不准。毕竟昨夜后山山顶那位忽然离去,她可是第一时间发现的。 至于那位究竟去做什么,以她的心智,自然不难猜出。如今只是希望,自己的好友不要轻易出事。 “前辈” 素衣少女听到对方的回答,不是快要出关,而是快要回来,自然印证了自己之前的猜想。于是正想再度发问,却见对方摇了摇头道: “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只是你要问的问题,我也很想知道。不过依我看,她应该已经无碍了,否则商丫头今日的状态,不会这么好,你应该还记得她昨日来找你们时的样子吧?” 闻言之下,素衣少女想起昨日商师叔忽然来找自己的模样,又想起今日下山取饭菜时她的模样,的确相差悬殊,一者焦急万分,一者闲庭信步,确然如此。 念及此处,素衣少女面上出现一丝笑容,而后朝着眼前之人施了一礼道: “多谢前辈!” 而来人闻言,则是有些无奈,轻声嘀咕了一句 “我也只比你大个一两岁,这声前辈,实在有些奇怪” 11 11 得知霍年斯去世的这个消息,还是白欣欣告诉我的。 她一直都在吃瓜的最前线,这么多年依旧没有变过。 什么! 霍年斯是自杀的,你知道他为什么自杀吗因为他出狱后去把江楚楚给杀了! 电话那头的嗓音渐渐提高。 我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感到十分的不可置信。 自杀杀了江楚楚 我以为以前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可却没想到只是告一段落而已。 不过霍年斯恨江楚楚,这也是我预料之中的事情。 毕竟当初江楚楚举报他入狱,说不恨都是假的。 只是一想到昔日恩爱的情侣如今却互相厮杀,就觉得心里一阵痛快。 他们对我做的事情,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幸好,终究还是恶有恶报了。 只是,为什么我心里还会觉得空落落呢 听说江楚楚有了一个孩子,那孩子好惨啊,这么小就没有了妈妈。不过霍年斯一出狱又死了,好像也挺惨的。 白欣欣八卦的声音还在电话那头传来。 但我的心里却五味杂陈。 我早就已经不爱霍年斯了。 可真正得知他死后,我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跟白欣欣挂断电话后,我哭了。 我不知道我在哭些什么。 两世的纠葛,在此刻,终于彻底落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