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癌晚期后,我对妻子死了心》 第1章 第1章 陆先生,您现在的情况,已经是胃癌晚期,治愈的希望不是没有,但是很渺茫。 拿着手里的化验单,医生的话在脑子里久久挥散不去。 他一直有很严重的胃病,却没想到这胃病有一天会要了他的命。 ...... 陆子和回到他和姜青青的家,豪华别墅,空空荡荡的房间,此刻却被他的悲伤填满。 客厅只开了一盏微弱的夜灯,惨淡的光影打在陆子和脸侧,说不出的黯淡。 门外响起熟悉的汽车声,他知道,姜青青回来了。 他和姜青青在一起五年,两人从一无所有,到白手起家。 如今,她甚至成了海城赫赫有名的姜总。 可他陆子和依旧只是她身后默默无闻的男人,从来没有被公开过。 门锁被扭开,一个高大的身影搂着姜青青的细腰往里走,顺手打开了客厅的大灯。 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陆子和眼睛有些疼。 是子和哥吧,我是姜总的新助理李飞明,姜总喝醉了,我送她回来。 陆子和打量了一眼面前的李飞明,第一眼就觉得两个字,年轻。 是真年轻,大学刚毕业的样子,眉眼青涩,声音中的得意和炫耀丝毫掩盖不住。 陆子和上前将姜青青扶坐到沙发上。 谢谢你了,这么晚了,回去吧,姜总我会照顾的。 李飞明站在原地,看了看姜青青,一副舍不得走的样子。 陆子和抬眼看了他一眼:怎么了,还有事 李飞明急忙摇了摇头,那......青青姐,我今天就先回去了,明天公司见! 他刻意咬重了青青姐三个字,可陆子和却没有丝毫反应。 他气的咬了咬牙,转身要走,却被喝醉的姜青青迷迷糊糊抓住了手腕。 别......别走。 陆子和盯着那只紧握的手,心口好像也被人拧住了。 李飞明假装紧张,依依不舍地从她手心里抽出手,洋洋得意地看了陆子和一眼。 子和哥,姜总只是喝醉了,您别放心上,我就先走了! 大门重新被人关上。 陆子和伸手,一寸一寸去抚摸姜青青的脸。 姜青青五官精致,长了一张十足的御姐脸,精致得像是雕刻出来的。 这些年商海浮沉,她眉眼中又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风情韵味。 突然,陆子和妄自笑了一声,回想起来,姜青青已经半个月没回过家。 上一次他们的对话还停留在一个星期前,他说他胃不舒服。 姜青青说,她在忙,晚点再说。 客厅的窗没关,一阵风将窗帘吹得簌簌响。 陆子和看着姜青青熟睡的侧颜,声音忽然就变得沙哑了。 姜青青,我快死了......。 ...... 第二天一大早,陆子和在厨房忙碌了大半天。 端着早餐出来的时候就听见姜青青一边打电话,一边下楼。 好,这周的酒会很重要,你搞不定就让张助帮忙......嗯,我马上就过来。 挂断电话,姜青青甚至没多看一眼陆子和就要出门。 陆子和看着满桌子却没动一口的早餐,还是出声叫住了她。 青青,要不要,一起吃个早餐 姜青青在玄关换好鞋,语气还算温柔:我有事,下次再陪你吃。 陆子和看到昨天被他放在客厅桌上的检查报告,咬了咬牙,苦涩开口。 我有事想跟你说,我好像......病了。 可姜青青已经走到了门口,只来得及留下一句。 病了就去看医生,我回头让张助来接你。 然后,陆子和就只能听见汽车声缓缓驶离这座冷清的别墅。 桌上的早餐还冒着热气,陆子和坐在桌前,像以前无数个早晨一样,拿起一块面包麻木地塞进嘴里。 下午的时候,张助开车送她去医院。 可陆子和闭着眼睛疲惫地躺在外头花园的睡椅上晒着太阳不愿动,本就苍白的脸上在阳光下更透出几分病态。 张助是个中年眼镜男,办事老道妥帖。 陆先生,要是您实在不舒服,我叫医生上门来给您看看吧 陆子和眼睛微微眯开了一条缝,声音沙哑地开了口。 张助平日里这么忙,就不麻烦你了,我没什么事。 您太客气了,姜总现在整天带着李助理,事事亲自教着,我哪能有什么事忙啊 陆子和面色僵硬,下意识直起身子:亲自教 是啊,姜总说,李助理毕竟刚毕业,社会经验不足,她自然要多花些力气去带带。 陆子和心中忍不住讥讽一笑。 以姜青青现在的身价,学历高,经验足,能力强的秘书哪里招不到。 为什么偏偏要找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呢 退一万步说,谁家的助理需要老板亲自带的 张助,我好久没去公司了,你送我去看看吧! 姜青青白手起家的时候,陆子和一直都是帮着她在打理公司的,管账,喝酒应酬,找供应商,一个人当成好几个人用。 只是那些年应酬多,饭没好好吃过几顿,酒倒喝了不少。 那时候他年轻气盛,并没有太过在意身体,久而久之,就得了胃病。 后来,随着公司越来越大,他的胃病也越来越严重,他就干脆歇业在家,再也没管过公司的事。 从前只一小间连空调都没有的办公室,现在已经是包下一整栋写字楼,各地还有分公司的大集团了。 陆子和觉得这一切好像属于他,又好像跟他没什么关系。 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外面单独留了一间小办公室。 张助介绍道:这是董事长专门让人给李助理留出来的,这个办公室只有姜总和李助理能来,我帮您给李助理打个电话吧! 透过玻璃窗,陆子和能看见小办公室。 李飞明不在办公室,桌上一只新款的绿水鬼手表十分显眼。 不用了,我自己进去。 陆子和淡淡说了一句,抬脚往总裁办公室去。 到了门口,陆子和本想敲门,犹豫了一瞬又直接推门进去了。 李飞明坐在办公椅上对着电脑,姜青青在他身后,俯身以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教李飞明做计划表。 李飞明一回头,两个人的嘴唇都快要贴在一起。 第2章 第2章 陆子和突然推门,吓到了李飞明。 姜青青皱眉:不是说了有事去接待室等我么这里不许人进! 话音刚落,姜青青抬头才发现来的是陆子和,她才敛了冷色。 陆子和,你怎么来了 换做是从前,陆子和一定会逼着姜青青给他解释刚那是怎么回事。 可现在,他只是给了李飞明一个眼神:出去。 李飞明像是受到了委屈般,急忙从座位上站起来,脸上满是慌乱。 一旁的姜青青上前拉过陆子和:子和,你别这么凶,他年纪还小。 在一起这么多年,这还是陆子和第一次看姜青青这么维护谁,连态度冷淡一点都是凶了。 陆子和冲姜青青挤出一个笑来:姜青青,我凶吗 姜青青只是示意李飞明先离开,然后拉着陆子和到办公桌前坐下。 陆子和不坐,站在姜青青跟前,眼里透着几分冷漠。 这不是属于我的座位,我还是不坐了。 姜青青还算好声的跟他解释:我只是在教他东西,什么事也没有,你跟个小孩子计较什么 陆子和觉得好笑,反问。 一个月八万块聘请的总裁助理,却连个表格都不会做,你请他来公司做什么当祖宗吗 子和,你从前不是这么计较的人。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惨淡地打在陆子和的侧脸。 他感受不到外头阳光的温度,所有的话噎在了喉咙里说不出来。 姜青青无奈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心,语气带上了些许不耐烦。 好了,没什么事情的话,就回家好好休息吧。 陆子和深吸口气,强忍住喉头的颤抖开口:青青,如果有一天我从你的世界里消失了,你会去找我吗 你别胡思乱想好吗公司现在发展正好,等过两年一切都稳定下来,我们就有时间结婚了,到时候,我们就永远在一起。 又是过两年,他当年提过离婚,可她总说过两年公司好一点就结婚,一说就是十年。 可人生又有几个十年可以等 陆子和忍着心中的苦涩,只是极为轻浅地嗯了一声。 接下来三天,姜青青还是没有回家。 甚至连个信息都没发过,只让张助给他打了个电话,说她母亲病了,让他去帮忙照顾一下。 电话来的时候,陆子和正躺在床上,疼得生死不知,挣扎着干咽了两片医院开的止痛药,虚脱得话也说不出来。 他不想动,更没有力气去照顾旁人。 可是不去,老人家在医院就没人管,请个看护又怕不尽心。 陆子和摸了一把额头疼出来的冷汗,自己叫车去了姜青青老家市区的医院。 这些年,他一个人应付这些事情已经习惯了。 匆忙赶到医院的时候,姜青青的母亲王翠霞就对陆子和垮下了脸。 每天在家就做做饭洗洗碗,现在让你在医院陪护一下就这么磨蹭,是想等我死了再来吗 陆子和一向是不理会王翠霞的尖酸言语的,从带来的果篮里拿了个苹果开始削。 王翠霞这几年看他越发不顺眼,一个好脸色都不肯给他。 一个窝囊废,花着我女儿的钱,整天一副快死的样子,青青要是以后真嫁给了你,只怕不知道要遭多少罪呢! 陆子和像是没听到一样,将手里削好的苹果递过去:妈,吃个苹果吧。 谁是你妈以前你还能帮衬着青青一点,我就勉强认你了,现在我女儿出息了,你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赶紧离开我女儿! 陆子和还是不说话,沉默着起身退出了病房。 坐在病房走廊的公共座椅上,陆子和疲惫地靠上椅背,长长呼出一口气。 姜青青还什么都不懂的时候,是他陪在她身边,怎么如今她在自己的帮助下名利双收了,他就该卷铺盖走人呢 世上没这样的道理啊。 正出神之际,姜青青的电话打了过来。 子和,上次我们在海边买的度假别墅钥匙在哪 陆子和愣了一下。 客厅茶几下的抽屉里。 而她胃癌晚期的确诊报告也一直大剌剌的放在茶几上,只要姜青青肯多看一眼,就能看到。 可电话那头一阵翻找以后,姜青青只是道:找到了,先挂了,我这几天出躺差。 陆子和甚至连一句再见都没来得及说出口,手机就只能听见嘟嘟的忙音。 他苦笑了一声,鼻子突然有些发酸。 他的病历就放在那里,可她就是看不见。 也许,她早就已经不再关注他的生活。 第3章 第3章 啪—— 瓷白的汤盅被打翻在地。 滚烫的鸡汤洒在陆子和半露的脚背上,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却没说一句疼。 王翠霞指着他就破口大骂。 陆子和你是不是没脑子,说了鸡汤里不要放那些乱七八糟的药材,难闻,你故意的是不是 这话王翠霞没说过,陆子和知道他是在故意刁难。 换做是从前遇到这事,他肯定要给姜青青打电话诉苦,说她妈难伺候。 可他现在就连开口辩驳的力气都没有了,为了这点鸡汤,他连早餐都没来得及吃,现在胃里像是有刀子在搅。 他脚步踉跄,艰难地冲出病房,到了卫生间才使劲干呕。 一直呕出血水,呕到他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时都吓了一跳。 惨白如纸的脸,额前的头发汗湿了一片贴在脸颊边上,唇上沾染的鲜血很是瘆人。 洗手池的水哗哗地流,好似伴随着生命的流逝。 陆子和的身体忽然就如同一棵被飓风摧坏的大树,一夕之间折断了腰,在火里最后燃烧。 过了半个月,王翠霞的身体好得差不多,陆子和请了两个陪护照顾王翠霞的生活,在王翠霞的一片骂声中回了。 陆子和没打算在医院渡过他最后的时光。 他在等姜青青,等她哪天不忙的时候陪在他身边说说话。 可是等啊等啊,就是没等到头。 回江城的当晚,半个月没一个电话的姜青青终于想起来给他回了个电话。 开口第一句是:子和,我妈她是病人,脾气不好你就让着她点,故意气她做什么 陆子和喉咙一哽,愣是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他看着别墅花园里一棵枯黄的银杏,忽然道:姜青青,你什么时候能回家 姜青青语气有些不耐烦:不是说了出差一段时间,你要是无聊,就学别的男人一样,健健身不好么 那棵银杏树在风里晃了晃,黄灿灿的树叶落了几片。 陆子和轻叹了一声:我时间不多了,姜青青,你再不回家,恐怕,我真的不能娶你了。 不知道姜青青听见没有,电话那头响起李飞明的声音。 他问:青青姐姐,晚饭准备好了,现在去吃吗 姜青青嗯了一声,冲陆子和道:子和,我现在有事,不跟你说了。 电话被掐断,窗外划过一道细长的闪电。 他没来得及失落,手机又跟着响了起来。 是他从前认识的商业伙伴苏眉,富二代出身,私底下两人也算是朋友。 陆子和,太过分了吧,怎么来海市也不跟我打个招呼 他愣了一愣,我不在海市。 那头沉默了片刻,那刚才姜青青亲自开车带回那海边别墅的男人是谁这大晚上孤男寡女的......你跟她分手了 陆子和几乎一瞬间想到了李飞明,本以为他们在展厅,在公司,没想到是去了当初她和姜青青一起买下说以后要来度蜜月的海边别墅。 他的心在那一瞬间碎开了缝隙,冷风飕飕往里灌,冷得他浑身都在颤抖。 陆子和站在窗前,看一场雨将屋外的世界淋了个透。 冰冷的雨点,凄清的空间,夜幕在她眼里割裂成无数细碎的刀。 他忽然失了力,身体如一座轰然倒塌的山,倒在了地上。 病痛忽然趁势缠上来,像一只粗壮狰狞的手狠狠扼住她的喉咙,让他难以喘息,又让他浑身疼痛难忍。 电话那头察觉出不对,一遍遍喊他的名字。 陆子和,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说话啊! 手机早已掉在了地上,陆子和用力去够,却只能疼得蜷缩在地板上,喉咙零碎破裂地吐出几个字,断断续续的。 苏眉......我好像......是病了。 他只是生了一场不会好的病,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身体越来越冷,疼痛侵袭而来,让他意识逐渐陷入模糊。 陆子和,别睡!听到没有...... 他已经全然听不见了。 第4章 第4章 十月的雨说下就下。 陆子和醒来时人已经到了医院,是苏眉及时叫了救护车来。 自己家里兵荒马乱闹了一阵,姜青青还是一个电话都没有。 就算昨天他死在别墅,哪怕是臭了她都不会知道。 陆子和叫来张助开车送他去一趟海市。 他靠在汽车后座,眼睛呆愣愣的看着车窗上的雨珠像雨帘一样飘落。 前面开车的张助忽然咦了一声:陆先生,后面那辆车,是不是姜总的 陆子和这才挪了挪眼珠子,透过后视镜看到跟在后面的一辆保时捷。 停车。 前面是海市著名的旅游区,车子是刚从里面开出来的。 陆子和下车,敲了敲车窗,车窗降下,果然,真是姜青青开车,李飞明就坐在她的副驾驶。 看见陆子和,李飞明眼神一慌,露出个尴尬的笑:子和哥。 陆子和没搭理,径直看向驾驶座上的姜青青:不是出差了吗,怎么来这旅游了 姜青青皱了皱眉,回去再跟你说。 陆子和面色不变,又敲了敲车窗,一脸不容置疑的语气冲李飞明道:下车。 李飞明求救般看了姜青青一眼,姜青青立马就开始维护他: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为难一个小孩子。 可陆子和只是道:我不喜欢有别的男人坐我女朋友的副驾驶。 李飞明面色大窘,红着脸下了车,钻进前面的车里,车门摔得震天响。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受了多大委屈。 陆子和这才坐上车,却什么也没说。 姜青青却责怪一般开口道:说了他只是一个初入社会的小男生,你和他斤斤计较做什么,这车里就我和他,他不坐副驾坐哪里他一个员工坐后座也不好。 我也想问姜总,他到底是员工,还是姜总的心肝 越说越离谱!我已经安排好我们结婚的日子了,你能不能放心了,老是揪着一个小孩子不放有意思吗 陆子和知道,争执太多确实没什么意思了,而他现在身心俱疲,已经没有精力去多说一句了。 他靠在椅背上,侧头闭上眼,三天之内,把他调去做实习生,不然三天后我直接给人事打电话,把人辞退。 回到江城后的三天,陆子和又病了一场。 小小的感冒,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姜青青应酬回来直接去了侧房,他半夜忍着疼痛自己去找医生。 吐出来的东西比吃进去的东西还要多,呕出来的血能染红半个洗手池,而癌症带来的疼痛更是让他彻夜难眠。 短短三天,他又肉眼可见的消瘦了一圈。 可姜青青对他的行踪始终漠不关心,他们之间好像从最初最亲密的人,渐渐变成了陌生人。 去公司的那天,陆子和特意收拾了一番,还做了个发型,穿上衣柜里最贵的西装。 可是现在的他太瘦了,衣服套在他身上已经松松垮垮大了一圈,发型再精神,也掩盖不住他眼底深深地疲惫。 张助照样带他上了顶层办公室,姜青青在开会,他就坐在办公室里等她。 可刚坐下,他就看见姜青青办公桌上多了一只手表,跟上次他来办公室路过李飞明小隔间里看见的手表明显是情侣款。 他看着那只杯子,愣得半晌回不过神。 姜总,陆先生来了。 话音刚落,姜青青已经推门进来了。 姜青青看见他,皱了皱眉:你怎么来了,不是感冒了在家休息吗 陆子和装作没有看到那只手表的模样,挤出一个十分勉强的笑来。 我来看看李助是不是还在姜总身边帮忙啊 他故意将帮忙两个字咬得很重,姜青青的脸色变了又变。 只是话音刚落,李飞明正好抱着一摞文件走进来,连门都没有敲。 不过李飞明在见到陆子和以后,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的消失在眼前。 子和姐......姜......姜总,我来送文档...... 陆子和脸上笑着,目光却始终落在姜青青身上:李助理来得正好,姜总最近业务忙,没有时间和精力来教你了,从明天开始,你不用来公司了。 话音刚落,李飞明的脸白一阵红一阵的,好半天一句话说不出来,只能极委屈地叫了一句:姜总...... 姜青青脸色也黑到了极致,终于一副忍无可忍的模样:陆子和,你闹够没有!公司的事情还轮不到你管! 陆子和心头一酸:我帮着你走到如今,现在你说轮不到我管了,姜青青,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简直不可理喻!姜青青眼里闪过一丝厌烦。 我现在好吃好喝的在家供着你,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陆子和深深吸了一口气,话说到这里,根本已经没有争执的必要了。 他脸色还算平静,心底却早已一片苦涩。 十年时间,他还是输了,他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只留笑话一场。 他听见姜青青若无其事地安慰着李飞明。 没事,他就是说着吓唬人,他开除不了你。 李飞明暗暗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个胜利者的微笑,无比挑衅。 陆子和暗暗握拳,抬眼看向姜青青:我和他,只能有一个留在你身边,你到底选谁 姜青青脸上满是不耐烦:你能不能别老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来烦我,你要不爱留就走! 陆子和刹那间捏紧拳头,又强忍着不让愤怒占据自己的理智。 回到别墅的时候,张助正好让人送东西过来,婚纱,礼服,结婚置办的新家具......还有一枚属于他们二人的结婚戒指。 硕大的南非真钻戒,阳光下十分晃眼。 很多年前,他跟姜青青说说,总有一天,他会送她一枚让所有女人都艳羡的钻戒给她,给她最盛大的婚礼,让她做最幸福的女人。 如今,钻戒有了,钱有了。 可是,他们的爱情枯萎了,他的命快没了。 陆子和看着钻戒笑,忽然发现,其实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他躺在沙发上,听见屋外雨声淅淅沥沥,眼泪流出来,一点点渗入枕头。 漆黑的夜似乎只剩寒意围绕。 第5章 第5章 一场雨过。 风微微撩开纱帘,阳光透过窗洒落一地光影。 嗡......手机震动声响起。 陆子和睁眼,光线有些刺眼。 他看了一眼来电——苏子萱。 这是苏眉的姐姐,从前陆子和也是和她打过交道的。 陆子和接通电话: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苏子萱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出门,小眉说你生病了,带你去看医生。 人已经到门口接他了,他也实在怕拒绝苏子萱,辜负了她的好意。 再见苏子萱,阳光打在她侧脸,冰冷如同雪山般的面庞平白多了几分温柔,她眉眼清冷,高挺的鼻梁,薄唇微抿,站在那里就像幅画。 他轻轻点头:麻烦你专门跑一趟了。 苏子萱的眼神落在他身上,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受人之托,不用客气。 医院。 医生一如既往的面色凝重:病人的情况现在很不乐观,最好尽快接受入院治疗。 陆子和冲一旁的苏子萱笑了笑:苏子萱,能麻烦你送我回家吗 苏子萱好看的眉峰微微皱起,冰冷的吐出两个字:住院。 陆子和还是笑,眼睛里却透出一股泰然,平静的反问:住院我就不会死了吗 窗外有几只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叫个不停,风一吹,树影簌簌在窗前晃悠。 苏子萱站在原地看了他良久,拳头暗暗紧了一圈又释然。 走吧。 陆子和疲惫得很,坐在副驾上一路没有说话。 苏子萱也是个寡言的人,他闭眼休息,她就安静的开车,将空调调到他感觉最舒服的温度。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苏子萱为他开了车门。 陆子和下车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停住脚步回头:苏子萱,这次谢谢你了,别送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闻言,苏子萱的脚步生生止住无法往前。 她的脸上始终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一双熬红的双眼泄露了那么一点外露的情绪。 医院,还是要去,这段时间我都在江城。 陆子和拢了拢身上的大衣,轻轻点头。 回到别墅,他才发现门虚掩着,里面有人。 她推门进去,看见姜青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色铁青,眸光冰冷地看着他。 陆子和先是愣了一下才上前。 姜青青站起身,抬手落下了一个巴掌,眼神里都是厌恶。 陆子和,我不在家,你就是这么跟姓苏的贱人私会的 陆子和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有些发懵,一瞬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们在一起十年,他陪她吃遍了所有的苦,现在她居然怀疑自己跟别人有染 他脸侧火辣辣的疼,声音隐隐发着颤: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姜青青上前,语气冰冷没有一丝感情,一字一句,无比清晰。 陆子和,我说你让我恶心! 陆子和感觉一股痛感从脸侧蔓延到了心底。 从前,姜青青都是笑着撒娇,钻进他怀里说最好听的情话。 可是,他从没想过有一天,她这张嘴也能对他说出这么残忍伤人的话来。 我没有。 十年时间,姜青青口口子和说要嫁给他,却从来只是嘴上说说。 现在姜青青有钱有事业有名声,年轻帅气有能力的男生比比皆是,他对她早失去了吸引力,唯一剩下那十年一起奋斗的情分。 她不想落得个过河拆桥的恶名,所以一年一年的拖着,耗光他的青春和时间,直到有一天他失去耐性。 姜青青气红了眼,抬手掀翻了一旁的茶几,上面的杯具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其中一对杯子是他们共用了三年的情侣杯,杯面人偶娃娃的可爱笑脸裂成两半。 说来可笑,十年了,除了这对情侣杯,似乎再没什么能证明他们之间的情侣身份了。 你和她孤男寡女彻夜不归,不是去酒店还能去哪里 陆子和看着满地狼藉,他一直扔在茶几上的病例本被茶水浸湿,也从未被人翻开过。 曾经的满腔爱意到如今消耗成一片荒野,苍凉到无需风吹就能粉碎。 他满心疲惫,最后自嘲一笑:彻夜不归的到底是谁姜青青,是你早就背叛了我们的感情,我不说,可我不是傻。 他转身想上楼休息,却被姜青青一把抓住了手腕。 抓住他手腕的那一刻,姜青青忽然愣了一下。 他的手太细,隔着一层衣料好像都只能感觉到骨头的存在。 心里某个角落陡然软了下来,她走到陆子和跟前,这才仔细的看过他的脸。 明明相处了十年,此刻对着他的脸却生出一股陌生感,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好好看过他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消瘦了很多,脸颊的肉都凹进去了,脸色白得有些不正常。 姜青青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我会跟你结婚,你也最好安分一些! 陆子和挣开她的手,满脸疲色:我累了。 他转身上楼,脚踩在楼梯上,腿都在发软。 他是真的累了,身体累,这些话,听得也累了。 第6章 第6章 一觉醒来,姜青青已经不在了,问过张助才知道,她特意去海市接出差的李飞明。 真是有意思,老板开车三个小时亲自去接助理。 当年他出去谈生意,和那些老总喝到昏天黑地打电话叫她来接自己回家,她都不肯。 嗡嗡嗡......忽如其来的手机震动打断了他的思绪。 陆子和看了一眼来电,是蒋玉梅——他的母亲。 蒋玉梅年轻的时候被骗做了有钱人的小情人,怀了他,后来那个男人抛弃了蒋玉梅。 这些年蒋玉梅虽然把他养大,却对他并不好。 估计蒋玉梅是把他对那个男人的恨全都发泄在他身上了。 小时候他经常被蒋玉梅打,长大后离开蒋玉梅,两人的联系就很少了。 你和姜青青要结婚了电话那头传来蒋玉梅冷淡没有起伏的声音。 陆子和沉默了一下:谁说的 姜青青打了电话,说是下月初二,让我来参加婚礼。 陆子和皱眉:我和她暂时没打算结婚。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才再度传来声音。 你不就是在等这一天她现在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女强人了,肯跟你结婚就算你有福气了,你不把人抓紧,说不定一转眼就成别人的女人了。 蒋玉梅头一次一口气对他说这么多话。 陆子和想起年轻帅气的李飞明,又想起自己这病入膏肓的身体,眼神渐渐暗了下来。 妈,我可能没机会了。 这是自他成年离开蒋玉梅以后,第一次再叫他一声妈,无论蒋玉梅对他再不好,总归是给了他生命。 现在他的生命眼快走到尽头,恐怕,他是最后一次这样叫她。 可是蒋玉梅的声音陡然尖锐刺耳:谁是你妈,我没有你这个儿子!陆子和,你跟你爸一样是害人精! 陆子和默默听着,语气还是那样平静:如果下月初二结婚的话,你会来吗 不会! 蒋玉梅扔下这句话,果决地撂了电话。 其实这样的回答,在陆子和意料之中,可是听到的时候,心里还是钝钝的疼。 蒋玉梅自杀的消息,是在挂掉那个电话后的第三天发现的。 因为蒋玉梅性情孤僻,总是独来独往,她死的时候没人知道,还是楼下住户投诉渗水,蒋玉梅才被发现在浴缸中割腕。 那天蒋玉梅穿了一条白色纱裙,化了妆,哪怕被发现的时候血都流干了,也还是有种异样的美。 警察查了通讯录,蒋玉梅手机里唯一一条有备注的电话就是陆子和,备注名只有两个字——儿子。 陆子和得到消息赶到警局的时候,只能抱着蒋玉梅的手机哭的泣不成声。 他从来不知道,蒋玉梅患了很多年的精神疾病,最后他还是没能放过他自己。 蒋玉梅没什么亲戚朋友,葬礼办得十分简单,火葬,找了块地,埋了。 姜青青知道这件事后,说了句在出差,让张助过来帮忙打理一下,连一句安慰的话也没带给陆子和。 墓园新起了一座坟。 天空灰蒙蒙的,阴沉沉的云压下来,莫名让人的心情更加沉闷。 陆子和看着墓碑上蒋玉梅的黑白相片,相片里蒋玉梅的脸总是那样冷漠的,没笑过。 他回头看了一眼张助,问:有烟吗 张助从怀里摸出一包烟,他接过烟,手法生涩的打开,点燃,吸了一口。 尼古丁的味道有些发苦,吸进肺里闷闷的,让他猛地呛了一口,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陆子和狼狈地抹了一把眼角的泪,冲张助笑了笑:你看,我从来不知道,烟这么难抽。 就像他不知道,其实蒋玉梅也是那么痛苦的在爱他。 张助看着他这样,脸上生出几分不忍:陆先生,天冷了,我还是送你回去吧! 陆子和低头踩灭了烟头,指了指蒋玉梅墓边空着的位置。 张助,你去帮我把这块地买下来吧。 张助下意识的应了一声,又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里给谁用 陆子和指了指自己,我啊! 张助脸上表情怪异,到底还是没有多问,只道:墓地工作人员说,这边的地皮十万,从姜总那边出账,还是您这边自己...... 陆子和这才忽然意识到,无论姜青青多有钱,这些钱现在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甚至,他现在连给自己买块地皮下葬的钱都不够。 良久,他苦笑了一声:那还是买块便宜的吧,最便宜的,能有个地方落脚就行。 其实,蒋玉梅走在他前面也挺好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病了,这样,蒋玉梅在另一个世界,一定觉得自己过得很幸福吧。 那也很好,蒋玉梅一生苦痛,好在最后没有白发人送黑发人。 第7章 第7章 葬礼结束后,陆子和提前回江城,难得看见别墅还亮着灯。 可他推门进去,映入眼帘的就是地上几件脱掉的女人的衣服。 陆子和呼吸一滞,隐约听见楼上传来女人娇俏的笑声。 他艰难缓慢地挪脚上楼。 姜总,在别墅子和哥回来会发现的吧是李飞明的声音。 她妈死了,这几天不会回来,放心。姜青青说这话的时候,陆子和正好走到门口。 李飞明嘿嘿笑了两声:那......姜总你不应该也去看看吗 姜青青不屑地冷笑了一声:那又不是我妈,结婚这事也是他火急火燎催了我好几年的。 哎呀,他年纪大了,老男人一个了,急着催你结婚也正常嘛! 陆子和放在门把手上的手止不住在发抖,胃里翻江倒海的直想吐。 他没敢开门看见里面的情景,眼泪却不自觉滚落在地。 原来,他的十年在姜青青眼里,不过如此。 他没有想象中那样撕心裂肺的心痛,只是心里像刮过一阵狂风,将原本贫瘠的地方摧残得寸草不生,荒凉一片。 陆子和强忍着所有的恶心,擦干了眼泪,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他打开录像功能,从楼下散落的衣服一路拍到卧室门口,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才打开了卧室门,将摄像头对准了里面的两人。 门被猛地打开,将李飞明吓了一跳,在看到陆子和后连忙钻进了被子里不敢露脸。 不过他的反应到底还是慢了一拍,该拍下来的已经拍下来了。 姜青青看见他的一瞬间,脸上也是又惊又怒:你怎么回来了 陆子和没想到她说的第一句话是这样的,可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扔下一句:楼下等你。 说完,他狠狠甩上门,重新回到客厅。 刚刚这一幕让他打心底觉得恶心,胃里像被什么翻搅着,想吐却又一阵阵隐痛。 他喝了一口热水才勉强觉得舒服了一些,姜青青也已经穿好衣服下楼来。 见到陆子和,姜青青脸上显然不悦,你监视我 陆子和仍只是看着她,却在她脸上找不到一丝歉疚,反倒有点要兴师问罪的意思。 他为自己觉得可悲,瞥了一眼楼上,语气只剩了苦涩:你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姜青青一改从前温柔的模样,不屑地冷哼了一声:我和他不过是玩玩而已,只要你别用这种事做文章,我依旧会嫁给你的。 陆子和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种话居然也能从她嘴里说出来 他好像已经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了,现在的她被金钱地位迷了眼,完全变了样。 我眼睛里揉不得沙子,你不把他送走,我就把视频放出去,你考虑一下,你是不是愿意为了他,放弃公司如今的发展。 他话说得不留余地,也不再给他们之间的关系留退路。 陆子和最是知道,姜青青有多么珍惜如今的地位和金钱,如果这种负面新闻传出去,股市动荡,造成的影响也是难以估量的。 姜青青知道,他说的是真的,止不住有些恼火:你威胁我你知不知道你没有我你就什么都得不到! 陆子和看着她如今的嘴脸,忍不住鄙夷自己眼瞎。 可他已经没有多久好活了,得不得罪她的,无所谓了。 他缓缓坐起身,平静地看向姜青青:姜青青,十年了,我到底图你什么钱名分地位你给过我什么还是你觉得楼上的那个小白脸就是真的爱你 这么多年了,他形形色色见过这么多人,又怎么会看错,李飞明只不过是把姜青青当一棵大树,攀上她就做起了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梦。 姜青青一时语噎,开口想辩驳,又不知从何说起。 陆子和只觉得这栋别墅压抑得他喘不过气来,光是待在这里,都让人觉得恶心。 他不再多说,转身离开。 陆子和找了个酒店住下,躺在床上,目光呆滞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眼睛缓缓开始泛酸。 十年的感情,被背叛的时候原来会这样血淋淋,心脏就像被血肉模糊地钉在了墙上。 甚至,他在想,如果姜青青能跟李飞明彻底了断,他好像也能糊里糊涂地把剩下的日子过下去,反正他没多少日子可活了。 糊涂的幸福,清醒的痛苦,都是令人难以抉择的。 在酒店糊里糊涂,浑浑噩噩过了三天,第四天,在姜青青的授意下,张助给他打了个电话。 李飞明被开除了,除此以外,姜青青没有任何表态,哪怕一句敷衍的道歉。 张助来酒店接他,回去以后面对的依旧是空无一人的别墅。 哦,姜总这几天有业务要出差,说是过几天才回来,让我先按您的意思安排一下婚礼的事情。张助陪笑着解释道。 可陆子和很快察觉了不对劲:她去哪里出差连你都不带,她的商务行程你能不知道 张助被问得一噎,硬着头皮摇了摇头:姜总没说过,我是真的不知道。 不是商务行程,那就是私人行程了。 陆子和看着这栋熟悉的别墅,脑海里一幕幕会想起那天在这里看见姜青青和李飞明在一起的场景。 他死死捏拳,忽然一把将桌上的杯具扫落在地。 你找时间,把这里别墅里的东西都处理掉,换新的! 全都换掉 全部,衣服,家具,地毯,什么都不要留。 只要想起李飞明曾经碰过这里,他打心底觉得脏。 当天晚上,他的手机收到一条陌生短信。 是一张被人牵着手的女人背影照。 而这背影,他太熟悉了,是姜青青! 至于这照片上的男人是谁,陆子和都不用深究。 无论是谁,反正不是他。 这就是姜青青所谓的出差,她甚至连一个认真的借口都不用找,就这样理所当然的背叛他们的十年情感。 陆子和看着照片良久,终于拿起手机给发信息过来的号码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立马被接通,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那边的男人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子和哥,我和青青姐是真心相爱的,你就成全我们好不好 真心相爱 呵,真是好嘲讽的词,明明自己才是她姜青青正经八百的男朋友,凭什么要给一个后来居上的人让位置 李飞明,我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就不用拿什么爱不爱的借口来给自己洗白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小会儿,才又道:那你也应该知道,变了心的女人,你就算强占着也只是折磨你自己,子和哥,青青姐她怀孕了,女人的子宫永远和心连在一起,你说,她会怎么做 怀孕了 这一番话就像一盆冷水兜头泼了下来,陆子和整个人都僵在原地,久久无法平静。 孩子......他和姜青青曾经也有一个孩子,可是却为了所谓的事业生生失去了,后来,就再也没能有过。 而这个比他年轻的男人,抢走他的爱人,还有了孩子,好像他这么多年所有的付出和陪伴都没有了意义,别人是一家人,而他,只是一个外人。 李飞明已经挂了电话,他很久才反应过来,紧接着又打给姜青青。 电话刚接通,电话那头的人态度很是冷淡。 什么事 陆子和极力让自己的声线保持平稳:你在哪里,现在和谁在一起 姜青青立马一脸不耐烦:出差,我都按照你说的把人辞退了,你能不能别疑神疑鬼了,你要是不信,这婚也不用结了! 说完,姜青青立马挂断了电话。 陆子和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忍不住心酸一笑。 这算怎么回事,好像这段婚姻是他逼着求着她来的一样。 也是,他是踏脚石,是别人用坏就可以随便丢弃的垃圾。 姜青青功成名就不再需要他,所以,随便舍弃也没关系。 李飞明有一句话说的是对的,变心的女人,哪怕强留在身边,痛苦的也只会是他自己。 陆子和双手颤抖着地收了几件衣服和自己的随身证件离开。 别墅的钥匙被他留在屋子里,他回头看了一眼楼上亮着的灯,乘着夜色买了一张飞机票。 第8章 第8章 江城的初冬寒风凛冽的时候,海市难得还有一点小太阳。 院子里的花已经有要凋谢的苗头了,苏眉不想让它就这么没了,坚持几天给它们浇一次水。 陆子和没事的时候就喜欢瘫在沙发里看看电视,他养的狗就露着肚皮在他脚边打滚。 苏眉浇完花推门进来,看见这一幕也忍不住要凑上前撸两下狗肚子。 子和,你这只狗还没起名字呢吧 陆子和眼睛都没从电视挪开过,嗯了一声:它是我刚到镇子上时碰巧遇到,顺手捡回来的。 那咱们给它起个名字吧 他这才从电视上挪开眼,似笑非笑地看向苏眉:你确定吗有些事物一旦在生命里留下姓名,就很难被遗忘了。 也许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苏眉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了。 他也许是在说猫,又也许是在说他自己。 可能,就当一场相遇,彼此谁都不要留下姓名,离开的时候各自回归人海才是最好的。 陆子和换了个姿势坐好,拿起遥控器往前调两个台开始听新闻。 江城知名青年企业家姜青青女士不日即将结婚,据悉姜女士将在江城举办一场盛世婚礼,新郎疑为公司助理...... 连八卦新闻都在说,这是妥妥的童话故事照进现实。 陆子和无声一笑,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糟糠之妻不下堂的,现实更多的是喜新厌旧。 姜青青果然是要跟别人结婚了。 这就是她解决问题的方案,都这样了,她竟然还是在维护着李飞明! 江城已经下了一场大雪,原本热闹繁华的城市好像因为一场雪变得寂静下来。 姜青青站在办公室前的落地窗,看着下面因积雪缓缓前行的车辆一时出了神。 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进来。 张助从外面进来,手里拿了一大摞清单。 姜总,这是婚礼宴请名单,您看......苏氏集团的两位女总要不要发帖子过去,毕竟苏氏集团的业务从前都是陆先生在跟的,现在跟我们的合作也快要到期了。 姜青青沉默了片刻:发吧,说不定能继续把合作的事情谈下来。 是。 张助犹豫了片刻,又道:还有......婚礼的场地问题,李先生还是不太满意,还有他希望把西装换成意大利手工定制款型,不过时间上好像来不及了...... 闻言,姜青青皱起了眉:不用管他,事多! 说实在的,要不是因为她的肚子里怀了李飞明的孩子,她是不可能会同意和他结婚的。 对这场婚礼,她没有什么期待,只是偶尔会想起来,她年轻时信誓旦旦要给一场盛大婚礼的男人已经消失在她生命里。 海市的冬天温度并不低,可临海的小镇海风一吹,下一场雨就凉了下来。 最近都下着雨,陆子和不能躺在院子里晒太阳,只能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自从苏眉来了,喂狗做饭的艰巨任务就落在她的身上。 不过她是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富家小姐,喂喂狗还行,做饭就着实让人为难了。 闻到厨房传来食物烧焦的味道,陆子和从沙发上坐起来:要不别做了,还是叫个外卖吧。 厨房里传来苏眉的声音:那不行,外卖多没营养,你等着,今天做的肯定比昨天好! 陆子和也没坚持,反正不管她做什么,他也根本吃不下什么。 门外响起汽车驶过的声音,不一会儿就有人来敲门。 陆子和身上没什么力气,躺在沙发上没动。 苏眉从厨房出来,擦了擦手去开门。 我的好姐姐,你可来了!快,这个排骨怎么做来着 听见声音,陆子和从沙发上坐起来,却只看见苏子萱半个后脑勺,两个人一起进了厨房。 他甚至连个招呼都没来得及打。 不一会儿,厨房传来诱人的香味。 陆子和看着厨房的方向,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 他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人这样陪着他了。 他曾经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可现在这样有烟火味的生活突然让他对这个世界产生了不舍。 活着多好啊,可以吃好吃的东西,看没看过的风景,去见想见的人。 可他只是将自己埋在沙发里,闭眼浅阖了一会儿。 最近,他没吃过什么东西,虽然吃过止痛药,可病痛袭来的时候已经越来越难捱。 他很清楚,自己所剩的时间越来越少,他不想再对这个世界产生眷恋,不然,他怕他真正离开的时候会感到不甘。 陆子和!快,我姐亲自下厨做的排骨,你可一定要尝尝! 苏眉嗓门儿大,一下将陆子和叫醒。 陆子和坐的太久,身上突然没什么力气,只能躺在沙发上缓了缓。 怎么了不舒服了 苏子萱似乎察觉到不对,上前扶着她坐起身。 这是陆子和第一次听见这人说话这么温柔,她愣了一瞬,才从脸上挤出一个微笑。 没什么,看电视看困了。 三人第一次一起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气氛却没来由的有些沉重。 陆子和低头拿起筷子地扒拉了几口,再多就一点也吃不下了。 苏子萱坐在他对面的位置,一口也没吃下去,良久才问出一句:要不去医院吧,接受治疗的话,也许......会好起来。 陆子和手里的筷子顿了顿,抬头冲对面两人笑了笑,然后缓慢的站起身。 我吃饱了,我先上楼了。 对于苏子萱的话,他好像完全没有听到。 餐桌上只剩下两人,可谁都没了想吃饭的心情。 两人沉默地坐在原处,脸上才显出一丝沉重。 良久,苏眉才问:姐,这个病,不会好了对不对 苏子萱依旧沉默。 房子的隔音并不是很好,楼上能隐约听见洗手间里呕吐和冲水的声音。 苏子萱靠在椅背上,以往那双波澜不惊的眼里泛起涟漪,混合着许多难以言说的情绪。 苏眉苦苦一笑:可惜,他是这么多年,最懂我的朋友了。 然后她又转头看向苏子萱,问:你呢姐,他又是你的什么人 苏子萱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站起身,拿起外套走出门。 打开门,外面还下着雨,她抬头看了一眼黑暗的天空,淡淡道:我什么也不是。 第9章 第9章 那天以后,苏子萱再也没有来过,陆子和也没有问,苏眉更是默契地从未提起。 白天他逗逗狗,跟苏眉窝在沙发看电视,困了就午睡一会儿,傍晚吹着晚风散步去小酒馆坐坐,听人唱唱歌,听酒吧老板娘高兴地跟他说今天又赚了多少多少钱。 只是大多他都提不起什么兴趣,就这么平淡地过了半个月。 半个月后的某一天,天气尤其冷,苏眉起床都看了半个小时电视,楼上还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叫了半天也没有反应,等她上楼进陆子和卧室,只能看见陆子和一动不动地躺在床边的地板上,他嘴角淌着血,染红了一大片地板。 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了,她把人抱起来,才发现他的身体都快要冷透了。 她有些不知所措,连忙给苏子萱打了个电话。 苏子萱刚好在这附近,不到十分钟就赶了过来,救护车却因为下雨堵车迟迟不到。 她看见陆子和毫无声息的躺在那里,二话不说从他的衣柜里翻出一条毯子将人包起来,冒着雨急匆匆将人放到车里。 她一路按着喇叭,车子疾驰在大雨里,顾不得红灯,也顾不得所有的理智。 好在,苏眉发现的及时,人总算是有惊无险地救了下来。 也好在癌症是种能留给人充足时间去告别的疾病。 不知沉睡了多久,陆子和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是黑的。 睁开眼看见的是惨白的天花板,鼻腔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醒了 他没想到,他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人会是苏子萱。 苏子萱从来衣服整洁,妆容精致,连衣服都不会皱一下。 可现在,眼前的苏子萱一副凌乱,头发好像被雨淋过,有些凌乱,眼圈周围隐隐发青,整个人看着有些颓丧。 病房门忽然被人推开,苏眉手里拿着一堆缴费单进来。 姐,住院手续已经办好了。 苏子萱恩了一声,倒了一杯热水递给陆子和。 陆子和没接,却看向苏眉:小眉,我不想住院。 一旁的苏子萱放下水杯,语气凝重不容半点拒绝:必须住院。 陆子和不悦地皱了皱眉:我不会住院的,这本就是没有意义的治疗。 可苏子萱头一次用这样强硬的语气跟他说话:生命本身就是意义,你必须接受治疗! 陆子和眸色沉了沉,语气同样生硬:可你没资格左右我的生命。 空气似乎僵滞在这一瞬,一股冷意透过窗直渗肺腑。 半晌,苏子萱一言不发,走出病房。 她的背影似乎不再那样笔直。 啪。门轻声合上。 一直没有插话的苏眉才走上前:子和,你不该对我姐说这样的话,我们希望你能住院好好治疗,就算不为了一个奇迹,也想你能多看一眼这个世界。 陆子和侧过头:小眉,我不会再好了。 苏眉看见,眼泪从陆子和脸上滑落,他抬手潦草地抹了一把,缩了缩鼻子。 良久,陆子和才平静下来,深吸了口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小眉,我很想活着,可你不知道,活得越久,人与人之间的羁绊越深,分开的时候会越难过,我已经不想让活着的人再为我难过了。 苏眉张口想要反驳,可她张了张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人与人之间,感情越深,越难割舍。 可是,如果本身就是难以割舍的感情呢 苏眉顿了顿。 这世界总有你不知道的人爱你,希望你活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第10章 第10章 在医院呆了两天,陆子和执拗地出了院。 苏眉拗不过他,只能跟着他回去,却又赌气一般不肯跟他说话。 那天以后,陆子和又有好几天没有见到苏子萱,不知是她太忙,还是压根不想再见他。 一出太阳,陆子和的身体又好像比前阵子稍微好一点,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如纸。 他坐在阳台倒了杯热茶,他养的小狗就枕在他脚边安静地睡着。 院门被人推开,发出嘎吱一声响,吓的猫站起来想跑,发现来人是苏眉以后又重新躺了回去。 苏眉提着刚买回来的菜,没好气地看了陆子和一眼。 天气还冷着,你就不能穿厚实一些 陆子和勾了勾嘴角冲她笑:不冷的。 苏眉生着闷气不再搭理,进门直接钻进了厨房。 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她的厨艺倒是进步了不少,也算在这方面有些造诣了。 厨房乒乒乓乓的忙个不停,陆子和远远听着,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逝。 他明明不想在这世界制造牵绊,但他莫名舍不得这样的日子。 过去的那几年,他实在太过孤单了,他不想再回到从前了。 现在的他,太过矛盾,只能这样稀里糊涂地过完一天是一天。 坐得久了,他听见厨房的声音近尾声才进屋。 一进门,看见桌上丢了一张大红烫金的喜帖,虽然他并不想关注,却还是无意间瞥到了封面写着的姜青青三个大字。 陆子和怔了怔,拿起来看。 这是姜青青和李飞明的结婚请柬,上面两人的合照笑得很是灿烂。 他不由得握紧了手心,心头涌上一阵酸胀感。 明明是他陪姜青青走到今天的位置,可是到头来让别人坐享其成! 他替自己觉得委屈。 看什么,人家要结婚了,又不关你的事。 苏眉从厨房钻出来,将请柬从他手里抽走。 有时候,苏眉这嘴还真是挺欠的。 陆子和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嗯了一声,进厨房洗手准备吃饭。 见他没什么反应,苏眉挑了挑眉:你不想去看看 陆子和洗了手,却并未搭话。 这对狗男女就这么轻易的在一起了,你就甘心要是我的话,膈应也得膈应死她! 陆子和这才看了苏眉一眼,说不甘那肯定是有的。 都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可他们乘的这凉是在诛他的心。 并且,他离开姜青青这么久,姜青青从来都没找过他,显得他那十年简直可笑至极。 甘心能怎么样,不甘心又能怎么样 苏眉凑上前:那好办啊,姜青青邀请了我和我姐去参加,到时候我带着你! 话音刚落,又听见外面传来熟悉的汽车声。 苏眉立马反应过来:我姐来了!她最近去国外出差,这是刚下飞机就过来了。 陆子和脸上看不见喜悦,转身进厨房多拿了一副碗筷出来。 苏子萱还是一个人来的,这次带了很多东西,一袋一袋的提进来,都是些补品药材之类的,只有一对小黄人的呆萌娃娃是最讨喜的。 一旁的苏眉看了眼前这一堆东西都忍不住吐槽:姐,你这是要开杂货店吧,哪有给男生送这些东西的 可苏子萱直接忽略了她的话,将手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叮嘱道:这个是提高免疫力的,这个可以补充维生素,还有这个...... 陆子和听着她一本正经的介绍,忍不住噗嗤笑了。 苏子萱抬眼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现在才发现,子萱,你其实也不是个冷漠的人,看来我以前是误会了。 苏子萱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随即也笑了笑:那就从现在开始认识我,也不迟。 见气氛正好,苏眉凑上前,提议道:那姜青青的婚礼,陆子和你就以我姐的男朋友去参加吧! 这个提议陆子和都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一旁的苏子萱就随口接了句: 都可以,我不介意。 苏眉:好,那就这么定了。 陆子和在原地愣了愣,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有种被人算计了的感觉。 姜青青的婚礼邀请了很多商界大腕,与其说这是一场婚礼,倒不如说是一场商业活动。 坐飞机离开海市的时候,陆子和还在想他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出现在姜青青的婚礼上。 他现在已经是苏氏集团女总裁的男人,就连出现在他们的婚礼上那都是给他们面子了。 但说到底,这次回去他只想给自己一个交代。 行了陆子和,你别一副愁容满面的样子,你就看好吧,人贱自有天收,姜青青可不会这么顺顺当当,心安理得地背叛你的。 苏眉看他脸色不好,就知道她是因为姜青青。 陆子和看了一眼旁边座位的苏子萱,她双眸轻闭,似乎已经睡着了。 他偷瞄了一眼,冲苏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苏眉才老老实实闭嘴,三人前往江城。 第11章 第11章 江城的冬天很冷,街边道路上的树已经掉光了叶子。 姜青青站在别墅窗前,脸上没有半分新婚喜悦。 她呆滞地看着院子里一棵银杏树,恍然想起来,过去很多个秋天,陆子和都喜欢坐在那棵树下看书。 姜总,殡仪馆那边已经打了好几次电话了,问您存放在那边的陆先生的骨灰什么时候去取 张助的声音陡然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她才猛地想起来,原来那个男人已经离开她了,算起来快两个月了。 姜青青并不知道,陆子和还活着。 当初他离开后,姜青青不是没有找过,但换来的结果,却是一张意外通知书。 以及医院的死亡证明。 看着那具因为跳楼而支离破碎的尸体,姜青青崩溃过,但很快,她就恢复了平静。 那个斤斤计较的男人总算离开了,她应该高兴,不是么 但这一刻,她却不禁想,时间过的真慢。 可她回头,像是没有听见张助的话,反问:婚礼的坐席安排好了吗 已经安排好了,听说这次苏总还会带未婚夫出席婚礼,也算是给足了面子。 闻言,姜青青微微皱了皱眉:是大苏总还是小苏总 众人都以大小来区分苏家两姐妹,称苏子萱为苏总,苏眉为小苏总。 苏总。 姜青青眼中露出一丝讶异:她居然有未婚夫了 要知道这苏子萱可是出了名的高岭之花,叱咤商场这么多年身边别说男朋友,连个男助理都没有。 张助跟着点了点头:是啊,想必苏总很看重她这个未婚夫,如果这次咱们能和她未婚夫打好关系,明年和苏氏续约应该不成问题。 这种职场间的社交姜青青是不懂的,从前都是陆子和帮她打理好一切的。 嗯,到时候这些就交给李飞明,他是男主人,正合适。 好的,姜总。 ...... 陆子和三人到了江城,在帝豪酒店落脚。 这家酒店是江城最好的酒店,也是苏氏集团名下的其中一处产业。 酒店高层套间都是独占一整层的高奢房,平时出入这里的也都是身价不菲的人物。 陆子和身体不好,苏眉说是晚上约了小帅哥,结果非要让他跟苏子萱挤一套房,美其名曰,照顾他。 苏子萱看了他一眼,向他伸手。 陆子和愣了愣,不由往后微微退了一步。 然后,苏子萱唇线微微一紧,上前,轻轻接过他身上的背包,淡声开口:上楼。 原来是帮他拿行李啊,他还以为...... 意识到自己思绪有点乱,陆子和忍不住红了耳朵,颇有几分尴尬。 看苏子萱在不远处耐心地正等他,他才大步跟上前。 刚走进电梯,陆子和抬头正想同苏子萱说点什么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却正好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从电梯门前经过。 他怎么在这陆子和忍不住好奇出声。 电梯门已经合上,携手走过的两人已经看不到。 苏子萱侧身看他,怎么了 陆子和收回眼神,皱了皱眉:没什么,遇见了熟人。 李飞明,这可不是他的老熟人吗 不过李飞明新婚在即,怎么会和一个陌生女人出现在酒店 第12章 第12章 夜里,窗外寒风肆虐,可陆子和却破天荒的窝在酒店的房间里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他还是被苏眉粗暴的捶门声叫醒的。 陆子和,快醒醒,大新闻! 陆子和脑子还在发闷,睡眼惺忪地起身开门。 怎么了 姜青青那个未婚夫在外面还有人呢!姜青青可是满头绿光啊! 这个新闻算是彻底让陆子和睡意全无。 你没看错吧 陆子和有些不太相信的多问了一句。 谁知苏眉一脸笃定:昨儿跟我约会的小帅哥认识姜青青的未婚夫,叫什么李飞明的对吧昨儿我俩可看的真真的,两人在后院一起泡温泉,还抱在一起啃嘴呢! 陆子和差点被她这话逗得笑出声来,看来他昨天在酒店看到的是真的了。 陆子和一时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他陪了姜青青十年,到头来一场空,而姜青青竟就为了这样一个人背叛了他们之间的所有。 他脸色发白,勉为其难的挤出一个笑:这样啊,看来她和我一样,都是眼瞎心盲的人。 ...... 酒吧灯光摇晃,年轻男女在舞池中间热舞,场面一片喧嚣。 姜青青坐在舞池外的包厢,看着热闹的舞池闷了一口酒。 青青,今天可是你最后一个单身夜啊,怎么闷闷不乐的旁边白裙子的女人凑上前问了句。 另一边的小太妹听着不对了,接话道:你这就不懂了,咱们姜总一天天的都忙于工作,从不到这种地方来了的,这时候估计是在想怎么拉哪家的投资吧! 听到这里,姜青青好像哪里被戳了一下,回神皱了皱眉:什么投资 小太妹继续道:这么大的事你不知道南城陆氏的陆老爷子啊,说是来江城找人来的,谁不知道老爷子手里有个大单,现在多少人想着法的要跟老爷子搭上话啊! 姜青青点了点头,如果她能搭上南城陆家的生意,那她的公司自然也跟着更上一层楼。 不过,这个事还真是不容易。 她沉吟片刻,忽然又想起陆子和来。 从前遇到这种情况,陆子和都会主动帮她去争取合作伙伴,他能喝,话也说得漂亮,很多单子都是靠他谈下来的。 那时候,她也知道那些老总其实都是人精,想趁机占些便宜。 可她大多时候只能羡慕,很多人背地里猜测,她是靠男人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所以这些年她拼命工作就是想摆脱这样的标签,证明自己是有实力的。 至于她对陆子和......会忘记吧,她会忘掉那个人,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她喝掉杯子里最后一口酒,猛地站起身:你们玩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出门打了个车,目的地却是殡仪馆。 大晚上跑到这个地方还是挺瘆人的,工作人员带她去领骨灰,也低骂了她一句有病。 可姜青青像是没听到一样,从殡仪馆出来,天空又下起了大雪。 这场雪纷纷扬扬地飘落,轻轻落在盒面上。 姜青青缓缓拂掉上面的雪花,语气难得如此温柔:子和,明天我就要结婚了,该送你走了。 可是,如果他还在,原本这场婚礼应该是属于他们两的。 想到这里,有一瞬间,她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却也说不清那是种怎样的情绪。 她只是偶尔会想起陆子和这个人,然后心里升起那么一丝丝的后悔。 毕竟那是十年的陪伴,又怎么会真的没爱过。 雪下得很大,姜青青回了以前陆子和住的别墅。 李飞明要求她给他重新买了一座别墅后,她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这里已经没有陆子和生活过的气息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婚期越近,她脑子里关于陆子和的记忆越发深刻。 姜青青将骨灰盒放在桌上,自己靠坐在沙发上,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 换作以前,陆子和会在她累的时候给她煮一碗热乎乎的阳春面给她吃。 每次吃完,她也会觉得无比满足。 可现在,看着空荡荡的房子,她心里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而明天,她就要结婚了。 第13章 第13章 姜青青的婚礼地点选在市区商场的一座大古堡里,这里也是江城收费最贵的宴席地。 这场婚礼着实是有排场的,不少商界大腕都亲自来参加,虽然里面有一部分人都是冲着苏子萱来的。 结婚新人都是要在门前迎候待客的,尤其姜青青的婚礼是夹杂着商务往来的。 苏子萱和陆子和两人过去的时候,姜青青正笑着和一位老总聊天。 人群里不知谁叫了一句:苏总到了! 众人齐齐看了过去,就见苏子萱先下了车,又绕到副驾驶座去开门。 姜青青很有眼色的往前走,照旧例拿了一包喜糖上前。 苏总,大家都到得差不多了,小苏总也先进去了,大家可都等着你了,还要多谢苏总赏光,亲自来参加婚礼! 说着,姜青青将手里的喜糖递上前。 苏子萱看了她一眼,接过喜糖,转身拉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 这就是苏总的未婚夫吧,真是...... 话还没有说完,在看清那张脸以后突然怔在了原地。 这是......陆子和 陆子和穿着一身香槟色的礼服,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头发打理的很精致,看着很是成熟,着实有几分魅力。 看到姜青青的表情,陆子和满意一笑,长腿迈出车门,拉着苏子萱的手下车。 他的语气还算平缓:听说姜总结婚,特意来祝贺一番,新婚快乐。 新婚快乐这四个字从陆子和嘴里说出口就显得无比讽刺了。 说完,陆子和没多看一眼,转身往里走。 姜青青从惊愕中反应过来,上前刚想说句话,又被苏子萱的背影不着痕迹地挡了回去。 姜青青脸色一变,不管她现在多想拉着陆子和问个清楚,都不能上前纠缠。 今天这么多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在这里,她绝不能闹出一点笑话来。 等下仪式就要开始,这个婚无论如何都要结了。 姜青青的婚礼上有很多熟面孔。 这里有部分老总都是从前陆子和打过交道的,很大部分也知道陆子和和姜青青以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可现在苏子萱带着陆子和来婚礼现场,也没有人敢下苏子萱的面子。 只是两人进场时引起一阵窃窃私语。 现在仪式还没开始,一旁投来打量的目光让陆子和很不舒服。 子萱,我先去趟洗手间,等会儿来找你。 苏子萱淡淡点了点头,去吧,我和小眉在那边等你。 陆子和到了卫生间门口才逃脱众人八卦的目光,不禁长舒了一口气。 他来这里之前本以为自己看到姜青青的婚礼一定会难过,可是刚刚再见姜青青时,发现也不过如此。 也许有难过,却并不觉得可惜。 她既然和谁都可以结婚,那也没必要是他。 所谓的十年情感,他陆子和拿得起,也放得下,将死之人,没什么不洒脱的。 陆子和! 突然,身后传来中年妇女尖锐的叫声。 陆子和一转头,就看见姜青青的母亲王翠霞向他走来。 陆子和微微皱了皱眉,还是礼节性地冲他笑了下:阿姨,有事吗 听到陆子和语气里的疏离,王翠霞面色紧绷:今天是我女儿的婚礼,你来干什么我们家可没请你来! 她不知道陆子和什么时候和姜青青分了手,也不知道姜青青一直以为他已经死了,只是看到陆子和到婚礼上纠缠,面露不喜。 陆子和忍住想笑的冲动,没有回答。 王翠霞急了:今天是什么场合,你别妄想捣乱,还有啊,当时可是你自己要走的,别是现在又想回来讹我女儿的钱吧 见陆子和笑而不语,王翠霞越发觉得自己猜对了,拽着陆子和就往外走。 那不行,你给我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她的手才刚抓住陆子和,后面便被人叫住了。 妈! 听见姜青青的声音,王翠霞才松了手。 青青,你怎么来了,今天是你的大日子,你可别被这个男人蛊惑了,你肚子里还有我的外孙呢,不能让别人看笑话! 这话听着就像是陆子和后悔离开,故意想着在她女儿的婚礼上讹一大笔钱似的。 陆子和一向不爱搭理王翠霞,只淡淡看了一眼姜青青:姜总,这样待客未免失礼吧。 第14章 第14章 他语气疏离,态度淡漠,让姜青青心头莫名一紧。 她从没有见过这样的陆子和,明明近在眼前,却有种高不可攀的陌生感。 他头一次穿着这样昂贵的西装出席宴会。 从前他都说只能穿一次的高定西装太奢侈。 她突然回味过来,今天他是和苏子萱一起来的。 你......没死......还成了苏子萱的未婚夫 姜青青有些难以置信。 陆子和离开她不过才几个月的时间,怎么会这么快和苏子萱在一起明明陆子和最爱的是自己,不是吗 还没等陆子和开口,走廊尽头传来清冷低沉的女声。 子和。 三人闻声齐齐看过去,正对上苏子萱锐利的目光,那眼神像一把刀。 姜青青忽然心底一个咯噔,感受到一股没来由的敌意。 陆子和冲苏子萱淡淡一笑,上前两步走到她身边:你怎么来了,不是说等会儿来找你吗 苏子萱见他脸色有些不好,轻轻拉住他的手,望向他的眼神又变得温柔:你去太久了,我来看看,发生什么事了吗 闻言,一旁的王翠霞看不过眼,冷哼了一声:朝三暮四的渣男,这才跟我女儿分开多久就勾搭上别人了,还好当初没有把我宝贝女儿嫁过去! 声音虽然不大,其余的三人却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姜青青的脸色当即一沉,陆子和抿了抿唇,面色更是不悦。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陆子和有什么对不住她姜青青的。 不等陆子和开口,苏子萱轻睨了一眼王翠霞,皱起了眉,却道:姜总的效率挺高,不然我也没这么快吃上姜总的喜酒。 这话显然话中有话,分手几个月,姜青青婚都要结了,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顿时王翠霞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老脸涨得发红。 苏子萱收回眼神,自然地挽起陆子和的手胳膊去前面吧,小眉刚刚还在问你。 陆子和跟她一起相伴着走远,留下王翠霞和姜青青站在原地。 青青,不管他,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姜青青不知什么时候双拳已经紧紧攥在了一起,看着两人携手离开的背影竟觉得无比刺眼。 正这时,张助匆匆找过来:姜总,前面出事了,您......您快过去看看吧! 原本热闹的大厅此时一片窃窃私语,本来播放新人甜蜜画面的放映机此时却放映着新郎和另一个女人的亲密照片。 陆子和到大厅,正看见的就是李飞明昨天牵着的女人正和李飞明热吻的照片。 他脚步一顿,被这一幕惊的挪不动步子。 谁这么大的胆子居然在姜青青的婚礼上把这些东西放出来,这不仅是要搅和别人的婚礼更是要让姜青青从此颜面扫地啊! 子和! 人群里,苏眉喊了一声坏笑着凑上前压低了声音问。 怎么样我这一招杀人诛心不错吧 看苏眉那表情,一副求夸的模样,陆子和也是哭笑不得。 也是,除了苏家的人,又有几个敢在姜青青的婚礼上做这种小动作。 他心里莫名愉悦了不少。 自己十年的付出,到头来为她人做嫁衣,他自然是不愿意看到的,苏眉着实为他出了一口恶气。 让开!不许看,都不许看!到底是谁搞的鬼,给我停下,不许播! 李飞明从后台匆忙冲上前,随手捡了几样东西就往前面的大荧幕砸,模样狼狈非常。 这就是姜青青的男人吧新婚前夜私会情人,还真是够大胆的! 一旁的宾客也跟着小声笑道:听说这还是奉子成婚呢,看来觉得姜总怀孕了,觉得拿捏了吧。 那姜青青不是被带了一顶大帽子 众人说着,都忍不住冷嘲热讽几句。 几句话通通落在匆匆赶来的姜青青耳朵里,她的脸色已经如同锅底般黑。 看到姜青青的一瞬间,李飞明的脸色瞬间惨白,连忙奔向姜青青。 青青姐,你听我说,这不是真的,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我,想要破坏我们之间的感情! 姜青青眼中露出一丝狠光:你知道背叛我是什么下场 李飞明被吓得一个瑟缩,连忙摇头:没有,我没有! 另一边的苏眉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姜总,看样子时间快到了呀,这婚礼今天还继续吗 眼睑姜青青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李飞明转头要截住苏眉的话头,余光却看到了站在一旁的陆子和。 你......你没死...... 李飞明脸白如纸,指着陆子和的手都在颤抖。 一定是你故意害我,想要把青青姐从我身边抢走,你不过就是为了多敲一笔钱! 陆子和只是露出一个冷笑,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苏子萱。 看来今天的婚礼应该结束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苏子萱看出他脸色越发苍白,眼里闪过一丝心疼,抬手轻轻搀扶住他的手臂,轻道:好。 说完,两人看也没多看一眼,并肩走出大厅。 姜青青看着陆子和毫不留恋的背影,抬脚想要上前,却被苏眉挡住了去路。 苏眉玩味的笑笑:现在后悔可来不及了,这叫因果报应吧! 姜青青眼神冰冷:我从来就不信什么因果报应! 是吗那我告诉你,失去陆子和将是你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 后悔 姜青青暗暗攥紧了拳,她不信陆子和会这么快爱上别人,他只是因为上次吵架的事情生气了而已。 至于李飞明,他让她颜面扫地,自然是什么情分都烟消云散! 走出酒店,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 见陆子和出来,张秘书才从车里出来,迎上前:陆先生,老爷子今天想和您一起吃个饭,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陆子和身体已经有些发软,没什么力气了。 可想到老爷子年纪大了,又只有他这么一个孙子,一辈子没享过什么天伦之乐,也是可怜的。 好。 张秘书为她打开车门,下一秒,苏子萱就拽住了他的手。 既然是晚饭,那就晚点再去,现在先回酒店休息一下。 看苏子萱一副不容拒绝的模样,陆子和抿了抿唇,只好应下晚上再去。 坐会苏子萱的车,陆子和才忍不住问出口:子萱,你不喜欢我跟陆老爷子有过多瓜葛吗 苏子萱侧身拉过安全带为他系好,语气柔和:不是,你有亲人对你好,我很开心,可是你今天太累了,需要休息。 她靠得太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味。 他不由握紧了手,心中有种莫名的紧张。 子萱,你是不是......是不是......喜欢...... 没等陆子和问出口,苏子萱干脆地回答:是。 第15章 第15章 车内的气氛陡然升温,热得陆子和有些不知所措。 他回望苏子萱的眼睛,那双清冷的眼眸里分明波澜不惊,却又满是认真,像有一团火在燃烧。 外面的冷风呼呼拍打着车窗。 陆子和脸上的表情僵了下来,而后生硬地笑笑,却道:你是不是喜欢在江城待着啊 气氛又在这一刻沉闷下来,车里播放着一首不知名的小情歌,莫名渲染出几分悲情。 苏子萱深深凝视着他含笑的双眼,最后也只能淡淡一笑:是啊,喜欢。 两人回到酒店,苏眉已经先一步到了。 你们是没看见,最后姜青青的脸色,当场就宣布取消婚礼,李飞明跪在地上祷告都没让她回头多看一眼,啧啧,真绝情啊! 苏眉一回来就把后面的事情故意说给陆子和了。 陆子和听过只是点点头,姜青青这个人,自己花了十年时间才看清她。 她表面温柔谦逊,可骨子里最是自私冷漠。 可悲的是他自己,平白无故地虚度了整整十年。 胃里一阵一阵抽痛越发强烈,他强忍着没有表露。 今天有点累了,我先去休息一会儿。 苏眉张嘴刚要说什么,却见苏子萱先一步起身给陆子和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 记得把药吃了。 陆子和接过水,自己回了房间。 偌大的客厅就只剩下两姐妹,刚才还热闹的气氛一时沉寂下来。 苏眉收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手肘撑在膝盖上,沉默了片刻。 姐,我想离开这里了。 苏子萱听出她语气有些不对劲,转头去看才发现她微微泛红的眼角。 你想去哪回海市吗 苏眉使劲揉了揉自己的头发,烦躁不安:去哪里都行,姐姐,我没办法看着他死!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开始,她只是简单的想着陪他走完最后一程。 后来是想让他再开心一点,再后来,真希望他能永远都好好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人总是贪心的,满足了一件,就想要得到更多。 可是现在,眼睁睁的看着他的生命一点点的流逝,而自己始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苏子萱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释然般舒了一口气。 也好,如果受不了,就早点脱离。 静默了几秒之后,苏眉陡然从沙发上站起身,背朝着陆子和的房间,语气沉闷道:我回去收拾东西,明天......明天他会来送我走,对吧 苏子萱没有阻拦,身体僵在原地没有动作。 嗯,他会。 听苏眉脚步声渐远,苏子萱整个人突然像卸了力,背靠上沙发,让自己陷得越来越深。 她的心跳得厉害,就在这一刻,那个与她一门之隔的男人正在安睡,可她却越发清楚,总有一天,她会亲眼看着他永远与她告别。 而越是害怕死亡的距离拉近,她越不敢明明白白的告知他自己的心意。 第16章 第16章 大雪下了很多天。 在苏子萱的邀请下,陆子和和她一并出门用餐。 走出餐厅,外面的大雪还没停。 门外听着一辆黑色玛莎,见到两人并肩出来,里面的人才下来。 子和。 姜青青温声叫他的名字,脸上笑意温柔,好像他们之间从前发生的那些不愉快的事从未存在。 陆子和没给她什么好脸色,冷硬道:姜小姐,有事吗 你是不是还在因为之前的事情在和我生气子和,我跟你道歉,我们好好谈谈吧 陆子和已经不想再跟她纠缠,但是有些事情不说清楚,她还以为是他欠了她的。 他只能先让苏子萱给他一点时间处理:子萱,我有点事情想处理明白,能等我一会儿吗 苏子萱冷冷看了一眼姜青青,转头又冲陆子和点了下头:那我去停车场把车开过来。 陆子和应下,挑了隔壁一家咖啡厅和姜青青一起走了进去。 子和,婚礼的事情你一定误会了,本来我们说好了要结婚的不是吗你一句话不说就走了,没有新郎的婚礼你要我怎么收场 才刚坐下,姜青青就迫不及待的开始解释,与她从前对他的态度截然不同。 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你的意思,这全都是我的错 我不是怪你,只是不希望你误会我,我们都在一起十年了,你是知道我的,我很爱你的,子和。 如果不是曾经真切的听到看到过,她这副深情认真的模样还真容易让人信以为真。 不过陆子和冷笑了一声:你爱我所以我理所应当照顾你母亲,忍受她的刁难,而我母亲去世的时候你看都没有去看过一眼,还在跟李飞明鬼混,你说你爱我 我......我没有,你误会了,我开始跟他只是......姜青青突然噎住了。 看陆子和的表情,这些狡辩是明显没有用的。 可是子和,人都会犯错的,你就原谅我一次不行吗 不行。 陆子和斩钉截铁道。 姜青青,你从来没有爱过谁,你只有自私,你现在的回头和悔悟只会让人觉得恶心,我们最好往后余生再无交集。 这番话像一把把刀子直往姜青青心底戳,她感到恼怒。 那你呢又有多坦诚你居然是南城陆老爷子的亲孙子,你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些年你看似跟着我吃了不少苦,不也只是一种博取我怜爱的手段吗 话已至此,陆子和连同她解释的欲望都不再有。 隔着咖啡厅的玻璃窗,他看见苏子萱的车已经停在门口。 他的嘴角不自觉染上一丝欢喜,毫不犹豫的站起身。 不管你怎么认为,我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以后,就不要再见了。 说完,他站起身就要离开,姜青青却先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 子和,我错了,你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我都可以去做的! 从前爱她的时候,她说什么他都深信不疑。 可现在,他明明清楚地看到她从始至终的谎言到底有多拙劣。 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犹豫。 过去那十年时光,从这一刻开始,彻底与过去断绝。 第17章 第17章 深夜,姜家别墅。 这栋别墅姜青青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来过了,荒置的别墅只偶尔请阿姨来打扫一遍。 房子里还算干净整洁,可已经越来越找不到陆子和曾经住过的痕迹了。 姜青青回想这从前在这别墅里和陆子和一起生活时的样子,也曾那样温暖,美好。 桌上放着一只不起眼的戒指盒,里面装着陆子和曾经想送给她的结婚戒指。 他为她买的结婚戒指,原来他也没带走。 姜青青拿起戒指盒,打开里面是一颗璀璨的钻石。 她曾经,一步之遥,就要和他修成正果了。 戒指盒下面压着一摞纸,她拿起来随手翻了翻,翻到最下面,她的手忽然停住了。 最下面的小册子上面醒目地写着病历本三个大字。 没来由的,姜青青的心忽然狠跳了一下,拿起病历本翻看的时候手微微发颤。 里面最后一页纸,诊断结果明晃晃的四个大字胃癌晚期。 而诊断时间已经是几个月前了。 ...... 三天后清晨,陆子和被一阵饭菜的香味从梦中唤醒。 他的病已经不适合吃那些不容易消化的食物了,所以苏子萱做的早餐都是汤水米粥之类的流食。 醒了,快去洗洗吃东西了。 虽然胃里隐隐开始作乱,可他不想叫苏子萱担心,洗漱完强忍着吃下一点东西。 只可惜,早餐吃了一半,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他还以为是隔壁的邻居,起身自己去开门,示意苏子萱好好吃饭。 可是门一打开,来的却是位不速之客——姜青青的母亲王翠霞。 只是王翠霞这次对他的态度像是完完全全变了一个人。 子和啊,还好你还在这里,吃早餐了没阿姨给你买了早餐来! 王翠霞突如其来的热情着实让他很不适应,而他也并不喜欢王翠霞,只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您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王翠霞脸上的表情僵了僵,随即转笑。 子和,从前都是阿姨不好,可是青青心里是惦记着你的啊,你看你都和青青在一起十年了,眼看就要结婚了,你就别跟她闹矛盾了好不好 陆子和冷冷看了她一眼,原来,到现在为止,这个女人还觉得她只是在跟她儿子闹别扭。 见陆子和没有回答,王翠霞觉得有戏,又道:你看看,我以前哪里知道你是陆总裁的亲孙子啊,阿姨以后肯定会对你好的,你以后和青青在一起好好过日子,有陆家做靠山,你们以后的日子肯定过得红红火火,一帆风顺啊! 陆子和听见这话都要忍不住笑了,虽然姜青青是个聪明的,可是她母亲王翠霞始终改变不了乡村女人的市侩嘴脸。 到了现在居然还妄想着要傍上陆家这棵大树。 他当即冷下脸来就要关门,可又被王翠霞死死拦住了。 子和,阿姨怎么说都是你的长辈,你可不能这样! 陆子和压根不想跟她讲道理,只得无奈给姜青青打了个电话将人接走。 电话那头听见车辆轰鸣,人正好也是在往这边赶。 姜青青本来想多和他说几句,可他的电话挂得十分果断。 王翠霞是个不讲理的,陆子和索性懒得管,转身和苏子萱重新吃点早餐。 苏子萱极是厌烦被人打扰,不自觉皱了皱眉:要不我让人来把人赶走 陆子和摇头:让姜青青自己来处理,我们是小辈,你以后还要在生意场上和姜青青打交道的,传出去对你不好。 他也曾是混迹商场的人,名声对于商人来说还是很重要的,他倒不要紧,但总得为苏子萱多考虑。 起初王翠霞对陆子和的视而不见还能忍着,看他久不搭理终于也是忍不住了。 我知道了,你现在是有了新欢,移情别恋,所以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陆子和面无表情的喝了一口粥,头也没抬一下:知道就好。 你......你以为你是陆家人就了不得了是吧不也就是个出轨的废物 陆子和猛地将勺子拍在桌上,想要发火,一只柔软却有力的小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苏子萱的温柔从来只对他一个人显露:别生气,对身体不好的,你还是让我来处理。 说完,她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不出三分钟,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就嗒嗒上楼来,不由分说地将王翠霞从屋子里架了出去。 本来王翠霞还要大叫,只是还没叫出声就被人捂住了嘴巴。 苏子萱轻轻拉住陆子和的手安抚道:别把那些话放在心里,别让自己不快活。 有她这样坚定地站在自己这边,陆子和实在也没什么好不开心的了。 他伸出双手,搂住了苏子萱纤细的腰身,眼神明明是那样温暖,却又流露出几分伤感。 你说,如果我们早点遇见,那结局,是不是会不一样 苏子萱双臂环住他的脖子,慢慢将头靠在他的怀中,在他胸口前呢喃:无论早晚,你都是我最好的安排。 陆子和只是更用力地将她往怀里搂,让她更加清楚地感受自己的心跳,熨贴他的体温。 这让他感到幸福又痛苦,因为他心里太清楚,这份感情是一场奔赴死亡的列车。 可谁都不愿下车,谁都不愿停下,就从这一刻开始,眼睁睁地看着列车一直往前,直到终点。 过了一个多小时,姜青青终于驾车赶到。 不过几天没见,姜青青已经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她不像以前那样妆容精致,颓靡的面容,憔悴的脸颊,眼神也透出几分疲惫。 看见站在门口的陆子和,她怔在门口出神地看了他许久,他是这样陌生而又熟悉。 可陆子和的脸上平静得出奇:阿姨在楼下了,你自己带她回去吧。 说完,他刚要关门,却被姜青青上前阻止了。 他微微皱眉:还有事 姜青青艰难地动了动嘴唇,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子和,你是不是......病了 陆子和嘲弄地笑了一声:我还以为,我离开的那阵子你就知道这件事了,没想到你现在才知道。 你病的这么厉害,可以早点告诉我的,如果我知道......如果我知道,我肯定会...... 肯定会什么 窥见陆子和眼底的不屑,姜青青又生生将话咽了下去。 如果她早就知道陆子和病入膏肓,她想她确实会珍惜和陆子和在一起的最后一段时光。 可是,那也不一定是爱。 陆子和是最懂她的,所以也只是讥讽一笑:姜总,我不需要任何的怜悯,我现在过得很好,已经不需要姜总任何虚情假意的关心。 第18章 第18章 门从陆子和身后嘎吱一声拉得更开。 姜青青抬眼就看见苏子萱拉开门站在的陆子和身后,冰冷如深潭般的眼神淡淡落在她放在陆子和胳膊的手上。 她没来由的心里咯噔一下,陆子和侧开身子,将她的手从肩头扒开。 陆子和没说话,苏子萱先开了口,语气阴沉沉的:姜总,我觉得你不会想要失去你现在拥有的一切。 这话明显是威胁,可在双方地位差距之下,姜青青作为一个权衡利弊半辈子的生意人,自然拎得清。 她不舍地看了一眼陆子和,红着眼挤出一个苦笑:你因为苏子萱,所以不爱我了吗子和,你想想,你和她才认识多久,我们都在一起十年了,十年啊!你怎么这么狠心就这么舍弃我们的十年 若是不知道内情的,看姜青青这样子,还以为始乱终弃,背弃他们感情的人是他陆子和呢。 陆子和一手牵起苏子萱柔软的小手,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是,我爱的另有其人了。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姜青青,还有,舍弃这十年的人是姜总你,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打扰我们了,我也有自己的新生活。 姜青青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缓了好一会儿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她松了手,往门后退了一步。 子和,我走了。 没有想象中挽留的桥段,回应他的只有一扇紧闭的冰冷的大门。 她颓丧地一步步走下楼梯,中途终于流下一滴眼泪。 明明他们曾经也是那样相爱过的,怎么就有一天变成了这样 她想不明白,可回望这所略显老旧的房子时,她脑海中不自觉蹦出她和陆子和大学刚毕业时。 他们也租过一间这样的小屋子,陆子和每天换着法的给她做好吃的,喝醉了有他准备的醒酒汤,饿了一起煮碗连肉沫都没有的青菜面也吃得很幸福。 往事一幕幕闪过,她停下脚步,忍不住泪流满面。 有些人,相遇和拥有几乎不用花费什么成本,可一旦错过了,从此天涯海角,生死不知。 临近年底,国内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以后,苏子萱带着陆子和出国了。 目的地是A国,国内大雪漫天的时候,这里恰逢盛夏。 这是一座浪漫的城市,每年这个时候街头到处开满了蓝花楹,树上一簇簇开满花枝的蓝紫色花朵时不时随风飘落。 城市里大街小巷都是蓝花楹的影子,让人仿佛置身梦境,美不胜收。 苏子萱名下一座庄园在这座城市邻近郊区的位置,风景十分美丽。 陆子和可以脱下厚重的冬衣,穿着春天的衣服在庄园的前院里晒太阳,久违的舒适。 陆子和晒太阳的时候,苏子萱就喜欢拿着一本书在一边陪着他。 他精神好的时候两人可以手牵手去附近的花圃散散步,散得累了,苏子萱就将人搀扶回来。 这样过了三天,到第四天的时候,陆子和忽然主动提议想去医院接受治疗。 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设备都是苏子萱提前联系好了的。 陆子和去检查,可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早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放射性治疗,还有抗癌药物是目前我们唯一能做的,可是晚期患者只能达到延长生命的目的,也许一个月,也许一年,这是极限。 白头发的外国医生说着他不懂的外语。 可看苏子萱的神情,他知道,没什么太好的消息。 他轻轻握了握苏子萱的手,安抚道:没事的,我们慢慢来。 他的话总对她有种莫名的魔力,让她很快安下心来。 这条路的结局是早就知道了的,既然选择了,坚定的走下去就好。 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陆子和开始他另一种人生,也是他一生最苦难而幸福的时光。 国内正在一片隆冬里,他远在异国他乡的地方总艳阳高照。 放疗的过程十分痛苦,抗癌药物吃下去带来的痉挛没有人会觉得轻松。 可他总是出奇的配合,不说一句苦,也不说一句痛。 他知道,他做放疗的时候,苏子萱就站在门外,一刻也没有离开过。 他痛苦,可门外的苏子萱更痛苦,她要一天又一天,眼睁睁看着这些治疗一次次折磨他的身体,消耗他的生气,看所有的副作用反应在他身上。 陆子和开始大把大把的掉头发,吃饭也已经很成问题,以前还能勉强吃下一点粥,现在几乎是她勉力咽下去一点,就吐出来多少。 苏子萱开始寸步不离的照顾他,一口一口的给他喂点吃的,又看她痛苦地吐出来。 每到这个时候,她都是最沉默的,开始她会忍不住红了眼眶,到后来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脸上除了平静,更多的是在以一种悲痛的方式与命运做最后的挣扎。 就这样在国外又熬过一个深沉的秋天,陆子和的治疗已经到了尾声。 主治医生遗憾地告知苏子萱,如今的癌细胞已经一发不可收拾,再多的治疗也只是徒增病人的痛苦。 而陆子和当初那样的身体状况,能撑到现在,本身就是个奇迹了。 余下的日子,虽然不多,却能过得松快些。 第19章 第19章 也许是之前他们都在心里无数次设想过这一刻的到来,所以这一刻真正快到的时候,反倒有些平静。 那天夜里,苏子萱将陆子和搀扶上床,盖好被子。 陆子和拉着她的手不愿意松开,语气满是遗憾与歉疚:这一次,我好像有些撑不过去了,我这个人实在自私,明知道有这么一天,还要拉着你往深渊里掉。 苏子萱坐在床边,俯身温柔地亲吻他的额头:别说傻话,我知道你撑得实在辛苦,我已经很满足,可是爱过你,我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好,我不后悔,你也别歉疚。 嗯,还有小眉,我给她写的信好多她还没有回,回头收到了,你记得念给我听。 还有啊,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照顾好自己,健健康康的过完这一生。 苏子萱只能点头,心口近乎窒息的疼痛让她已经无法说出一句话来。 陆子和抬手,想抚平她因难过而微微蹙起的额头,可他已经没有力气。 他只能指了指不远处桌上没做完的贝壳风铃:你记得替我做完这只风铃,做好挂在未来你生活的院子里,下辈子我才好找到你。 苏子萱一滴热泪滑落在他手背。 我给你写了好多信,都交给了庄园的姐姐,让她在每年你过生日的那天寄给你,那一天,你一定要开开心心的等我的来信。 陆子和明白她此刻的悲痛,只能温柔地紧握她的手:不怕,来生我一定会早点找到你。 苏子萱这一辈子,总能将情绪隐藏得很好,可是这一刻,彻骨的哀恸打败了她。 她只能攥着他的手,感受着他渐渐消逝的体温,哭得泣不成声。 子和,你别抛下我,你别走! 这是陆子和一生最悲痛的时刻,他怎么忍心抛下她永远地离去。 可是生命的弦已经被拉伸到了极限。 他不舍,却再也无能为力。 他含泪摇了摇头,满眼缱绻温柔:子萱,我只是累了,想睡一觉,你陪着我,睡醒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那天夜里,海市下了好大一场雨,院外种着的玫瑰盛放到了极致,被雨点打落了花瓣,颓丧地剩下一株根苗在盆里。 那一夜,苏子萱好像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梦到满街的蓝花楹漫天飞舞,梦到大漠黄沙里开出娇艳的黄玫瑰,梦到海风吹动屋檐下做好的贝壳风铃。 陆子和身披夕阳而来,海鸥在他身后的大海翱翔。 他笑得灿烂无比,朝她伸手:子萱,我们的冬天,终于下雪了! 苏子萱走到院子里,抬头恍然看见海市天空竟然有雪花飘落,她分不清那是梦境还是现实。 一如那天她和陆子和在沙漠里见到的海市蜃楼,明明知道是一场虚妄,却仍旧抱有无限幻想。 他们的爱就像苍凉荒漠里的海市蜃楼,是在荒芜中奇迹出现的绿洲。 她伸手,一阵微风吹落的花瓣缓缓落在她手心。 她抬手,将那朵花瓣放在胸前,低声呢喃。 子和,我们的冬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