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不会眷顾来自彼方的世界》 初见的四人 第一章 小巷褐色的墙壁透着磨砂玻璃般的质感,落幕前的余晖让嵌在墙里的数据线若隐若现。 “呼————” 一阵风吹过,一个拎着塑料袋的少年缓缓走近小巷。 少年穿着卫衣戴着兜帽,在通体白色的卫衣上几块污渍显得格外明显,衣服左边的袖子上有一个用蓝色颜料绘成的精致的心形图案,少年的下半身是一条土黄色的工装裤,款式与上半身的卫衣相比明显老旧了些。头戴的兜帽将原本就背光而行的少年的脸档的十分严实,全身唯一暴露在外的只有拎着塑料袋的右手,惨白的肤色让他的手即便在阴影下也十分显眼。 塑料袋里装的,是刚刚在便利店里买的泡面和口香糖,泡面的口味大部分都是偏辣的类型。风把塑料袋吹的沙沙直响,少年从塑料袋里翻找出一罐蓝莓味的口香糖,用嘴撕掉封条之后倒了两粒,牙齿咬碎口香糖表层的脆皮,薄荷的冰凉与蓝莓的清新刺激着口腔不断分泌唾液。少年吞了吞口水,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别动!” 金属器件相互摩擦而发出的声音从巷口传来,少年并没有惊讶,他应着人造声带发出的声音,慢慢转向巷口。 由浅蓝色钢板筑成的机器人遮住了一天最后的阳光,巨大的阴影一直延伸到少年的脚下。 机器人是仿造成年的健壮男性建造的,各处的关节都有部分没有外壳保护,可以看到精密的结构。 在硕大胸甲上有一个灰色的巨大倒三角,这是前方议会的标志。机器人的头部顶端和两侧分别有一个向后的能量支架,它们保护着头部靠后的分析仪,也就相当于大脑,透明的保护罩里类似等离子的物质快速的跳动着。 “大脑”主要功能是用来接收命令以及分析现有状况并给出对应行动指令,这些指令通过连接着头部的四根软管传输到背部的处理器来执行。以一块载着储能晶石的转化芯片为中心,向外在机体上延伸出许多导管,以保证各部位有足够的能量驱动,在机体的右臂和膝盖都有能够吸收机体热量充能类似警棍的棍装武器,这些武器用来对付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类完全绰绰有余。 “嗞” 从机器人头部射出一道淡紫色的光线打在少年的脸上。 控制能力类型-未知 能力透支度-未知 处于通缉状态 发现疑似生命体立即上报 编号-a91324 姓名-清壳 性别-男 年龄-十七岁 体重-五十四公斤 身高-一百七十七厘米 身体使用程度-以 数据从资料库传入了机器人的“大脑”,在所有资料的末尾附带了一张少年的照片,从拍照的角度来看应该是偷拍的。 照片中少年的深灰色头发挡住了右眼,左眼原本黑色的瞳孔中透着难以一见的深红色,眼角微微翘起,眼圈上泛着自然的红晕。标准的柳叶眉,高挺的鼻梁,较薄的嘴唇,以及瘦削的脸型,整体给人一种文弱书生的气质,但同时却又能感受到一股冷艳的杀气。 被紫光扫描过后,少年感觉有些不适,他揉了揉眼睛,顺势摘了兜帽。 头戴式耳机上的指示灯不断地闪烁。在脖子的下方,两侧锁骨的中间嵌着一块椭圆形的芯片,芯片的边缘用亮黑色 的细小晶石连接着皮肤。 灰发,红眼。少年与照片中相比少了几分羸弱,多了些许锐气。 他正是照片中名为清壳的通缉犯。 机器人俯下身拔出了插在右膝的警棍,蒸汽从右膝翻腾而出。 “发现生命体a91324 请求接入一三一 申请逮捕命令 申请处刑命令。” 在发送请求的同时机器人将插在左膝里的警棍也拔了出来,跳动的红光照亮了它的手臂,上面有一串墨绿色的编号。 “九三四杀人案频发调派过来的巡警,这型号也太老了点吧。” 清壳盯着机器人手臂上的编号嘟囔着。 清壳口中的巡警就是眼前的机器人,由这个国家的最高层,前方议会所打造。科技的飞速发展让赛托恩城的大部分劳动力都变成了机器,他们有着极高的办事效率并且易于管理,巡警就是最好的例子,在载入议会的数据库后它们能够识别所有在案的人员,高机动性与钢铁之躯让它们能更高效的实施抓捕。但是机器也有缺点,所有指令都通过网络连接到议会的系统,一旦网络出现问题就意味着全城瘫痪。 机器人依旧扶着身子等待着命令的下达,背后的处理器也催动着能量快速的在机体里流动,各个导管都因为流动的速度过快而发出了淡淡的光芒。一旦命令下达,眼前的少年就会被立刻击昏过去。 “一三一介入成功。” 机器人顿了顿,它所收到的命令并不是逮捕面前的少年。因为连接进一三一端口的不是机器人,而是清壳。 “嘘。” 一个紧声的手势。 少年蔑视的看着眼前的机器人,深红的眸子里满是傲慢。 机器人将手中的警棍扔在了地上,红色的能量在地上“烫”出了许多的黑色焦痕,机体也慢慢像断线的木偶一样瘫倒在地上,导管内的能量逐渐稳定黯淡了下去。 “清除一三一储存数据,三小时后重启。” 清壳一边看着已经倒在地上的机器人,一边摆弄着耳机。 “发现a91324,准备进行逮捕。” 几个不同型号的机器人突然从小巷的岔口聚集到了清壳的背后。 砰! 清壳被身后的机器人一拳打在后背上,伴随着剧痛飞出好远。 攻击清壳的机器人与瘫在地上的机器人型号不同,为九一二,它并没有配备具有高杀伤力的武器,而是把重点放在了机体的机动性能上。 “生命体行动能力下降。” 在九一二的旁边,一个比在场所有机体都大的机体发送着指令。 不同于九三四和九一二,这个机体并不是类人型的,中央硕大的圆锥体外壳保护着内部的“大脑”,圆锥尖端向上连接着感官系统,圆锥下端是五个类似蟹腿的机械臂,关节处有明显的加固,机械臂下半部分装有硬化的钢刀,刀尖浅浅的戳进了地面。这个蟹型机体的综合能力比起部分类人机体来说要强不少,分析仪等仪器的性能大幅度提升,并且在其体内拥有一个终端,可以对周身能够检测到的机体发送指令。 “抓捕目标。” 两个九一二接受到命 令,朝着已经被打趴在地上的清壳走去。 “系统正在重启” “百分之三十” 在这座城市里面闹事很明显是自讨苦吃,清壳也深知这一点。 “百分之六十” 但是特殊情况使用一些手段,往往比做缩头乌龟来的痛快些。 “百分之百” 能量的再次充入,让九三四的机体震了一下。 右手抓起掉在手边的警棍,弯曲的左臂撑着地。 九三四突然向后转身,一个箭步突到九一二的面前,还不等九一二反应,手中的警棍已经击穿了九一二的机体。 警棍与机体相交的地方,电火花四溅,青色液态能量补给从机体内部渗了出来。 被戳穿的九一二处理器已经严重受损,但是还能执行一些简单的命令,双手颤抖的抬起,紧紧握住了九三四的手臂和警棍,因为直接与警棍上的能量流接触,九一二的机体表层已经慢慢融化。 与此同时,在旁边的另一台机体挥拳朝九三四打去。 九三四转动身体,同时带动左臂向挥来的拳头砍去,硬生生的把抓着自己的手从机体上撤了下来。转身的时候九三四并没有把警棍拔出来,此时被戳穿的九一二已经身首异处。 警棍与手臂相撞,只是稍稍一顿,前者变得更加通红,而后者已经被劈成两截,烧成铁水的机体顺着断面滴在了地上。 砍断九一二的手臂后,九三四的左手又顺势朝九一二的头部击去。 一记重拳打在九一二的头部,这一拳的力道比起九一二自己要重的多,使得九一二头部直接被打碎了,就连身后经过多次加固的墙壁也被打出了一个坑,液体和能量流从被打碎的脑袋里泵出,溅在了墙壁上。 “呼。” 趴在一旁的清壳此时已经站了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因为挨了一拳的缘故,所以现在他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 “警告 能量流动速度超过机体承受能力” 冰冷的拟人声线在清壳的脑中回荡着。 清壳弯腰捡起了刚刚与自己一同飞出去的耳机,轻触了几个耳机上的按钮,看向好像已经把拳头钉进墙里一动不动的九三四。 它先是顿了顿,之后将打碎九一二的手慢慢从墙上挪开,各种器件从拳头上慢慢掉落,这一拳虽然一击致命,但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九三四的机体并没有像九一二一样在机体抗性上做过处理,何况刚才的一拳即便是九一二也承受不住,此时九三四的整条左臂已经彻底报废,内部的器件和导管均因为巨大的冲击和能量流动而一并炸裂。 站在九三四身后的清壳重新戴上耳机,双手插在白色卫衣的兜里。 “重新接入,能量输入最大化。” 说着,他背靠着墙边,慢慢往下坐。 “接入。” 清壳眼前先是一黑,随后整个人像是没了意识一样,瘫坐在了地上。 他已经成功的与九三四进行了连接,就好像灵魂附在了机体上一样。 他握了握手里的警棍,抬手指向了不远处的蟹型机体。 初见的四人 第二章 红色的能量在“警棍”上涌动发出“嗡嗡”的声音。 被清壳操纵着的九三四左腿踏墙朝蟹型机体头部的感官系统劈去,“警棍”快速划过空气发出“呼呼”的破空声,被踏过的墙壁裂出了一道细细的缝。 半空中的九三四极力的让自己向下坠,背后操作的清壳透过九三四的视像头紧盯着蟹型集体,虽然他知道俩机体的实力十分悬殊,但是他眼中却丝毫不减之前的傲慢。势在必得,一击必杀。 突然一颗子弹打中了九三四的左臂,原本还停滞在半空的九三四失去重心摔了下去,与已经倒在地上的九一二重重的摔在了一起,嵌进九三四左臂的子弹也一同发作。 “咳啊!” 坐在墙边的清壳突然猛地抬头,后脑勺磕到了墙上,他伸手揉了揉,脑后的小包慢慢的隆起。嵌进九三四手臂的子弹里不断发送着杂乱的信号,清壳就是被这些突如其来的信号从九三四里震了出来。 清壳捏了捏鼻梁,一脸头痛的表情。 每一次连接对清壳的身体都会有一定的损害,现在又被强行断开,如果没有预先设置安全系统,这一下,够清壳回味一阵的。 再次闭上眼睛,先是一阵刺痛,紧接着是强烈的眩晕感。 蟹型机体虽然震出了清壳,但是却迟迟不能进入九三四的系统。 在脱离的瞬间,清壳在九三四中建立了一道防火墙。 在看到蟹型机体后,清壳便在暗中谋划,对各类机体已经研究了近十年,第一眼看到蟹型机体时他便认出了这台机器。 这是近些年在对世界海域进行探索后,被深海生物启发后而设计的新机体,一共有星蟹、华鳞、棘角三种,统称为秽拓型,前两者主要用于城市和灾区救援,棘角则是彻头彻尾的战争机器。 眼前的,便是星蟹。 它的灵感来源于栖息在印弗诺海沟约六千米深的星盔球蟹,因为特殊的地理环境,星盔球蟹将全部的感觉器官汇集到壳的顶部,五只蟹腿的关节处高高耸起着硬质的外壳,在内部生有类似刺细胞的器官,在感受到危险时,星盔球蟹会收起自己蟹腿,让关节保护自己的重要器官,一旦有生物进攻,便会用藏在关节中的“武器”进行反击。 星蟹机也是一样,被加固的每个关节中,都有备有武 器。清壳之所以明知故犯是因为他清楚星蟹虽然实力不及棘角,但是对于普通人和九三四而言,它依旧是个大杀器,并且与九三四不同,其终端直接连接到前方议会,一旦入侵,一定会被议会察觉。 所以只能奋力进攻触发它的防御系统,才有机会反击,但这也是殊死一搏,如果星蟹内部的防御等级过高,很有可能当场射杀清壳。 很明显,清壳猜对了。 倒在地上的九三四机体一震,清壳再次侵入了九三四。 星蟹机察觉到事态正逐渐恶化,防御等级再次提高,五个关节上的机关全部打开,五把枪支,三支枪口对着地上的九三四,而剩下的两支直指清壳的眉心。 子弹出膛的瞬间,九三四也再次从地上站了起来,捡起警棍挡在清壳面前。 通过九三四自带的轨迹预判和耳机中的高级计算系统,清壳操纵着九三四,用警棍挡下了两发填充了耀锌素的子弹。两者碰撞在一起,能量流融化了子弹的外壳,耀锌素接触到能量流后快速的膨胀、燃烧,两团黄色的火焰翻腾而出。九三四不顾面前的火焰,一个箭步来到星蟹机的身前抬手便是一劈,却被星蟹机镰刀一样的蟹腿弹开了。 九三四被着一下弹开好远,还没有站稳脚,就又被星蟹机用枪打的四处逃窜,同时还要保护远处的清壳,一直处于超频状态的九三四能量已经快要见底,一但九三四倒下,依照现在星蟹机的防御等级,清壳必死无疑。 逃窜中的九三四将手中的警棍用力的扔向了星蟹机。 一个比刚才大得多的火球在小巷中乍现,巨大的范围和超高的温度烧黑了小巷的墙壁,火球后的星蟹机将所有枪口汇集到了一点,这是它经过计算后得出的九三四最可能出现的地方,火球消失后,九三四就会和九一二一样变成一团废铁。 火球的另一边,九三四卸下了自己的左臂,在左肩与臂的位置,几根导管散乱的缠绕在一起,一个空洞被挡在了导管后面,这是为机体传输能量的主要部件。 清壳之所以让九三四这么做的原因有三; 第一点,九三四的左臂中嵌着的子弹很有可能再次发作; 第二点,在之前的战斗中左臂几乎已经报废,带着只是个累赘;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九三四能量已经耗尽,剩下的 能量无法再支持如此巨大的能量消耗,并且以现在的战斗力想战胜星蟹机几乎是天方夜谭。 但是,对于任何机体而言,维持自己行动所需要的能量输出往往大于自己武器所要的输出,更何况是处于超频的九三四,所以清壳打算将九三四左臂位置的能量端口直接面向外界,这时再输入命令让左臂执行,巨大的能量流就会喷涌而出,其强度要比警棍上的高出数十倍有余,不过同时九三四也会因为巨大的能量流动而报废。 九三四将左臂扔在了一边,不等火球消失,便冲了上去。能量流如期而至,光束打在星蟹机的外壳上,却没有预期之中的效果。 坚硬的护甲在承受了九三四最后自杀式的一击后,只是稍稍被烧化一点表皮,随后便抬起蟹腿,巨大的蟹脚之下,刀光锃亮,精准的刺穿了九三四的处理器。 随后将枪口对准了清壳。 远处的清壳站起来,然后举起了手。 但现实已经无法更改,机器人没有感情,程序是它们的准则。 鲜血溅射到了四周的墙壁上,清壳倒在了血泊之中,灰色的头发被血染成了暗红色。 完成了任务的星蟹机,走向清壳的尸体。 可四周的景象突然模糊了起来。 突然,清壳的尸体消失了。 “我还着急回家呢。” 星蟹机身后不远处,清壳正拎着塑料袋,悠闲的走着,而清壳的尸体却变成了一段类人机体的手臂。 “无法连接,已经关闭信息传输,防御等级归零。” 星蟹机看着渐行渐远的清壳,慢慢收起了武器。 “正在关闭” 清壳听着耳机中冰冷的机械提示音,笑了笑。 “暴露自己的系统端口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星蟹机射出的干扰清壳的子弹,让清壳有了可乘之机,利用子弹上的信息黑进星蟹机体并不是什么难事,并且这样不会经过议会的终端,也就不会惊动议会。在议会看来,这只是一次系统故障而导致的意外,毕竟这样的案例不在少数。 在九三四把警棍扔向星蟹机之后的一切,都只是清壳所编写的一段程序。 “已关闭” 初见的四人 第五章 咚咚! 咚咚! 心脏不规律的跳动搅乱了呼吸。 广场石碑的环形灯上,两滴血渍十分显眼。 清壳瞪大了双眼,盯着不远处的两人,右手捂着胸口。 白色微卷的凌乱长发挡住了部分视线,较高的男子伸手向后捋了一下头发,露出了自己的全貌。深深的眼窝中,是一双锐利的丹凤眼,整个人看起来并不瘦,却十分有型。褐色的风衣下面是一件标准的白衬衫,虽然有些褶皱,但是一尘不染,衬衣的前两颗扣子是解开的,一股颓废、沧桑的气质油然而生。 “我劝你们老实点。” 说着白发大叔把手伸进了兜里。 清壳拉着清雀和文佳甜慢慢向后退,刚刚他通过面部识别查询了两人的资料,查询的结果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较矮的人叫做叶末,男性,虽然只有十岁,但是在他名下却有一所名为“范德迈尔”的事务所,除了最基本的信息外,就没有更多了。 另一位白发大叔名叫白笙,死于四年前。 “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说着,白发大叔从兜里拿出了一根棒棒糖叼在了嘴里。 “一,现在跟我走。二,跟我打一架,之后被我抬走。” “一定是误会了!” 清壳平复了一下心情,根据刚才资料来看,虽然几率不大,但是情况很有可能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糟糕,对方也许只是两位追查案件的侦探。 听到了清壳的话,另外两人的心情也缓和了些,清雀壮着胆子道: “人不是我们杀的,真的。” 说完还把带血的手机揣进了兜里。 听了清雀的话,清壳心里一凉。 虽然语气十分真诚,但是现在这种场合说出来,只能平添更多的麻烦。 “三秒之后你们可就没的选了。” 白发大叔直接无视掉了两人说的话,也并没有让他们解释的意思,径直朝清壳一行人走去,在他脚下,一片淡淡的烟雾正在向四周蔓延。 一个案件频发的城市的夜晚,三个人围在一具尸体旁,被怀疑也是理所应当的。 清壳的大脑飞速的运转,寻找着解决的办法。 如果对方真的是杀人犯,在不清楚对方能力和实力的情况下战斗,对自己十分不利,逃跑的话对方很有可能追上来,甚至会暴露自己更多信息,祸及其他人;如果对方是侦探,或者其他什么的话,就不能逃跑,一旦逃跑就证明了自己是凶手。 但对方一口咬定自己就是凶手,不给任何解释的机会,跟他走是最好的选择,可如果是凶手假装好人将他们带走,情况会更糟。 “三!” 只能奋力一搏吗? 不管是那种情况,战斗都能够得到更好的结局,或者说所有情况都会发生战斗,需要的只是胜利。清壳很清楚自己的实力,这是一个属于超能力时代的无能力者的自知。 “二!” 以白发大叔为中心,烟雾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覆盖了整个广场。 “你怎么不听人解释啊!” 清雀有些急了,面对这么一个不讲理的人,她已经将刚才的恐惧抛了在脑后。 白发大叔笑了笑,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咬碎了嘴里的糖。 “一。” 烟雾随话音升起,卷住了清壳。 “啊!咳咳!” 被呛出了眼泪的清壳快速的挥着手臂,但是烟雾并没有被挥散,反而越来越浓。 “你干什么!” 清雀吼道,脖子上的青筋也显露了出来。 “我这个人还是很有原则的,一般不打女人。” 说着他将嘴里剩下的棒棒糖棍吐了出来。 “嘎啊!” 缠绕在清壳身上的烟雾逐渐变的像是棉花一样,紧紧的缠住了他的脖子,被缠的喘不过气的清壳脸已经变成了青紫色。 “混蛋!” 双脚猛地蹬地,一道橙色的光冲直指烟雾中心的白发大叔冲了过去。 瞬间,四散在广场的烟雾全部聚集到了大叔面前形成一道烟墙将清雀弹开了。 被松开的清壳直接跪在了地上。 白发大叔一挥手,烟雾慢慢散开,环绕在了大叔周身。 “有点东西啊。” “神经病!” “唉。” 大叔 无奈的叹了口气,一方面是因为自己的原则就这么被打破了,另一方面是因为清雀无知者无畏的莽夫精神。 视线紧盯清雀,周身的烟雾快速朝清雀卷去。 但奈何腿部已经充能的清雀速度太快,烟雾始终慢了清雀一步。 重重包围之下,清雀一直在寻找突破口。突然,烟雾慢了一下,趁着这个机会,清雀直接跳到白发大叔的面前就是一脚,但却被他灵巧的躲开了,大叔反手抓住清雀的腿,在接触的瞬间,烟雾快速缠绕到了大叔的整只手臂上,虽然脸上毫无表现,但是内心还是一惊,如果不是烟雾抵消了大部分力道,他的手可能已经断了。 烟雾沿着手臂缠到了清雀的腿上,还在半空中的清雀一挺身子,另一只腿快速朝大叔胸口踹去。 周身烟雾快速凝聚,虽然已经挡在了胸前,但大叔还是被踹出了一段距离。 站定之后,白发大叔将自己的袖子卷了起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此时大叔胸前的烟已经完全消散了,但这并不是他主动为之。 清雀落地后,被缠了烟的腿使劲一跺地,烟雾便慢慢散开了。 脚下再次出现了烟雾,白发大叔将全部的烟雾包裹在了手臂上,烟雾慢慢向内缩进,形成了一个不断翻卷着的护臂。 “呼” 在踏出脚步的同时,大叔的脚下生出了比刚才更浓更多的烟雾,朝清雀所在的位置吹去。由于范围太大来不及躲闪,清雀只好把双手挡在面前,但袭来的只是普通的浓烟。 回过神来,一击重拳突然打在清雀腹部,刚后退了几步,身后一团凝聚在一起的烟雾又把她弹回了刚才的位置。 又是一拳,这次是打在胸口的位置。 在地上滚了几圈,清雀蜷曲着身体趴在地上,身后是刚刚缓过神来的清壳。 “想明白了吗。” 重重烟雾中,大叔低沉声音再次传来。 “哼。” 清雀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吐了口口水。 脚上的装置开始大功率转动起来,原本橙色的能量颜色越来越深,覆盖的范围也从小腿慢慢延展到了大腿上。 再次冲到烟雾中,不给大叔任何反应的机会,清雀跳起侧身就是一脚,被挡开后双手撑地旋转一圈后以一个十分刁钻角度再次出脚,紧接着又以同样的方式又快速的踢出了四五脚,但也无一例外的都被大叔用手臂挡下。 随着两人愈加激烈的打斗,四周的烟雾慢慢的散开了。 出脚的速度越来越快,让清雀有点吃不消,她突然拉开了距离,给自己一个喘息的机会。 “梅,听的到吗!” 突然,清壳的声音传来,不是从耳朵,而是在文佳甜的脑海中。 她慌张看向清壳,只见他坐在地上戴着耳机,像是睡着了一样,胸口的芯片快速的闪烁着。 “能能听到。” “具体怎么回事以后再说,我需要这具身体,听我的,调整呼吸。” “嗯。” 文佳甜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次睁眼时,她的眼睛已经变成深红色。 “清雀,我是清壳。” 这句话并不是清壳说的,而是出自文佳甜之口。 看着眼前的文佳甜,清雀着实吓了一跳。 透过她的皮肤,能隐约看到一些像血管一样的线条,但里面流动的东西却不是血液,不过最让她震惊的,是她和清壳一样的,深红色的瞳孔。 “这个问题解释起来很复杂,以后再跟你讲,现在最重要的是,” 清壳操纵着文佳甜的身体说道,随后又指了指远处被文佳甜惊到了的白发大叔。 清雀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好点了点头。 “他的能力应该属于自然系,具体来说应该是能够控制那些小颗粒形成的烟,并且还能自己产生烟,虽然这并不属于自然系的范畴。这些烟并不是一直存在的,在受到巨大能量的冲击或者一段时间后应该会消失。他在凝聚那些烟的时候,能量波动很大,在和你打斗的时候他很少用凝聚后的烟,他产生这些烟应该需要一段时间。所以,现在只能一直进攻到他身上的烟全部消失。我们的实力相差太大了,这是唯一的办法。” 在清雀战斗的时间里,清壳用自己看到的,大概分析出了大叔的能力。 说完,两人便一起朝白发大叔冲去,大叔也不躲闪,清壳操纵着文佳甜的身体,实力并不比清雀差。在攻击被挡住几次后,清壳逐渐摸清楚了他的套路,电脑辅助推演出了大叔攻击的路径。 “右边!” 清壳对清雀喊道。 快速反应过来的清雀抬起一脚踢开了马上要打中自己的拳头。 但随着打斗时间逐渐增加,大叔的招式变得让人捉摸不透。面对清雀一个人时,他一直处于被动,但是现在两人一起反倒是被他打的节节后退。 在打斗的空隙中,大叔将手臂上的烟全部聚到了掌心,之后猛地推出,两股巨大气旋卷着烟雾快速翻腾,将两人推开好远,随后又化成烟雾四散在空中。 “刚刚说的不错,” 四周的烟雾慢慢凝聚,但这次形成的是许多尖刺。 “但有什么用呢。” 无奈和讽刺两种表情在大叔的脸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他将自己的袖子放了下来,整了整微乱的衣服。 所有的烟雾都凝聚成了尖刺,分别指向三人。 “再见。” 说罢,尖刺快速向三人刺去。 “等等!” 一直在暗处观望的叶末突然喊了一声,尖刺已经刺破了清壳鼻尖。 “不是他们,咱们找错人了。” 与大叔相同的白色衬衫被裁成了短袖的款式,两人的穿着完全不在一个季节,藏蓝色背带短裤的左肩带上有一个蝴蝶样式的金属徽章。虽然留着刘海,但还没有到遮住眼睛、耳朵的程度,特别的是,他一直咬着自己拇指的指甲。 “你这是什么意思?” 此时所有的尖刺都已经化作一股股浓烟慢慢消失了。 白发大叔一脸疑惑的看向慢慢朝自己走过来的叶末,剩下的三人虽然也都很想问同样的问题,但是迫于现在的处境,没有一个人敢张嘴。 “他们和那些疯子不是一起的。” “那你不早说!” 大叔一脸的不敢相信,但之后又马上变成了失落。 “是你自己冲上去的。还有啊。” 说着叶末指向了到在一旁的那具尸体,因为刚才激烈的打斗,它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对不起啊。” 这句话大叔不是对着叶末说的。 “以为好不容易逮到了凶手,太激动了,真的很对不起!” 对于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大叔给予了十分诚挚的歉意,双手合十深深的鞠了一躬,之后又伸手去扶离自己最近的清雀。 “啪” 一巴掌打开了大叔的手,清雀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 “神经病!” 清雀瞪着大叔,眼神中满是鄙视和愤怒。 “没事,都没事就好。” 清壳赶紧为自己暴脾气的妹妹打圆场,他很庆幸,事情没朝坏的方向发展。 说完文佳甜扶着清壳向他们走了过去,此时的文佳甜已经恢复了正常。 “你也道歉啊。” 说着大叔使劲把叶末的头往下按。 “知道啦!” “很抱歉刚才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十分不爽的挣脱开大叔,叶末也道了歉,大叔跟着朝他们笑了笑以示友好。 “不过,你最好解释一下她是怎么回事。” 叶末指着文佳甜严肃的说。 “首先,我们没有恶意,如你所说我们的确是侦探。我叫叶末,能读取别人的部分记忆以及将能量可视化,他是白浦灰,能力是烟。” 为了以示自己的诚意,叶末主动说出来自己的能力,这些东西就像是个人隐私一样,一般只会对熟人透露。 “我们一直在追查晖盛大厦案,所以他才会攻击你们。当然,我现在也不完全确定你们是好人,我看了你们的记忆。清壳,为什么她是一片空白?” 在场的其余四人都陷入了沉思。 白浦灰与叶末一样,对文佳甜十分好奇,文佳甜此时正疑惑的看着面前两位自称侦探的陌生人,不安的将手放在了胸口。 清雀有点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切,对于一个十五岁的普通女中学生来说,今天发生的事情超出她的接受范围。 而清壳则是低着头,若有所思。 “你刚才也看到了,以他的实力对付你们绰绰有余,这件事十分关键,希望你解释清楚。” 叶末所说的话具有一定威胁的意味,说完他使劲咬了咬拇指的指甲。 清壳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他看了看文佳甜和清雀。 “嗯。” 初见的四人 第八章 阿莉梅娅不断抚着清壳的背,想让他安定下来。 “咳咳!” 刚从噩梦中缓过神的清壳揉了揉脖子,之后又深吸了一口气。 “呼” 清壳直了直腰,一股轻微灼烧感逐渐蔓延全身。 三人看着清壳,有点诧异。 如果清壳变得虚弱他们倒是能够理解,但是清壳整个人反倒变得更加精神了,在他的瞳孔中,像是有道淡淡的在红光不断闪动。 “他刚才经历了什么?” 叶末在心中暗暗的问自己。 虽然年纪不大,但是直觉告诉叶末,这事情不简单。 ‘真名图书馆’ 叶末心中暗暗喊道。 当拥有能力的人满足一定条件时,他对自己的能力将会有一种新的认识,其中最为直观的便是能力的拥有者会得知“一段描述自己能力”的文字,这个过程被称为‘赐名’。 它就像青春期,一样来的十分自然,但留下的却往往十分热烈。 叶末看着清壳的眼睛,用‘真名图书馆’翻找着清壳的记忆书页,他的手也跟着慢慢的送到了嘴边,在能力发动的期间,叶末将被剥夺视力,让他能够看到的记忆,但仅限视觉上的。 “我劝你最好别这么做。” 清壳像是在刻意的压着嗓子说话,他没有回避叶末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 听见清壳这么说话,叶末赶尽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眼睛,叶末被清壳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 “你看到什么了?” 清壳问道。 “火。” “别说了。” 那面镜子的背后,是熊熊的烈焰。 清壳打断了叶末的话。 “你怎么知道我用了能力。” “你会咬手指。” 叶末看了看自己刚刚离开嘴边的手指上,口水反射着灯光还在发亮,大拇指的指甲已经被咬得参差不齐。 他把拇指藏在了手掌里。 在害羞之余,他还惊叹于清壳观察分析的能力。 ‘果然,找他没错’ “梅。” 清壳看着坐在身旁的阿莉梅娅,说道。 “一会我送你回家,这件事情我自己解决,我不想有更多人卷进这件事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清壳的眼神十分坚定。 灼烧感蔓延至瞳孔,却变成了一道红光。 如果按照阿莉梅娅自己的描述,她作为一个异乡人,的确没有参与这件事的必要。 但是近一个月异乡生活,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真实的幸福。 “我不要。” 阿莉梅娅的语气比清壳还要坚定。 “我一直是住在巨大宫殿里,那么大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长辈们问我想要什么,我每次都笑着拒绝,身边除了侍女,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 森林里的鸟总是会羡慕笼中的金丝雀。 “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 生命的第一次交际总是如此的刻骨铭心。 阿莉梅娅顿了顿,心头像是有股火焰在跳动。 “朋友。” 情感赋予了苍白言语无限的色彩,泼洒在清壳的身上。 “你能明白我的心意吗?” 阿莉梅娅眼神中带着一点祈求,但更多的,是身为一位贵族公主的倔强,和一位青涩少女的渴望。 她用手轻轻把头发别到耳后,一只手撑着沙发,斜着肩,静静的看着清壳,等着他的答复。 阿莉梅娅的眼神像是一汪清泉,把清壳包裹其中。 清壳眼中的红光慢慢柔和了起来。 “长辈们每次问我想要什么,我都笑着拒绝,他们什么都给不了我,” 一边说阿莉梅娅一边慢慢朝清壳挪近。 “我想要的,不是漂亮的装潢、精美的饰品、显赫的身份,我” 阿莉梅娅把手捂在胸口。 生在笼中的金丝雀第一次体会飞行的感觉,它颤颤巍巍的煽动着翅膀。 “我不想失去你,这是我全部的心意了!” 清壳愣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答复阿莉梅娅。 答应她?但是如此危险的事,清壳不愿她参与。 不答应她?他又不想再错过一次。 “人家都说这么明白了,你是木头吗?” 白浦灰一说话,就打破了这里的氛围。 他把清壳和阿莉梅娅的头按在了一起,两个人都‘啊’了一声。 “我会保护好你们的,放心吧。” 第一次,清壳第一次这么近的去看她的脸,额头竟缓缓传来了温热的感觉。 “明明是机器人这次我不会再让你走了” 清壳心里念道着。 阿莉梅娅也是第一次如此近的看一个男人的脸,如果她的身体不是机器的话,现在她的脸估计已经像叶末一样红成苹果了。 ‘有您的电话’ 叶末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有您的电话’ 但这声音不像是他本人发出来的,声音里夹杂着许多金属的味道。 ‘有您的电话’ 声音越来越大,白浦灰慢慢从他厚重的大衣里拿出了一部稍微有点老旧的手机。 “嗯?” 清壳、阿莉梅娅、叶末三人一同把脸转向了白浦灰。 “我不是让你删了吗!你为什么还留着!” 叶末的脸比刚才更红了,他挥起拳头,尽自己全力但还是软绵绵的捶了白浦灰好几拳。 “你让我删我就删,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叶末伸出手想要抢手机。 白浦灰站了起来把手机举得高高的,为了让这个电话铃多响几遍,他故意没有接电话。 叶末伸手去够,但是踮起脚也才勉强能到白浦灰头顶的位置。 “哈哈,这不是挺可爱的嘛。” 听着铃声,白浦灰边笑边道。 他打开手机屏幕,看到来电信息之后,他心里咯噔一下,但是并没有表现在脸上。 他弯腰把手放在了叶末的腰上,把他‘捧’到了沙发上。 “我去接个电话。” 他笑着走出了工作室。 “哼。” 叶末双手架在胸口,一副很生气的样子。 此时阿莉梅娅和清壳两人才为他们之间如此近的距离感到害羞,转头、捂脸,动作十分的一致。 工作室再次平静下来。 刚被送回家的清雀脱下了自己那身带着血的衣服。 她平时不与清壳住在一起,而是与他们的父亲住在一起,因为工作时长不回家的父亲、不明原因失踪的母亲、与家庭不合而出走的哥哥,渐渐的,家中只剩下了清雀一人。 “哈。” 浴室里的清雀在浴室的玻璃上哈了口气,之后划出了一个奇怪的符号,这是‘阿莉梅娅’教她的表示平安的符号,虽然那时她还不知道,文佳甜已经不在了。 在得知她是阿莉梅娅时,她对事情本身并没有太在意,让她在意的,是阿莉梅娅与曾经文佳甜的神态简直一模一样,她们的善良,她们的温柔,她们的不善言辞,如果清壳不说,她也许根本就发现不了。 虽然真相让她对阿莉梅娅有点陌生,但是这并不妨碍她对阿莉梅娅的好感。 “希望他们不要出事 。” 清雀双手合十,对着那个奇怪的符号念道。 花洒中的水滴一点一点滴下,搅花了符号。 水珠里,清雀的闭着眼睛,祈祷着。 ‘你小心点啊,别死了。’ 清雀脑中回想起了小时候和哥哥一起打游戏的画面。 ‘当然不会。’ 年幼时的清壳,比现在精神很多,眼睛里满满全是英气,他手里攥着游戏手柄,游戏中的角色冲在了最前面。 ‘我死了,谁来保护你啊。’ “净说些漂亮话。” 清雀笑着自言自语道。 每次想起这件事,清雀的心情就会变好很多,在她心中,清壳的地位已经高于了任何人。 “兹” 回忆中的提示音与现实中的门禁重合了起来。 ‘唉呀,死掉了。’ 回忆中的清壳吐着舌头道。 “清雀,我回来了。”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软糖,” 男人自顾自的说着。 “家里怎么这么乱啊,我不是说我不在的时候你也要好好打扫卫生吗,” 男人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语气里完全没有想要苛责清雀的意思。 浴室里的清雀听到了男人的声音后,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 对于他们的父亲,清壳比清雀多了怨恨,清雀比清壳多了敬畏。 “我帮你收拾一下。” 说着,男人放下了手里的袋子,捡起了扔在地上的一团衣服。 ‘他什么都不懂。’ 清雀这样想着。 ‘等等!’ 清雀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裹上了一层薄薄的浴巾,冲出了浴室。 但是为时已晚,男人正拿着清雀哪件带血的衣服。 “这是怎么回事?” 水滴顺着清雀的发丝滴到了地板上。 “我问你呢!这是怎么回事?!” 男人吼了出来。 听到了这声音,清雀条件反射的低下了头。 “我哥他” “我就知道。” 男人还没等清雀说完,便把话抢了去。 “这混蛋又惹什么祸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清雀走去。 “没有” “你别帮他说话。” 清雀刚抬起的头又低了下去。 “伤到哪里没有。” 清雀摇摇头。 男人看清雀身上没有伤口,所以初步认定衣服上的血不是清雀的。 男人并不是那种很高大的形象,但却有一种气场,清雀在他面前一直低着头。 她的余光瞟到了沙发上的软糖。 “唉” 叹息声在她心里,像是把锁。 “我先回屋了。” 她怯怯的道。 男人没有回话,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清雀一点一点的挪着步子,她想要说点什么,但是面对这样一个男人,她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回到房间的清雀背靠着门坐在地上。 她手里拿着刚刚从便利店里带回来的酥糖,哭了。 门外,男人的一只手扶着门,另一只手里,拿着一片酥糖的糖纸。 他没有进去。 “兹” 听到门禁声,清雀哭的声音更大了。 不可见的烈焰在清雀的房间里逐渐蔓延开来。 初见的四人 第九章 “出事了!” 白浦灰突然冲回了工作室。 他总是能完美的打破气氛。 “有人在找你。” 白浦灰的表情有点慌张。 “啊?” 清壳看着白浦灰,有点不明所以。 “我刚才收到的信息,而且这事很可能警局的人也参与进来了。” “我还以为怎么了呢。” 听到关于自己的事,清壳一点没有在意。 “哈?” 这次换白浦灰不明所以了。 清壳翘起了腿,突然一副很自傲的样子。 “他们不可能找的到我,如果他们可以的话,我早就应该在牢里了。” “你什么意思?” “之前我入侵议会系统的时候,可不是胡闹着玩的。” 说着清壳把手架到了腿上。 “你什么意思。” 白浦灰心里已经做了一个大胆的假设,但他还是想让清壳自己说,与清壳接触的这段时间里,白浦灰心里对他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人物肖像’。 “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小子”。 “我把自己从柯沃尔的公民名单上删除了。” 虽然已经在意料之中,但是白浦灰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自己深知在这个社会没有身份的痛苦,任何地方都是机械化的设施,人没了身份,和下水道里的老鼠没什么两样,甚至可能会比老鼠还惨。 “你”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 清壳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在删了我自己的身份之后,我又在议会的系统里建了很多的空挡,年龄、姓名,样样都有,当然,现实并没有这个人,他们都是我虚构的。” 白浦灰惊讶的向后撩了撩头发,一旁的叶末,还有阿莉梅娅也被惊的怔了怔。 “想碾死一两只老鼠当然容易,但如果老鼠的数量在后面加几个零,场面一定会十分的有趣。” 清壳双手插肩,慢慢像沙发靠去,一双二郎腿翘的十分悠闲,身后像是有一团无形的火焰。 “现在,我既是鼠群。” ‘喂喂。’ 工作室的电脑屏幕突然亮了。 三个身穿警方制服的男人出现在了屏幕上,站在最前面的男人眯着眼睛,道。 “白大哥,开下门呗。” 屏幕现在所连接的,是事务所门口监控。 “完了。” 白浦灰看着屏幕皱起了眉头。 “他怎么来了?” 叶末也跟着皱了皱眉。 “他是谁啊?” 清壳问道。 “畜林,白浦灰的流氓朋友。” 叶末好像对畜林有很大的不满。 “他可不只是个流氓,” 白浦灰对叶末说他朋友是流氓这件事并不在意。 “他还是现柯沃尔警局局长候选人。” “可他为什么会找到这里来?” 清壳看着屏幕里的男人,完全是一副笑面虎的形象。 “刚才的电话” “是他打的。” 听到白浦灰的答复,清壳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既然他能找到这里,就说明他已经知道了,他是怎么知道的?” 清壳盯着屏幕里的男人,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呃” 白浦灰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你明说了?” “没,当然没有!” 被清壳这么一说,白浦灰竟然还有点委屈,不过这种感觉的根本原因还是因为他自己的负罪感带来的。 “那就好。” 清壳又坐了回去。 他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这样来说,问题应该不大,只要你们不说,他们不能把我怎么样。” “我感觉不太对。” 叶末看着屏幕道。 屏幕里,畜林从兜里掏出了几张纸片。 “那是什么?” 白浦灰为了看清纸片,故意把脸跟屏幕贴的很近。 “哎呀,别挡着!” 叶末拽着白浦灰的一角,把他从屏幕前面扽开了。 “你们见过这孩子吗?” 畜林把右手上的纸片贴近了屏幕,那是几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小男孩。 “这?” 叶末看到照片之后马上把目光转向了清壳。 照片上的男孩留着利落的灰色短发,瞳孔里透着难得一见的红色。 清壳盯着照片里的男孩,没有说话。 身后的火焰突然开始焦躁。 他在每一张照片里都笑的很开心。 “这孩子的父亲跟我说他走丢了,我想让你们帮我找找,” 说着,露出了一个看似和善的笑容,披在外面的大衣挡住了的左半边身体。 他说话时,故意把语气控制的很奇怪,与脸上的笑容搭配在一起,像是用火锅煮榴莲一样。 “哒” 清壳伸手把电脑关上了。 他坐回椅子上,戴上了一直挂在脖子上的耳机。 “这里有天台吗?” 他看着叶末,问道。 事务所门外,畜林见监控上的绿点消失了,便收起了照片。 “哼哼。” 他笑了笑。 他知道清壳就在事务所里,而且很有可能就在屏幕前看着,所以他才拿出这几张照片来。 很明显,他的办法奏效了。 白浦灰带着叶末、阿莉梅娅从事务所里走了出来。 “哟!” 看到阿莉梅娅,畜林眼睛一亮。 “流氓。” 叶末撇了撇嘴。 “啧。” 畜林咂了咂舌。 “白大哥,这小孩儿说话可是越来越冲了,好好管管啊。” “我觉得你最近话也越来越多了,要不要我管管你啊。” “别别别,白大哥,我这也是例行公事。” 说着他向后侧身退了半步,把手伸向了不远处的一辆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三位,里边请吧。” 碍于对方的身份,三人只好听话,朝着车子走去。 “等一下。” 畜林突然把右手搭到了阿莉梅娅的肩膀上。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他看着刚回过头的阿莉梅娅,道。 “你是不是在利瑟学院上学啊,我上次去的时候好像见过你。” 阿莉梅娅只是怔怔的看着畜林,她知道如果说错了话,后果不堪设想。 “你们组织的活动很精彩。” 阿莉梅娅听他这么说,和着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呃因为” “算了,你们的事我也不想管,你不用担心,他们两个都是好人。” “嗯” 在畜林面前,阿莉梅娅几乎找不到任何说话的机会。 “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如果现在阿莉梅娅仍是血肉之躯,她一定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 她回想着清壳刚才对他说过的话,听起来虽然很简单,但是在畜林面前却异常的困难,四周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场,压的阿莉梅娅喘不过气来。 “我我叫” “啊,我想起来了。” 畜林做了一个浮夸的表情。 “你叫安怡,我没记错吧。” 阿莉梅娅低下了头,她极力的躲避着畜林的眼神。 “我没记错吧。” 畜林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边,语气比刚才更轻,但分量比之前重了太多。 “嗯” 阿莉梅娅点了点头。 她慢慢向后挪着步子,畜林也没拦着她,让她也上了车。 “你不要太过分。” 一直站在远处看着的白浦灰瞪着畜林,一只手扶着阿莉梅娅。 畜林回了他一个微笑,转头向事务所内走去。 “搜查令我放坐儿上了,你一会记得让内小孩儿签个字。” 他背着身挥了挥手。 他走到一名与他一起来的警员身边,小声道。 “把车锁起来,打开监控。” “好的。” 警员应道。 见到阿莉梅娅时,畜林就知道她有问题,而刚才的问话,正好证明了这一点,因为畜林根本没去过“利瑟学院”,没看过表演,更不认识一个叫安怡的女生。 “走吧。” 见警员锁了车,畜林对着警员说道。 两名警员为他推开了事务所的门,里面是十分普通的办公室装潢。 在办公室的最后面,有一坐老式电梯。 电梯的楼层显示它定在了负三层。 初见的四人 终章 “把枪收起来吧。” 站在电梯门口,畜林对身边的两名警员说到。 他们站在电梯的两侧,随时准备给电梯里的人一个惊喜。 “你们觉得他会蠢到坐电梯上来么。” 两名警员慢慢的收起了枪。 畜林看得出他们在担心着什么,道。 “你们完全不必担心,对方最多也只是逃跑,他不会出手的。” 说着,他整了整衣服。 “分开行动,你去负一层,” 他冲一名警员吩咐道。 “你去二层。” “那剩下的层数呢?” 另一名警员对他的安排提出了质疑。 畜林微笑着用右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我不喜欢话多的人。” “滴” 电梯的到了一层。 “走吧。” 他最先走进了电梯,两名警员四处张望了一下,也跟着进了电梯。 电梯的款式好像还停留在几个世纪前,用的是绳索来实现升降。 畜林按下了二层,电梯缓缓上升,因为长年失修,途中不时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 “如果我是这里的老板,我一定先换掉着电梯。” 畜林对这坐电梯的印象十分的不好,但着的确是通往其他楼层的唯一办法,这栋事务所里没有楼梯。 其他两人就位后,畜林来到了地下三层。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档案库。 一排排架子上摆放着许多关于各种案件的卷宗。 范德迈尔事务所除去地上两层用来对外办公,它的地下还有四层。 “嗯嗯,运气也是人生重要的一部分呢。” 畜林自言自语道。 他这么安排楼层的原因,并不是他知道清壳的动向,而是在逼迫清壳做出行动。 “你是要藏,还是要跑呢?哼哼。” 他在档案室里走走停停,不是还翻看几眼上面的卷宗。 从他身上,感觉不到任何的紧迫感,反倒是有一种猫抓耗子的悠闲。 “报告。” 嵌入式的耳机突然传来了声音。 “二楼发现了一段向上的梯子。” “上去看看。” “是。” “报告,负一层未发现异常。” 三人的耳机相互联通,方便随时交代情况。 “嗯,你去” 畜林话还没说完,通话就被切断了。 “哼,要跑吗?” 畜林停下了脚步,把手中的卷宗放回了原处,在那卷卷宗旁边明显还有一个位置被空了出来,有人拿走了放在那里的东西。 “喂!喂!能听到吗?” 耳机里的声音再次响起。 “可以了,刚才怎么回事。” 畜林并没有像警员那样慌张。 “不知道,而且外面的监控也被人切断了,我们要不要回去看一看。” “不用,给中心发消息,让他们恢复数据,追踪信息源,我看看他能有什么本事从柯沃尔逃出去。” “好,好的。” 原本畜林对这件事情并不是很上心,但清壳的做法却激起了他的兴趣。 畜林转身朝着电梯走去。 “嗯?” 电梯的层数显示现在电梯正在负二层,而且正在 上升。 “喂。” “是,请讲。” “快去截电梯,电梯上去了。” 听到畜林的话,负一层的警员冲向了电梯,但是为时已晚,电梯已经来到了一层。 “报报告” 警员的声音抖了起来。 “我看的见。” 畜林回道,不过他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生气。 “二楼情况怎么样。” 畜林继续道。 “在二楼上面有一个天台,没有发现异常。” “嗯” “中心回复了,信息源就在附近。” 警员激动道。 “好!。” 畜林按下了上行键。 他掏出手机,中心同时给他们三人都发的消息,不过畜林一般喜欢把手机静音。 电梯门开后,他缓缓走进电梯。 手机屏幕上是一份实时的地图,红点便是刚刚干扰信号的来源,他把时间往回调了调,发现它离事务所很近,而且一直没有变过位置。 这个位置并不是清壳的位置,如果他已经在事务所外了,就完全没有必要再来搞这么一出。 “嗯?” 畜林突然感觉脖子上有一丝丝凉风吹过。 他抬头看了看电梯的顶,没有找到类似空调的装置,但却找到了一个通风口,在通风口的旁边,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 “哼。” 他冷笑了一声。 清壳并没有从事务所出去,电梯和信号只是一个幌子。 电梯的速度很快,门打开后,两名警员已经站了门口等他。 “走,去信号源。”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走出电梯。 两名警员听到指令后,立刻转身跑了出去。 畜林并没有跟他们一起出去。 他走出电梯,站在了电梯门前。 大概过了一分钟,电梯里突然传出了‘咚’的一声闷响。 电梯的门缓缓的打开了。 清壳正坐在电梯的地板上,揉着自己的腰。 他抬起头,与畜林对视了一眼。 “我以为你会很惊讶。” 畜林笑着道。 “现在惊讶的好像是你。” 清壳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他的手背上多出了一道擦伤的痕迹。 “你的意思是,你已经想到了会这样?” “嗯,差不多。” 清壳捏着鼻梁,表情有点尴尬,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那你想怎么办。” 畜林玩味的看着清壳,他对眼前这个叛逆的少年突然起了兴趣。 刚才他差点就被清壳罢了一道,如果不是刚才进电梯看到了通风口的裂缝,他很可能就被清壳弄出的信号骗走了。 “我会跟你走的。” 清壳道。 “但我想先跟你聊聊。” 他一边说一边走出了电梯。 “我想和你聊聊最近发生的事情。” 他走到桌子旁边,拉出一把椅子请畜林坐下。 门外的警车里,叶末正在后座上不断的嘟囔着,大致意思是,他对畜林的行为很不满。 “唉,你怎么就对着小子这么上心啊。” 白浦灰用手指再车窗上滑来滑去,蹭掉了一些雾气。 “说实话,我不太想他来掺和这件事。” 他在车窗上画了一个歪歪曲曲的笑脸。 “你看他刚才,跟疯了一样。” “所以我才要找他。” 叶末插着胳膊,把眼神甩向了白浦灰。 “他绝对知道些什么,现在任何线索都至关重要,知道吗。” “但他好像,不太想说。” 白浦灰回想起清壳刚才的状态,有点担忧。 叶末嘴巴微张,但想了想又闭上了,他给白浦灰使了个眼色。 白浦灰顺着他的眼神看了过去,阿莉梅娅正坐在前座,背对着两人,她左侧的驾驶仪上,一串绿灯不断地闪烁着。 他便也闭嘴,不再谈及清壳的事。 车内,悄然无声。 车外,气温正在逐渐转凉。 一滴雨水突然砸在了车窗上。 混有杂质的透明液体与同样透明的玻璃相撞,空中完美的流线型体在触碰的瞬间还保有一些模样,但是在认清两者的区别后,液体炸了开,它的残骸飞溅到各处,后又慢慢不甘的滑落。 雨滴正好砸在了笑脸的眼睛上,像是泪水。 “明天好像有雨来着。” 白浦灰用胳膊肘着车窗框的一角。 看着自己画的笑脸,他扽了扽衣服。 不知道为何,他总感觉车内的温度比外面高了不少。 ‘哒’ 又一滴雨水砸了下来。 一场暴雨很快尾随而来。 坐在前排的阿莉梅娅瞪大了眼睛,看着外面的一切。 车窗被接连不断的雨滴打的模糊不清。 ‘砰’ 模糊的玻璃上突然冒出两个人影。 “清壳!” 黑夜与暴雨把车的内外隔成了两个世界。 阿莉梅娅看着车窗上两个扭打在一起的人影,喊了出来。 ‘哗——’ 暴雨不仅遮挡了视线,还阻隔了声音。 车外的两人好像在争吵些什么,但是在车内只能听到一些模糊不清的发音。 “开门啊!” 叶末对白浦灰喊道。 “车已经锁了,这是警局的车,你应该知道硬开是什么后果。” 白浦灰虽然也很着急,但现在的状况来看,自己的确无能为力。 “啊!” 叫喊冲破车窗闯了进来。 清壳被畜林摔在了地上。 虽然看不清清壳的表情,但是光凭声音就能感受的出畜林的所用的力道。 一瞬间,四周除了雨声,一片寂静。 畜林走到了车边,因为刚才的事情,他之前披在身上的大衣已经掉在地上。 他在车门的一块显示屏上按了几下。 车门被打开了。 暴雨不断的打在他的身上,透过几乎已经透明的白衬衣,可以看到在他的腰间帮着两把轻便的手枪。 除了白浦灰,车内的剩下两人都显得有点吃惊。 畜林的衬衣袖子,在左肩处打了个结,没有左臂。 他站在雨中,一句话也没说。 眼角上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事务所的门前,清壳正躺在地上,他把手搭在额头上,挡住了眼睛。 但他的嘴角,却是劫后余生的笑。 泡芙咖啡厅 第一章 【本卷作者:佩罗佩洛】 “在索伯内特的拉普兰中一个不太繁华的街道上,有一个神奇的咖啡厅。在那里,房梁上绕满了藤蔓,座位旁都有着美丽的花朵。那里的地面是没过脚踝的泉水,泉水之下是一颗颗洁白的鹅卵石,有数不清的金鱼在水里游动,在你品尝咖啡的时候,还能时不时的听到鸟儿的歌唱,闻见泥土的芬芳,看见森林中的奇观异景……” “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种地方?” “真的是,就算真的有,那里的泉水不会变臭吗?被那么多人踩过,想想都觉得恶心!”女孩打了个寒战。 “像这样的都市传说,基本上都是人们的颅内幻想罢了,看到森林里的景色?我还看到宇宙里的景色呢!”男孩夺过了他的手机,扔在了桌上。 “真是白痴,喂,怪胎,你不会相信这种东西吧?”女孩一边笑,一边指着手机问他。 被称为怪胎的男孩什么都没说,只是呆呆地看着手机。他的嘴唇一上一下,好似想要说什么但又说不出来。因为他知道,就算是他反驳,也只是会被取笑罢了。 “真是浪费时间,我们走!”撇下这句话,一男一女勾肩搭背地走开了。隐隐约约的可以听见他们在谈论些晚上的计划。 座位上的男孩叹了口气,把手机揣进了大衣口袋。他的名字叫费尔蒙特,是一个在班弗的高材生,从小被妈妈抚养。不过在他五岁那年,母亲因病去世,年幼的他便被姐姐照顾长大。费尔蒙特没有见过他的父亲,他甚至不知道父亲的名字。母亲也没有向他提过哪怕一个字。他身边的人常说,他是被捡来的。但即使是这样,费尔蒙特也没有放弃学习。本来以为可以和姐姐平平淡淡的过着一生,可是,事与愿违。 在他得到“青少年科技大奖赛”第二名的那年,他的姐姐不辞而别。原因并没有细说,只记得当时姐姐是微笑着说道:“几年后见”。 四年之后,以一己之力考上了八院(赛托恩··班弗市·前方议会属·第八学院·总院)的费尔蒙特终于的得到了他姐姐的消息,也正是因为他姐姐,费尔蒙特才逐渐了解了这个叫做拉普兰的城市。在他的眼中,那里是一座魅力之都。 黄昏的阳光从窗外照在了他的脸上,从玻璃的反光中,他看到一个阴郁的少年。年纪轻轻两眼之下就有了深深的法令纹。他并不擅长交际,事实上,他一说话就会紧张。按照同学们的说法,能与他交谈的,只剩下那些枯燥的代码了。 费尔蒙特简单的收拾了下书包,独自一人在空旷的楼道里走着。他的脚步声回响在他的耳边,仿佛有许多人正在嘲笑着他似的。他十分厌恶这种感觉,于是加快了脚步,想要逃离这里,去到他该去的地方。 每天放学,费尔蒙特都会来到天台上,吹一吹晚风。看一看这座繁华的班弗市,每天的这个时候大楼之下总会有许多说说笑笑的学生和行人,听着城市 中的喧嚣,他皱了皱眉。 “唉——”费尔蒙特叹了口气,心想“我果然不适合这里” 他从大衣口袋里翻出了手机,上下点了点之后又把那条消息找了出来,看到了熟悉的开头——“在索博内特的拉普拉中……”而这条信息下面的署名,就是他的姐姐。费尔蒙特看着姐姐的名字,这短短几个字,却像是有磁力一般,紧紧的吸住了他的眼睛。 他苦笑了一声,在心中笑骂道“真狡猾”。 中午的阳光是非常适合睡觉的,罗蕾证明了这一点,反正店里现在也没有多少客人,能偷懒就偷懒,这是她的一贯作风。不过她的美梦并没持续多久,正当她在草原上和花朵一起唱歌时,天空中传来了阵阵低语。 “醒醒!醒醒!上班时间睡觉?这个月工资要没了哦。” 罗蕾揉了揉朦胧的睡眼,“哦,莎莎,早上好。” “还早上好?”莎莎捏了捏她的脸蛋。“大中午的不好好接待顾客,趴在柜台上睡觉?” 罗蕾打了个哈欠“可我困嘛,反正现在也没人。好莎莎,就让我再睡一会嘛,就一会儿,好不好?” “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咖啡厅就该倒闭了!”莎莎叹了口气,指了指旁边的咖啡师马特说道:“你看看人家,什么是敬业。“ 在咖啡台那里,坐着一位很有气质的男子。的表情很古板,总是非常严肃,这让曾经的罗蕾怀疑他是不是个面瘫。他的衣着和他的表情一样,永远是一件深褐色的毛衣配一件长裤。极为单调。最神奇的一点是,他每天的着装都是如此。给人一种他只有一件衣服的感觉。唯一能给他增加辨识度的,是他那一头长发。那形如女士的长发每每被甜点师斯克看到,都会被他嘲笑一通,而马特也并不会示弱,于是两人的战争就会这样开始了。 当然,开战的理由远不止这一个。就像现在店内播放的古典乐。如果斯克在的话。他是不会容忍古典乐的存在的。 听着慢慢悠悠的音乐,罗蕾又打了个哈欠,不满的说道:“都怪这音乐,简直太催眠了。” “借口!” “这怎么能是接口呢?话说斯克到底去哪了啊。他不在的话总感觉店里少了点什么,一点活力也没有!难道成天听古典乐?”接着,罗蕾压低了声音:“我可不想变成下一个‘木头人’”。 “他今天请假了。你可不要学他在外面沾花惹草去!” “我倒想!我要是出去了,我可爱的莎莎怎么办啊?我可不想让她一个人留在店里。 一个手刀打在了罗蕾头上。 “好好工作!” “哦”。 不过,莎莎一走,罗蕾便又趴了下去。听着耳边传来的古典乐,她开始了胡思乱想。 自己已经在这里工作多久了呢?两年?三年?甚至更 久吧!至少自己是亲眼目睹了这家咖啡厅的发展。说起来,这家店就像她的孩子一样。 泡芙咖啡厅在拉普兰是一个几乎人尽皆知的地方,可以说是一个传奇了。在四年前,这座咖啡厅从拉普兰的街道中占有了一席之地,当时它的店员还只有两人。店长莎莎和店员罗蕾。两个人一步一步的经营,最终使得泡芙“火”了起来。咖啡厅主打“自然”的主题,室内有许多的盆栽和花篮,甚至还养了一些鸟。但令人惊讶的是,它们并没有笼子,但是却不会到处乱飞。在木质地板上还放有大大小小许多鱼缸,里面的鱼都是很可爱的“桃子”(一个在风不回的蓝宝石河中发现的品种,全身为粉色。)罗蕾非常喜欢这些鱼管它们叫做宝贝。总体来说,整个咖啡厅能给你一种身处森林的奇妙感觉,所以才叫自然。当然,也不是谁都会喜欢这种感觉,那个被斯克叫做木头人的马特就不喜欢这样,所以他总是会在店内播放浓重的古典乐曲来渲染气氛,用他的话来说,这种行为叫做“纠正”。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梦中的罗蕾又被人摇了起来,她揉了揉眼睛,睁开了一个小缝。想象中双手叉腰站在她面前的莎莎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少年。 “你是……谁啊?”罗蕾晕乎乎地问道。 “请问这里是叫泡芙咖啡厅吗?”少年的声音小的离谱,罗蕾勉强才听到。 “是的。” 少年点了点头,两只眼睛不停的看着店内的装饰,嘴巴里还念念有词:“好厉害,好厉害,不过比我想象中的要差一点。”忽然少年想起了什么似的,看向了罗蕾说道:“啊,差点忘了,来一杯星空。” “啊?哦,好的,一杯星空是吧,收您七元。” 男孩伸出了手机。罗蕾刚要进行转入,却被吓了一跳。这个男孩看起来只是十六,七岁的样子,但是他两眼下却有着两道深深的法令纹,头发乱糟糟的,很像是刚起床的样子。脸上没有一点表情,说实话,有那么一瞬间,罗蕾还以为这个少年是马特的儿子。 不一会,男孩拿着一杯深蓝色的咖啡去一个座位上坐了下来,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台电脑,飞快地敲打起来。时间渐渐消逝,日头渐渐暗淡,店内的客人已经所剩无几,但是打字声还是没有停止。罗蕾挠了挠头,那个男孩他至少已经看了一个小时了。他面前的那杯星空几乎就没有动。他只是时不时的看看房间里的花和盆栽,然后莫名其妙的笑,接着继续敲他的键盘。 “这样下去会不会到关门的时候也走不了啊?”罗蕾挠了挠头。她很想去看一眼那个少年究竟在看些什么,但是店里有规定——不准偷窥顾客隐私,他隐约记得这一点还是她所定下来的。可就在这时,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看很久了吧?” 罗蕾回头一看,正是莎莎。 “嗯”。 “你觉得那孩子奇怪么?” 罗蕾点了点头。 莎莎微微一笑,朝着男孩走了过去。小声说道:“我知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