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故事里有的女孩》 第一章 小丑的自我介绍 深夜的屏幕像一扇虚掩的窗,冷白的光漫过指尖。鼠标滚轮滑动时,我忽然想起《寻梦环游记》里那句台词——死亡不是生命的终点,遗忘才是。 怀着好奇以及所谓敬悟,于是我翻找了许多曾经看到过的软件,却一直没找到它的出处。 无奈发呆的时候目光看向浏览器,我这才反应过来,对啊,我问度娘不就得了它都帮我记得好好的呢! 果不其然,没三两下我找到了答案,这是出自《寻梦环游记》里的。 是的,一下子轻而易举。 可我却不知为何害怕了起来。我到底在害怕什么呢我没必要害怕的。是我在害怕没有目标的生活还是未知的未来亦或者是鲜活的生命 我不得而知,但我知道小时候我见过的熟悉苍老的老人渐渐消失了。天真的我曾问过是不是那些老爷爷老奶奶不喜欢出门,故意躲了起来让我看不见的。直到我的外公逝世后我才明白,有些人是用一辈子去陪我们玩捉迷藏。 记不得多久了。 几年前的外公葬礼上,香烛的烟灰扑簌簌落在黑白照片边。我盯着他中山装口袋露出的半截老花镜,那是他生前总抱怨戴着像账房先生的东西。母亲哭得几乎昏厥,我却像块被晒干的泥,连一滴泪都榨不出来。 那时候见到长辈们嚎啕大哭,有些不知所措。配合不是,不配合也不是,因此逼着自己挤出一些虚伪的眼泪,然后内心十分平静。 外婆拉着我的手让我摸摸他,懦小的我有些害怕,捏得僵硬的手,蜻蜓点水般又迅速收了回来。外公似乎也随着我的记忆,离我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直到某个失眠的深夜,他教我折纸船的画面突然浮现——枯枝般的手指压着彩纸边缘,沙哑的嗓音混着窗外的雨:对折,再对折,船头要翘起来才不沉。人也一样,要往前走才能够远。掌心仿佛还残留着他手背的沟壑,粗粝如树皮。 可能是老天看不下去,故而等了我五年、十年后,赐予我寂人夜晚独自哀怮。 其实嗓音并不沙哑,窗外也没有下雨。 外公逝世的一年后,我想起孩时与他的点点滴滴仿佛还在昨天;逝世后的五年后,我再想起来时突然发现,我知道的是外公,也好像只知道外公了。 我想,我害怕的应该是人终有一死的消亡 我不太敢确定,于是我开始尝试想象,尝试代入。渐渐我发现,我有些舍不得。 我舍不得我现在的生活,舍不得我某些时刻享受的自由之风,舍不得我的青春,舍不得我的一切。 越发我觉得需要做出一些措施去改变。是改变我的生活方式吗 好像不是,应该是改变我焦虑的心情,是为了缓解我的情绪。 把每一天都当作生命的最后一天,或许得到满足便不会不舍得。 但这样是不是太过疲累了呢 我不得而知。跟这些应该没关系,应该不是。 不,这些都不是! 我好像知道我在害怕什么了。 害怕是是遗忘! 对啊,我为何突然得知了 应该是初三暑假的蝉声在窗外沸腾,蜷缩在吱呀作响的木椅上,而我,一遍遍搜索这句话的出处。直到答案跳出来,心脏却像被人捏住一角,褶皱里渗出细密的疼…… 初三那年中考完,老师祝贺我们结束初中生涯、踏上新的求学旅途,特地吆喝着请我们去小卖部吃香喝辣。但其实也就买买水。 记得至今都难以忘记的是,那时候的自己为了装潇洒,头也不回招呼也不打的从学校里,回了家。 但却不曾想,那可能是最后一次再见到那些人了。 至今都觉得自己那样像个傻味十足的逼,世人简称**。 我是找到原因了,可能是我看多了。 为什么会有这种行为呢 那就不得不谈到我有一个初中谈了三年的女朋友了。 嗯, 没看错也没听错,就是三年。初中就三年,我就谈了三年。 但那时候的初三确实是我的人生转折点。 别急别急,慢慢听我娓娓道来。 记得初次遇见时略带好奇,因为蘑菇头的女孩这种风格确实是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颇有人生若只如初见的那种美好。 可事实上确实是初见,那时候想,一见钟情也不过如此吧。 或许也是人对于自身陌生环境的一种观察,那时候她就坐在我身旁。 依稀记得是右手边的桌子。 但好巧不巧,那时候的我好像一点都没有掀起别人的波澜,而她却让我困守三年。 人生又有几个三年呢 那时候正是一笑倾城风靡的时候,校园校服的回忆杀配上那一句,就承认一笑倾城一见自难忘,于是乎,就让我很是难忘了。 她成绩真的很好很好,年段前几的那种,表彰大会次次榜上有名的存在,而我就比较癞蛤蟆了。 中下的成绩加上玻璃心碎一地的那种。 可笑的是那时候把低分卷子揉成团,纸团坠地时惊飞了窗台上麻雀的同时,我对于未来竟然没有一点的担心和害怕。还能够每天演着苦情人设,毫无目的地乐呵呵的混日子。 抛开一些负面的东西,说实话那些瞬间,触景生情、听曲感人是真的让人实在难以忘怀。 可那时候的自己并不知何为喜欢,何为爱。单纯小孩子对于美的时候的喜爱罢了。 嗯,这时候大家是不是该幻想出一场,死去活来的小屁初中生中二爱恋了 很遗憾,不是。 大家都知道,初中是鱼龙混杂,什么鸟都有,就好比如你最宝贝的女儿带着一个满嘴冲你嘿着说老鬼,我的鬼头停在你家楼下应该安全吧亦或者是冲你宝贝女儿说:嘿小甜甜,哥的长刘海没被风吹乱吧 看到这都想死。 有这么一个不是黄毛,但也不是什么乖乖男孩盯上了这么一个文静腼腆的小羊羔。死缠烂打追了一两个礼拜后,就放弃了。 没成。 后来我才听说,要是她再坚持一会,那就不是我初中三年的女朋友了。 嗯,攻略其实已经差不多了,就差一个系统面板显示一下进度。 再后来,听闻的是,不是黄毛但也不是什么乖乖男孩,算了太长了就叫他吊毛吧。 再后来,这个吊毛就进了监狱坐了牢。 很遗憾,拿的不是主角的剧本,这就有点伤了。 要说的是,那时候我忘记吊毛是出狱了还是正在准备刚要进去来着,在没有微信只有QQ的年代里,联系了成为我女朋友的她。 余情未了藕断丝连还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咳咳咳呸。 是觉得我要被绿了是吧。 哈哈。 其实没有。 没有被绿,说了啥我也忘记,问题不大就是,当然也没有走到最后。 我是说我们。 即使是我不值钱的老爹知道她,她那已经在社会上工作的姐姐知道我,也没有到最后。 想的时候,还是十分想找个洞钻一下的。 好了长话短说,毕竟大家都不喜欢听八卦,不喜欢吃瓜,不喜欢悲伤的独角戏。 白月光的杀伤力哪怕本人亲自来了也无法媲美。当然有人要犟嘴,白月光应该是得不到的遗憾。 那我会嘲笑一下的,因为我不相信无数回忆片段构起的白月光会是我的遗憾。 而直到某天黄昏,她把我堵在教学楼无人处,夕阳从她耳后漏进来,发丝边缘泛起金红光晕,抬起了我自卑到垂地的脑袋: 好好加油,我不会放弃你。 穿堂风掀起她的刘海,我第一次看清那双眼睛——瞳仁黑得发蓝,像深夜的海。 让人无比着迷。 (嘲笑我吧,我是小丑。) ———— 但是感情里好像不能够去分对错,成年人的新鲜仅仅保持着3-6个月,而要让两个初中生都抑制住自己鲜活的好奇心以及探知欲,这是不公平的。 简单说,新鲜感。 好像没有人能够逃离新鲜感的死循环。 哦这个我是听别人说的哈哈。 咳,然后也确实,自个亲自尝试了。 妈的,说实话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难受。你妈…非常棒!(止言又欲) 我明明是那么的喜欢,为何会由想要分手的念头呢,事实上我确实是说出口了。 我以为其实是新鲜感过去了,我没有那么爱了。 当她同意复合后的没多久,终究还是离开的那一刻,心才认清自己。 并非是不喜欢,而是叛逆小孩得不到父母的关怀而一而再再而三的产生想要博取关注的念头。 中考后放榜出来,她和我兄弟去了同一所高中,而我也去了另外一所高中。 都是一个水平标准的学校。 嗯是的,我爆种了。 但和她还是相隔万里。 那时候很不甘心,还妄想存在着念头,于是喊着那个兄弟多帮我照看一下。 是吧,不用看就知道要出事。 你他喵要出差喊隔壁老王帮你照看一下妻子。 哦,还是未婚妻子——已经分手。 老王的嘴角直流眼泪。 是的,他们在一起了。 那时候听闻,确实是情绪到失控,十分的愤怒。 我本以为是距离万里,原来确实也是距离万里。 几年后发呆走神莫名想到,也算是理解。 毕竟初中时候老师知道就给我们拆了距离,因为讲过老师都知道我们的情况了。 于是安排他们坐一起好好学习。是的,两人学习都很好。 所以我成小丑了呗。 哦,说到老师,就不得不想起那时候上课铃响了,班主任老师都来了,我还蹲在她身边跟她说悄悄话。 被抓个正着。尴尬得是要死,周围安静得是要命,最最让我想起就气笑的,还是那时候的我竟然就从讲台上、老师屁股后面,绕回座位。 给我当小日子整,恨不得穿回去给那时候的我两巴掌清醒一下,顺便问问到底怎么想的。 至今不敢抬头看那时候老师的表情会是怎样的。只记得那节英语课,脑袋像鸵鸟一样埋了起来,狠狠在心里不断拷打自己,没记得住一个单词。 淦,你妈又难受了。 果然是听闻爱情,十人九悲。 (中二的个性签名) 其实都还好啦。 过去的,对于现在来说,已经释怀差不多了。 只不过是挣口馒头——口气。 时间确实是磨灭一切的良药,能够治愈也能够留下窟窿。 只是看不见她的蘑菇头长成了及肩发而已。 毕竟那个糟糕透顶的暑假,让我抽离。谈了三年的女朋友跟着初中最好的兄弟跑了。其实也不能这么说,毕竟确实是自己先放下的。但这归根究底确实不厚道。 这不,高一的时候体检,就被查出心脏有窟窿。 医院拍完片——正经的。 可这次没有糖丸,只有白大褂的医生敲着CT片: 血液可能逆流,建议手术。 拍完后才知道,原来是心脏壁房之间破了个小洞。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得了癌症了呢。 嘶,等等, 这好像也不是什么很简单的病吧 嗯,医生说,有血液逆流的风险。 回想起来,记得那时候我家老头确实有些不寻常。也可能是我好像突然获得了超能力,能够从他眼睛里看到无措和迷茫。 建议手术。 存在风险。 当时我就愣住了,心受了精神伤害还不够,你还得物理来划一刀 这不闹嘛。 当即就立马走了,不治了! 开玩笑的,没有立马走,但,也确实没治。 嘶现在总不能是鬼在说话吧 哈哈,不是的。 医生说保持好心情,不喝酒抽烟,早睡多注意睡眠,等到成年长大后,越往后就自我恢复越全面。 都是小事情啦,洒洒水啦。 那时候我盯着他后脑勺,就突然笑出声来,拍了拍老头子的肩膀,强忍着镇定跟他说: 这没啥问题的,保持好状态就没事啦。 其实有句话我不敢说,因为怕挨打。 是吧,多酷啊,心脏带窟窿的人。 雨砸在医院的棚顶上,奏出密集的鼓点。我把一堆符号的纸张折成船,学外公教的样子翘起船头,看它摇摇晃晃漂进积水里。 骗你的,其实我没有这么做,只是在心里幻想着罢了。 回家后便宜老爹查了, 爸妈都没有病,不是遗传史。 于是怀疑是我小学被别人踢到胸口,那个糟糕小孩干的。 (好吧,摊牌了,我就是受过校园欺凌咋了,那咋了) 那时候听到这话的我,不太信。毕竟那都过去多久了,三年后才复发前摇这么长 鬼扯呢! 鬼都不信,大家说是吧! 怎么可能会在一个暑假就会在这样呢 是啊,怎么可能会在一个暑假… 一个暑假就这样了呢。 那时候疼的呼吸都痛的时候还得捂着嘴不让声音掉下来,可害怕被家里人发现责骂。 但我记得那时候说过心脏不舒服的…… 害,出来混,谁他喵身上不带点病了! 没有还跟出来 你这病算什么我这个才牛逼呢,来头大着呢! 噢你说是不是。 (幼稚小孩的莫名攀比)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每个人都有自己脆弱的一面,难以揭开伤疤的一面。但其实不管是哪一面,那都是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做最真实的自己,那才是最好的一面。 只是唯一可惜的就是,后来啊,才发现自己已经学不会爱了。 原来有些窟窿不必开胸也能愈合,就像被海浪反复冲刷的礁石,最后都会裹上一层盐晶做的痂。 就像麦浚龙的耿耿于怀一样。 当然了,也不必太过伤感,人嘛,自愈性动物,十分相信时间会治愈一切事物,连扣起来的结疤都能持之以恒继续扣它,直至变成区别与肤色又难以寻见的白痕。 我和我斗智斗勇的老爸老妈 相信各位有曾有过和手机玩捉迷藏。 具体是个怎么事呢 在初中的时候,就特别爱玩,玩手机玩电脑。只不过那时候家里并没有电脑。 而唯一的手机,还是亲戚退换下来不用的次品机,然后给我。 是的,其实我家并不富裕,甚至叮当响。 穷的。 每次放假回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找手机玩。 记得初中的时候TIMI就很火热了。 不出意外自己也是被迷得跟个智障一样。 再加上那时候叛逆期,越不让的事情,偏偏就是要对着干。 于是乎,手机就被爸妈藏起来了,小小的老子回来就是要像名侦探柯南一样,破解手机所藏的位置。 也算是贯穿我初中的回忆了。 最有趣的还是被三舅公劝架那回事。起因是因为自己去别人家玩电脑,然后晚回家了,于是舅公说,事不过三事不过三哈,这次第二次下回可不许这样子了哈。 果不所料,那时候被放了一马。 我很是感激,但不丝毫不把事情放在心里,所以事必有三。 众多buff叠在身上,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 确实是天昏地暗,不然为什么我会挨打呢还不是因为太晚回家。 高一的我,脱离了初中的叛逆,也脱离了父母的管教。得道飞升的手机也终于不必东躲西藏,它光明正大地躺在我枕边,屏幕常亮到凌晨三点。TIMI的段位从倔强青铜直冲至尊星耀,代价是月考成绩单上的红字比血条还刺眼。 缺乏教养的高一一年内,不出所料的我也是废了。 正巧那年的国民手游风靡一时,晚上不是TIMI就是TM的。 深夜总挤在一张床铺上,蜷着几团人影,手指在屏幕上搓出火星子,嘴里喊着推塔啊废物,仿佛喊得够响就能隔着网线掐死对面打野的亲妈。 战斗的情况足以用十分剧烈来形容。 于是乎,白天的课程就是大眠的时候了。 所以别提成绩是这样开花了。 虽然成绩不好看,但是也不代表着脑子好使,诶,你要我学,不好使诶。 还是有点小聪明在身上的,咋说呢 诶,咋说 因为我和我的战友啊 ,都会看碟下菜呢。 专门挑着英语课上的脾性好的英语老师兼班主任的课,睡大觉! 就跟遇到困难睡大觉一样,渐渐的高一下,我的成绩就跻身到年段两百尾,实力之强悍。 哦对了,忘记说了,那时候我们年段总共三百多人出头。 你别看我这不争气的样子,其实我还很懦夫呢! 高一上的时候,那时候一来考试,我的语文成绩就刷刷的干到了年段第三好像。 只能说优秀的人到哪里都优秀哈哈哈哈。 为啥记得这么清楚哈哈不是因为这光荣时刻哈。 而是因为,那时候考了好成绩,但却不以为然,心根本没在读书上面去。 如今回想,那些和手机厮杀的日夜像被嚼烂的口香糖,黏在记忆鞋底甩不掉。偶尔在深夜卸载游戏时,我会想起三舅公烟头上的火光——它和手机屏幕一样亮,却照见了不同的影子。一个烧着成年人的沉默,一个映着少年人虚张声势的狂欢。 高一才认识的初中同学 人生总有几个好哥们。 性格不一,但都会两肋插刀。 …… 高中,是一个怎样的代名词呢 是时间容器里的矛盾体;是认知觉醒的实验室;是社会规训的预演场;是情感拓扑学的发源地;也是阶层流动的透明结界。 通俗易懂的讲,高中是青春的代名词。 …… 待会一起去食堂吃个饭 我冷不丁的说了句话,想要缓和一下有些尴尬的气氛。 可以的可以的,正好试一下食堂的饭菜咋样。小余连连点着头,样子看上去显得十分的局促。 一看他这样我便忍不住想笑。 就不久前,老爹拉着我来报到的时候,见到小余,于是便以长者口吻对我们说,要好好相处,都是从同一个初中出来的,有困难互相帮助啥的。 便有了现在我俩的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其实早在初中我们便见过面,听闻过对方的名字了。毕竟就现在脚下站着的高中,也是重点地方高中,在初中能上重点高中的,也差不多都在同一个圈子。 老一辈的观点总是多条朋友多条路,在外也不顾人的怯情,乱作非为。 不过也算误打误撞,现在正式的互相认识对方了。 新学期新气象,老掉牙的话语,用来形容新生热潮也算不为过。 开学成片花花绿绿的新生四处游逛,哪怕正午灼灼,也闷不住那颗对新环境的好奇心,反而火上浇油般,叽叽喳喳到处喧哗个不停。 学校食堂还算是人性化,有着多处窗口,各种菜饭面粉丝,分量不多,但也足够让人眼花缭乱。 食堂没有因为大家口中吃着饭而安静,反而与外头相呼应。 随便打完饭菜的我和小余挑了一处小角落,诡异而安静的咀嚼着口中的饭菜。 饭菜不多,第一天也没多大胃口,不过秉承着不浪费,还是统统吃干抹净。 吃饱喝足,站在食堂门口,望着炎热的大太阳,我俩默契的相视一眼,一拍即合决定先回宿舍看看,顺便避个暑! 一般情况下,都是同班同宿舍的。因此,我们也没有意外,也都在同一个宿舍。 踏入宿舍楼范围,好像进入领域般,顿时身上的炎热都退散不少。 早在刚到来的时候,就带上锅碗瓢盆全身家当,安置好了窝,现在回来,也是看看其他的舍友有没有来。 狠狠的爬了6层楼,我和小余有些气喘吁吁。新生的楼层总是特别的高,这不管在哪一个学籍阶段都是如此,好像是不谋而合一般。 605,604,603,602… 601,到了。 宿舍门敞开着,里面还传来叮叮咚咚以及嘈杂的说话声音。 地上行李箱横放着,还有横七竖八的支架,哦,还有一位男同学头顶婚纱… 我定睛一看,害,原来是蚊帐啊。 宿舍内的两人一看到门口站着人,也不说话了,端起身子,朝我俩招手嗨了一下,大家也都十分有礼貌的互相嗨着。 嗨完后,那位头顶婚纱的男同学,不是,蚊帐的男同学,便安静的摆弄起自己的手艺活。 见状我也是有礼貌的客气问道:搞蚊帐啊,精致男孩。 那男生看我挠了挠脑袋朝他笑,也不好意思挂上嘴脸(笑容)。 一个大男生的还整这些玩意,真的是娘到底了。 我心中暗暗鄙夷,不露声色地掀开上铺的蚊帐,爬上自己的床午休。 就瞧不起这种自己动手的人,多娇气! 还好我都是爸妈给我铺的。 后面在他们的小声聊天中,渐渐进入梦乡,也从他们话语中得知,那个头顶婚纱的男生是姓吴,跟我一个姓,另外一个是老王。 都是我未来的好哥们,当然小余也是。 我们不止一次在深夜中,居于宿舍楼顶上求一酩酊大醉,也不止一次在教学楼挥斥笔墨书写理想,更不止一次在篮球场洒下少年意不尽的澎湃。 只不过后来啊,他们仨得了不同程度的抑郁症,而我确诊先天性心脏病。 就像百年一遇的天才,那一年出了10个,死了8个,一个残废,一个失了剑心…… 农民工咋了,农民工好啊 继上上一回说的优秀的人到哪里都优秀这句话,不对,这句话就当作是放屁好吗 那么为什么我这么说呢 因为猪八戒照镜子现出原形,是的,又不是天命之子,气运怎么可能次次站我这个没有实力的小趴菜这边呢。 毕竟算是刚经历人生最大苦悲没多久,整个人也算是萎靡低沉许多。 (给点面子哈) 所以那时候放假回来,语文作业根本没写,哈哈哈哈哈。 那时候老师一个一个的检查,没写作业的都让其罚站。 能懂那种心慌的感觉吗 就手笔飞快的飘动着,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前面的萝卜被从坑里拔了出来,看着看着,笔也写不动,人也栽跟头。 根本没有时间去补救,全凭一个赌徒心理,赌她不会检查。 也是不出所料的,被老师问责。 记不太清楚周边同学什么情况,但听到的是,就连语文考第一的都没有写作业啊这句话,让我怀揣的并不是骄傲啥的,而是羞愧难当。 我并不想成为异类。 意料的是,老师没有让我站起来,嘻嘻。 当然,也没有让我坐下,不嘻嘻。 而是让我到教室外面去, 哈哈哈哈哈哈,艹了。 等检查完一圈后,让其自习,来到站在外面的我面前。 更出乎我意料语文老师没有大声呵斥我为什么不写作业云云的。 她问: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那一刻好像有人读懂了我的心,模糊了一下我的视线。 但我清楚的明白,其实根本没有。 她是给了我一个台阶。 一个为什么不写作业的借口。区别于劣性学生懒惰不上进的借口。 所以我顺着她给的台阶走了下去。 因为家庭原因。 支支吾吾的我,根本记不得说了什么,而是老师说一句,问一句,引导一句,我点这头嗯的一句。 因为她看出了我的自卑,我的懦弱,我不好意思跟她讲,是因为我的父母经常争吵,打架,砸东西。 而是说,我的爸妈都是农民,穷苦农民。 但这并没有糊弄过去,她说,谁的出身不是农民 你的是,我的也是,他们的也是。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因为这样正好可以抬起头。 后来啊,她没有多说什么,也没多问什么。 只是帮我那有些矫情的自卑心,扫开雾霾,或者埋得更深一点。 后面的日子,我依旧没有多大的波澜,依旧三点一线,和我的好兄弟一同仗剑天涯,征战宿舍食堂和教室。 哦,差点忘了,还有TIMI。 其实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并非是身份上的鸿沟。毕竟我们伟大的祖国就是由农民和工人建立而起。历史上的开国伟人哪一个不是农民工人 后来才理解,区别于一般埋头苦干的农民工人,打破身份上差距的,才是他们立身之根本——认知。 对于事物的认知才是拉开差距的根本。或者说对于事物看法的角度不同,所产生的观点不同,才是差距的原因。 好比同样是在加玛帝国乌坦城出来的天才,萧薰儿所持有的功法斗技层次皆远高于萧炎,甚至对于修炼的理解也是相差甚远。 你要说人家背后有古族支持,而萧族没落,那我问你,是不是人家所处的环境而培养出自己独有的认知水平呢 而萧炎没有人家药老的帮扶吗再退一万步讲,萧炎能成为炼药师是不是药老给予的帮助提高他的认知水平,少走许多弯路呢没有药老的帮助,萧炎最终能走到头的路,说白不过斗皇斗宗,而在加玛帝国已经算得上是老祖级别了。 但可惜他听闻过斗气世界之大,见识了事物之浩瀚,不断在磨难中成长,提升自己的认知,因此有了我们口耳相传的——炎帝-萧炎。 所以,我试图打破家徒四壁的中二青春也有了那么一句至理名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好耀眼啊她,是蝙蝠侠吗 我是小丑啊,蝙蝠侠别抓我了好吗 每个人都说,青春里总有得不到的女孩,我也是。 咳咳,前面那个三年不算,因为得到过了。 (不是渣男啊,说什么我只谈过两个,亲嘴的不算) 因为到了高中,我才算是灵智初开,渐渐被事教导着,明白了所谓道理。 记得她应该算得上是高冷甜妹。陌生的时候是御姐,熟悉的时候是甜妹吧。 其实很多漂亮的女孩子并没有我们表面看上去那么的高冷,只要我们大胆的上去要微信她们就会热情的拒绝我们。 她是班长,她身边有好多优秀的人在。 相识是在高三下学期。 而我认识她,是在高二上学期。 你问高一呢高一的我没空呢,整年在战斗。 每每在校外路上遇见,她对于我是可远观而不可相近。 那时的我缩在角落后猛灌一口保温杯,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才惊觉灌错了——昨夜偷兑的强爽还剩半瓶。好兄弟老王从身后幽灵般飘过,拍了拍我的肩膀,幽幽道:小丑兄,蝙蝠侠的探照灯都照你脸上了,还躲呢我呛得眼眶泛红,分不清是酒精作祟还是心事太烫。 可能是少年的脸红吧 我不认为她影响了我高考,而去怪罪剩下没多长时间却想着这种事情。 但我确实遗憾为什么偏偏到了最后的时间才去认识到她。 甚至两个人的相识,更像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一直到现在都非要说自己是聪明想接近。 其实只不过是为了维护自己可怜的自尊心,证明自己多聪明从而能配得上她罢了。 比如: 我自幼嘴笨,词不达意。但想给你一个浪漫的开局。本想晚点告诉你,可我这颗心啊。太没耐心。第一次见面 它就给我扑通扑通的暗示。若我不拦着它就想将这千万星火许诺与你。 我怕吓到你。 有人说一见钟情不是真心。是没见过大海才会爱上小溪。我不想反驳,但我背上行囊往世界深处走去。我看见了星辰与海浪,但我爱上了月光与夕阳。我看到了千万副皮囊,也算是看过那海洋。可我这颗心啊,不想我爱上巨浪,它要我过汪洋回到的身旁。你看我时的眼睛和看别人是不一样的。很抱歉揭穿你但我觉得我们应该在一起。有些冷吧,看来今晚的晚风比我更想拥抱你。靠我近一些,莫让那晚风占了便宜。 不好意思,刚才鬼上身。我不是舔狗,还有她人真的很好。 有一次买早餐的时候正好偶遇到她,没睡醒的朦胧恰好在遇见的那一刻补上了漏下的一拍心跳。 那时候人不多,三五个,也是我离她很近的时候,但我却不敢看她的眼睛。 她拿出零钱,问推着手推车卖早餐的阿姨用零钱可以吗,一听这话我心里直乐呵,阿姨仿佛也顺着我的心里话一样对她说到:傻姑娘,当然可以啊,零钱我才好找嘛,那整的就找不开了呀! 是的,傻姑娘。 到现在才知道傻的是我——青春本就是零钱,凑不出整张的圆满。 校园文化艺术节的时候,每班都要组织一个项目表演活动,那时候也不知道是脑袋少了哪根筋,我竟然参加了班上的舞蹈活动,EXO-咆哮热舞——我的脊椎便背叛大脑,弯成一道卑微的弧线。 因为她是班长,参加的人也会有她其一。 后来结果也是很感人,她是热舞拿下第一,我是被顷刻炼化了。 黑料已经删除,至今仍不敢直视。 不过我也在想,或许她的目光是不是也如同台下的同学一样,照射在我身上。 如果是这样,那也值了,至少这道光曾落在我身上,哪怕一秒。 说回学生,最重要的当然是学习啦。 我们都企图妄想有一个那么漂亮温柔美丽大方且专属于你的女神学霸能够辅导你的功课,这样自己受到如此鼓励之下,一定能够屌丝逆袭,奋勇向前!打脸那些看不惯的人,击碎那些不堪一击的闲言碎语,成就一段完美佳话! 但也就想想罢了,人家白天鹅,哪有空搭理你这只癞蛤蟆呢又没有阿拉丁神灯,也买不起健达奇趣蛋。 故而她霸占年级榜首的身影,是一直悬在我头顶之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从一模二模到最后的模拟测试成为年段总分第一,霸榜了我整个高中的青春。 如果她是蝙蝠侠的话,那我是joker也不是不行。只是很可惜,哪怕我希望她是蝙蝠侠,她也没空搭理我这只无人问津的小。 因为自我感动的忧愁,在别人看来,真的很莫名其妙。 如果我有罪,就别让我活生生受罪 如果说青春里的同学是回忆的一部分,那么老师也是无法割舍的存在。 到了高二,我的语文老师就不是那位我打心底尊敬的女老师了。而是被尊称为王妈妈的主任老师,王老师。 当然,他是一位男同志,为何说他是王妈妈,还得从他啰里啰唆的话语开始说起呢。 他管得很严,也很宽松。 学文的这辈子都和多愁善感打着交道。教语文的要他感性,身为主任要他理性。 因此在两者之间,来回变换,也愈发让他与学生不断亲切。 当然,记得王妈妈最严重的一次教学生涯危机,还是高三那时候的抽象。 因为亲切,对于有些不太老实又顽皮的学生,王妈妈便用手掌轻轻拍了拍那位男同学的脸颊。 可荒唐的是,那位男同学竟然说王妈妈掌掴他,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引得各班学生晚自习都顾不上,直奔门外探人头寻热闹,宛若文艺复兴时期的镶边壁画。。 一传十,十传百。传着传着就变成了,学生和老师打起来了。 中国人就是喜欢看热闹。 也得亏有监控,不然有理说不清。 因为他是我的语文老师,解决完事情后,便来到班级,笑眯眯地向大家解释这件事情。 惹得大家哄堂大笑。 但他也不忘让我们牢记:高三关键时刻有压力正常,有什么困难要说出来,憋在心里,就容易应激,就像这次事情一样。压力大得像高压锅时,记得给自己留个出气孔。 给了他,也给我们一次警钟。 只是后来再也难有师长的扪心教诲。 但要说离谱的,还得是接下来这位重量级选手—— 踩着风风火火的叩地声音,隔着两件教室都能感受到是她的动静的英语老师,那一串串犹如加密电报的动静,后来被我们破译了,翻译过来是:哀家驾到,诸豚跪安。 她的课堂是哥特式教堂,语法是圣经,错一道选择题就得跪着听神谕:你们这群一级达标校的残次品! 标签是她随便贴的,说不要给自己贴标签的也是她。 两面三刀的,当初二郎神拿着她还怕打不过四大天王吗 抽象的她不只是我们的一家之言,连许多老师就明里暗里告诉我们,避其锋芒,避其锋芒,其厌恶之色是毫不掩饰。 抢课占课拖堂,制造噪音比较拉踩,师德体现得淋漓尽致。 度日如年。日子过的很好,每天都像过年一样。 印象更深的一次是,我正做完数学作业,想着接下来安排那一科目的时候,被从后门进来的她一巴掌拍在桌上叫喊着:还不写数学作业,天天说你们数学作业难写不完没空写英语,这不闲着吗 当场我被吓得直接心脏抽搐打电话摇爸妈滚回老家,而她却视若无睹走向讲台,又从前门离开,仿佛只是为了专门过来拍那么一巴掌似的。 好在转机发生在某个溽热的午后。李哥把《论持久战》拍在我课桌上,镜片后的眼睛燃着野火:起义吧,同志! 李哥是我住外宿的舍友,也是与我思想上共鸣的不可多得的挚友。 反抗一切不平等的压迫,我们联名写投诉信,字字泣血,句句藏刀,铸刀的是我们,刀背给的是校长,而刀尖,斩的便是她! 哦对了,差点忘记说,我学的是,全文科的。 后面便换了新的英语老师,我竟有些怅然,见不到暴君的黄昏到底会不会有些踉跄。 可惜新来的老师温声细语如春风,却吹不化我凝固在低分的英语命数。因为一切气候已定。 翻阅地理书本,讲到台风过境,才想到这么一句话:认命吧,有些人天生是台风眼。 我愣住,突然懂了:原来我拼命逃离的风暴中心,早已长进了自己的骨缝里。 想淋一场雨,我是说我想 不得不说,曾经好几次幻想的重来,也曾幻想过自己是基因突变的学霸,在高考当天从裤兜掏出速记面包,嚼两口就吐出《离骚》全文,然后薄纱所有人惊艳世俗收获荣誉和掌声。 接着再来一句:要么庸俗,要么孤独。 颁奖礼上镁光灯追着我跑,我偏要学武侠片高手拂衣而去,深藏功与名。第二天校报头条写着:《神秘状元疑似穿越者》,教导主任举着喇叭在操场喊魂:同学快回来!清华校长带着录取通知书在女厕所找你啊! 可惜我是男的。 果然中国式教育还是赢麻了。 现实是,我蹲在考场最后一排,手心汗湿了答题卡上的条形码。监考老师经过时,我慌忙捂住卷子——怕她看见我作文里那句人生如便秘,憋到最后都是稀的。 宿舍天台酒吧。 常在宿舍天台神经病般扮演民间科学家,用保温杯接雨水测算自由落体速度。六楼高度,风速三级,理论上坠地需要2.3秒——足够把遗言从爸妈我对不起精简成记得烧《五三》。 这是我对现实的警告,也是试图对现实的反抗。 可惜每次探出半只脚,楼下就莫名出现一个漂亮女孩飘上来勾魂:那个谁我知道你暗恋我,其实我也…不喜欢你。 我摸着自己的良心撤退,终究没做成当代伽利略。平复了怀揣着激动兴奋又带有的恐惧的病态情绪——这确实是符合了十六七岁的癫状啊,低头看着栏杆上不知谁刻了句我要考北大,后面跟着歪扭的补充:的隔壁技校。 憋不住,狠狠嘲笑了一番。 想酣畅淋漓的淋一场雨,享受那唯一一刻生命完全属于自己疼痛呼吸的自由。 幻想着自己是学霸,是聚光灯下的中心点,在我逃离所有掌声荣誉的情况下,所有人担忧着我,寻找着我,却始终不见我的踪迹,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然后见了面,看见我,问我是谁这些都不重要,而我不过是精神抑郁加上肉体心脏病的笨蛋小孩罢了。 我,生了很多病,不只是身体上的,还有心理上的。 但就生怕真正淋到雨是在高考放榜夜。让我攥着比股市跌得还惨的成绩单冲进雨里,校服吸饱了水,沉得像教导主任的叹息。在雨点捶打后颈时,让我忽然想起王妈妈教的《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去他的东坡居士,我偏要听!听这雨声多像我抽屉里藏了三年的MP3,听它循环播放《晴天》,像要演绎我的悲苦青春,而我连配合假唱都跑调。 还好,还好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淋雨。 但没考好也是真的。 你要问那后来呢后来啊,我就在这写下了自卑和懦弱,后来啊,故事就写到这,你也听到了这。 骗你的,还没写完。 后来我在天台墙角刻下盗版墓志铭:这里睡着未完成的牛顿,他的苹果烂在了题库里。 雨水年复一年冲刷着字迹,如同冲走那些廉价却昂贵,且无人认领的十七岁。 data-faype=pay_tag> 我算过了,真的别不信 我反复丈量过这段距离,我算过了,别不信,因为这是拿伤痛换来的教训。 一步,两步,三步…… 用着上厕所的借口,我从班级走到你的班级,只需要21步。如果可以,我想算上净重。 我们距离得很近,当然这是没有算上心距。 但状况还是出现了一些改变。 在高三的下学期阶段,诞生了一个新的班级——九班。 这里并不是高三拥有大批转校生,而是由原来八个班级中的年段前五十甚至前十几名组合而成的班级。 集中了年段优秀师资力量和冲刺重本的天才少男少女们,在晚自习阶段开放的九班。 新开设的九班恰好在八班的隔壁,虽然多了许些距离,但还好,我估量过,依旧是二十一步。 这次我把步伐迈得大了一些,勉强能够赶上。 九班成立那天,老班说那是发射重点本科的火箭基地,鼓励我们向其看齐,努力进取。 我摸着保温杯上的掉漆划痕,心想这分明是学校给早恋分子设的银河护卫队——把全年级的优等生打包塞进走廊尽头,让我每次膀胱远征都得多承受三块地砖的相思税。 厕所在最右侧,因此我每次去的时候,都能够路过八班、九班。 时常靠着栏杆走,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远眺里头,一遍又一遍,没瞧见,那就放缓步伐,直到二十一步都算尽,便给自己一个宽慰的借口——还有九班,再来二十一。 可白天的九班人影稀疏,目光扫视一览无余。从假装不经意到没找到后的赤裸裸巡视,我忘记了掩饰自己的目的,直到回头看路撞进了她的眼眸后,才泛起通红,低头转头,看向栏杆外。 转身时还在回想,撞在消防栓上,发出的巨响让整个走廊的人都看过来——那天的晚霞特别红,红得我校服领口都在冒烟。 一气呵成。 对于九班的感觉,我谈不上多么渴望,校领导此举的激奋人心,于我而言,还是该吃吃该睡睡。 只有在晚上的时候,不甘于人的心才会被无限放大。 因此每节晚自习下课,我都必须要去上一趟厕所。 为了防止缺水,保温杯里永远是满的。 因为这是我见到她的唯一理由。 从此我的肾成了人工智能,每到晚自习下课就准时亮起红灯。 十几个学生单桌安静的自习、或抬头听着讲台上的老师讲课、或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辩论题型。 我看到的不止这些,还有包括她与年段上老师口传叙说的数学天赋很强的男同学一起在讲数学题。 两人低着头,凑在一起,而窗外走过的我,犹如窥窃幸福的小偷。 回想过无数次恨不得取代那位男同学,恨不得自己成为数学大咖,列举方程式如挥手即来的剑意,当在她面前写下解字后,那宛如说了句剑来!。而后题目似敌人般湮灭。 思想已铸就无比辉煌的大楼,可行动上只能无奈叹气摇头。 恨此景,恨没天赋,更恨无能为力。 后来想啊,或许那时候自己再勇敢一点,再努力一点,再坚持一点。 就不会有荒的遗憾了吧 可荒无法挽回遗憾,像我无能挽回青春一样。 下次再遇到喜欢的人,一定要提醒自己,只做朋友,只谈笑风生,不可以动情,不远不近地欣赏,淡淡地喜欢,不至于最后乱了初心,败了芳华。要怪就怪自己有本事喜欢上别人,没本事让人家喜欢你。无论人生上到哪一层台阶,阶下有人在仰望你,阶上有人在俯视你。你抬头自卑,低头自得,唯有平视,才能看见真实的自己。 不是我说的,是杨绛先生说的。 后来我总在草稿纸上演算:如果能解出那道圆锥曲线,如果能背完《滕王阁序》,如果能在月考进步二十名...... 是不是就能理直气壮地站在她面前可惜青春不是数学题,言语话没有标准答案。那些没说出口的,就像被橡皮擦去的草稿,只留下浅浅的灰痕。 我们好像不该这样,不止这样,但也只能这样。 现在每当我路过中学围墙,总会听见有风在笑:那个在二次元和三次元之间卡bug的傻瓜,那个往《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里夹带私货而迟迟难脱离手的诗人,那个以为靠近21步就能折叠时空的妄想症患者。 一切的一切,都无人在意。 恭送老祖,关禁闭 玄幻修真的世界里,许多宗门老祖遇到瓶颈或应对危机时,都会选择闭关修行。当然,不乏有些是退位充当核弹镇压一方的。 很不巧,在疫情时刻,我的宗门(学校)选择了召回在外子弟,封闭门派,隐于大世不争。 高三的时候也因为我的个人原因,因此没有住在学校洞府(宿舍),而是在外租了福地(外宿),和我的李哥一块,从六八人间变成两人间。 但快活的日子还没来得及感叹,就被宗门抓去关了禁闭。 全校封闭式的规章制度,以及人手一个玄冥千机罩(口罩)和一管净世琉璃露(消毒洗手液),标配修炼资源,还上不封顶。 这往脸上一蒙,倒真有几分修真界大能隔绝魔气的派头,就是说话时哈气在镜片上结雾,像极了筑基期修士灵气外泄的滑稽模样。 食堂的灵食供应比天劫预警还准时,每天都是清蒸筑基鱼配固本杂粮粥,淡得能让人顿悟 大道至简。 叼着筷子盯着碗里的豆腐块,许多道友(同学)纷纷发出哀嚎:这怕不是用了《食来运转》里的化形术,连油星子都遁了形。 因此珍宝阁(小卖部)被踏破门槛,一片狼藉后,柜台上惨淡零散的货物背后,是日进斗金的妒忌。 我不抽烟,但我的道友抽烟。可封闭式的管理下,连苍蝇进大门都得分公母,因此,正路这一条走不通了。 那只能走歪门邪道——翻墙了。 教学楼和运动场中隔着一个天桥通道,天桥底下是数不清的车水马龙。 石头砌成的围墙看上去不堪一击,施展术法之后几个跳跃被翻身而过。 逃跑出去的第一次,我向后远望,一直以为困住的是我豪迈壮志,欲与大道争锋的自由,却不曾想知道后来才明白,这是拼命护住我不被外界魔修吃得连骨头都不剩的防御阵法。 伴随着渡劫(高考)越发接近,食之髓味的我见识到了外界的甜头,重回故地恨不得吟诗三百首,一句天不生我李淳罡 剑道万古长如夜,便引来长老(教导主任)窥探,秉承着死道友不死贫道,在教导主任的一声道友请留步(你们哪个班的!)后,我头也不回的逃跑。 果然,气运之子的人生命运总是如此波澜。 转眼就到了最后的三模考试结束。全文的我最后一科考得早,因此也闲散了起来。 有大能前辈说道:修炼应当松弛有度。我看着从储物袋(书包)里翻出的乒乓球拍,握在手心。和班上的体育生同学发出放松放松邀请。 篮球是不允许了,因为还在考试。 其实我已经很久没有碰这项功法斗技了。能让我起了兴趣念头还是因为,突然想起之前在藏经阁(教学楼)转角,巧合机缘的看到了她和朋友拿过乒乓球拍,那犹如冰心草般的清冷,好似驱除了我所有的燥热。 是了,只要你露出一点天材地宝,或是高阶功法秘宝,那么就会引得无数修真之士眼红火热。 当然,换种难听说法,就是——狗仔。 暗恋的人多少有点变态。 只是我又恰巧带上了自卑和懦弱。 毕竟杂役子弟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也果不其然,和班上同学热身没一会的我,就很是恰巧的遇见了真传弟子。 她们先是看了我们比拼一会。好比修真之人还兼职副业——炼丹、炼器、阵法、符箓。修炼遇到了瓶颈,便想着找找感兴趣的副业调剂一下。 但很不幸,就仿佛天道定理,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可以信手拈来,但摆上大雅之堂便极易弄巧成拙。 简称心态不行,非坚毅之辈。 体育生的 裂石掌(扣杀)震得球台嗡嗡作响,我却盯着隔壁的倩影,球拍差点握成了定魂幡。 也是连连丢了好几个球,暗自捶胸叹气,认为一定是风水问题,于是提出换个位置打(换个位置好看到她)。 这回让我争了馒头,争了口气。 捡球的过程中,我时不时眼神飘忽不定,看着对副业一窍不通的真传弟子,有些发笑。 估摸着也就在这些不算是正事的地方能够赢一回这些真传弟子了吧 看着我和同学相互拉了几球,她和搭子也模仿得有模有样。 开玩笑,我手法大帝能够被你们那么轻易的学去吗 答案是肯定的,肯定不会那么容易的,但要不说人家是真传呢,没多久就上手入门了。 后面来了几个初中生,看我们修炼有成(看我们会玩),想要来赐教,恰巧我正好放松休息,轮替一下,便与同伴欣然同意。 我让出了位置,站在两个球桌的中间,练 分心二用,头盯着被同伴和初中生来回对弈旋转的球,目光却飘忽到隔壁去了。 许是站了太久没动静,许是目光已经变得直白。 许是球技不精想要不耻下问,许是考虑到隔壁桌火拼得有些激动,而我只能站在一旁得不到排遣。 于是,她开口邀请我,同学,你可以教我们打乒乓球吗 她漂亮美丽又端庄大方。 明媚的滋生了我的骨肉和魂魄。 竟一发不可收拾。 在上大学后,才从老师那里听闻过这么一句话:做任何事情,为了达到目的实现的成功,你要去考虑成功率,要去叠加成功率。 而我,稀里糊涂的在高中便因此和她相识,连我自己都没发觉。 从我看见她拿过球拍,从我考完试提出想法,从我来到这里打乒乓球,从初中生的到来,从我站在两桌间,从我等待,目光转移。 好哇,可以啊。 …… 明天要一起打球吗 几点呢 嗯,六点左右吧。 这么早 嘶,那行,可以的。但,你到时候咋联系呢 加一下电话号码 老人机吗哈哈哈哈… …… 疫情把春天锁在测温枪里,却让我的小心机在乒乓球室破土发芽。我遗憾我们有故事,也遗憾我们没有故事。后来的六点我赴了约,就像后面好几次的邀请皆是抵达。 哪怕周围都是真传,强忍自尊挤进圈子的那种;哪怕一夜未眠,隔天早起而后知后觉流鼻血的那种;一天潦草填报全班上交的体温表,以及随意放置难寻所踪的测温枪,都述说了这份看不到头的契约。 燃烧的是短信费用吗分明是我那丑陋的青春 继上回,从只能远视窥见的清冷女神到成为站在自己身旁的朋友后,我的心情仿佛坐上跳楼机,情绪时而上升,时而落起。 不得不承认,那段时间的我快乐并痛苦着。疫情封闭期间,我们就用老人机一条一条发着短信。许是新鲜感的拨撩,算是乐此不疲。 但有句话说得好,人一旦得到了,总会想着更多。 在没有成为朋友,不认识的时候,妄想认识,在认识过后成为朋友,又想着更进一步。 就恰恰如上了班是走狗,生活中是土狗,恋爱中是舔狗,悲剧的还是12生肖属狗。 人固有而非与生俱来的卑耻,常常让我抬不了头。 因为我在学习成绩、人格魅力、以及外形样貌下一眼就能看见我们的未来。 还不谈及家庭背景、阶级谈吐。 就像是遥遥城堡里的公主,多看两眼都会让丛林上的哥布林自愧不如。 但好在,公主不介意,我也不介意。 …… 那个旺仔牛奶我放在四楼了,你记得去拿哈。 好的好的,谢谢谢谢。 按键老人机屏幕弹出短信时,我指尖都在发颤。 点开来看,那些字像她说话时轻扬的尾音,清亮亮地在耳边打转,连带着心跳都乱了节拍。 四楼哪处的四楼 我原地转了两圈,眼睛扫过走廊每个角落,脑壳里像塞了团乱麻,仿佛跟遛狗一样,四处奔跑着。 左边教室窗台上只有积灰的粉笔盒,右边拐角除了消防栓啥也没有 —— 牛奶呢难道长腿跑了掌心渐渐冒出汗,我慌忙打字:没找到啊,具体放哪儿啦 新消息蹦出来时,心脏猛地撞了下肋骨:四楼教室外的窗户,看见没 我盯着屏幕反复读了三遍,脚跟转过去就往旋转梯跑。 阳光从楼梯间斜切进来,在第三间教室外的窗台上,那罐红色的旺仔正乖乖蹲着,铝罐表面还凝着细密的水珠,反光晃得人眼眶发热。 找到了找到了! 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忽然想起该说点什么,喉咙却发紧。要不... 把钱还给她吧这样就能再见面了,哪怕只是说声 谢谢。 我想见她,哪怕用这不算借口的借口。 刚打好的 我把钱给你删了又写,最后还是发了出去。 不用啦,算我请你的。 短短几个字,像突然按了暂停键。胸腔里那些横冲直撞的心跳声突然轻了,只剩指尖还在发烫。 明明只是普通同学,连她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我却总把每句对话在心里反复临摹,像个偷拿了糖块的小孩,既怕被发现又舍不得松手。 苏剧说过,人的一生会遇到两个人,一个惊艳了时光,一个温柔了岁月。 而在我最刻骨铭心的时光岁月,留下深邃底色的是她。 看着这条短信,我心里五味杂陈。 后来在走廊遇见时,我攥着皱巴巴的纸币往她手里塞,不敢看她睫毛投下的阴影。 指尖触到她掌心的温度,立刻像被烫到般缩回手,转身就跑,校服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楼梯间的风掀起她的马尾,而我连句完整的 谢谢 都没敢说完。 很可惜很遗憾,歪果仁柏拉图曾告诉过我们: 人生最遗憾的,莫过于轻易地放弃了不该放弃的,固执地坚持了不该坚持的。 原来有些喜欢,就像旋转梯角落的阳光,明明曾经那么明亮地落在眼前,却因为自己的胆小,连伸手触碰的勇气都没有。当两条原本该平行的线短暂相交后,终究还是朝着不同的方向,越走越远了。 胆小的我, 见了优秀的你,如同打了败仗的士兵,丢盔卸甲,然后, 落荒而逃。 …… 但,最起码能让一个女孩给我花钱买东西,那说明还没有那么差劲嘛(叉腰)。 天知道,她同意的那一刻我有多么欣喜,就好像是答应了告白一样。 自从,我认识了她,愈深入愈难以自拔。每一条短信的背后,烧的不是我高昂的短信费,而是我的青春。 疫情开放过后,我回到了外宿。 因为住在外宿,便可以玩弄智能手机。 记不清楚是放假还是上学的时间了,只记得那时候是晚上。 我拿出智能触屏手机拨打了她的电话。 我记得很清楚。 这是第一次拨打她的电话。 没有理由,没有借口。 非常冒昧的,非常突然的。 嘟嘟声比心跳慢了三拍,接通时的 喂 让我差点从床上滚了下来。 那时心情非常愉悦,甚至有些兴奋。字里行间,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洋溢着幸福的味道,仿佛空气中都弥漫着甜蜜的泡泡。 可谁能想到,智能手机的电池比我的勇气还脆弱,就在通话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手机突然没电关机了! 更糟糕的是,电池似乎出了问题,无论怎样尝试,手机都无法再次开机。 (那时候,手机的劣质深深突显出了我的穷困潦倒,就像我的志气一样。不是oppoA5,但却是卡顿缓慢得无可挑剔。) 我心急如焚,心跳瞬间加速到极致,仿佛要跳出嗓子眼一般。 毫不犹豫地从床上爬起来,开始疯狂地翻找东西。 最终,在书包里层找出了一部老式的老人机,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缓解了一瞬间心脏跳到嗓子眼。 我手忙脚乱地想要取出电话卡。 却发现竟然没有取卡针! 一波又三折! 这可把我急坏了,像只热锅上的蚂蚁般上蹿下跳,不断地用牙签去抹平取卡孔的尖端,试图将其推入圆卡槽内。 老天有眼,看不下去最终没有让我太过糟糕,也或许是我的咒骂起了效果。 老人机开机的 滴 声像救世主的号角,我顶着没盖严的后盖,按键声比摩尔斯电码还急。当她的号码终于拨通,听筒里的忙音却在第三声后变成温柔的拒绝:很晚了哦。 夜色漫进窗户,把老人机的屏幕映成墓碑,上面刻着我没说出口的 其实我只是想听你说。 若以第三视角观我: 那便是急得眉头紧锁,双手不停地搓来搓去,眼神慌乱地在房间里扫来扫去,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什么。 脚步急促又慌乱,在房间里来回走着,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偶尔停下来,咬咬嘴唇,抓抓头发,又马上继续走动。呼吸也变得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好像快要喘不过气来。 这几分钟对他来说,漫长得分秒如年。 终于,电话打通了。他满脸期待地接起电话,眼里闪烁着喜悦的光芒,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起,露出灿烂的笑容。 他早就想好了怎么解释打电话的理由,甚至连接下来要聊的话题都想好了,心里迫不及待地想和对方聊天。 可是,对方的话就像晴天霹雳一样,瞬间把他的快乐击碎了。 他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眼神变得呆呆的,原本兴奋的表情慢慢被失望取代。 周围的光线仿佛都被黑暗吞噬了,连他眼中的光芒也消失了。 —— 言下之意,拒绝的非常明显, 她没错。 时间很晚了,她该睡觉了。 他觉得都是自己的问题,莫名其妙地打这个电话,话题也无聊透顶。 对方回应的只有 哦哦嗯嗯好呢 这些简单的词语,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只能是这样。 … 他觉得自己真不该打这个电话, 想维持自己仅剩的一点自尊, 可又害怕对方注意不到自己、看不见自己。 他明明不是傻子, 可为什么, 却 好像傻子。 … 后来我常对着两部手机发呆:诺基亚的短信箱存着 137 条对话,每条都被我翻译成摩尔斯电码抄在草稿本;智能手机的通话记录停在 23:58,像道永远跨不过的午夜十二点。原来青春里最残酷的不是短信费烧光零花钱,而是当我终于攒够勇气拨通电话,命运却像个调皮的捣蛋鬼,偷偷拔了我的手机电池。 再后来每当路过便利店,看见货架上的旺仔牛奶,拉环处的光斑依然像那年四楼的阳光。只是再也没人把温柔放在那么显眼的窗台了。而我也学会了在说 时,先看看对方的短信回复是不是带着笑脸。那些没说出口的告白,最终都变成了手机里没电的电池,永远停留在那个手忙脚乱找牙签的夜晚,像段没写完的情书,藏着最笨拙也最真诚的字眼。 多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啊。 她说,你只看见了我好的一面,而非看见我所有的面,就像正方体盒子一样,难以面面俱全。所以我并非你最好的选择。 我能理解,这是在婉拒,但我不甘心,所以我坚持到底的说,肺腑感言的说,这就是我的唯一。 我才发现,你很耀眼 我才发现你很耀眼,请让我再瞧瞧你的双眼… 歌词到这就结束了,因为后面太痛了。青春疼痛文学加于吾身,吾不得不三省,有无吃饭,有无睡觉,有无想她。 百日誓师的那一天,学校顺带着将成人礼一块办了。成人礼没有太过兴师动众,只是扎上了一个带着气拱门还有一块签字牌匾。 虽然场面没有很隆重,但我们皆是收起嬉皮笑脸,打心底的严肃起来。装成大人不苟言笑的模样。 整齐划一,庄重严肃。女生在前,男生在后,一列一列竖着,一行一行对齐。 没有按照身高来站,随性的我居于队伍末尾,因为这样可以一眼收揽所有的景色。 国旗下站着我们,国旗下搭着登仙台,台上站着身为年级第一的她,而我远望一眼就瞧见。 我看不清她的神色,四眼仔的我微眯只模糊记得,应该得是扎着高马尾,戴着圆框眼镜,两鬓碎碎,还有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总是弯弯言笑。但无论是短袖校服还是外套,总能在她身上看到清新脱俗,一下子就蹦出白月光这个词。 她站在刚搭好的演讲台,或许今天用完就被拆掉了,旁边还有一众熟悉的领导老师。 麦克风离得很近,咬字却很清晰,传到耳边让我不禁失了神,好像看到了三年来无数遇见的日夜。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停留过,我也不得例外。 我不止一次看到她如此耀眼,但我又理所当然的认为,她本来就该如此耀眼。 没记得说的话是什么,只感受到那声音如琴弦扫过一遍又一遍,让我的心不断地荡漾。 有人跟我说,你若是想要优秀的事物。要么就什么都不做等它走来,要么就什么都争取优秀,向它走去。我不理解这句话,后来我才明白,这句话前半句的意思是,只有做梦才可能实现,后半句的意思是,只有努力才可以实现。再后来,我才明白,这句话是我对自己所说的,是我自己人生的写照。 还好我觉悟的不太晚,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走阵结束后以班级为单位,阵型摆列在跑道上,前方不远处就是拱形成人门,红火带金黄。 前面的班级一个接着一个,从一班、二班、三班,到最后的八班、九班。 直到了我,才收回凝视在九班众多身影的目光。 王妈妈依旧站在前头,熟悉的挂上那招牌的憨憨笑容。 我过去和前面的同学一样,和他击了个掌。走过的时候,听见了似在喃喃自语,又好像在对身前的同学直白劝教: 走慢点,慢点走,跨过去了这个门,以后就不许太过胡闹了。 一个流程接着一个流程,循规蹈矩仿佛是人生一样——出生,结婚,死去。 巨大的签字牌匾上已经密密麻麻有着许多的字,龙飞凤舞,大大小小。但仍然还有着一大片不成团的空白。 习惯性的寻找着她的名字,过了三分钟后才转过脑子。 她还在后面呢,估计应该过了成人门了吧。 和那些九班的天才一起的。 接过上一位同学手中的记号笔,挑了一块居于中心间的空白地方,连笔上了我的名字。 一笔一画,流畅而缓慢,最后一撇收尾,小小提勾。 … 人们都说高三压力大,将压力转换成病例…动力的时候,也不能够没有去释放。 因此学校请来了我们县区的培训基地教官,来给我们施压…减压。 因为我有心脏病,班主任特地指着我喊教官关照点,担心我受不了这强度。好了,这回教官是真的关照了。 在后面的一个展示个人的机会,不,其实是去丢人。 就是在台上给大家取乐,跳那个什么打怪兽打怪兽,对,他喵的社会摇,尼玛。 熟悉的感觉来了,到现在我都忘不了,就他喵那个记住我的教官,也就只记住了我,喊我上去丢人,每班各派一个喜欢到处丢人的童鞋,去合法的丢人。 我是百般不愿,死叫不动,一个劲的杵在原地。没办法我害羞内向啊。可转眼又想,她会不会也上去了呢 啊对对又来了,我脑袋里面在开party不晃都不行。 矮油我去,至今丢人视频在下还保留着。 对不起忍不住跳起来了。 没座(错),我上去了,在班级上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一步一步踏上主席台。 也不出所料,我看见她了。 大概算上七八个同学在台上,摇曳舞姿,算是蝎子拉粑粑——独一份。 躁动的音乐和主席台下的成片同学,仿佛是把我架在火堆上烤一样,刚开始的抗拒焦躁,机械扭动,变成了打不过就加入的享受,随意。 后面观看班主任拍了的视频,才知道当时台上的她是仙女舞姿翩翩起舞,我是虎先锋抡铁棒——不仅机械还很僵。 (对,这个前后没关系,单纯的凑合一下而已) 最是别开生面的还得魔鬼挑战。 把教官当成魔鬼,一遍遍的询问自己的内心。简单来说就是确定自己的目标,用最响亮洪亮的声音喊出来,不仅要临时背模板句,脑子里记住,而且要眼神坚定,毫不犹豫的喊出来。 每个人皆是极为不适应,跟大街上拉屎有什么区别 一遍不过再练一遍,最快的人三遍过了,最慢的人被调了一个小时多。 而没过还是有惩罚,男的俯卧撑五个女的上下蹲五个。 惩罚不大,就是在体力和精神双重消耗下,摧残意志力。 在排队焦急等待的时候,又忘记了模板套话,连忙问起身边的同学。 打击,无助,哆嗦。 沉闷的气氛不断试探被压迫着所有人的神经,仿佛到了某个临界点,一个,两个,三个同学哭了起来,更有甚者晕倒在地。 场面如同人间炼狱般似的 大家都做起了爱心使者,你谦让我,我谦让你的,而教官就直直矗立在那儿,不催促,也不劝说,仿佛不存在。 这下好了,文静的被调成狰狞的,狰狞的被调成狂放得,一下子大家病情又严重了许些。 至今我能理解其良苦,但还是实在是难以接受。 那时班主任来我身边,问我要不要放弃,又怕我自尊心作祟,劝说这只是减压的手段,而不是非要弄残搞死一两个,说还有体罚,怕我不太接受得了。 我只是看了眼八班,里头的那个人,便朝班主任摆了摆手,在第三次他的提醒下,坚定我的眼神,回馈了他的话语。 脱离苦海的我转身一看,后面还有一堆排队等待着挑战魔鬼,接受考核的同学,有的丧气回头从第一位回到队伍末尾,有的成功过关,重新挂上笑容一蹦一跳。 而我看着她一遍又一遍转身,直到走到教官身后后,心情五味杂陈,不知是如何感受。 但要不说优秀的人到哪里都优秀呢,她根本没多久就通过了,根本不需要我多焦虑。只是我好像是大男子主义,又或是连自己都顾不上的怜悯心,觉得她好像受了天大的冤屈。 …… 埋葬在书卷的坟墓里,伴随着细雨和碎雷入土,万幸春的唤醒,带走了淤泥和苦痛。 各方强迫的压力下,陨落了不少小镇做题家,以至于有了后来的双休之假。 在此,历史老师便带领着我们,两个班级,把课堂踏进春天的氤氲里,将我们解放于自由的大地上。 是的,我和她的班级。 历史老师算是一位壮年男教师,三十有余,其实我更想称之为青年党员教师。 他的思想尤为先进,在这县城镇上极其难得。 从五千年史到霸权王朝,从兴衰更替到步入精神近代;从嘉兴南湖摇曳的一盏星火,到劈波斩浪的东方巨轮;从井冈山巅燎原的红色旗帜,到数字时代奔腾的中国芯浪潮。 他为我们生动诠释什么叫做客观,什么叫做思维认知。也是我第一次意识到我的认知思维存在,让我脱离了沉迷只会喊着口号,空有一腔情怀的共产主义。 他让我勇敢迈过心中的每一道耻辱的坎,因为常告诫我们:你,要勇于去做,在合乎规则内,不达目的不罢休不择手段的做,不耻下问,不拘一格的做。 在懒散、迟疑后的现实鞭打,我才明白这么一个道理:你放不下的,别人都已经放进去了。 舍不得拉下脸面的争取,那么在荣誉加于他身的时候,就多用嫉妒羡慕恨的眼光看两眼吧。 我更觉得他像是中世纪时期高呼人权自由之上的先驱,解放我们顽固落后的思想,在艰苦的高三下,悄悄带着我们去寻找春天的压抑。 我们从校园门口出发,两个班级近乎百人,我站在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石碑旁,一眼就能从人群中找到她。 盼着惊鸿一瞥皱上眉头,眨眼旁无心无勾起敛容。 身为愤青的我,在此刻也显得十分的含蓄,用周树人的话来说是这样的: 大抵是因为网络科技的发展太快,鄙人在生活中没有多许同志。近来学习上的革命不太理想,心出奇的慌张,夜里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因为新社会到来,关于社会调查有些太吃力。我没由来的知晓这时候是需要同志们的力量才可完成革命。但是关于动员我深思熟虑,也不可急于求成,也罢。希望有志之士可开眼救国。 我的心里有两个人,一个祖国母亲,一个是未完成革命的你。近年来社会风气不太好,原因是我大约的确喜欢上热爱革命的你了。 越过人行横道,步行在马路旁,青翠草木朝我而来,名城古厝向我离去。 大概步行十几分钟,我回头望向走来的路,恍惚间的不真实,让我突然想起书本上的那句古诗词,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路上的我和她闲聊着天,旁边还有她的朋友,就像前面三五成群叽叽喳喳的同学一样。 后面我刻意放缓脚步坠在队伍尾端,让三四月的风把她的轮廓吹成半透明。晨光正斜穿过护城河的老柳,她弯腰系鞋带时,马尾辫扫过绿化丛里新冒的紫花地丁,刹那间我竟分不清是青丝拂醒了野花,还是春色攀上了她的发梢。 于是脑海里竟突然蹦出那么一句: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转过状元桥的豁口,整片油菜花海突然汹涌而来。她逆着光小跑向前,黑白校服被风灌满的瞬间,我不要脸的幻想,这是我和你唯一穿过的情侣装。 金黄花浪在她身后自动裂开甬道,像摩西分开红海时遗落的一页神迹。 有露珠顺着她扬起的指尖坠向田垄,我盯着那道银线没入泥土,突然听懂历史老师说过的——所有文明都始于对光的追逐。 好吧,其实这一切都是扯的,有的只是我的目光一直望向她。 穿过那一片片花海和一道道田坎,风带着阵阵的清爽和绿茵大草坪空地上的人,朝我们走来。 放风筝的,吹泡泡的,奔跑的,跳动的,围坐起来野营的,聊天的,躺着翘二郎腿、叼着狗尾巴的, 哦,还有刚来的我们。 原来,不上课的时间,外头是这般的新鲜。 四处游荡闲逛,等待着老师发出集结的哨响后,我们围圈圈做游戏,打发时间。 怕气氛沉闷,老师组织了singsong, 我也不知哪里来的狗胆子,踌躇了许久,眼珠子像是焊在了某个人的身上,在老师的一句: 来都来了、难得这么轻松愉快、大家积极些、人生就只有这么几个瞬间的话语,燃起了斗志和表现欲,跑上去丢人现眼。 但话又说回来。 生命恒古,久的是精气神。而今衰竭,不解。世人常说谦卑谨慎,可我那才十八岁弱冠,而正值二十的年纪,就应当满目山河明朗,不止轻狂。桀骜不羁,就应当自信张扬。 ——果然,出丑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好在不是只有我一个,我躲在人群中,卖力喊叫。 好在,是和大家一起丢人, 好在,我声音小到听不见。 好在,没有吸引到你的一丁点注意。 还好还好,没有丢到家。 等等, 没引起你的注意… 我中啦,我中奖啦! 高三的那一年,家里中奖了,是老爹中了彩票。 一个电话打来,把我从学校带了回去。 电话记不清是谁打的,不是老爸也不是老妈,只是叫我回来一趟,有人来载我。 我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事情,连忙给老师请假回家,一路上不断地做着深呼吸和心理工作。 直到姑姑那一句家里中彩票的天大惊喜,把焦虑的我砸得晕头转向。 大伯开着借来的车连夜载父亲去省体彩中心时,我才在灯光下看清老爹的模样。他蹲在门槛上卷烟,指尖捏着的不再是平日的旱烟叶,而是姑姑塞的过滤嘴香烟。春寒料峭,他却只穿了件洗得发透的蓝工装,肩膀处磨出的毛边里,露出嶙峋的肩胛骨。我忽然发现他后颈的白发,在灯泡昏黄的光晕里,像落了层未化的霜 —— 那些在砖厂搬砖、在稻田打药的日子,早把四十岁的人磨成了老树虬结的枝桠。 母亲在厨房剁饺馅的力道比往日重,案板咚咚响着。她终于舍得往肉馅里多搁半勺香油,可握菜刀的手还是和从前一样,指节上留着洗不掉的冻疮疤痕。我望着墙面新刷的白漆,反光晃得人睁不开眼,这才想起上个月还和母亲数着墙上的砖缝打发漫漫长夜,如今那些粗糙的红砖都被石膏板封在了里面。 其实这些都是我想象的。 那时候老爹和大伯不在家,因为超过一定数额是需要去省里头的。 后来,当家里的每一个人都沉浸在欢乐和喜悦之中时,我竟才发现原来每天干着重粗累活的老爹消瘦了好多,难得四眼仔的我清晰看到了他的白发。 曾经总是觉得那么强壮有力,仿佛永远都不会疲倦。 母亲就更不用多说。 让我想起超人也会累。 居住好几年的没有装修的砖头毛坯房变成了高档别墅,就像是把我卑微的自尊心一下子从地底升腾到了高空。 但可笑的是,那时候的我,面对姑姑的打趣,她或许都没想到我可以那般冷静,直言说着自己将来娶媳妇的钱自己赚。 其实只有我知道,当看见父亲在新客厅里笨拙地摆弄红木实椅时,当听见母亲对着全自动洗衣机不知所措地嘟囔时,那些突然涌来的富足,反而让我想起老房子房梁上悬着的腌肉 —— 挂得太高,总怕哪天绳子断了,摔得汁水四溅。 后来我搬到了外宿去住,后来我有了一台新的高配电脑,后来我的生活费和日常伙食有了很大的改善,但不知为何,我却并没有感到预期中的快乐。 相反,是深深的麻木笼罩着我。 每当我静下来的时候,脑海中总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一句: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仿佛能够真切地体会到作者的心境。 但其实是我对过去悲苦的日子,为了替代那时候的无奈情绪,应激反应罢了 只不过我一直不愿去想的,是假如没有这笔钱,我的未来是不是又会增添几许悲惨。 我不敢想。 高考结束了,我的青春也是 是的,你没看错,结束了。不是我,也不是你,是青春。 很突然,也很正常。 就坐在书桌前,想着拿起书本,但又突然发现高考结束了,一下子不知所措。 于是开始回想起曾经: MV里记录着我们这一层楼的回忆,高考前一天喊楼,大家全都涌出教室,在走廊上,从高处往下望。 无人机,荧光棒,学弟学妹的排阵呐喊。 老师嘴里常念着高处不胜寒,以前看不见头的楼梯,在此刻却显得如此短浅。 我拿旗随着大部队绕着教学楼前的篮球场奔跑,像是要挽留住我的青春。 历历在目如电影,不停倒退。 高考加油,高考必胜。 红牛干上!元秘D也别放过。 亲戚家人的祝福,同学之间的鼓励,让我有种上阵杀敌,马革裹尸也无憾的情绪。 对了,我好像还欠她一句高考加油,金榜题名。 大抵是遗忘了,不知有无。 我分不清到底这一切是虚幻还是现实,因为在脑海里凭空想象的存在已经模糊了我的记忆,或许有无并不重要,被欺骗的大脑也不会在意,只要我觉得我的意志和耀眼的她曾有过话语,即使真真假假那也无妨。 我不敢多弄笔墨,记下你太多的故事,因为我也害怕思如泉涌,念念不忘。就这样,我的青春在暗恋与成长中悄然落幕,留下的是一段段难以忘怀的回忆和无尽的遗憾。 所以你那天盯着我,是在向我告别吗。 我猜不是,因为你看的不是我。 高考结束,让我的心也落空空的,我终究还是按耐不住,向你倾诉对白。 那天晚上我们聊得很晚,没像上次突然中断。嗯,隔着手机的通话,原谅我在你面前金口难开,吞吞吐吐容易败坏在你心中的形象。 我想生命就是因为热烈的喜欢而有意义。 但你说,我们终究不是一类人,你也不想认识遥远的人。 是的,你考上了大学,我,说好听点,落榜。 于是我删掉了你的联系方式,不管是QQ还是微信。 单删真的很虾头男,可是我没办法,因为这,让我的生活有了点困扰,当然,和你没关。 没关系,等下一次再见,心跳会比我先认出你。 如果能等到的话。 昨夜路过高中校门口,保安室的灯还亮着。透过铁栅栏望去,新一届高三的教室灯火通明,有人在走廊背书,有人趴在栏杆看云。夜风带来隐约的背书声,混着远处工地的打桩声,突然想起毕业典礼那天,我斗胆邀请你一起拍照,你说没有美颜可不要,于是我特地喊来了朋友来拯救我破旧的手机,百般寻找等待后再次向你发出邀请。当时我想说 以后常联系,出口却成了 大学加油,而你回的 你也是,在天晚风中飘得很轻,很轻。 明知此后山高水远,却连说 再见 的资格都要亲手剥夺。 后来,删了的校服合照再也找不回来了。 …… 故事真的十分的长,如酒意延绵,醇厚而又不断。 关于贯穿我高中三年、从别人口中听到过最多次的她,这里就不多说了,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和幸福要走、要去享受。 哪怕半斤白酒入喉,也权当为了送行罢了。 哦对了,不要让自己有遗憾,记住,一定不要! … 好了,以上就是我的证词了,想要如何处置,各位请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