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医院照顾车祸的初恋,丈夫给我留下离婚协议书》 第1章 第1章 当我提出要去照顾车祸住院的初恋时,丈夫正在厨房给我煮醒酒汤。 我以为他会像以前那样崩溃大哭,质问我为什么永远把他排在别人后面。 没想到,他只是关小了灶火,沉默几秒后说了声好。 然后从抽屉里取出文件递给我。 直到笔尖落下,我才看清封面上离婚协议书这几个字。 他说他净身出户,什么都不要。 甚至连结婚戒指都摘下来压在纸上。 我浑身发抖地把协议摔在他脸上: 【宋临川!他都截肢了你就不能体谅一下现在拿离婚要挟我,你恶不恶心】 ...... 纸张锋利的边缘划开了宋临川的脸颊,白皙的脸庞上渗出了些许血迹。 可他眼神如一潭死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弯腰捡起散落的协议书,我忽然发现他无名指上那明显的戒痕——那枚孟新允不要的戒指,他竟然戴了整整五年。 【要挟】他轻轻擦去纸张上的水渍,那是刚才我发怒时掀翻的醒酒汤,全洒在那份离婚协议上。 【我们离婚,你和孟新允再续前缘不好吗】 我瞪大眼睛,看着宋临川那张平静到几乎冷漠的脸,怒从心起。 【少说那些有的没的,我和新允清清白白从来没瞒过你。】 【清清白白】 宋临川抬起眼,眼神疲惫又带着讽刺。 【去年冬天,我发着高烧在家等你回来,你陪着孟新允在医院守到凌晨。】 我张了张嘴,下意识想反驳,却突然想起那天。孟新允摔了一跤,膝盖擦破了皮,在电话里哭着说痛得不行,我急匆匆赶过去,完全忘了宋临川还生着病。 【情人节,你骗我说在公司加班,其实是和他一起去旅游。】 【还有......】他苦笑了一下,【我生日那天,你半夜接到他电话,穿着睡衣就跑出去了,我在阳台上看着你钻进他的车,一夜都没回来。】 我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是因为新允喝醉了!我只是送他回家!】 【送他回家需要一整夜】 宋临川静静地看着我。 我哑口无言。 空气凝固了几秒,他深吸一口气,把玩着手中的婚戒,忽然笑了。 【连婚戒都是小一号捡孟新允不要的,这样的婚姻,还有什么意思】 我的心猛地一沉。这件事他怎么会知道 宋临川这反常的平静让我有些烦躁。 【翻来覆去还是这些小事。宋临川,你非要这么斤斤计较吗】 【我每天在公司已经很累了,你不要总是没事找事。】 【我之前是不是跟你道过歉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新允不比你坚强,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我当然要照顾好他啊......】 【沈书仪】他突然打断我,【我才是你丈夫,你把我当什么】 【算了。】宋临川摇摇头,【你永远有理由,永远都觉得是我在无理取闹。】 我站在原地,被他这冷淡的态度噎到说不出话。 【宋临川,我......】 他抬手打断我,拿起外套转身走向门口。 【协议书你慢慢看,没问题就签字。】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却震得我心脏有点疼。 第2章 第2章 宋临川真的要和我离婚吗 厨房里还温着他今晚做的饭,客厅里摆着我们的结婚照。照片里他笑得那么温柔。就像当年他第一次为我下厨时那样。 他之前也是被家里人宠着长大的独生子,十指不沾阳春水,哪里会做饭。记得第一次来我家时,他连电饭煲都不会用。当时我一心扑在工作上,三天吃两顿,硬生生折腾出胃病。为了照顾我这个工作狂,他硬是把自己逼成了大厨。 那会儿我总笑他傻,明明公司离我家还要转两趟地铁,他却坚持每天中午送饭来。 【外卖不健康,你胃不好,得吃热乎的。】他总是这样说,笑着看我吃完最后一口。 我至今仍记得那个暴雨天。他浑身湿透站在公司楼下,怀里紧紧护着保温饭盒。雨水顺着他发梢往下滴,可怀里的饭菜还是温热的。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他为了让我能按时吃上饭,急得连伞都没带就冲进了雨里。 而现在,这个曾经为我学会十八般厨艺的男人,这个连我生理期记得比我自己都还要清楚的男人,居然说要离婚 说实话,我是不信的。 他不过是介意我和孟新允走得太近罢了。 新允是我的初恋,我们在一起六年,从高中谈到大学,虽然后来因为异地分开了,但这么多年的情谊哪能说断就断 分手后我们一直保持着联系,这很正常不是吗他买醉我去安慰,他生病了我去照顾,他出车祸我去陪护,这些不都是朋友之间应该做的吗宋临川至于这样小题大做 我承认,有时候我是忽略了宋临川的感受。可这次新允出车祸都截肢了啊!我去照顾他有什么问题他为什么非要去跟一个病人计较 我烦燥地抓了抓头发,宋临川就是太小心眼了!新允都这么可怜了,不仅不同情他,还要跟我翻旧账。 结婚纪念日和生日每年都能过,可是新允那时候很难过,我哪有心思陪宋临川过节。 戒指不是新的又怎么了能戴就行了呗。 就是宋临川这样整天疑神疑鬼的,才让我们的婚姻走到这一步。 算了,不跟他一般见识。 就像之前那样,跟他道个歉,买些他中意的礼物,随便哄两句就行了。 男人嘛,不都那么回事儿。 觉得自己被冷落了就闹点小脾气想引起注意。 【哄一哄就好了。】 去公司的路上看到路边的花店,我这样想着。 宋临川才不会和我离婚呢。什么过家家的离婚协议,可笑,不就是欲擒故纵 我让司机停车,走进花店,想买束花送给宋临川。 可我在花店里伫立良久,才想起来我根本不知道宋临川喜欢什么花。 不仅如此,我发现我根本不知道宋临川的任何喜好。 我拼命回想,却发现记忆里全是他在迁就我的画面。 他衣柜里清一色的黑白灰,是因为我说亮色系太扎眼。 他总做川菜,是因为我无辣不欢。 连家里的装修风格,都是按照我的喜好来的。 店员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女士要选什么花呢】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我能脱口而出孟新允喜欢白玫瑰,却不知道结婚五年的丈夫喜欢什么花。 但这能怪我吗谁让他从来不说的 想到这里,我又心安理得了起来。 【惯得毛病。】我嘟囔着,随便买了一束白玫瑰扔在车后座。 反正都是男人,孟新允喜欢,那宋临川应该也喜欢。 手机响起铃声,是宋临川打来的电话。 【约个时间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了。】 他的声音冷冰冰的,连声调都没起伏。 宋临川竟然真地要和我离婚! 我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宋临川你疯了吧我同意离婚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这让我更加暴躁。 【怎么现在开始装哑巴了】我冷笑道。 【当初是谁死乞白赖要娶我的现在装什么清高!】 【你以为我沈书仪是什么想结婚就结婚想离婚就离婚】 【协议书你已经看过了,我什么都不要。】 【谁稀罕你那点破钱!】我猛地踹了一脚轮胎,引得周边路人纷纷侧目。 【宋临川我告诉你,想离婚,门都没有!】 【不就是最近陪新允多了点吗你一个大男人跟残疾人计较什么】 【周一上午九点,记得带身份证。】 他语气冷漠,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我脸上。 第3章 第3章 装的,宋临川肯定是装的。 手机突然震动,是孟新允发来的消息。 【书仪,医生说我明天就能装义肢了。】 我立刻回了个笑脸,手指飞快地打字; 【我明天去医院陪你。】 发完才想起来,刚刚宋临川说周一民政局见。 我盯着手机屏幕,突然嗤笑一声。 宋临川怎么可能真的跟我离婚不过是放放狠话,做做样子罢了。 以前又不是没闹过,哪次不是他先低头 记得上次我陪新允去三亚散心,把结婚纪念日忘得一干二净,回来时他不照样给我在厨房做饭 我漫不经心地点开微信,给宋临川回复: 【放心,周一我一定到。】 他爱去民政局就让他去吧。 我甚至能想象到那个场景—— 宋临川在民政局等到中午,然后红着眼给我低头服软:【书仪,我错了,我们回家吧。】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孟新允发来的语音。我点开外放,他温柔的声音在此刻格外清晰: 【谢谢你,书仪。你对我真好,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忍不住勾起嘴角。 瞧瞧,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哪像宋临川,成天摆着一张死人脸,好像我欠他千八百万似的。 娶到我沈书仪不知道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还妄图插手我的社交,谁给他的胆子敢拿离婚来要挟我 我就是对宋临川太好了,给他惯得不知天高地厚。 我顺手把离婚协议书的照片发给闺蜜: 【笑死,宋临川又作妖。】 闺蜜秒回: 【他这次来真的】 我撇撇嘴,翻了个白眼: 【装模作样罢了,他离得开我】 等这几天陪完新允,我再腾出手来教训宋临川。 他肯定早就后悔了,说不定眼巴巴地等着给我道歉呢。 想到这,我心情大好,甚至哼起了歌。 宋临川啊宋临川,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刺得我鼻子发痒。 孟新允坐在轮椅上,正配合医生调整义肢。 他额头上冒着汗珠,却在看到我时露出温柔的笑。 【书怡,你来了。】他虚弱地向我伸出手,【医生说今天要先试戴,可能会有些疼。】 我心疼地握住他的手:【别怕,我陪着你。】 就在这时,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宋临川正站在走廊尽头的诊室门口,脸色苍白得可怕。 我的心猛地一跳,他怎么会在这里 是跟踪我来的 这个念头让我嘴角不自觉上扬,果然,他根本舍不得离婚。 【那不是宋哥吗】孟新允突然提高音量,【宋哥,这边!】 宋临川身形一僵,缓缓转身。 他的目光在我们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秒,随即面无表情地挪开视线。 孟新允笑得人畜无害。 【宋哥自己来看病吗】 【真巧,书仪正陪我试义肢呢。】新允晃了晃我们相握的手,【我都说不用了,书仪她非要亲自来。】 宋临川用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神看着我,我一时有点心虚,但一想到要给他点教训,又理直气壮了起来。 装什么装,跟踪我到医院来还摆谱 【没关系】我故意亲昵地喊孟新允,【新允现在最需要我,这是我应该做的。某些人要是识相,就别整天无理取闹。】 说完,我意有所指地斜睨了宋临川一眼。 孟新允适时地咳嗽两声: 【书仪,别这么说。宋哥可能是身体不舒服】他转向宋临川,一脸关切,【宋哥要保重身体啊,书仪最近为了照顾我,都没时间回家了。】 宋临川的手指捏紧了衣角,指节泛白。我看着他这副模样,突然有种扭曲的快感。 就在我以为宋临川会先一步低头服软时,他突然低声笑了笑。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道: 【孟新允,你确实需要人照顾。毕竟......】他的目光落在孟新允空荡荡的裤管上,嗤笑一声,【连路都走不稳的人,确实容易摔着。】 孟新允的脸色瞬间惨白,手指死死抓着轮椅扶手。他眼眶迅速泛红,声音发颤: 【宋哥说得对,我现在就是个废人......】 我猛地站起来,手指几乎要点到宋临川的鼻子上。 【宋临川!你还有没有良心!新允都已经这样了,你还往他伤口上撒盐!】 孟新允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整个人往我怀里倒。 【书仪,我胸口好闷......】 我立刻弯腰搂住他,转头对宋临川怒吼: 【你满意了非要把新允气出毛病才甘心】 【他就算死了都不关我的事。】 第4章 第4章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走廊里响起,我掌心火辣辣地疼。 宋临川的脸被我打得偏到了一边,白皙的脸颊上立刻浮现出鲜红的指印。 【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新允他......】 宋临川慢慢转回脸,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他抬手抹去,一脸冷漠: 【说完了】 我看到他这个样子更加来气,一时口不择言什么伤人的话都说了出来。 【你做出这副模样给谁看你不就是看不得我对新允好吗你比不过他一根手指头!什么东西还管起我来了!】 【我告诉你,就算没有新允,我也早就受够你了!】 【我沈书仪嫁给你这样的男人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整天摆着一张死人脸,就是个灾星,你爸妈就是你害死的!你活该宋临川,你活该一辈子没人爱!】 宋临川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我这才惊觉刚才自己说了什么。宋临川的父母在他二十岁那年车祸双亡,这是他心里最深最不愿提及的伤疤。 【临川,我......】我慌乱地上前一步,却看见他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喉结上下滚动几次,却发不出声音,整个人颤抖着靠在墙上,勉强支撑住身体不让自己倒下。 【对......对不起临川,我不是故意的。】 宋临川突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嘴角扭曲着,眼泪先一步流下来。他抬手捂住眼睛,肩膀无声地耸动。 【原来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 他慢慢蹲下身,像被抽走了全部的力气。我这才注意到他的检查单从口袋里滑出来,上面脑膜瘤的诊断刺得我眼睛疼。 【临川,你怎么......】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双腿发软,差点跪倒在地。 宋临川慢慢抬起头,嘴角还挂着那抹惨淡的笑。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我这才发现他瘦得可怕。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曾经合身的衬衫现在空荡荡挂在身上。 【对不起宋哥,你要怪就怪我,书仪只是太关心我了.....】孟新允突然带着哭腔开口,一只手仅仅攥着我的衣角。 【闭嘴!】我猛地甩开他的手,顾不得理会他受伤的表情。 【什么时候的事】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伸手想去扶宋临川,却被他轻轻避开。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我心如刀割。从前哪怕我只是靠近,他都会下意识抱住我。而现在,他连我的触碰都要躲开。 【一个月前。】 我如遭雷击。一个月前,是孟新允刚出车祸的时候。 我忽然想起那些他偷偷吃的止疼药和好多次的欲言又止。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你在乎过我吗沈书仪】 这话像一记闷棍,把我所有的辩解都打回了肚子里。 这一个月我在干什么在陪孟新允做复建,在帮他挑选义肢,给他炖汤熬药。 却抛下我的丈夫,让他独自面对病痛。 我眼前模糊一片。 【临川,你起来,我们去......】 【够了。】他打断我,声音轻得像叹息。 宋临川撑着墙慢慢站起来,脸上还带着泪,但眼神却平静得可怕。 【你说得对。】他轻轻点头,【是我活该。】 【周一民政局,别迟到了。】 他转身走向电梯,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仿佛风轻轻一吹就倒了。 在电梯门关上前,他最后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僵在原地,身后孟新允还在啜泣,我却感觉有什么东西永远失去了。 第5章 第5章 宋临川病了。 我失魂落魄地推开家门,习惯性地喊了声:【临川,我回来了。】 空荡荡的客厅里,只有我的回声。 餐桌上再也没有冒着热气的饭菜,厨房里也没有那个总是系着围裙忙碌的身影。 我这才想起来,那个在我下班后总会第一时间迎上来对我嘘寒问暖的人,再也不见了。 我发疯似的冲向卧室,猛地拉开衣柜,宋临川的那半边空空如也,连一件衬衫都没有留下。 【临川!宋临川!】我歇斯底里地喊着,声音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恍惚间,我仿佛又看见宋临川站在厨房门口,温柔地笑着说:【书仪,洗手吃饭了。】 我踉跄着跌坐在床边,不小心碰到床头柜上的药盒。 那是宋临川之前给我配好的胃药,每个格子上都标注着服用时间。 我忽然想起之前我生病时,宋临川整夜没合眼,每隔两小时就给我量一次体温,第二天哈欠连天顶着黑眼圈去上班。 而我呢我连他什么时候生病都不知道。 眼泪砸在地板上,我捧着那个药盒蜷缩成一团。 他养在阳台上的花已经枯萎了。 我这才发现,这个家里处处都是他的影子,却又哪里都找不到他。 我摸出手机,颤抖着拨通宋临川的电话。明明十几秒的等待,此刻却觉得无比漫长。 电话里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手机滑落在地,我终于崩溃地痛哭出声。 那个把我捧在心上宠了五年的宋临川,那个爱我爱到骨子里的宋临川,被我弄丢了。 周一民政局门口。 我到的时候,宋临川已经站在那里等了好久。 他瘦得几乎脱了形,却依然脊梁笔直。 【临川】我扑上去抓住他的胳膊,【我们先去医院好不好,我托人联系了专家,你的病不能拖。】 他抽回手臂的力道很轻,却让我心口发凉。 【我的死活跟你没关系。】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捅进我心里。 结婚五年,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宋临川——冷漠,疏离,连厌恶都懒得给我。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声音哽咽,几乎要跪下来,【临川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见孟新允了。】 【沈书仪,我确诊那天,给你打了电话,你还记得你说了什么吗】 我僵在原地。 他的语气很平淡: 【你在陪孟新允吃饭,让我滚远点。】 我想起那天,孟新允撒娇说没胃口吃不下饭,我就毫不犹豫地抛下了宋临川,接到他的电话时,我只觉得烦躁厌恶。 【我可以改!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以后只对你一个人好!】 他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必了,你的以后我不稀罕。】 这一刻,我彻彻底底慌了神,声音尖利起来:【宋临川!你就这么狠心我好歹是你老婆!】 【很快就不是了。】他低头看了眼手表,【还有五分钟开门。】 他的冷静彻底激怒了我。我猛地扬起手,却在半空中被他牢牢扣住手腕。 他松开我,眼神厌倦:【省省吧,你的耳光,我挨够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下来。是啊,我打过他多少次因为他打扰我和孟新允通话,因为他无理取闹地吃醋,因为...... 民政局的门开了,他头也不回地走进去。我瘫坐在雨里,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结婚那天,他红着眼眶说:【书仪,我永远都不会先放手。】 现在,他宁愿带着病痛独自走向死亡,也不要我的余生去向他赎罪。 第6章 第6章 宋临川和沈书怡离婚了。 离婚证拿到手的瞬间,他久违地感觉到了一丝轻松。 五年的婚姻,终于结束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张薄薄的离婚证,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曾经他以为,自己会永远爱着沈书仪,哪怕她心里装着别人,哪怕她一次又一次地选择孟新允。可现在,当他真正放手时,才发现原来不爱了,反而更轻松。 人心都是肉长的。痛多了,麻木了,彻底失望了,就不会再浪费感情。 他深吸一口气,把离婚证收进包里,转身走向医院。 脑膜瘤的病情已经不能再拖了。医生严肃地看着他的检查报告,眉头紧锁: 【宋先生,您的肿瘤已经压迫到视神经,必须尽快手术,再耽搁下去会有生命危险的。】 宋临川点点头,平静地签下手术同意书。 【家属呢需要家属签字。】医生问道。 他淡淡笑了笑:【没有家属,我自己签就行。】 医生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宋临川并不在意。父母早逝,妻子背叛,婚姻破碎,他的人生似乎总是在失去,他早就习惯了独自面对一切。 手术定在一周后。 我把公司里的事情全部抛下,一有空就往医院跑。 就像宋临川曾经照顾我那样,我笨拙地开始学习做饭。第一次学着炖汤时,滚烫的汤汁溅在手背上,烫出一片红痕。 我盯着那片红肿,突然想起以前宋临川为我学做饭时,会不会也这样手忙脚乱。 【临川,我熬了粥。】我小心翼翼地推开病房门,保温桶里的皮蛋瘦肉粥还冒着热气。 宋临川靠在床头,连眼皮都没抬,低头翻着手里的书冷冰冰说一句: 【放着吧。】 我心头一喜,连忙把粥盛出来。 可下一秒,他就按响了床头的按钮。年轻的小护士推门进来时,他淡淡地说: 【护士,麻烦帮我把这个扔了。】 我死死咬住嘴唇,强撑着笑。不敢对他发脾气,只能小心翼翼恳求: 【临川,我熬了三个小时,你至少尝一口,求你了......】 我低头舀了些粥,试好温度想喂宋临川,他却突然挥手打翻碗。 粥被打翻,他把我当空气一般,看见我被烫伤,也无动于衷。 他嘲讽地笑了笑: 【沈书仪,你现在装深情给谁看】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我的脸上。 这话我太熟悉了,曾几何时,我也这样骂过他:【宋临川,你装清高给谁看】 现在角色对调,我才知道这句话有多伤人。 我站在病床边,保温桶里的粥渐渐凉了。就像我们的婚姻,等我想起来珍惜时,早就冷透了。 宋临川背对着我,声音很轻: 【滚吧,别在这演戏了,我看着恶心。】 走出病房,我终于忍不住蹲在走廊里痛哭。 路边的护士递来纸巾,想要安慰我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活该。我会一直来的,直到宋临川原谅我。 第7章 第7章 我又来了,这次是炖的鸡汤。 宋临川看了一眼,直接抬手扔进了垃圾桶。 我自知理亏,低声求他: 【临川,你至少吃点东西。】 他冷冷打断我: 【沈书仪,你知道我最恶心你什么吗】 我僵在原地。 【就是你这副样子后悔莫及的样子。好像你现在多关心我一点,就能抹掉过去五年的伤害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从宋临川眼中看到了恨意。 我颤着声音说: 【临川,我只是想弥补,对你好。】 他喘着粗气,胸腔剧烈地起伏着,瞪着我。 【你凭什么觉得,在你抛下我这么多次以后,我还会相信你就连我的婚戒都是孟新允不要的......】 宋临川说到这里,语气哽咽。 我的心像被刀绞一样疼,却无法反驳。 当时我刚和孟新允分手,只想着如果身边的人不是他,那和谁在一起,和谁结婚都无所谓。 正巧相亲遇到了宋临川,他长得好,脾气好,条件也好,最主要的是,他父母早逝,我嫁过去也不用伺候公婆,简直是一个完美的结婚对象。 至于爱不爱婚姻不就是搭伙过日子吗,合适就行,讲究那么多做什么。 所以我对婚礼也不太上心,全程心不在焉。反倒是宋临川满心欢喜,亲自设计请柬,跑遍全城对比婚纱店,甚至连喜糖都要一颗颗试吃。 唯独到了挑选婚戒的时候,我鬼使神差地拿出当时和孟新允的情侣对戒。 分手后,孟新允就把戒指扔给了我。 我甚至还暗自得意,想到宋临川带上这个戒指,就好像我和孟新允也结了一次婚。 我真不是人啊。 我把办公室搬到了病房,一直陪在宋临川身边,不肯离开半步。 宋临川靠在病床上,平静地翻着一本书,仿佛即将到来的手术与他无关。 我坐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削苹果,我知道他不会吃,但我还是固执地削好,切成小块,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床头柜上。 自从上次在医院后,我拉黑了孟新允所有的联系方式,再也没联系过他。 但是那天下午,病房门突然被推开,孟新允拄着拐杖站在门口。 脸色苍白,神情难看到极点。 我猛地站起身,挡在宋临川身前,声音含着隐隐的怒意。 【孟新允,谁准你到这儿来的】 孟新允脸色一白,喃喃道: 【书仪,你真狠心啊。】 他以为就算分手了,他依旧是沈书仪心中最特别的那一个,可自从宋临川病了之后,沈书仪就不愿意见他了。 沈书仪和他之间有了隔阂,再也不像从前那般。 他将目光转向病床上的宋临川,嘴角扯出一抹扭曲的笑: 【宋临川,你以为你赢了】 宋临川连眼皮都没抬,依旧专注看着手中的书,语气淡漠: 【滚出去。】 孟新允拄着拐杖,一步步走进来,脸色变得阴狠起来,他对上宋临川平静的视线,冷笑道: 【沈书仪根本没爱过你,她不跟你离婚,只是因为这些年的习惯。】 【你以为你是谁就是个男保姆,是我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一条狗而已!】 【她现在就是可怜你,可怜你脑子长了个瘤活不长了!】 【你还不知道吧,你在家里给你老婆做饭的时候,她正在跟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踉跄着被我踹飞撞在角落的椅子,拐杖飞出去老远。 我冲上去揪住他的衣领,扬起手狠狠就是几个耳光,瞬间,孟新允的嘴角就见了血。 病房里的护士还没反应过来,都被我此番动作吓懵了。 只有宋临川回过神来,翻身下床拦住我: 【沈书仪,够了。】 我浑身发抖,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孟新允,你他妈再敢说一个字试试】 孟新允的手搭在椅子上想站起来,但因为少了一条腿,所以努力尝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像条蛆虫般在地上扭动挣扎。 护士慌忙跑过去扶起他,把他带出了房间。 我牵着宋临川走回病床边,想叉起水果喂给宋临川吃,可我的手抖得厉害,好不容易叉起来,水果就掉了下去。 扇完孟新允,我的手火辣辣地疼,但却抵不过我心头万分之一的痛楚。 宋临川的病,是我心里最严重的伤口。 我根本不敢想如果手术不成功,宋临川挺不过去了我该怎么办。 那些年和孟新允荒唐的厮混纠缠,对宋临川明目张胆的伤害与背叛,此刻化作千万根钢针扎在我心上。 我提都不敢提,想都不敢想。 可孟新允偏偏拿刀子往我心里捅。 过了半晌,我故作镇定开口道: 【能治好的。】 宋临川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擦掉我脸上的泪水。我这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其实你不用说这种安慰的话。】 【人害怕死亡,无非是有舍不得的人,有放不下的牵挂和执念。】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向窗外,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却照不进他的眼底。 【我不怕,因为我没有。】 【沈书仪,我现在什么牵挂都没有了。】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我。 我猛地攥住他的手,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呜咽,像是被人硬生生剜去心脏。 所有的悔恨、恐惧、绝望在这一刻决堤,我跪在病床边,额头低着宋临川的手背,哭得撕心裂肺。 第8章 第8章 窗外是深沉的夜色,明天一早宋临川就要进手术室了。 病房里一片寂静,只有各种仪器的滴答声。我手里攥着医生刚送来的手术同意书,紧张得脸色几乎一片死灰。 宋临川突然开口: 【沈书仪,我们做个约定吧。】 我抬头看他,心跳漏了一拍。 他整个人都很平静,缓缓说道: 【如果手术成功了,我们就此别过,以后就不要再见面了。】 我的呼吸一滞,嗓音里带着涩然: 【临川......】 【放过我吧,我从没求过你什么。】 他看向我,眼神疲惫却异常坚定。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我张了张嘴,想说【不要】,又想说【再给我一次机会】,可看着宋临川消瘦的脸庞和苍白到毫无一丝血色的嘴唇,所有的恳求都哽在了喉咙里。 【我答应你。】 我最终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宋临川似乎松了口气,轻轻闭上了眼睛。 14. 手术很成功,医生说是奇迹,恶性肿瘤全部切除,甚至连后遗症都没有。 我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等了八个小时,听到这个消息时,哭得像个孩子。 但我没有去见宋临川、 我遵守了约定,在他转入普通病房的那天就离开了。 临走前,我买了束向日葵,花里塞了张纸条,上面只写了对不起三个字。 我终于知道了宋临川喜欢什么花,他喜欢向日葵,永远充满希望向阳而生。 可是太迟了。 当我能送给他喜欢的花时,能说的却只有对不起。 我开始学会远远地看着他。 他出院那天,我躲在医院门口的树后面,看他独自打车离开。 他重返公司时,我坐在对面的咖啡厅,透过玻璃窗看他神采奕奕地与同事聊天。 他生日那天,我匿名定了一束向日葵送到他办公室。 宋临川恢复得很好,气色一天比一天好,甚至比生病前还要精神。 他开始健身,开始四处旅行,开始学吉他,开始尝试所有曾经为了照顾我迎合我而放弃的爱好。 而我,再也没有出现在他面前。 很多年过去了。 闺蜜给我介绍过很多优秀的对象,家里人也经常催我再找一个,身边也有不少追求者,我总是笑着摇头: 【年轻时不懂事,弄丢了这辈子唯一的爱人。】 闺蜜说时间会治愈一切的,但我知道,有些人,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我不会打扰宋临川的生活。 就像那对圈内刻着SLC&SSY的,我后来偷偷买的适合宋临川尺码的对戒,会静静地待在我书桌的抽屉里,不会让他知道。 直到现在,我仍会偶尔开车到他家楼下,只为了远远看一眼那个曾经把我当成全世界的男人。 这样就够了。 至少他还好好活着,至少这一次,我终于学会了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