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说你是我的臆想症》 第一章 我患有臆想症。 最严重的那几年还差点被人送进去精神病院。 每次被人喂药时，脑海里都会回荡起一个女孩的声音: 你不要我了吗 1 我不叫黎却，我叫张却。 六岁那年，我爸出轨了。 他和我妈争吵得头破血流扭打在一块。 我想上把他们拉开，可一个却被他们推下了楼。 我依稀的记得头很痛，天旋地转间，我瞅见了自己的猩红血肉。 心跳声…… 爸妈的吵架声…… 楼下居民打开房门后的尖叫声…… …… 一切乱糟糟的。 我不记得是怎么去的医院。 爸爸妈妈亦或者是楼下的邻居 在我住院期间，他们果断而迅速的去办了离婚证。 法庭上，他们两个都不想要我，视我为累赘，是这段痛苦婚姻的失败品! 最后的最后，不知道爸爸用了什么手段，我被法官判给了我妈。 2 我妈的脾气越来越暴躁。 她经常打骂我，何时何地，只要她想，她就可以肆无忌惮、不分青红皂白的为了一点点小事打骂我。 有时候是不小心发出了一点声响，吵到她睡觉…… 有时候是替她收拾酒瓶，触碰到了她…… …… 多年后想想，其实说严重点。 ——我妈妈家暴我。 只是我当时年纪小，还没有清楚的认知。 我只以为我做错了事。 后来才知道，不是这样的。 那几年我常常顶着一身污秽衣服和伤痕去上学。 这样的我自然不受同学们待见。 毕竟谁也不想和一个这样身上满是伤痕、一身酸臭味的人当朋友。 所以说。 我的童年一直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没什么朋友，更没遇到什么关照我的老师。 我的世界只有不断咒骂我的妈妈，以及孤独封闭的学校。 他们就像两堵无边无际的巨墙。 我逃不掉也躲不过，只能蜷缩在原地，不敢抬头观望、也不敢放声呐喊，感受着它们一天一天的压过来。 3 我每次回家都会看见我妈喝酒买醉。 我不忍看见她精神一天不如一天的样子。 她以前温柔可亲，不是这样的，真的。 我求她别喝了。 她回以我的只是又一顿打骂，然后说: 关你屁事，你内心就是想咒着你妈死！我告诉你，你也是他的种，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死也不会！！ 我……不也是你的种吗妈妈。 4 某一天。 我妈突然流眼泪问我:阿却，你会永远陪着妈妈吗 我她擦眼泪:妈，我会的，我会的，不哭…… 她抱着我:阿却……我真的真的好爱好爱他……可他为什么要选择这样折磨我，我真的受不了了……不公平，这对我不公平…… 不公平吗 可是我才是你们之间最不公平的那个。 妈妈，你们好像都不是爱我。 5 她恢复了往昔的温柔可亲，亲自接我去放学，带我吃肯德基，去游乐场，给我扮演小恐龙哄我开心…… 这是我妈妈以前的样子，我确确实实感觉到了久违的爱意…… 我以为她回来了…… 她晚上递过来一杯温牛奶，充满爱怜的抚慰我的头: 阿却，是妈妈以前对不起你，今后不会了…… 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看……你怎么这么瘦……是不是没有好好照顾好自己应该多喝牛奶……多喝牛奶长身体呢…… 我就像更小的时候，在她的脸庞亲了一口，胆怯而又勇敢的回答她:妈妈，我知道的。 她明显的愣了三秒时间。 我把她递到嘴边是温牛奶喝了下去。 她语气一如当初的温柔:阿却，乖呀乖呀……我们很快就会解脱了…… 我感觉到困意，趴在她怀里细听温语，尽显甜蜜的迷糊睡过去。 6 三秒时间是她留给我的最后感情。 我怎么也不会想到，她居然在温牛奶里加了安眠药! 她要抱着我去跳江，让我给她陪葬!! 当我睁开眼，看见近如咫尺的河面。 我又该怎么诉说这份心情呢 噗通~ 冬季寒冷的江水冷彻心肺，拥挤着涌上我的鼻腔，置我于死地的覆盖我全身。 我无声的下坠，无声的挣扎，无声的绝望…… 宿命般的窒息感让我这辈子都无法忘怀。 7 我没死。 就在我即将沉入水底的那一刻，有人救起了我。 而我的妈妈，那个女人，永远留在了那条冰冷的江水里，死不见尸。 我的记忆停留在医院里。 我那被通知赶来的亲生父亲和我外婆说的一句话: 我们已经离婚，他被判给了他的母亲，不再是我的儿子，再也与我没有半分瓜葛，我无权抚养他。 真冷漠。 8 我晕了过去，记忆复现在一辆火车上。 城市与平野在眼前呼啸而过，随着轰鸣的火车声消失在眼前。 我呆呆的看着，无声的流起眼泪，一根一根的数起手指。 外婆好奇问:阿却，你数什么 我天真的回话:外婆，对不起，这是第231次没有当好男子汉，流了眼泪。 这是我以前对那对年轻男女的约定——记住我流泪次数。 他们已经不记得，可我却记忆犹新。 并把这个习惯延续到再与他们没有半分联系的久远以后。 9 我被外婆领回了乡下，从此改姓为张 往后将由外婆亲自抚养我长大，并确实如此。 外婆是一个很好的人，就算家境贫寒，还受舅舅们反对，待我也同舅舅的两个孩子不无不同。 你也是我的孙儿~ 外婆总是这样说，让我不用有边界感。 但我心里永远知道，我这是寄人篱下。 我没有真正的家。 我的家早从六岁开始就已经在刺耳的争吵中轰然倒塌。 我此后变得愈来愈孤僻…… 10 我一生的转变，是在我真正懂事之后，遇见一个女孩。 那时，我便明白: 我不能将我的一生困顿于苦难的童年! 我改掉以前的孤僻，性格大变，变得平易近人、宽厚有礼…… 我抱着一腔孤勇，一路在这个小县城里面突起，从小学上到了高中，乃至上至国家重点大学，并白手起家，事业有成。 这样看来，毫无疑问的，我是一个成功的人。 可是，真的如此吗 我想。 我人生的天空就像裂开，日月绵绵细雨，从未间断。 11 我总会回想起与她初次见面时的场景。 张却!你不听外婆话，又在玩水，小心要和铁蛋他们一样打屁股！ 一个女孩跳进河里嚷嚷着，把我从河里捞起，奶凶奶凶的把我训斥一顿。 她的美貌宛如下凡的小天使，惊得我目眩神迷，呆在原地许久才反应过来。 ——我不认识她。 我:你是谁 我女孩凑近疑惑问我。 我可以清清楚楚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百合花香。 我是仙女。她这样说。 我:嗯……你是仙女，谢谢你。 我刚才差点被淹死了，是她救了自己。 不过，我可不信有什么仙女。 她:真奇怪，我发现你总是自己一个人，是没人跟你玩吗 我:不是，是我喜欢一个人。 她:不行哦，没有一个小孩是喜欢孤独的，你明明清楚知道自己喜不喜欢一个人，所以说，你要变勇敢，你要变热烈，你要看雨看雪看四季花开，发掘世界美好，做你想做的事，变成你想成为的人! 什么意思我觉得她说得莫名其妙。 这是我小时候，爸爸妈妈给我说的，我想分享给你。她摸了摸鼻子。 我:你认识我 她:认识啊，当我见到你的那一刻，我便知道你所有所有的一切! 我:真的 她:真的，比如……比如，你昨天大早上洗床单，还被外婆夸了……其实是你自己尿床了。 我: 她:小屁孩，别这么多问号，我永远不会害你，你要好好听我话知不知道。 我:哦。 她揉了揉我的头:记住我，我要走了。 data-faype=pay_tag> 12 我以为我们还会再见面，毕竟村庄就这么一点地方。 可是，几天里，我固执的问遍全村也打听不到她的消息。 往后几年的空寂时光，我没再见过她。 不知道何时。 我开始辗转反侧想念她天使一般的美貌，以及身上的百合花香…… 她也许真的是仙女呢。 我在夜晚这样子告诉自己。 我要好好听仙女的话，变勇敢，变热烈，看雨看雪看四季花开，发掘世界美好，做想做的事，变成自己想成为的人! 我绝不要给他们机会困住我的一切! 我突然间的开窍，使外婆倍感感到惊喜。 往后。 我努力上进，要让读书改变我的人生。 每次考试名列前茅，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 我期望着，我和那个女孩的下次见面。 不孤僻，变成自己想成为的人！ 13 外婆去世了。 我在学校三更半夜知道消息，不可置信。 五个小时的漆黑山路，我独自走过。 赶回去时，却只看见一具安详躺在床上的老人遗体。 外婆她九十三岁，也算是寿终正寝。 太突然，她什么遗言都没留下。 葬礼上。 四下的哭声传来，直到外婆的棺材晃晃悠悠从眼前经过，我都察觉不到任何伤心情绪。 只感觉五个小时山路与一天一夜的守灵很疲惫…… 我躺在床上整整睡了两天才醒过来。 期间，我第一次梦到了那个天使一般的女孩…… 她长大了，很漂亮，跟我幻想中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14 一年后的秋季某天。 我打完兼职，回去学校上学。 在校门口。 我遇见了两位找人的白发老人。 他们拉住了我:同学，你认识黎却吗 我盯着他们看了好一会，才摇头说:学校里没有人叫黎却。 他们失望的放开手，转头又去搭讪了另外一个学生。 我眼皮在不安分的跳动。 隐隐是苦难来来临的征兆。 上课前，前桌刘佳转头问我: 张却，下面有两个老人找人，你认识吗 我:他们还在吗 刘佳:应该是查不出人，被值日老师劝走了。 我:哦，我不认识。 刘佳:长得跟你很像耶，他们是不是你的爷爷奶奶。 我:不是。 15 黎却孙儿，果然是你。 我们是你爷爷奶奶啊，我们小时候还经常给你带糖果吃…… 他们果然还是找到了我。 三言两语后，我也知道了他们找我的原因。 ——那个男人患了白血病，需要进行骨髓移植。 而我，他这个丢弃多年的儿子。 不知道他们如何得到的骨髓鉴定。 ——我和他骨髓适配度高达八。 黎却，他可是你父亲，养你幼年长大的亲生父亲! 你可一定要救救他，算是爷爷奶奶求你了…… 我被他们恳求去做骨髓移植! 16 不要道德绑架我，他就是想要我的骨髓!我拒绝了。 但凡他这些年来，看我半眼，我都会念及那份所谓的血脉之情，冒着生命危险去捐献骨髓! 可他没有，他和外婆说得那句话，直到现在，都让我如在耳畔! 看见我如此果断，他们忍受不了，在背后怒骂。 一连几天在校门口大吵大闹，让我不得安生! 他们拿出了那个男人提前录制好的视频给我看。 视频里面那个中年男人虚弱的躺在病床上面对摄像头温情脉脉开口: 咳咳……黎却，我知道你这些年一直在怪罪爸爸为什么不要你…… 可，我当时也是迫不得已，不知道你妈妈在想什么，当初死活要争取你的抚养权，我争不过她才不要的你…… 要是知道她会抱着你去跳江，我就算拼了命也要夺取你的抚养权…… 还有……那次在医院和你外婆吵架，我说的也全都气话……你也知道的，爸爸当年的脾气很暴躁…… 在那之后，我十分懊悔…… 16 我没有听完，直接扭头离开:他生死有命。 硬的不吃就跟我来软的! 我如今已经成年，已可分辨事理! 他们还妄言所谓亲情! 这就是所谓亲人！ 想用那点感情捆绑我! 现在! 我走在学校里，到处都是流言蜚语。 别以为自己不知道是谁散播的! 张却，你怎么可以这样他可是你的父亲啊…… 他含辛茹苦养你长大成人，你却六亲不认，见死不救 真是个畜生，你爸当年为什么不把他甩在墙上…… 真没想到我们六中还有这样的人…… …… 谣言如同利箭，一字一句呲过来。 17 我还是冷漠拒绝。 事情闹得很大，他们最后闹到了局里，还引来市里的记者。 我的班主任担心影响他的声誉，晚自习把我拉出去谈话: 张却，你糊涂啊，你怎么能这样 不就是一个骨髓吗对健康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危害…… 这样，我给你批个长假，你快点去捐骨髓吧，他毕竟是你的亲生父亲…… …… 我站在原地欲语难言，直到他失望离开，我才挪动脚步离开。 呵呵。 他就是想要我的骨，才会想起我这个儿子…… 我这么多年过去，也不见得少了他，我就不能活! 真是和那个女人一个样，想要我还他们的命…… 我咬牙切齿，却又明白自己太小，权小势微。 18 六中寂静的小树林里。 没有电视剧、言情里的情绵少男少女，只有一片阴寒的死寂。 张却! 正在发呆的我被一个草丛突然蹦出来的少女吓住。 好久不见呀! 借着冷清的灯光，眼前亭亭玉立的少女与沉寂在恬静岁月里的小女孩身影刹那间重叠在一起。 久经岁月沉淀的百合花香复现，愈发浓郁，我当即认出。 ——这是我这几年里朝思暮想的女孩。 她凑过来:张却，你该不会不记得我了吧我可是你仙女姐姐呀~ 我:我记得，你小时候救过我，你也是这个学校的 先叫我仙女姐姐，我才会回答!她一如既往的娇纵。 我:仙女姐姐，你也是六中的吗 她听到这个称呼，十分开心:对啊，我还是你的学姐呢~ 我:为什么我在学校待了这么久都没见过你 她踮起脚尖，用食指轻轻敲打我的脑袋:傻啊，我们可不是一个校区的~ 我:我也经常会去你们那边找人的…… 她:很正常啊，我可不经常出教室，晒黑就可不好看了～ 我:哦，你怎么到这边了，是有什么事吗 她拉我在椅子上坐下。 19 她和我明明之前只见过一面，却像彼此之间相熟很久一般亲昵的揉我的头: 要不是村里老人给我爸爸打电话，请求我帮衬一下你，我都不知道你也考到了六中。 我对于她的动作并没有感觉什么不妥:你也相信学校那些谣言吗 她噗呲一笑:当然不信，乖乖，你是怎么样的人我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我又问她，为什么我这些年，我找不到她。 她十分耐心的告诉我: 她的家是在城里，而不是乡下，那一次是暑假她下乡去奶奶家玩，到时间假期结束，她和奶奶一起回去。 只是后来她奶奶生病，也搬到了城里，她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听到她的解释，我心里心酸而又开心:谢谢仙女你小时候对我说的那一番话。 她:是吗我知道，你当初有好好听我的话呀~ 我点头。 20 她捏了捏我的脸: ……张却，为了不加重外婆家的财产矛盾，懂事以来，一直选择自己独自一个人在城里面一边上学，一边打散工赚生活费，累不累啊 我摇头:不累的。 她誓不罢休: 张却，你不要骗我哦……我小时候就说过……当我见到你的那一刻，我便知道你所有所有的一切! 我:嗯，好累，不仅是外婆去世，还是那个男人的临死索命、被店老板克扣工资……一切的一切……他们快要将我压垮了，仙女姐姐…… 21 她:张却…… 我:我在～ 她:你这些年，受委屈没有父亲为你出头，受困顿没有母亲的给你细心开导，没有人给你撑腰……就像一株野草……明明受过这么多苦，明明吃过吃过这么多难，往事滚烫灼烧，还什么都要失去…… 却因为我的一句话不堕落，也不颓废，拼了命汲取阳光…… 你知道吗张却……你已经长得很好了…… 我摸到脸上的一片冰凉，才发现原来我一直在无声的流眼泪: 第314次了! ……在下雨，仙女，天空好像一直在下雨!好大好大一场雨! 他们突然涌了上来，我不想被淹没了! 她把我抱紧，语气温柔: 张却，雨不会一直下!你九年前不会被淹没，现在也更不会! 自六岁起，我便未感受到过如此温柔、真切的怀抱…… 22 在她的陪同下，我做出了决定。 满是消毒水味道的房间里。 只剩下我和病床上的中年男人。 我看着受病折磨的中年人: 我的条件是一百万，不行你去找别人。 他听后，脸色明显阴沉下去，但语气却是不变的循循善诱: 张却，你年纪小，不能拿这么多钱…… 再说了，爸爸不是愿意承担你读大学的全部费用了吗实在不行，以后我还会亲自为你找一份工作…… 我:不用这些，我只要一百万，拿不出我立刻走。 这个中年男人凭借他现在妻子娘家的扶持，这些年混得风生水起。 我必然不相信他拿不出这一百万…… 他想用他那歹毒套路来给我挖坑，最后翻脸不认人! 他还在把我看做是个毛头小子:唉……那你先给爸爸捐献骨髓吧，爸爸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钱的话，爸爸会给，一百万太少，等你做完骨髓移植后，我再追加一百万够不够 我笑了。 追加一百万，那就是两百万。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确实很多…… 可是，我有母亲喂我安眠药带我去跳江的鲜血教训。 我根本不相信这个男人的话! 把我求到这个地步，相信你已经没了别的骨髓捐赠者人选。 也不必要再用你那一套权衡利弊的商人套路来哄骗我! 一百万就是一百万，不多要你一分一毫，你想活的话，现在给! 他似乎真的有改掉年轻时的臭脾气，没有生气，而是盯着我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 像我。 我怒不可遏:我最起码以后不会抛妻弃子。 23 在我捐献骨髓的几年后。 她牵着我的手在大学里悠闲散步。 一个人忽然拦住了我们。 我认出了她，我高中时的前桌，那时候极少数相信我的人之一，刘佳。 她也考上了这个大学，还是心理学专业。 我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刘佳，你有事吗 你大晚上在干什么她眼神仿佛要将我看穿。 我:我我们在散步。 刘佳满脸不可思议:你们在散步 我抬起牵住仙女的手，晃了晃:对啊，我们在散步。 ……刘佳的视线落在仙女身上。 我感受到我牵住的手在微微颤抖。 你怎么了我低头问。 仙女拉住我的手，语气害怕:阿却，我饿了，我们走吧。 我从未见过她这种语气…… 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带着她离开。 刘佳，我们先走了，有事联系。 24 不知道为什么，大学室友们看完我的眼神总是怪怪的…… 不过，我现在已经不甚在意这些…… 在大学期间，我独自成立了一家游戏工作室。 很忙碌，所以我便在校外租了房。 仙女听说后也跟着住了进来。 她一向开朗活泼，如同鲜花绽放，可我却在今晚看见了她身上罕见的害怕和悲伤…… 她哽咽了:张却，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有一天忽然发现我离开了，你会怎么办 我:你怎么会离开不要开玩笑。 她:你乖乖回答我的问题。 我:我会死的。 她无声的流眼泪，像下定某种决心，亲吻我的眼睛: 张却，我们结婚吧，不要车房，也不要彩礼，我们什么都不要，只要彼此…… 25 我们结婚了，就在那间小出租房内。 我身上的钱都是我自己一分一毫赚的。 那个男人给的一百万，我早就当着当时全部人的面，捐献给了山区孩子。 所以，我现在的存款只能够买件普普通通的婚纱。 可她穿上去依旧般般如画，开心得像个孩子。 阿却，我们结婚了诶～ 你知道的，我很宅，不喜欢出门，也不喜欢交际，就是一朵小白花，嗯，小花瓶，鹅鹅，我以后就负责在家洗衣服做饭等你回来…… 小出租房里。 她洗完澡立刻钻进了被窝，从被子里可爱的探出脑袋，脸上带着迷人的潮红，眼神倔强的注视我…… 26 隆冬。 已经是心理学博士的刘佳邀我出去。 我来到地方后。 她身着一身白大褂，带着几个人按住了我。 刘佳，你要干什么! 刘佳漂亮的脸蛋带着痛苦的坚决:张却，跟我去治病吧。 我:我有什么病 刘佳:臆想症。 我背后冷汗直流:滚开，这个玩笑不好笑。 刘佳摇了摇头:张却，跟我去治病吧，你已经出现认知障碍，神经严重衰弱、精神也在逐渐涣散，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的…… 我被几个人死死抓住。 27 我被送进了医院治疗。呆呆的看着窗外景色。 刘佳进来。 我平静对她说道:把手机给我，让我和我妻子发几条消息。 她现在还在家里面等着我…… 刘佳把手机还给了我。 我抬头看刘佳:你出去。 刘佳沉默片刻，离开。 我快速的拨通号码。 对面传出甜美的嗓音，喂，阿却，这么晚，你怎么还不回家 我语气温柔:你锁好门，快去睡觉吧，我有个项目，要去跑外地。 她:哦，那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如果让我看见你回来瘦了，就打断腿! 我:嗯。 28 检验报告出来，精神科医生没有鉴定我为臆想症。 可刘佳却不这么认为。 她和我坐在石阶上，默不作声把几段监控录像给我看。 ——里面都是我夜晚自己一个人自言自语的画面。 看清楚了吗张却。刘佳望着我，你真的生病了。 我摇了摇头，平静说道:刘佳，我的一生犹如浮萍 野草，幼年时寄人篱下被人冷眼相看，逼着活在阴影了，少年时一腔孤勇的继续读书，却被人坑被人骗被人瞧不起…… 我受过这么多黑暗，可我却依旧坚强，你知道原因吗 刘佳:是她对吗 我点头:嗯。 刘佳:你这么聪明，就连见我之前都背好了心理测试答案……你早就知道她不存在了，对吗 刘佳，你还心理学博士说话不要这么冲好不好 我笑容凄惨，谁说她不存在的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她真的很重要。 刘佳身上稚气已改:往后，我会帮隐瞒，但你要按时过来找我吃药。 29 十年后。 一次本地电视台的记者采访。 原本还是普普通通的采访，问的也是一个个企业发展、未来展望相关的问题。 可是记者话风一转:张先生，可否问一些私人问题 我:我可以挑着回答。 好的，张先生，我听说您曾为了您的父亲捐献过骨髓，不知道是否是真的 面对这个刁钻的问题，我温和的笑了: 确实有这件事，决定那晚，他还给了我一百万块钱，让我以自己的名义去捐给山区孩子，好好积攒阴德，以求老天爷保佑我骨髓移植平安无事…… 记者听到了这个滴水不漏的答案，满意的点了点头: 张先生，像您这样优秀帅气的企业家不容多见，网上也不乏您的小迷妹，听说您现在还是孑然一身 我:孑然一身 记者挑了挑眉，知道我想继续说下去:哦难道不是 我看向摄像头，真心微笑着，摇了摇头。 我已有妻子，她现在在家等我回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