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背面的告白式》 1 1 安声刚成年便和姐姐偷尝了金果。 人前他恭顺地喊他姐姐,夜里却是他们情 欲发泄的开始。 他们瞒着养父母地下恋七年,家里的阳台,浴室,厨房,每个角落都被解锁。 养父母刚进卧室午休,安声便又被姐姐倚在墙上。 他将白纱裙脱到腰肢,彼此肉体的距离便到了负一厘米。 安声身下不停地顶弄在姐姐腿间,试图顶进更隐秘的地方。 姐姐,这次我们不用手了好不好...... 宋雯沉 沦的眼神顿时清明,不行! 他们做了无数次这样的事,可是哪一次,都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 原因是宋雯觉得自己的初夜要留在婚后。 原本暧昧的气氛迅速消散,宋雯也自知理亏,讨好般地蹲下来。 下一秒,强烈的感官刺激让安声大脑一下就空了,他情不自禁地抓住安声的头发。 却又舍不得真用力。 安声没忍住顶了两下,惹得宋雯皱眉轻嘶一声,含糊地说。 姐姐......只爱你,我们留在新婚夜.....好不好 安声抓着头发的手露起青筋,沉溺在情 欲里。 姐姐的话提醒着他,过去二十多年,他们在彼此生命中扮演着多么重要的角色。 从前他们是兄妹,那以后呢 想到这里,安声突然停下动作。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爸妈坦白他们最近不是也催着你找男朋友。 女人停下嘴,手却还在动作。 等姐姐过完生日吧,那时候开口他们也好接受些。 得到肯定回答的安声心里雀跃得厉害,二人在抵死缠 绵中同时飞上云霄。 摘下保护时,安声还不忘贴心地给宋雯递纸巾。 宋雯刚穿好裙子,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便递给安声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乖宝,今天我闺蜜生日,他们来接我了,你在家乖乖等我。 安声打开礼盒,在看到里面的东西时,刚刚疏解的情 欲又涌了上来。 刚吃饱的宋雯也开始撩拨,你好好试试,是我好,还是它好。 对于姐姐的指令,他向来百依百顺。 安声脸都红温了,却还是乖顺的点头。 嗯。 宋雯走后,安声突然发现他的钱包落在沙发,随即开车追了过去。 一路上安声连心情都是鸟语花香。 刚到包厢门口,他便听到里面传来哄笑声,脚步突然停顿。 笑死,他还以为能占到雯姐便宜,实际就是个按摩 棒。 我看无论颜值还是技术,安声都一点不输男模啊,可惜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养子,根本配不上我们雯姐! 雯姐,再多说说呗,你怎么耍他的! 姐姐,是故意耍他的 安声瞬间僵在原地,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里面讥讽的笑声还在继续,一下下直扎安声心窝,也解答了他的疑惑。 谁让咱们雯姐心里有严禾这个白月光,人家出国这么多年,就为了给他留着第一次。白捡的按摩 棒就在跟前,不用白不用,总不能白养这么多年吧 。 话说等你和严禾结婚了,你俩不会还要偷偷搞一块吧。 他听见宋雯嗤笑一声:可能吗他一个下贱的养子,也配碰我 轻蔑冷漠的语气,陌生的仿佛他从来都不认识这个人。 不远处有服务员朝这边走来。 为了不被发现,他狼狈地逃离了那个地方。 脑海里的回忆却像故意折磨他似的,一股脑翻涌而来。 五岁那年他失去双亲,成为孤儿,作为父亲战友的宋父义无反顾收养了他。 听说宋氏独女是个娇贵大小姐,安声原本做好了寄人篱下的准备,谁知宋雯见他第一眼便喜欢得紧,拉着他的手喊他亲弟弟。 之后更是将安声宠上了天。 小时候他生病,她便彻夜守在他床边。 上学时喜欢他的女生太多,其中不乏一些女混混,她便堵着那些女生,打架打到胳膊缝了二十针。 随着年纪增长,宋雯出落更有女人味,爱慕她的人不计其数。 安声便是其中一个,将那些禁忌心事全都写进了日记里。 他本以为可以一直这样偷偷喜欢下去。 直到十八岁那年放学时,推开房门宋雯正翻着他的日记。 姐姐问罪似的眼神,说出的话却让安声心脏狂跳。 原来弟弟和我一样怀着龌龊的心思。 那一天,初次偷尝禁·果的宋雯生疏又疯狂地和他高 潮一次又一次。 回过神后,安声才脸色发白,觉得自己做错了事。 可宋雯的话却又让他安心。 等能领证了,你娶我。 守着这个承诺,他们瞒着父母做了一次又一次。 虽然次次没有到最后一步,可该做的,不该做的,他们都做了。 从十八岁等到二十五岁,安声早已厌倦了这种偷偷摸摸的情爱,却始终等不来宋雯的坦白。 原来,他从未入得她的眼,不过是为了严禾守身寂寞时的泄欲工具罢了。 明白了一切的安声,一瞬间绝望又迷茫。 他绝不可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可往后再面对宋雯,他该如何自处难道要卑微下贱到甘愿当严禾的婚前试用品吗 他绝不允许。 突然弹出的手机信息打断了安声的出神。 是他之前关注的志愿者群。 为国际医疗无私奉献,现征集无国界医生前往阿比亚,回国时期未知,随时有生命危险。 思索片刻,安声联系了征集人。 我可以申请加入吗 他本就孤身一人,只不过寄宿在宋家又苟活了十几年。 既然注定是宋雯的配角,那他就彻底退出她的人生。 做自己的主角。 2 2 志愿者看完安声的履历,立刻打来电话,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安先生没有开玩笑吧你毕业于这么优秀的医科大学,不在国内大医院发展,居然愿意去那么困苦的地方当无国界医生 阿比亚正在打仗,情况复杂,随时会有生命危险,稍微不注意就可能一辈子都埋骨他乡,你确定吗 安声郑重无比:这是我儿时的梦想,只是从前国内有放不下的人,现在没有了。 得到安声肯定的回答,那人兴奋不已。 我们热烈欢迎你的加入,感谢你为国际医疗做出的无私奉献。 他们给了安声一张行程安排表。 出发的日期正好是一周后,宋雯生日的当天。 往日一直期待的日子,如今却成了告别的仪式。 从前他是他最离不开的家人,也是最亲密无间的爱人。 往后,只会是隔着太平洋永不相见的陌生人。 挂完电话,安声原地发呆了许久,渐渐眼眶也湿了。 擦去眼泪,他拿起浴巾进了浴室,红着眼将皮肤都搓出了血,想要彻底洗去宋雯的痕迹。 脑袋却猛地眩晕,他扶住墙才没倒下。 祸不单行,老 毛病又来了。 他一直有贫血的毛病,最严重的时候直接昏了过去。 吃完药后,他疲惫地拿起床头的日历,将离开的日期标注出来。 半夜安声脑袋又晕的厉害,却依稀听见宋雯摸进来的声音。 女人借着台灯微光,敏锐地发现日历上圈起的日期。 她将手机放在枕边,笑着俯下身,将头窝进安声胸膛轻蹭。 迫不及待娶我啦 安声呼吸一窒,不争气地红了眼眶。 如今他才发现一个事实,他陪她做了那么多情侣才做的事,却连个炮 友都算不上。 宋雯并未察觉他的异样,手在他身下游走,带着暧昧的呻 吟,随后便摸到那里很干。 你不乖了,姐姐要惩罚你。 她掀开被子,坏笑着俯身骑了上去,却被安声冷淡地将她推开。 我贫血症犯了,头晕。 宋雯非但不肯罢休,反倒强势地坐了上来。 姐姐动就行,你舒服就好,我想要嘛~ 调笑的语气,更加坚定了安声认为自己是泄欲工具的事实。 从前哄着他作践自己的情话,如今却令他无比屈辱和难堪。 真的爱,又怎么背后和闺蜜说他就是按摩 棒。 怎么会为了发泄,明明他病了还要逼着他给她泄欲。 安声强忍眼眶酸涩,望着那双比海还深般的眼睛认真问道:如果有一天,我去了一个很远很危险的地方,或许一别就是一辈子,你会怎么办 太过沉重的话题,终于让宋雯松了手,片刻后雨点般的吻落在他的脸上,带着心疼又无法割舍的占有欲。 怎么可能呢,姐姐那么爱你,一辈子都不会放你离开我的。 爱他不是嫌他下贱吗 和他这么下贱的人做了六年,也是够难为她的。 头一阵绞痛打断了他的思绪,让他没忍住痛哼出声,额头汗珠也滴落下来。 宋雯终于后知后觉。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然而他的手刚碰上他的额头,手机的亮光瞬间夺去了他的注意。 恰好的角度,安声一眼便看清了弹出的内容。 我回来了,想见你。 宋雯顿时紧张地皱起眉,没有丝毫犹豫地翻身下床。 公司有点事,你快睡吧,明天你还要上班。 她低头回复完信息后转身,就将安声晾在那里。 临走时,还顺手拿走了他床头等会准备吃的止痛药。 那是上次安声痛得死去活来时,宋雯专门为他买的。 姐姐...... 宋雯走的太急,急到听不到安声的声音。 少年的泪水颗颗砸落在床单上,安声用枕头盖住自己的眼睛,无声流泪。 他原本打算就这样捱过去,可是心情越是糟糕,头部绞痛就越是明显。 像是一把钝刀捅进脑袋里,一通乱搅后带出脑 浆,将他折磨得死去活来。 翻遍家里药箱,安声也没找到一颗止痛药。 快要疼昏过去时,他才发现宋雯给他打了许多电话。 刚准备回过去,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本以为他是关心他的身体,可电话那头他只是慌乱道:你现在马上来你们医院。 什么事安声捂着头,连说话都觉得要耗尽所有力气。 你别问了,十万火急! 不等安声说话,那边传来男人磁性的声音。 宝贝,他什么时候到啊 电话随即被挂断。 3 3 宋雯向来行事稳重,波澜不惊,如此失态还是头一遭。 安声看了一眼时间,且不说离天亮还早,现在他这随时会晕的状态,真的经不起折腾了。 可姐姐的催促的消息一次次发来,一次比一次态度焦急恶劣。 仿佛什么要了命的大事。 他最终还是支起身子去拿车钥匙,扶着墙根出了门。 他忍着剧痛一路疾驰,刚走到医院门口,就被等候已久的宋雯粗暴地往里拉。 安声这才发现宋雯胳膊还在淌血,从前为他打架受伤的地方被更大更狰狞的伤口取代,肉都翻了出来。 你受伤了,得抓紧治疗! 安声顾不上自己的痛,攥住他的手腕往相反的方向走,却被宋雯猛地挣开。 先不用管我,严禾下 体受伤了,我送他来医院时开车急了些,不小心撞到花坛。 晚班医生人手不够,你得赶紧给他做手术。 安声浑身汗直冒,眉头紧拧。 严禾看起来并没有大碍。 况且,宋雯的伤比他严重的多,姐姐难道爱他爱到命都不在乎了吗 见安声面色苍白如纸,宋雯眉间闪过担忧,她刚想张嘴说什么,病房里就传来严禾虚弱的声音。 雯雯,我痛。 他虚弱地躺在病床上,焉巴巴的,看着十分可怜人。 宋雯顿时将关切的话咽回去,头也不回地跑进病房。 安声站在原地,如同一个失心的木偶,连手脚都忘了怎么动。 直到被护士长拽了一下他才回过神来。 刘护士长一脸吃瓜的表情,附在他耳旁。 就这个病床那男的,背着女友和别人玩得太激烈,硬拔才拔 出来,送来时还不让我们跟他女友说实话,非说自己疏解时候卡进情 趣玩具了,不然就告我们侵犯病人隐私。 另一个小护士也跟着补充。 不止呢,他之前还是咱们医院妇产科常客呢!老带着不同女孩去做流产手术。 平时安声比较注重生活隐私,从未提及家事,他们自然不知道宋雯和安声那层关系。 二人还在仰天长叹,惋惜至极的模样。 看他女友那紧张的样子,也是爱到骨子里了,可惜了大美女了,瞎了眼。 没准哪天就得脏病了。 这些话落入安声耳朵里,如同重锤般一下下砸在他心口。 宋雯为这种男人,守身这么多年。 他呢连替身都算不上。 见安声摇摇欲坠的样子,刘护士长连忙扶着他。 安医生,你没事吧,看你这脸色,要不手术你还是别做了,让他转院吧。 安声艰难抬起头,目光正好与出来的宋雯撞到一起。 没有一句关心,宋雯只是不悦地皱起眉,怒斥道。 你到底还愣着做什么去准备手术啊,你多耽误一会,他就多危险一分! 刘护士长的目光意味深长,来回看了看。 安医生,她是...... 安声没有力气再去回她,只是拖着虚音对宋雯说:姐姐,手术我可能做不了了。 从前宋雯最不乐意听到他喊她姐姐,每次都得大发脾气。 此刻她却压根不在乎这些,有些愠怒地上前一把拽住安声。 怎么做不了 连刘护士长都看不下去,拉长了脸。 你看不出来吗安医生身体不舒服,如此高强度的手术,做下来说不定他自己先撑不住了。 宋雯后知后觉,这才扶住安声,语气担忧了些。 你怎么了 安声苦笑:我头痛的实在厉害,现在真的做不了手术。 宋文璟是知道的,安声一旦贫血症发作,和渡劫没区别。 每次痛感和眩晕感加在一起,只能靠止痛药硬撑。 可下一秒,宋雯却猛地甩开他,差点就将瘫软的安声掀翻在地。 她语气嘲讽,眼底全是冷意。 安声,没必要吧,我记得你一直很乖啊,让你救一下我朋友就这么多借口 不是,我真的...... 安声连解释都觉得乏力,却被宋雯冷声打断。 安声,不要觉得我是你姐,我就不会告你医德败坏,拒收病人。 今天这场手术,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严禾有一点闪失,你这个医生也就不用当了。 安声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宋雯,不留一丝情面,不留一丝体贴。 甚至,不给他留一丝尊严。 心像是被凿出一个大洞,呼呼往外冒血。 安声手脚麻木,胸口痛得身体都微微颤抖。 刘护士长当即爆发。不是我说你这个人...... 安声伸手拦住了他,无力地垂下眸。 没事,我做。 最后一次,还完了他们就互不相欠。 4 4 胡乱吞下一把止痛药后,安声就进了手术室。 平日里不到半小时就做完的手术,花了他整整两个小时。 严禾脱离危险时,安声也彻底精疲力尽。 手术室大门打开时,他看见宋雯焦急地来回踱步。 强撑了太久,此刻安声再也支撑不住,天旋地转间他想伸手去拉宋雯,却不想宋雯扭头朝严禾的担架奔去,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安声重重摔倒在地,头磕在地板上咚地一声。 鲜血顺着额角流下,耳边护士的呼喊声像隔了一层罩子,他眼睁睁看着宋雯的身影越来越远。 安声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周围空无一人。 手上的针刚拔掉,贴着胶带的针眼还有些刺痛,好在身体舒服了许多。 他起身整理了下衣服,便去了严禾的病房。 护士说宋雯彻夜未眠陪护在严禾床边,这会去给严禾买早餐去了。 安声走进病房时,严禾正好睁开眼。 他微微一笑。 昨天谢谢你了。 明明是笑着,眉眼间那股透着的轻蔑却是那样刺眼。 不过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应该知道,宋雯那么爱我,她早晚会嫁给我,成为你的姐夫,你也不想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吧。 养子就是养子,别想那些不该想的,被人知道了只会说你下贱,说你为了勾引姐姐连脸都不要。 安声死死攥着手,脸色愈加苍白。 聊什么呢 宋雯的声音打断了这僵持的气氛。 其实安声早就注意到宋雯站在门口,谈话声一字不差地落入他耳朵里。 可当安声望着他的反应时,她却选择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手里提着大包小包,有些局促地将东西放在桌子上。 那双略显紧张的眼眸里,更多的是担心安声会为难单纯的严禾。 安声懂了,现在再说什么只会显得他像个挑拨离间的小丑。 严禾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笑了笑。 宝贝,我正感谢你弟弟的救命之恩呢,都怪我太想你了,想自己纾解下结果闹成这样。 宋雯抬手摸了摸他的脸,眼底的情 欲都快溢出来。 那你日后可得养好身体,毕竟当我的...... 意识到安声还在,那后半句没说出口的话,化作二人心有灵犀的脸红。 这一幕让安声不禁心中泛酸。 情动之时,宋雯什么污秽之词对他张口就来。 连他一个大男人都难言其词。 原来在真正喜欢的人面前,她也会露出少女怀春的稚嫩神情。 安声看着宋雯认真地将早餐一一摆好。 严禾扫了一眼,极为得意。 哇,是那家我们吃过好多次的皮蛋瘦肉粥,买这个要跑好远吧,你居然还记得我不吃葱花。 嗯,还是那个味道,记得上学的时候我生病,你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就为了带我最爱吃的桂花饼,那时候我室友还羡慕我呢。 还有还有,圣诞节的时候你来学校看我,撞见一个女生送我苹果,给你酸的呦,差点跟人家打起来,发完火还非拉着我去金店买金苹果,说什么只有你能给我最好的,想想都觉得幼稚的很。 安声只静静听着。 从前总觉得这个姐姐虽然率真,但未免有些太神经大条。 记不住他不爱吃香菜,有次生日送了他过敏的芒果酱蛋糕,害得他全身起大包,差点享年二十岁。 他自认为他是男生,就该多照顾她一些。 却没想到,原来他的那些细腻认真,都给了真正喜欢的人。 记得他所有喜好,会为他吃愚蠢的飞醋。 甚至,连命都不要...... 安声淡淡扯了一下嘴唇,转身将空间留给他们。 看着安声默不作声离开的背影,宋雯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思索片刻后,他掏出手机给他发去信息。 严禾只是我一个很好的朋友,我们没什么的,你别瞎想。 乖宝你辛苦了,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就剩六天了,到时候我就跟我爸妈坦白,让你娶我。 姐姐买了止痛药,闪送到家里,你回去赶紧吃了。 安声心里只觉得讽刺。 这种廉价的关心与承诺,他真的听够了。 他索性把手机关机,第一次一个字也没回。 六天后,他们不会再有任何关联。 5 5 三天后,严禾出院,而安声也向院长提交了离职申请。 院长十分惊讶:当初你说医院离家近,可以随时回家陪父母和姐姐,怎么说离职就离职了,最近院里已经准备给你提为主任医师了,不再考虑考虑 毕业后,很多大医院都曾向安声抛橄榄枝。 但为了离宋雯更近,他都未曾应允。 事实证明,无论肉体离得再近也没用,他始终走不进宋雯的心。 干脆天涯海角,永不相见。 安声眼看日历一天天倒数,又是三天过去,宋雯从未回家一次,却每天都出现在严禾的朋友圈里。 宋雯为了哄他,费尽心思。 他们去了海边喂海鸥,去了爱人桥挂上写上彼此名字的同心锁,为了吃一口记忆里的桂花饼而奔赴千里...... 完全是热恋情侣才有的模样。 安声默默将严禾这些天的朋友圈一一点赞,放下手机后,他拿起打火机,将那本记录他整个青春的日记本点燃。 可他忘了一件事,共同好友是可以看到点赞信息的。 第二天一早起来吃早餐时,他发现消失的宋雯早早就坐在了餐桌前。 见安声出来,宋雯贴心地给他倒了牛奶。 安声没有接过牛奶,只是淡淡坐下,并未看他一眼。 就在气氛僵持时,宋母突然开口:安声,听院长说,你离职了 宋雯攥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向安声。 这段时间他一心都扑在严禾身上,确实有些疏远了安声。 但从前买个衣服都要特地问他帅不帅的男孩,如今连离职这么大的事都瞒着自己了吗 安声不想解释,便随便找了点借口应付,尽快结束了这个话题。 吃完饭他便进了房间收拾行李。 到了异国他乡,便真的只能自己照顾自己。 正在叠衣服时,宋雯推门进来,从后面一把搂住了他的腰。 女人灼热的呼吸扑在他脖颈,带着浓浓的担忧。 安声,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回想起当初的一切,至今都让他心酸。 可他只是默默将衣服放好,顺势挣脱了宋雯的怀抱。 听到什么我听不懂 明明得到的是他想要的回答,可宋雯的身子却崩得更紧了。 一种莫名的感觉在他心底升腾,再不做些什么,这个男人真的会消失在他的世界。 宋雯张嘴想说些什么,手机响了。 安声下意识垂眸看去,只看到了严禾的备注,没看清信息内容。 可宋雯却异常慌张,转身离开了房间。 看着他的背影,安声失望地苦笑。 行李刚收拾完,宋雯闺蜜的电话就打来了。 安声,快来东豪大厦,宋雯出事了。 安声原本不想理会,但犹豫过后还是出了门。 宋家就这一个女儿,看在养父母的份上,他也不能不管。 6 6 刚到东豪大厦,安声就看到大厦附近围满了人。 严禾坐在十楼窗口摇摇欲坠,宋雯在离他不远的平台苦苦规劝。 两个人的处境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安声刚皱起眉,宋雯闺蜜的话正好解答了他的疑惑。 严禾致多人怀孕、群 p被人曝光在网上,被宋雯看见了,严禾说是你为了跟他抢宋雯,故意p图造谣,所以就闹着自杀证明自己清白。 安声抬眸,看着宋雯小心翼翼地朝严禾伸手,迫不及待和他这个弟弟撇清关系。 我不会让安声伤害你的,等我们结婚后就让他搬出去住,从此以后我不会再和安声有任何瓜葛。 严禾在天台站了将近一个小时,身子摇摇欲坠,终于朝她伸出手去。 真的吗你终于肯相信我了 宋雯不住点头,眸里满是心疼。 我一直都相信你啊,我会为你扫平一切,包括安声。 此刻宋雯只想严禾能安然无恙,完全没注意到担心他安危的安声就站在楼下,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那些话如一盆凉水,彻底浇灭了安声心中最后一丝残存的火苗。 就在安声转身要走时,严禾没料到自己脚下一滑,仰头朝六楼下坠去。 人群惊呼一片,因为下一秒宋雯就纵身一跃,死死抱住了严禾。 安声的心猛地揪成一团。 十楼,纵使是粉身碎骨,可宋雯依旧毫不犹豫。 原来他对于她,真的比生命更重要。 楼下刚铺成的气垫正好接住了两人。 就在这时,人群中严禾的家人突然认出了安声,指着安声的脸。 就是这个不要脸的下贱东西!不仅对自己姐姐有非分之想,还造谣抹黑! 愤怒的群众被点燃,有人随手捡起砖头就朝安声身上砸去。 一个大男人,真不要脸! 打死臭小三! 咚一声。 安声脑袋一阵闷痛,大脑也空白了。 他感觉头顶黏腻腻的,伸手摸去,一片血红。 大脑天旋地转,视线也逐渐模糊。 意识涣散的最后一秒,安声听见宋雯闺蜜朝着他的方向大吼。 闻璟,快来看看安声啊! 可宋雯却沉浸在和严禾劫后余生的喜悦中,她隐约听见安声的名字,回过头却又什么都没发现。 另一边,安声捂着伤口,强撑着最后一口气,逃离了嘈杂的现场。 回到家后,他简单处理了伤口,在家里坐了很久。 直到将家的模样彻底印在脑海里,他拉起行李箱。 将家里钥匙放在玄关后,坚定地转身下了楼。 去机场的路上,他收到了宋雯的信息。 安声,明天就是我生日了,我想了想,要不等我买好了腕表再公开吧,我答应你的。 安声想起二人温存时,他曾向宋雯承诺。 求婚该有戒指,这是最基本的吧,我会买给你最好的。 宋雯当时哄着他:你买戒指,我就给你买最好的腕表,我爱你,是我心甘情愿。 安声想也没想,干脆利落地回答。 好。 随后将她彻底拉黑。 从不曾是情侣,所以不必说分手。 从此以后,她只会是他的姐姐,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的姐姐。 往事如烟,一别两宽。 7 7 由于气垫的缓冲,宋雯和严禾只受了轻微擦伤。 医院病房里,严禾死死抓着宋雯的手,身子也止不住的颤抖。 宋雯不停安抚他的后背。 放心吧,网上的那些照片和谣言我都撤下了,以后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 听到宋雯这样说,严禾才稍稍松了神。 反倒是宋雯心中一股莫名的烦躁和慌乱,却始终不知心中的那抹慌乱究竟是为什么。 不等他想明白,唇角沾上一丝温润,之后又飞快地撤离。 严禾蜻蜓点水地在她唇角落下一吻,眼神满是温柔。 雯雯,经过这件事,我更加确定,你就是我想要嫁的人。 我们结婚吧。 猝不及防的告白,反倒让宋雯下意识身体抽离。 怎么你不愿意严禾对他的反应略微有些不满。 宋雯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只觉得心底那股莫名的情绪猛地翻涌上来,杂乱的思绪中,安声的身影反倒愈加清晰了起来。 她笑了笑掩饰尴尬。 没有,我只是觉得,婚姻是人生大事,该正式一些。 从前这话糊弄安声百试百灵,她下意识就这样说出来。 严禾愣了一秒,随后噗嗤笑出了声。 也对,恋爱中的小事宋雯都能做到事无巨细,结婚这种大事,怎么会就嘴上说说而已。 他一定是给他准备了巨大的惊喜。 好,我等你。 宋雯并未细想严禾这句等你的含义,起身替他掖好了被角。 你安心养病,我等会再来看你。 甚至不等严禾接他的话,宋雯脚步极快地离开了病房。 然而即使离开了病房,宋雯脑中依旧思绪杂乱。 索性在闺蜜群里发去信息。 出来喝酒。 包厢里,几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迅速热闹起来。 唱歌的唱歌,八卦的八卦。 唯独宋雯坐在角落里,一杯接一杯下肚,却依旧没理出来个思绪。 她刚准备再满上一杯时,酒瓶被一旁的闺蜜夺去。 雯姐这是有啥烦心事借酒消愁啊 话未说完就被另一个闺蜜截断。 还能愁什么,想着怎么把严禾搞到手呗。 诶,说真的,严禾都为了你跳楼了,你还不准备结婚啊莫不是怕你那个好弟弟安声吃醋 安声两个字像是一根钢针,扎得宋雯脑神经猛地一跳。 她下意识攥紧了酒杯,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打开。 来人是宋雯父母,一脸严肃地朝宋雯招了招手。 那副紧张的模样,显然是找她很久了。 换作平时,他父母绝不会为一些小事出门找她。 她第一时间就和下午的闹剧联想到一起。 起身掩上门,宋妈妈一把揪过宋雯的胳膊,使劲在她背上敲了一下。 安声喜欢你的事,怎么不早告诉我和你爸。 果然是因为这事,宋雯只觉得脑子快要炸了。 刚想要开口解释,宋妈妈反倒一副欣喜地快要跳起来的神情。 亲上加亲的好事,你早交代了,爸妈也好给你撮合啊。 亲上加亲宋雯顿时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哪知宋爸爸无比笃定地点头。 安声那么好的男孩,给我当女婿,我可太满意了! 从前她觉得父母古板木讷,若是让他们知道她背着他们偷偷和弟弟谈恋爱,必定少不了腥风血雨。 却不想他们却是如此态度。 8 8 宋雯一时不知该如何跟他们解释,只找了个蹩脚的理由将他们支走。 宋雯爸妈前脚刚走,后脚一直偷听的闺蜜们一拥而上,将宋雯团团围住。 牛啊雯姐,你父母居然如此开明,连姐弟都能接受。 开明有个屁用,心思放错了人,咱们雯姐可是满心满眼都是严禾。 那倒是,估计璟哥和严禾的好事将近了。 宋雯笑着一巴掌打在那人肩膀上。 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倒是安排上了。 一阵哄笑过后,宋雯却是半点玩闹的心思都没有了。 潦草喝过几杯酒后,她便借口回了家。 回去路上路过一家手表店,宋雯鬼使神差地就走了进去。 她一眼就被橱柜里新月样式的腕表吸引了目光。 碎钻点缀而成的月亮形状,闪耀着耀眼的光芒。 把这个拿出来我看看。 柜员殷切地拿出腕表递给她面前。 小姐好眼光,这枚腕表是我们设计师最新设计出来的,象征着明月悬空,独照一人,想必小姐也是被它独特的寓意吸引的吧。 宋雯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摸了摸直径。 嗯,尺寸也很合适。 就在她要掏出卡时,一只手伸到他面前,飞快地将腕表夺过去。 宋雯回过头就看见严禾将戒指往自己手指上戴,表情惊喜不已。 我左等右等等不回来你,原来你给我准备惊喜来了。 是准备跟我结婚了吗 然而下一秒,严禾发现腕表卡在了自己手腕骨节中间。 他皱了皱眉,自然地将腕表递给柜员。 尺寸不合适,给我换个大点的。 柜员刚接过,严禾的手机响了起来。 接了电话后他在宋雯脸颊落下一吻。 护士查房了,我得赶紧回去了。 随后他又看了腕表一眼,飞快跑了出去。 柜员刚想将腕表放回去,被宋雯叫停。 就买这个,刷卡吧。 出了手表店,宋雯掏出手机,在安声的微信页面上编辑了一串信息。 明天我生日,记得来。 然而信息并未发出去又被她全部删去。 明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不用他提醒,想必安声一定会到。 宋雯暗自想着,将手表盒紧紧揣进怀里。 第二日宋雯醒的很早,迫不及待地去了订席的酒店。 她特意交代后厨。 水果区不要出现芒果。 生日蛋糕里不要放芒果,芒果酱也不行。 对了,菜品里也别放香菜。 一通忙活过后,她总算放下心来,又掏出了那个手表盒。 凝望着那枚弯月,一丝笑容悄然爬上了她的嘴角。 呦,表都准备好了啊,给谁准备的啊。 闺蜜们揶揄的声音响起,宋雯连忙将腕表又塞进了兜里。 欲盖弥彰的模样,瞬间点燃了那群人。 还用猜啊,肯定是那位啊。 连腕表样式都是月亮,我赌十块,是给安声准备的。 那你输定了,我赌十万,这腕表绝对是给严禾准备的。 你一言我一语,吵得宋雯不耐,故意卖了个关子。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眼见生日宴就快开席,宋雯来回往酒店门口踱步了好几次。 始终不见安声的身影。 更让她焦躁的是,就连爸妈的信息安声都不回。 自己姐姐这么重要的时刻都缺席,这不是故意让雯姐难堪嘛。 就是,耍什么小性子,真拿自己当小少爷了。 平日里几个闺蜜就对安声颇有微词,如今议论起来更是毫不避讳。 话音刚落,门口停下一辆轿车。 来了。 宋雯掩不住心中雀跃,手心攥紧了表盒。 车门缓缓打开。 众人的目光中,身穿西服的严禾走下来。 现场瞬间爆发一阵起哄声,唯独宋雯冷了脸。 你这是做什么 看热闹的闺蜜们见宋雯这种反应,连忙推了她一把。 高兴傻了吗,人家严禾主动向你求婚呢,还不赶紧答应啊! 严禾眼里含着笑,一路小跑朝她奔来。 目光落在他手心的腕表盒,自然地伸出手。 我这次这么主动,你还不赶紧给我戴上。 你送我腕表,我送你戒指。 全场安静下来,仿佛都在等待这一神圣的时刻。 可宋雯却始终像个木头一样,动也不动。 反正婚纱都已经穿上了,严禾索性主动伸手夺过表盒,拿出那个腕表自己戴上。 可这一次,腕表依旧卡在他的手腕上。。 那一刻,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抬起头时,他眼眶红了。 宋雯,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让我难堪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你知道吗从第一次见面我就爱上了你,这些年来无论你和安声多么亲近,我都忍了,你亲口承诺过,等结婚了你就和安声划清界限,可现在呢,难道你要嫁的人是安声吗 人群里包括宋雯父母,全都傻了眼。 严禾更是什么都不管了,亲手撕开宋雯的遮羞布。 你瞒着所有人包括我,跟你弟弟不伦恋了六年,背着你爸妈做·爱,真以为我不知道啊。 今天你要么跟我结婚,要么就等着宋家臭名远扬吧! 9 9 话音落下,现场落针可闻。 宋雯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气愤地转身就要离开。 严禾自觉失语,着急地拽紧了宋雯的衣角,声音也变成了嘶吼。 反正安声已经主动离开了,没有了碍眼的东西,我们更应该幸福地在一起啊。 离开宋雯猛地回头,眉眼染上焦急。 这时闺蜜里一直沉默不语的那个回过神来,担忧地望了宋雯一眼。 雯姐,这事我一直没找到机会开口。 其实严禾跳楼那天我担心你会出事,就擅自打电话给了安声,那天他就站在楼下,目睹了全程,还被严禾家人带人堵住,骂他是小三。 我一时没顾上,安声被人开了瓢,那时你一门心思都在严禾身上,我喊你都听不见。 宋雯愣在原地,回忆里确实她听见有人喊闻璟。 可回过头,却只有一个捂着脑袋离开的落寞背影,被人群遮住了视线,令她看不真切。 她几乎立刻意识到了什么,甩开严禾就奔出了酒店。 一路宋雯连闯了六个红灯,车子在家门停下,她没敢停歇就朝安声卧室奔去。 空了,属于安声的所有物品,全都空了。 空气里扬过一丝灰烬,落在宋雯手心。 轻轻一捻,成了一团黑。 她顺着灰烬飘来的方向望去,阳台处一团熄灭的火堆里,静静躺着安声烧掉一半的日记。 她跪下身,轻轻将那本日记捡起来。 日记的最后一页添了最新的笔记。 姐姐。 好像是姐姐二字安声觉得不妥,又用笔重重划去。 宋雯,再也不见。 临别的话语,安声只留下短短七个字。 囊括了他难堪又不耻的七年。 宋雯父母紧随着风尘仆仆赶回家,看着宋雯跪在一团灰烬旁,哭得声嘶力竭。 他们瞬间意识到,最宠爱的养子不仅一直被宋雯伤害着,还被她亲手逼走了。 宋母一巴掌扇在宋雯的脸上。 你发昏了,我打死你,打死你啊。 宋父拧着眉,不想再看宋雯一眼。 又看着宋雯那没出息的样子,一巴掌拍在她身上。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找啊,安声要是回不来,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接下来的一个月,宋雯找遍了人脉,始终没得到安声的下落。 无奈,她只得去求了她商业上的死对头顾念念。 宋雯一直都想不通,顾念念像是与她有什么深仇大恨。 自从宋雯接手宋家产业后,二人斗了多年,顾念念不是光明正大地点天灯抢她项目,就是背地里下阴招搞黄她的合作。 但耐不住顾家的人脉深广,手甚至都能伸到国外,没什么是顾家不知道的。 一通割让合作的利益轰炸,加上宋雯委曲求全的奉承。 顾念念终于回了电话。 我只能查到安声去做了无国界医生,具体的位置,我还得继续调查。 无国界医生,那可是要命的职业。 宋雯的心瞬间跳到嗓子眼,压低声音紧张道:好,你继续查,多少钱我都愿意给。 电话那边冷哼一声。 看在你这么大方的份上,再赠送你一些我顺道查出的消息,你那个像宝一样护着的严禾,实际上一直被老女人包养着,算了算时间,五年了吧,他吃的喝的花的都是老女人给的钱,还拿老女人给的钱包养情人。 哦对了,嫖娼记录都有三次,好一个单纯的小男孩啊。 渗出屏幕的冷笑,在挂断的电话中戛然而止。 宋雯紧握着手机,心底止不住发颤。 可现在她顾不上再想那些,忙着在网上查找关于国外无国界医生的消息,企图寻到安声的蛛丝马迹,却始终找不到一个男性医生的身影。 10 10 阿比亚的难民营里,安声忙着为受伤的难民止血。 被炮弹轰炸的难民一个接一个抬进来,有的断了腿,有的肚子被弹片贯穿。 安声始终沉着冷静,一个顶三个医生,一一为他们处理伤口。 等忙完他筋疲力尽地抬头,才发现所有难民用亲切又感激的目光注视着他。 他们用蹩脚的国语,不停说着谢谢,谢谢。 有人朝安声竖起大拇指,称他为东方天使。 这一刻,安声才真正感受到被人需要的感觉。 不依附于任何人,用自己的能力赢得所有人的尊重。 安抚完受伤的难民后,安声转身又跟着医生伙伴们去了被轰炸后的废墟,想要救回可能还存活的难民。 等到了地方,安声看着昨天还繁华的市中心,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 硝烟和废墟是政治资本家的战利品。 他能做的,只有尽可能的挽救那些无辜的平民。 哥哥。 安声久违地听到国语,回头四处张望着,才终于看到了声音的来源。 断墙撑起的狭小角落里,一个小女孩瑟缩着四肢,紧紧将自己抱成一团。 他的身旁,两个国内容貌的成年人被炮弹炸的面目全非,早已没了生息。 想来是他的父母,用最后的时间将他藏在这里,自己却没能逃过灾难。 安声小心地朝他伸出手。别怕。 担惊受怕极了的小女孩像是终于抓住了救命稻草,哭着扑进他怀里。 哥哥,爸爸妈妈死了,欢欢害怕。 没事,欢欢不怕,哥哥保护你。安声紧紧将他抱住,不停安抚。 空中突然传来无人机的轰鸣声。 安声抬起头,看着携带炸弹的无人机下一秒就锁定他们。 快跑! 安声抱起欢欢就跑。 可周围早已一片废墟,根本没有藏身的地方。 无人机速度飞快,紧接着就投掷了炸弹。 最后一秒,安声一个飞扑卧倒在一片断墙处,将欢欢紧紧压在身下。 砰地一声。 大地震动,安声身旁硝烟开始弥漫。 怀里欢欢毫发无伤,却传来无助的哭喊。 哥哥,有血,哥哥,你没事吧。 安声后知后觉地摸向剧痛传来的后脑。 一枚尖锐的弹片擦进他的头骨里,混着鲜血,黏腻可怖。 为了不让欢欢害怕,安声强行挤出一抹笑。 欢欢不哭,哥哥没...... 话未说完,安声眼前一黑,彻底晕死过去。 等再有意识的时候,安声睁眼发现一片白。 他无助地打量四周,抬头后脑便传来一阵剧痛。 他有些疑惑地伸手摸去,头顶好像是受了什么重伤,被纱布包了个严实。 门口两个男人低声细语,却正好让他听了个大概。 他后脑被弹片击中,虽然做了手术没什么生命危险了,但受伤的部位正好和记忆相关。 你的意思是,他可能会失忆 对,有可能全部失忆都会丧失,大脑一片空白。 安声只觉得大脑确实像个棉花糖。 蓬松,柔 软,却空无一物。 但不知为什么,整个人反倒轻松了许多。 正疑惑着,门口的女人走了进来。 来人一身白纱裙,精致美艳的五官,像是顶级画师用画笔耗尽心血才画好,与周围的废墟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安声觉得对一个陌生人沉迷十分不妥,于是迅速回到正题。 我是谁你又是谁我在哪 一个三连问,让女人眉头皱了一下,随后带了抹惊喜。 你真的失忆了 安声不知道她在开心什么,随后点了点头。 什么都不记得了。 女人迈着长腿走到他床前,似乎十分熟络地牵起他的手。 你叫安声,是一名无国界医生,你为了救一个小女孩,被弹片击中后脑,被我发现后送到了这里。 那你呢安声歪着头。 我叫顾念念,是......你的女朋友。女人回答的十分自然。 顾念念安声好像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但看着女人认真又笃定,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你忘了也没关系,我帮你回忆。 顾念念眸底有些湿,紧紧拉着他的手,陷入了回忆的漩涡。 11 11 五岁时,我们曾在一个幼儿园,那时我爸妈刚离婚,我变得沉默寡言,甚至家里人一度以为我患了孤独症。 在幼儿园里,同伴们嫌我不会说话,故意欺负我孤立我,有一次还将患有幽闭恐惧症的我关在器材室,我怕的几乎就要晕死过去的时候,是你砸开了门,将我紧紧抱在怀里,说你会保护我。 后来你成天就护在我身前,谁欺负我你就上去咬他,踹他,甚至还被老师请了家长,你就像一个小大人一样,拒不悔改,说谁要是欺负我,你就要像狗一样死死咬着他,那些人才不敢继续欺负我了。 说着说着,顾念念彻底湿了眼角。 后来你父母因为车祸去世...... 女人哽咽了一下。不过幸好,现在我们还是在一起了。 顾念念故意撒了一个蒙太奇式的谎言。 句句都是真话,但关于中间安声被收养的那些信息,她只字不提。 安声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他忘记了。 可强行去想反而大脑一阵刺痛,于是他索性不再去想。 安声彻底相信了眼前的男人就是他青梅竹马的爱人,伸出手回应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谢谢你救了我。 怀里的女人身子不住颤抖着,似乎这个拥抱等待了多年。 她拥着他,怀抱越来越紧,贪恋地想永久暂停这一刻。 之后的一个月,顾念念寸步不离的守在安声的病床前。 端茶倒水,换药清洁,全都亲自上手。 安声只觉得自己真是好眼光,居然有一个这么贴心的女朋友。 很快安声就恢复了大半,又迅速回到救援队伍。 再次面对伤员,好在失忆虽然失去,一些简单的救治却如下意识行为一样刻在脑海里。 每次累的筋疲力尽时,顾念念就会守在一旁,给他擦汗,替他给伤员做一些简单的消毒处理。 营地里,无论是医生还是难民都夸他们是天作之合。 很快就传来好消息,长达几个月的轰炸暂时停止了,大家终于有了喘气的机会。 晚上大家聚在一起,架起篝火,庆祝这久违的安宁。 熊熊燃起的篝火前,大家七嘴八舌,好不热闹。 突然有个人将话题引到安声身上。 等战争结束了,你和顾念念结婚可一定要喊我们啊。 这时又有人起哄。你们在一起这么久,好像都没亲热过,要不亲一个 安声局促地望了顾念念一眼,娇羞地低下头。 顾念念却比他还紧张,不停搓着手。 亲一个!亲一个! 皎洁的明月下,欢呼声整齐响亮。 顾念念终于下定决心,单手搂过安声的肩膀,缓缓靠近他。 安声也闭上眼,主动迎上她的薄唇。 然而预想中的那一吻并未到来,安声只听见砰一声。 睁眼便看见顾念念被人砸了一拳,整个人仰摔在地。 动手的女人很奇怪,人长得清冷秀气,一副清纯女神的模样,做事却是完全不讲道理。 明明打了人,却用十分复杂的目光凝视着他,眼里尽是悲切。 安声只觉得她有病。 你有病啊,凭什么打我女朋友 宋雯也不躲,硬生生挨了这一巴掌。 她头被扇得歪向一边,震惊地回过头。 女朋友 她立刻意识到不对。 安声看他的眼神,完全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不是装出来的刻意逃避,而是真的,完全不认识。 是我啊,我是宋雯,是你姐姐,更是你的爱人! 12 12 宋雯崩溃地大吼出声,安声只觉得他更奇怪了。 爱人 他们素未谋面,这人上来就打了他朝夕相处的女朋友,还自称他的爱人。 他怎么可能有这么奇怪的爱人 安声大脑刚转动起来,一阵剧痛又铺天盖地袭来。 他痛苦地捂着脑袋,索性不想了,对着宋雯就是一通骂。 骗人,首先我爸妈只生了我一个,其次我和顾念念从小就认识,我的爱人是顾念念。 安声真的一点都不记得宋雯了。 从前亲密无间的爱人,如今看他那般冷漠疏离,如刀般将宋雯的心脏一刀刀凌迟。 顾—念—念。宋雯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看向始作俑者。 顾念念已坐正了身子,仿佛看小丑一样泛着冷笑。 宋雯冲上去死死拽着她的衣领,拳头高举。 你看我不顺眼,何必耍我弟弟,有什么仇你冲着我来啊。 这一个月,她食不下咽,夜不能寐,时刻期待着顾念念会给她带来安声的消息。 可得到的回复始终都是暂时没找到。 原来她私自背着他,在异国他乡和他朝思夜想的弟弟谈起了恋爱。 这口气她如何能咽下,恨不得当场就将他杀了泄愤。 可顾念念却丝毫不慌,抬头仰视着她,眉眼轻蔑。 谁说我耍他了宋雯,你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在国内我弄你,从来都是冲着安声去的。 我真心爱着安声,遇见他就是上天给我的恩赐,若不是你横插一脚,我早就和他在一起了。 宋雯,你才是第三者。 明明都是汉语,宋雯却听不懂了。 什么叫从来都是冲着安声去的 从前她做的那些,都是为了抢走安声做的铺垫 包括这次,她抢先找到安声,却骗他,他才是他的男朋友。 他来晚了,她总是晚那么一步。 宋雯骤然松开手,看着安声迷茫又怨怼的眼神,她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烧掉一半的日记本。 安声,这是你从小就开始写的日记,里面的一字一句,都是你对我的爱恋,你怎么可能忘记 宋雯翻开日记本,日记虽然烧了大半,但里面的内容她早已烂熟于心。 她颤抖着嗓音开始念起来。 今天姐姐带了我最爱吃的桂花糕,那就暂时原谅姐姐和班里男生走的太近了,如果有一天我能站在姐姐面前,成为他名正言顺的男朋友就好了。 下了大雨,我被淋湿了,姐姐却没看到我,和那个男生并肩走到一把伞下,他们好般配,我好冷,姐姐,你能不能看看我。 原来那个男生叫严禾,姐姐说他单纯可爱,好几次跟我提起他,平地都能摔跤的小可爱,瓶盖都拧不开,可我不想听到姐姐说他的可爱事迹,姐姐,以前你满心满眼都是我啊。 说好了生日这天陪我,可严禾生病了,我一个人吃了蛋糕,姐姐,蛋糕原来是苦的,好难吃。 姐姐说他会买一个腕表,在生日当天公开我们的关系,嫁给我,可我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姐姐,再次靠在你的肩膀上,我却一点安全感都没有,哪怕我们所有情侣该做的事都做了,可我依旧不是你的男朋友...... 宋雯越念声音愈加哽咽,她抬头观察着安声的反应。 可他只是淡淡地听着,只觉得日记里的小男孩真是又天真又可怜。 见宋雯噤声,他冷不丁开口。 既然他的姐姐不爱他,为什么还要吊着他,还做出了娶他的承诺,他真的好傻啊,居然还信他。 宋雯答不出来,低下头肩膀都在颤抖。 她突然想起什么,伸手入怀,掏出迟来的腕表。 带着最后的希望颤巍巍递到安声面前。 安声,我知道错了,你看啊,这是我给你买的腕表。 安声,我向你求婚,我都可以弥补的。 13 13 黯淡的火光折射出腕表五彩的钻光,却让安声吓得后退了半步,像是看见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如果我真的是日记本里的男孩,那我更加不能和你在一起了。 现在的他,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跳出捆绑的爱意,他只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实在可恶。 辜负了一个全心全意爱的男孩,被甩也是她活该。 宋雯着急地想上前拉住他,却逼得安声迅速后退,差点被石头绊倒。 宋雯顿住脚步,知道自己现下如果太过急躁,只会将安声越逼越远。 她连忙抽回手,稳定了情绪。 没事,我可以留在你身边,从前的事,咱们可以慢慢想。 不管多久,我都可以等你。 篝火晚会不欢而散。 回去的路上,安声走在前面,顾念念撵在他身后。 宋雯始终离着十步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 安声。顾念念上前握住安声的手,却被他一把甩开。 对不起,但我没有骗你,我只是隐瞒了一些对你来说不好的回忆。 顾念念着急地想解释,可安声都不想听。 无论是善意还是恶意,他都十分反感。 他从来不是谁的附庸,更不是任何人的战利品。 你让我自己冷静冷静吧。 说完安声加快了脚步,将顾念念远远甩在身后。 回到卧室,安声一整夜彻夜未眠。 第二天天蒙亮,客厅传来两个女人争吵的声音。 一大早两人都开始献殷勤,各自为安声准备了早餐。 宋雯认为安声和他朝夕相处了十多年,必定不会舍下这些年的情谊。 顾念念觉得宋雯插足他们的感情,原本两人回国后就能结婚。 二人吵得不可开交,安声就靠在门边,静静看着这一幕。 发现安声起了床,二人这才闭嘴。 不等她们开口,安声指了指大门。 滚。 干脆利落的逐客令,让二人铩羽而归。 之后两个人更是暗中较劲,都想得到安声的关注。 两个女人的争斗中,战争也跟着卷土重来。 一次顾念念被误伤了大腿,作为医生的安声不得不替她疗伤,相处的时间也多了起来。 宋雯知道他是故意的,就像是得到了什么灵感,紧接着把自己的手也弄伤。 安声一边忙着诊治伤员,又得照顾这两个幼稚的女人。 心力交瘁的他终于忍不住发火。 你俩玩够了吗,难道生命在你们眼中就这么不值一提 这里每天都有许多人在生死一线,有可能你们多耽搁一秒,就导致一个无辜的孩童丧命。 你们知道这里的药品和医生有多么稀缺吗你们不知道,一盒阿莫西林能挽救一个人的生命,一瓶青霉素能起死回生,却被你们活活浪费了。 一番话让二人羞愧难当,全都低下了头。 顾念念率先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我需要药品,帮我联系飞机送来阿比亚,对,能送来多少送来多少。 宋雯扯去手腕的纱布。 我曾经学过一些医疗知识,我可以当志愿者,帮忙救助伤员。 曾经互相看不顺眼的二人,迅速达成共识。 安声这才缓和了面色。 为期半个月的轰炸中,三人并肩作战,逐渐达成了革命友谊。 气氛终于不再那么紧张。 宋雯不再执着于让安声想起曾经,只觉得现在也挺好。 只要还能守在他身边,哪怕就这样一辈子也好。 可意外来的太快,营地里突然抬进来一个腹部伤口感染的男人。 护士们连忙喊安声。安医生,这里有个病人,和你一个地方的。 视线交织的瞬间,安声只觉得那男人很眼熟,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没有多想,上前便帮他处理腹部的伤口。 你这伤口是逃难的时候划伤的吧,有些感染了,处理起来可能有点痛,你忍着点。 男人看着安声完全不像认识自己的模样,猛地攥紧了他的手腕。 安声,你装什么 宋雯是不是在这里,我找了他几个月了,他始终不肯见我,是不是你耍的花招,你到底把宋雯藏在哪了 你要不要脸啊,在国内你抢不过我,就跑到国外来勾引你姐姐,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下贱的男人! 14 14 毫无来由的咒骂,让安声一头雾水。 他刚想开口解释自己根本不认识他,宋雯着急忙慌地跑了进来,将安声护在身后。 严禾,你来做什么 安声失忆了,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不要胡说八道。 听到动静的顾念念跟着进来,一脸紧张地拉过安声的手。 你怎么样没吃亏吧。 严禾看着眼前两个男人全都如珠似玉地护着安声,瞬间失去理智,狰狞着指向严禾。 好啊安声,你还脚踏两条船,你这么缺爱啊。 缺爱你就去嫖,为什么非要和我争宋雯 装什么失忆,你真是恶心,不要脸! 啪! 宋雯抬手就给了严禾一巴掌,打得严禾猝不及防。 你打我从前你从不会动我一根手指头的。 严禾扯着头痛苦嘶吼,只觉得这一切都是安声造成的。 彻底癫狂的他抄起手边的医疗盘,猛地砸向安声的脑袋。 这一下动作又快又猛,两个女人都没反应过来。 安声捂着再次传来阵痛的后脑,低头时有血顺着脖子流下。 他踉跄了一下,突然眼前一黑,朝着地面倒去。 安声陷入了昏迷。 一片虚无中,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混沌的空间里,眼前有什么一一闪过。 如同走马灯一般,都是和宋雯的一幕幕曾经。 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 心底那颗巨石再次压了上来,让他无法呼吸。 他努力张口想要大口呼吸,憋得满脸通红。 他努力地,辛苦地想吐出那口气,一瞬间喉咙里被什么冲破,猛地睁开了眼睛。 姐姐! 安声下意识喊出了声,恰好宋雯就守在他的床前,惊喜落泪。 安声,你想起姐姐了 面对宋雯关切的眼神,安声反应过来后只有冷漠。 你找来做什么 宋雯呆滞地愣在那里。 如今安声真的想起来了,可他却宁愿他一辈子都不要想起。 他看他的眼神,如此冷漠,绝情。 顾念念!顾念念! 这些时日的相处之下,安声更加信任这个突然到来的男人。 虽然他心思深沉,但从未做过伤害他的事。 早就病房外守着的顾念念听到呼喊,立刻跑了进来。 我在这。 不论你用什么手段,让他走。 安声指着宋雯,不留一丝情面。 宋雯刚想再说些什么,就被顾念念一把揪起衣领。 二人在暴力拉扯中一同退出了病房。 四周又陷入了安静,安声缓缓躺下,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不知顾念念说了些什么,宋雯终于松口准备回国。 第二天,宋雯只身一人离开了营地。 她回头望了一眼住了将近一个月的地方,心里复杂无比,可只能暂时离去。 转身要走时,身后严禾挽起了他的胳膊。 雯雯,咱们一起回家。 宋雯瞬间嫌恶翻腾,刚想出口骂脏话,一声巨大的轰炸声淹没了她的声音。 他回过头,安声所在的营地里升起一小片蘑菇云。 难民们最后的港湾还是被发现了,一颗炸弹瞬间将那里夷为平地。 安声! 15 15 宋雯的心几乎要冲出胸膛,拔腿就往回跑,身子却被严禾死死抱住。 别去,轰炸还在继续,安声说不定已经被炸死了,你现在去找他就是送死。 可宋雯却不管不顾,抬手用力推开严禾。 滚! 蘑菇云还在空中升腾,宋雯朝着那个方向一路奔去。 看着倒塌破碎的营地,她的心脏也像是被剧烈轰炸过,成了一团肉泥。 安声,安声! 宋雯徒手在废墟里扒着。 她希望能找到他,又希望不要找到他。 她不能接受他就这样死在自己面前。 咳咳。角落里传来男人剧烈咳嗽的声音,宋雯下意识看过去。 安声躲在被巨石压塌的铁床下,差点被碎石掩埋。 宋雯跌跌撞撞走上前,用手扒开碎石块,手指也磨出了血。 安声满脸灰尘地爬起来,瞬间又被拉着撞进宋雯的怀抱。 你没事,太好了,你没事! 不远处的轰炸还在继续,他神经猛地绷紧,立刻就想到方才外出的顾念念。 松开我,我要去找念念。 安声努力想挣开宋雯,却被他抱的更紧了。 现在到处都在轰炸,你出去就是平添性命。 我不管,我要去找念念。 安声!宋雯大声吼着,声音都跟着颤抖。 为了她,你难道连命都不要了吗 宋雯质问地望向他,却只在他的眼神中看到了坚定。 对,我就是连命都不要了,她不能死在我手里。 再不松手,就别怪我。 说完他低头就朝宋雯的手背咬去。 直到咬出鲜血,宋雯才失神地缓缓松开了手。 看着安声头也不回地朝爆炸中心奔去,宋雯心如刀绞。 这一刻她真切地体会到了,曾经他毫不犹豫站在安声那边时,安声的心也是这么痛吧。 安声小心翼翼地躲开无人机的检测,终于在一片废墟里找到了顾念念。 她半个身子被埋在石头下,鲜血淋漓,奄奄一息。 安声的到来并未让顾念念欣喜,反倒冷着脸赶他走。 不用你救我,找个地方躲起来,不然我现在就死在这里。 别嘴硬了,留点力气吧。 安声想要撬开压在她身上的巨石。 可巨石纹丝不动。 就在他焦急之时,宋雯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身前,一把举起她手中的铁棍,弯腰用肩膀扛起所有的重量。 巨石终于有了松动,安声趁机搂住顾念念的身体,用力将她拖了出来。 小心!顾念念突然大喊一声。 小型炮弹呼啸着从空中刮过,直直朝着安声落去。 宋雯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扑向安声,将顾念念和安声死死护在身下。 巨大的响声后,安声后背猛地一沉,鲜血顺着他身体淌下来,染湿了他的后背。 宋雯,宋雯! 身后的人没有回应。 安声用力翻过身,宋雯就这样垂着头倒在他怀里,紧紧闭上了眼。 安声看见宋雯下身被炸出一个洞,血呼呼的。 宋雯,宋雯! 安声声音嘶哑,泪水不住往外涌。 别这样,你醒醒。 安声紧紧抱着他,只能眼睁睁感受着她的生命在怀里一点点流逝。 16 16 轰炸停止了,怀里的宋雯彻底没了动静。 死里逃生的医护人员和难民们从四处拥了过来,将宋雯从安声的身上抬起来。 安声浑身鲜血,愣在原地了许久。 宋雯受了重伤,这里的医疗条件已经不足以挽救她的生命。 接到消息的宋家父母迅速包了专机,要将宋雯转移到国内。 面对养父母,安声心里内疚不已,除了哭什么都说不出来。 宋母却并怪他。宋雯有今天都是自己作的,安声,跟妈回家吧,这里太不安全了。 宋家父母苦苦劝说,加上顾念念重伤在身,安声只得答应先回家,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就在飞机即将起飞的前一刻,突然出现的严禾拦在飞机前。 你们也带我回国。 宋家父母原本不想理他,可严禾却大喊出声。 宋雯给我生下过孩子,现在宋雯生死未卜,难道你们要让宋家绝后吗 宋雯并未碰过他。 但严禾笃定宋家父母不知其中内情,现在唯一知道真相的宋雯昏迷不醒,他只能出此下策。 宋父抬头观察着安声的反应,想让他表个态。 安声看愣愣看着担架上脸色苍白的宋雯,片刻后开口道:让他也上来吧。 历经几个小时,飞机有惊无险地落地国内。 顾念念和宋雯第一时间被送进医院抢救。 顾念念并无大碍,但宋雯受伤严重,不仅陷入昏迷,还永久地失去了生育能力。 得知宋雯有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严禾愈加得意。 他炮 友打胎没打下来的孩子,就是他下半辈子的指望。 悲痛欲绝的宋家父母无奈妥协,表示可以让严禾孩子进家门,他们会给一笔天价分手费,但严禾要签一个协议,必须保证孩子进门后就彻底消失,不再和宋家再有任何牵扯。 严禾要的就是这些,忍不住跟安声炫耀。 反正宋雯已经是个废人了,你愿意要就捡去,反正我要的只有她的钱。 安声只觉得宋雯可怜又可悲,他一直维护的男人,自始至终图的只有她的钱。 不过现在宋雯已经回国了,从此以后,她的任何事都和他没有关系了。 安声并未说什么,可门外的顾念念却掏出了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分手协议签约的当天,安声也在现场。 严禾刚拿起笔,门外传来嘈杂声。 一个中年男人带人闯了进来。 一进来眼睛就锁定心虚的严禾,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领。 睡了我老婆那么多年,还敢花老子的钱!给我打! 说完那群人就对着严禾拳打脚踢。 宋家父母绝望地闭上眼睛,最后一丝希望也随之破灭。 安声冷冷看着,转身离开了那里。 听说之后严禾就一直被追债,打得他满嘴找牙。 无奈严禾只能借高利贷还钱,可高利贷还不上,他的下场更惨。 最后直接就彻底失踪了。 没了往日的喧嚣,安声早已开始了新生活。 一个阳光晴朗的午后,安声正摆弄他的花草,突然接到了养父母的电话。 宋雯醒了,闹着要见你。 安声抬头,看见躺在沙发上的顾念念也正在看他。 他仅仅噎了一下,故作大方地摆摆手。 最后一面,见一见也行。 安声起身,顾念念这才急了。 老公,真的要去见啊,真狠心。 安声笑着将花草摆在阳台上,揶揄她。 真的最后一面。 17 17 顾念念开车将安声送到医院楼下,并未跟过去。 上了楼,安声推开病房门。 宋雯靠在床头,手中紧紧握着那本日记,失神地发呆。 见安声进来,她将日记本放在枕头底下,抬头时眼眶已经湿了。 安声,对不起,我爸妈都告诉我了,都是我的错。 从前是我不识好歹,你能不能...... 不等宋雯说完,安声抬起手,手背朝外,向宋雯展示自己无名指上的婚戒。 我要结婚了,姐姐,祝福我吧。 宋雯的嘴还保持着张开的形状,泪水划过脸庞,嘴唇不住颤抖。 和顾念念吗 嗯,她对我很好。 苏醒的那刻,宋雯脑子里闪过无数个挽回安声的说法。 可此刻,却全都噎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句恭喜。 是她亲手将安声推远,等她想伸手抓住的时候,才发现隔了一条银河,永不相交的距离。 安声离开病房时,宋雯撕心裂肺的哭吼声吓到了走廊外的病人。 见安声走出来,顾念念眸子重新亮起来。 我还以为老公要跟别人跑了呢。 安声笑着吻了吻她的脸。 我只会爱你。 两个人说着笑着,车子驶离了医院。 安声和顾念念的婚礼请来了全京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就连早已不和顾父联系的顾母,也亲自到了现场送祝福。 安声和顾念念交换了戒指,在一群祝福声中吻得难舍难分。 敬完酒后,安声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宋母打过来的。 他没有不接的道理,点了接听键。 宋母抽泣着。宋雯,宋雯用输液管缠住脖子,自杀了。 挂了电话,安声陷入了失神。 顾念念上前钻进他怀里。 老公,想什么呢 安声摇了摇脑袋,笑着说:没事,一个故人去世了而已。 顾念念在他怀里撒娇。 别发呆了,我妈特意给你另外包了个大红包,等着你去拿呢。 安声点点头。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