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不渡春风娇》 第1章 第1章 我想通了,如果能救我出来,傅家的联姻,我去。 宋暮宴端坐在探监室的玻璃前,苍白的嘴唇紧抿。 宋父猛地起身,烟灰色的定制西装裁剪合宜,却因为这个巨幅动作,撕开一道细小的口子。 他强压住脸上的欣喜,勉强挂上一个担忧的表情:暮宴,你真的愿意虽然捞你很难,爸爸努力了三年,都没有成效......但是,你要是愿意的话,你放心,爸爸就算是倾家荡产,半个月内,必定救你出来!你喜欢什么款式的礼服,爸爸让人给你订...... 我愿意的,不过......宋暮宴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人家要联姻的是宋家大少,我这个身份是不是该换换 宋父的脸色陡然冷下来:你都叫了二十年的哥哥了。怎么换 我妈生我的时候,他还没出生呢!他嗤笑,他是小三的儿子,算哪门子的哥哥 宋父静静地凝视眼前的宋暮宴,眼眸里面的寒潭快要结了冰。 这个条件不行!换一个。 88亿,聘礼。他薄唇轻启,还有,既然是换亲,就彻底一些,顾春乔让宋时骏去娶。 宋父满眼震惊。 只觉得眼前的这个儿子突然陌生得彻底。 宋暮宴向来和宋时骏不对付,又深爱顾春乔入骨,现在居然...... 宋父眼神一沉,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傅家那位,病娇得厉害...... 三年内虐死了九个男人。 好,我答应你。虽然有些肉疼,但宋父舍不得最心爱的儿子受苦,咬咬牙。 宋暮宴听完顿时就笑了,眼眸里有泪光闪烁,心脏处里苦涩和痛苦蔓延。 脑子里不受控制想起和顾春乔最后那天晚上。 那天顾春乔格外卖力。 骚得宋暮宴整个人像是要欲仙欲死。 顾春乔却只管放火,猩红着眼眶,不断试探。 到了最后时刻。 她却及时隐忍抽身而走,说累了。 两人上次做恨也是这样,顾春乔的借口是担心婚前自己怀孕。 可那天后半夜,他却是被一阵怪异的声音吵醒。 浴室里,除了水声,还有熟悉的声音。 宋时骏的声音。 不知是合成还是真的语音。 宋时骏的声音温柔唤着,春乔,春乔。 而随着这一声声。 顾春乔难耐的嗓音模糊地传出。 她喘息着,一边爱抚一边压抑地呻吟。 时骏,我,我是你的,宝宝。 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冷得宋暮宴浑身都在颤抖。 还没等他弄明白事情始末。 第二天开庭。 原告强奸案中,最重要的证据:委托者的私密视频在网上疯传。 他的委托人被媒体塑造成卖淫女。 案子败诉,作为原告律师的他也锒铛入狱。 被告方律师宋时骏。 却声名鹊起。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能知道他电脑密码的只有一个人。 顾春乔...... 一周后, 顾春乔来监狱接宋暮宴出狱时。 宋暮宴望着眼前女人淡漠的身影轮廓。 对方只有冷淡一句话。 走吧,阿骏等你很久了。 今天下雨,他着凉就麻烦了。 大门口的迈巴赫旁,眼见两人走近,宋时骏笑吟吟端着一碟豆腐走到宋暮宴面前。 弟弟,这是白豆腐,寓意从今往后,你就能清清白白做人,重新开始。 只是那碟白豆腐还没到宋暮宴手上。 宋时骏手上突然一松。 碟子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洁白的豆腐沾染上泥土,就好像预示着宋暮宴的未来,再也没法干干净净。 宋时骏眨着无辜干净的眼眸,委屈得红了眼,怎么办,我不是故意的,弟弟不会生气吧。 宋暮宴没接话,只是抬眸看向顾春乔。 他眉尾微挑,你说,我该不该生气 第2章 第2章 话音刚落宋时骏噗通一声跪下。 他嗓音哽咽,更像是在破碎的边缘强撑。 都是我的错,我就不该来的。 弟弟别生气,我给你磕头认个错好不好。 一边的顾春乔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黑眸里翻涌着心疼。 她把宋时骏拉起来,又屈尊降贵的自己蹲下——去捡豆腐。 甚至起身,还不忘用名贵的西装擦拭。 这样,你能消气了吗 看着她眸中隐忍着的厌恶和不耐,宋暮宴突然想起五年前两人确定心意那天。 向来清冷自持的顾春乔,在得到宋暮宴的同意后,高兴得像个欢脱的小姑娘。 她的眸里满是光芒,对他的爱意浓烈得快要溢出来。 果然,爱到最后全凭良心。 宋暮宴两指拎起顾春乔手上的豆腐,嫌弃的扔了老远。 不好意思我这个人有洁癖,脏了的东西,我就不打算要了。 宋暮宴的话一语双关。 他没再看顾春乔和宋时骏,转身挺直脊背一瘸一拐往车边走。 正打算坐上副驾驶,却有人抢先一步拉开车门。 宋时骏那让人生厌的娇柔嗓音再次响起,弟弟,你可以坐后面吗,我有点晕车。 更何况这个车的副驾驶,我也坐习惯了。 说话时他轻眨着眼,笑得纯真善良,可是眼底,满是挑衅和得意。 宋暮宴轻扬起嘴角,是一抹冷笑的弧度。 当着宋时骏的面。 他直接坐了进去。 在宋时骏又要掉小珍珠前,宋暮宴嗤笑道,你天天蹭你弟妹的副驾驶的时候,难道没问问她,这辆车是谁买的吗 才走近的顾春乔听到这声嘲弄,姣好的面容立马挂上寒霜。 她没说什么,只是给宋时骏拉开后车门,语气温和而又宠溺。 没关系,车上给你备好了晕车药,若是不舒服,随时告诉我。 宋时骏则是眸光微颤地望着顾春乔,春乔,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才是未婚夫妻。 顾春乔转头看见正在闭目养神的宋暮宴,心头莫名一股无名火,她捏紧双拳,手臂上青筋突起。 开口质问,语气痛心。 对,这车是你用多年积蓄给我买的。 可我们之间,非得生疏计较吗 宋暮宴抬起头,漂亮的眸子里除了讥讽没有多余的情绪,原来你都记得啊! 那你每次载宋时骏的时候,怎么就不记得了 顾春乔叹气,很是失望,你还是那样斤斤计较。 宋暮宴敛眸,遮掩住眼底的恨意。 不好意思,我就是爱算账,这次出来,也有些账确实需要好好算算。 顾春乔只当宋暮宴在吃醋。 她还没来得及上车。 几个满脸愤怒的人带着一大群记者突然冲过来,围到他们车边。 为首的中年男人一边拍打着车窗一边咒骂,贱人,就是你害死了我的儿子,我要你偿命! 宋时骏生怕弄错对象,大喊着扑向副驾驶的宋暮宴,你们不许动我弟弟! 实际上趁乱打开了宋暮宴那边的车门锁。 宋暮宴就这样在混乱中被人拖着头发拽下车。 顾春乔正想去护住宋暮宴,却听到了宋时骏焦急无助的声音,春乔救我,我好害怕! 只一句话,她立马奔向宋时骏。 丝毫不顾宋暮宴已经被人控制着四肢死死按在地上。 挣扎间宋暮宴闻到浓硫酸刺鼻的气味,恐惧和求生的本能让他大声呼救。 可回答他的,只有汽车发动引擎离开的嗡鸣声。 第3章 第3章 监狱门前的喧闹很快吸引了警卫人员的注意。 安保人员赶来的时候,神情激动的中年男人正好将硫酸泼下。宋暮宴用手臂挡下。 滋滋,血肉灼烧声,瞬间深可见骨。 宋暮宴忍着疼,拦下了要追究他们责任的警卫人员。 三年前的确是我的错,我不怪他们。 但请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 信我,还你们儿子一个清白! 宋暮宴说完,人群瞬间安静。 众人自觉给他让出一条道来。 他拖着受伤的手臂微微挺直了脊梁。一步步向回家的方向走去。 刚打开门。 就看见顾春乔正跪在宋时骏身前,虔诚地捧着他的脚,小心翼翼给他上药。 力度不大。 但宋时骏还是咬牙闷哼一声,嗓音沙哑,春乔,好疼。 一句话,顾春乔顿时失了分寸,低下头给宋时骏轻轻吹着,不怕,我轻点。 而他脚上也只不过是一点擦伤。 宋暮宴手臂上血肉模糊,一路到手掌指尖都是未干血迹。 一阵冷风吹来,像是刀片一样刮在他伤口上。 疼痛感顺着手臂钻入心间,疼得他心脏发麻。 宋暮宴面无表情跛脚走上前把顾春乔手上的药抢走。 顾春乔回头看到宋暮宴狼狈的模样,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她脸色发白,心疼和担忧浮上眼底,怎么回事几个记者而已,你可是经过大风大浪的宋律师,至于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宋暮宴听到顾春乔的话,他觉得有些好笑。 原来你知道他们会伤害我,现在说这些,马后炮 顾春乔被呛得一噎,恼怒之色再次染上清冷的眉眼间,怎么,这点小事儿你都不能解决吗 好了,别发脾气了,我去叫人来给你上药。 宋时骏站起身,心疼又无措中带着紧张,开口道,弟弟,还是我来帮你吧。 滚。宋暮宴语气冷冽,当即就要避开宋时骏。 宋时骏却恰好要拿着酒精不偏不倚扑上宋暮宴。 伤口被灌酒精!霎那间,宋暮宴被疼得呼吸都很困难,下意识甩开了还想继续靠近的宋时骏。 宋时骏没站稳,头磕到了茶几边角,顿时鲜血淋漓。 他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怨毒,捂着流血的伤口露出一个脆弱的笑容。 弟弟,是不是我弄疼你了,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顾春乔瞳孔颤抖,薄唇绷紧,当即就想把宋时骏护进怀里。 可是接触到宋暮宴冰冷嘲弄的视线,她隐忍地收回了手。 宋暮宴!只知道欺负你哥哥算什么本事。 有什么脾气,冲我来,行吗 宋暮宴抬眸倔强盯着她,眼眸突然就红了。 只见宋时骏摇摇晃晃站起身,走到顾春乔面前低声啜泣。 春乔,你别凶他,弟弟牢里待了三年,有些怨气也是应该的。 毕竟,他语气稍顿,抬眸看了一眼宋暮宴,眼尾里带了丝挑衅,毕竟三年前他得官司输了,而胜诉方,是我...... 我知道他恨我,可是,可是我的委托人是无辜的啊!我总不能为了包庇弟弟,是非不分吧宋暮宴下意识看向了顾春乔。 可顾春乔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宋时骏身上。 不,你不用自责,我只相信公道! 颠倒是非,妄想扭曲、践踏法律的公正人,活该受到法律的制裁!说完她意有所指地看向了宋暮宴方向。 宋暮宴倒是真的开了眼。 看着顾春乔这么大义凛然的模样,真的好险要为她鼓掌。 她是怎么做到一边栽赃陷害自己的未婚夫,一边当着婊子还把自己的牌坊给立了! 制裁顾春乔你是嫌我的三年不够吗!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没有人比你更清楚吧!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是顾春乔的。 电话那头,是怒气冲冲的宋父。 把电话给宋暮宴。 宋暮宴刚刚出狱,都还没来得及有一部手机。 他接过电话,宋父明显不耐。 听说时骏去接你,你没给他好脸色 左右不过还有十三天,你就要走了,你懂事听话一点,不要为难时骏,到时候我会给你准备好聘礼。 宋暮宴不想回答,胃里是翻江倒海的恶心。 就在这个时候。 他听到顾春乔略有几分错愕的声音。 走宋暮宴你要去哪里 第4章 第4章 没等宋暮宴回答。 他体力不支,就这样活生生晕了过去。 出狱到现在,宋暮宴滴水未进,手臂更是不忍直视。 再次醒来,他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身上的伤口已被人妥贴处理好。 鼻翼间萦绕着一股饭菜香。 醒了是顾春乔的声音,难得语调柔和,我给你弄了点米粥,你先吃了填填肚子。 才升腾起来的食欲顿时消失。 宋暮宴脸色依旧苍白,厌烦不耐别开脸,拿走,我不想吃。 顾春乔有些无奈,抬起手想探宋暮宴的额头。 宋暮宴连忙费力躲开。 他眸子里除了讥讽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顾春乔,你这又是演的哪出 顾春乔眉头重重拧了下,眼里半是无奈半是失望。 你我是未婚夫妻,我照顾你,难道不是理所当然吗 下一秒,门口传来一道带着磁性的嗓音。 弟弟好些了吗 我有事跟你商量,可以吗 宋暮宴一愣,接着似笑非笑看向顾春乔。 感受到宋暮宴别有深意的目光,顾春乔眼底掠过不自然,接着无奈道,暮宴,你身上的这些伤口都是时骏亲手给你包扎的。 你哥哥他心里是有你的。 宋暮宴滚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宋时骏上来就对着宋暮宴噗通一声跪下,弟弟,之前妈妈给你留下一个金牌律师事务所,我也知道,这本是没有我的份的。 但是如今你再也无法回到律师行业,你能不能把妈妈留给你的那个,送给我。 这件事我跟爸爸说了,他也觉得有道理,到时候你若是想回到律师行业,我可以在律所给你安排个小文员,让你干点轻松的活,如何 宋时骏眉间微蹙,眼神恳切,像是真心为宋暮宴考虑一般。 宋暮宴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被气的。 而是惊讶这个世界上会有这样不要脸的人。 宋暮宴亲妈是个优秀到极点的女性。 在怀孕的时候,就给未来的宋暮宴安排好了一切。 无论他走哪一条路,选哪种职业,都会有助力。 那个律所里面众星云集,业内口碑也是顶级。 所以当年宋暮宴就算是被暗害锒铛入狱,律所也没有受到多大影响。 宋暮宴咬紧牙关,冷笑着反问一句,宋时骏,你到底有什么脸面,问我要我妈妈的东西 宋时骏猛地别过脸去,指节攥得发白,肩膀狠狠抖了一下。 弟弟,就算是你讨厌我,也没必要说这样难听的话。 我现在是真的很需要它,你就算是高抬贵手,能不能让我一次 如果连你都不帮我,我不如死了算了! 说着宋时骏情绪失控地拿起旁边的刀子割向白皙的手腕。 只是刀子还没碰到,就被顾春乔徒手抓住。 她的手心顿时鲜血淋漓。 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面色冰冷看向宋暮宴,眼里翻涌着的,满是厌恶。 宋暮宴,为何你非要对时骏这般步步紧逼。 顾春乔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宋暮宴身前,猩红的眼配合着她不断滴血的手掌。 满身戾气让宋暮宴心头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