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如荆棘,不思不念》 第1章 第1章 我穿书成了黑道大佬的白月光。 嫁给顾锦川的三年里, 我被绑架了七次,遇袭了十二次, 流产了两次次。 但我不后悔成为他的妻子, 他是我心中的盖世英雄。 直到我再一次怀孕,拿着报告单迫不及待地想和他分享我的喜悦。 却看到他和我曾经的替身李安然在床上缠绵。 川哥,我什么时候才能有个名分呐 顾锦川擦了擦额头的汗,眼神温柔似水。 你也知道我在道上混,有多少仇家,我娶姜小婉并对外宣称她是我的白月光,是在保护你,小傻瓜。 恨我的人都以为姜小婉是我的软肋,把折磨她的视频发给我,妄想威胁我,上次还把她流掉的死胎寄给我,真是好笑,我直接丢去喂狗了! 原来每一次救我,他都杀红了眼, 不是爱我,而是不在乎我的死活。 原来他对外表现出的盛大爱意, 只不过是李安然的护身符。 既然如此,我还有什么可留恋的 擦干眼泪,我打通了反派男二的电话。 你想当江城的老大吗 1 小姐,你怎么哭啦 我的贴身保姆刘阿姨突然出现在我的身后,把我吓了一跳。 谁在外面 顾锦川听到了屋外的响动,语气急躁。 是哪个没大没小的下贱东西在门外鬼鬼祟祟不出声啊 我不敢相信,李安然居然会说出这么粗鄙的话。 我跟她相处的三年里,她一直胆小,柔弱, 总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书里李安然的结局很惨,她作为我的替身, 在我回到顾家后,被顾锦川无情地抛弃,最后自杀而死。 同为女人,我心疼她,也不想因为我的出现害了她, 便将她留在了家中,情如姐妹。 小婉你不是去医院了吗 顾锦川从屋内出来,衬衫上的扣子都系错位了。 他看我脸色发白,连忙上前将我拥入了怀里, 摸着我的头发不停揉搓。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老公再陪你去趟医院呀 不用,我没什么事,就是有点累了。 听着这些虚情假意,我只觉得恶心,摇头推开了他。 姐姐,你眼睛怎么红了, 李安然偷摸着从屋里出来,一脸无辜, 是谁惹我老婆生气了!老子一枪崩了他! 顾锦川最见不得我哭了,每次我一哭他就要大发雷霆。 只不过我现在明白了,那只是他演给外人看的深情戏码。 是不是你!一定是你没伺候好,把姐姐给弄哭了! 李安然冲到刘阿姨面前,就给了她一个巴掌。 不是我,少爷饶命,我也是刚来,就看到小姐在抹眼泪! 刘阿姨被吓得立马跪在地上, 这顾家上下谁不知道顾锦川心狠手辣,杀人如麻。 还不等我说话,李安然就从顾锦川的腰间拔出了手枪, 直指刘阿姨。 把姜姐姐弄哭的人都要去死,我今天就替川哥哥崩了你这个老刁奴! 我心中恨意翻滚,反手扣住李安然夺过手枪, 下一秒,枪口就抵在了她的脑门。 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李安然吓的声音都失了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顾锦川下意识上前,捏住了我的手腕, 力度之大,像是要把我的骨头碾碎。 我吃痛,丢了手枪,他才收了力气。 老公,我只是跟安然妹妹开个玩笑。 我强忍着痛,挤出一丝微笑。 顾锦川和李安然面面相觑,大笑着缓解尴尬。 我的小婉真是越来越淘气了,不过你刚刚夺枪的样子真美! 看来我教你的那些防身技巧,你都有好好练习呢。 我心里满是苦涩,曾经多少个日夜,我刻苦训练, 浑身是伤,也不敢停歇。 只是想着有一天,能强大起来, 保护好自己,不再成为你的软肋。 可笑之极,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 2 第二天清晨,刘阿姨还是死了。 她的尸体被丢去了乱葬岗,我赶到的时候, 已经被野狗啃食得面目全非 刘阿姨照顾了我三年,可谓是无微不至。 她是顾家对我最好,最贴心的人, 我早已经把她当成了没有血缘关系的母亲。 巨大的刺激让我腹部紧缩,我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李安然坐在我的床边, 给我削着苹果。 姐姐,你终于醒啦,昨天我跟川哥在屋里,你都看见了吧 是你杀了刘阿姨,对吗! 我咆哮着质问她,眼睛里满是血丝。 对啊,就是我,而且在她死前,我还让人缝上了她的嘴巴!我还录了视频呢,你要不要看一下 李安然一脸得意,把手机上的视频推到我眼前。 血腥的场面让我忍不住干呕, 刘阿姨绝望的眼神就如同刺刀般,将我钉在愧疚的十字架上。 她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她对你好! 李安然狰狞的模样让我陌生,她就像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要怪就只能怪刘阿姨蠢,她当真以为你才是川哥最爱的人,百般讨好你,你没回来之前,她可是我的贴身保姆! 反正昨天被你撞见了,我也懒得装了,我早就想把这个吃里爬外的贱人给杀了!你能把我怎么样你只不过是我的影子罢了,替我抵挡外面的枪林弹雨。 李安然挑衅般地看着我,语气里满是嘲讽。 我懒得再和她逞口舌之争,从床上猛地起身, 用顾锦川教我的招式抓住了李安然的手腕, 试图夺走她手中的水果刀。 让我没想到的是,李安然反应极快, 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反手一扭, 不仅夺回了水果刀,还顺势将我的右臂反扣在身后, 让我动弹不得。 她的力气大得出乎我意料,手腕被她攥得生疼。 我强忍着不适,冷笑道。 没想到顾锦川也教了你。 李安然笑得很是得意。 那当然了,锦川哥哥可是手把手教会我的,他说你那么笨,迟早有一天要被那些仇家杀掉,到时候万一他们盯上了我,我也有自保的能力。 果然,顾锦川心中的朱砂痣,白月光不是我,是李安然。 那些防身自卫的招式,顾锦川只给我演示过一遍。 我只能靠着当时手机拍下来的片段,慢慢摸索。 而李安然却是和他手握着手,前胸贴着后背,一招一式学来的。 我紧咬下唇,奋力把手关节错位, 在李安然分神的那一瞬,我快速挣脱了她的钳制, 踉跄着朝床对面的柜子奔去。 我双手颤抖着拉开抽屉,取枪转身,对向李安然。 房间里空气仿佛被抽干,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我剧烈的心跳声在耳边如雷轰鸣。 去死吧! 我瞄准李安然的心脏,扣下扳机。 3 房间里回荡着李安然对我的耻笑声。 我万万没有想到,这把顾锦川留给我保命的手枪, 里面居然是空包弹。 刚才枪口擦出的微弱火苗,就像是一道刺眼的聚光灯, 把我的狼狈和愚蠢全然暴露。 李安然的笑声愈发张狂,好似要将我的尊严彻底碾碎。 姜小婉,你现在知道了吧你这条贱命在锦川哥哥的眼里,什么都不是! 我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泪水滚落,整整三年,顾锦川,你骗得我好苦。 忽然楼下响起顾锦川的声音,异常暴躁。 养你们一群废物!为什么小婉会在外面晕倒啊! 急切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李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高高举起她手中的水果刀。 我无奈地笑了,这苦肉计还真是屡见不鲜。 我迅速掏出手机,准备把李安然自残的这一幕拍下来留作证据, 下一秒,她竟持刀向我刺了过来。 一瞬间,我的肩膀被刀刃贯穿,我痛得蜷缩在地上, 血流了满地。 李安然在我耳边癫笑道。 川哥又不爱你,我没必要使什么苦肉计,蠢女人! 砰的一声,门被打开。 李安然见到顾锦川的那一刻,失声尖叫起来。 我不是故意的!是小婉姐开枪要杀我,我,我,对不起,对不起! 望着我身旁的手枪,顾锦川好像已经脑补出了完整的案发现场。 他蹲下身子,将李安然搂在怀中,一脸冷漠地看着我。 为什么 我捂住正在流血的肩膀,坐起身来。 她杀了刘阿姨! 这就是你朝安然开枪的理由刘阿姨只不过是一个下人,说白了,就是我们顾家的一只狗,就算是安然杀了她,难道你还要一命换一命吗 为什么不能! 我哭得撕心裂肺。 如果有一天,我也被她杀了,你是不是同样无所谓我也是你顾锦川养的一条狗吗! 面对我的质问,顾锦川不再说话,而是转身检查李安然有没有受伤。 他极尽温柔地摸过李安然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捧着她的手腕, 轻轻呼气。 这里有些淤青,我吹一吹就不疼了。 此情此景,让我呆傻在原地不知所措。 4 以前,我每次被绑架回来,都是伤痕累累。 有一次,我被活生生拔掉了十根指甲, 顾锦川给我换药的时候,不让我叫出声,拿出一根棍子让我咬在口中。 大晚上的,忍一忍别影响了大家睡觉。 十指连心,他让我忍,我便忍了。 现在我才明白,在顾锦川眼里,其他人都是顾家养的狗, 他在乎的是李安然。 因为李安然睡眠浅,受不了一点响动。 望着顾锦川半跪着的背影,我第一次发现他竟然也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那轻声细语的样子, 和往日给我上药时的情形截然不同。 彼时,他动作粗鲁,下手毫无轻重, 总是疼得我冷汗直流,眼冒泪花。 我却只把它当作男子气概和没心没肺。 果然,爱与不爱实在是太明显不过, 只是我恋爱脑上头,三年来竟毫无察觉。 我就是太娇惯你了,姜小婉,等会我叫医生过来,把你的伤口处理一下,然后给我滚到顾家祠堂,跪上一晚,好好反省! 川哥,不用了吧,我真的不怪姐姐,她也不用给我道歉的。 顾锦川用食指抵住了李安然的唇。 不用替她求情,她就是当这顾家少夫人当习惯了,掂不清自己几斤几两重了!明天等安然睡醒,到她屋子里跟她亲口道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我机械般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我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管流血的伤口,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我感觉自己的精力正在流逝,特别是肚子里那个跳动的小生命。 恍惚间,我眼前闪现出自己刚回到顾家的那一天。 顾锦川开着私人直升机载着我来到江城最高的大楼。 他拿出价值3000万的钻戒,向我求婚。 全市的大屏以及各种社交媒体,都在直播我和他的甜蜜时刻。 小婉,当年父亲不承认我,将我丢进孤儿院,是你在外面拉着小提琴,陪我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痛苦不堪的夜晚,你就是我的救世主,我会用这一生守护你! 忠贞的誓言不过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只有我这样天真的女人,才会相信, 一个杀了自己亲生母亲的坏种,会被一个拉小提琴的蠢货感化。 如果上天能给我一个重新穿书的机会, 我一定要在第一次见到顾锦川的时候,用小提琴砸烂他的脑袋。 可惜我并不是什么爽文女主,再次醒来的时候, 我肩膀的伤口虽然已经包扎好,但依旧钻心地疼。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反派男二吴允淇的电话。 喂,我是姜小婉。 哎哟,这不是顾锦川的宝贝吗怎么上次被虐爽了,想让你淇哥哥再整点新花样吗 别跟我废话,我就问你,想不想当这江城的老大 5 我在顾家祠堂跪了一晚。 肩膀上的伤口发炎导致我发起了高烧, 我求顾锦川让他送我去医院。 姐姐,能不能别装了,就那么一个小伤口而已,至于吗 李安然一脸不屑地看着我,满脸嫌弃。 小婉,你既然受伤不适就好好休息,又何必跪在这一晚上,从什么时候起,你也学会这苦肉计,演戏给我看了 我简直无语。 如果我不跪,你又该说我扮柔弱,不知悔改, 总之我做什么都是错。 我怀孕了。 我摸着肚子,乞求般地看着顾锦川。 只见他眉头微皱,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姐姐!你怎么又怀上孩子了,真是造孽啊,生一个死一个,这个孩子估计也是个短命鬼哦。 我用手撑着地,强忍着不要晕过去。 豆大的汗珠和肩膀缓缓渗出的鲜血,滴在地板上, 映照出我这张苍白扭曲的脸。 去医院吧 顾锦川丢下这冰冷的寥寥数字,便拉着李安然扬长而去。 没关系,既然你这么讨厌我,那我会在你的生命里消失得干干净净。 病房里,我终于见到了吴允淇。 他戴着假发,打扮成护士的样子。 名震江城的吴大少爷,居然也有如此滑稽的一面。 谁叫你是顾锦川的心肝宝贝呢,你看这里三层外三层的保镖,我不乔装打扮一下,能见到你吗 吴允淇靠在沙发上,点了支烟。 刺鼻的尼古丁气味让我咳嗽不止,我急忙挥手让他把烟掐掉。 我对烟味过敏,快别抽了! 大小姐,你装什么装,难道顾锦川从来不在你面前抽烟吗 听到这个问题,我懵了一下,顾锦川烟瘾大得很, 但却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抽过。 不过我现在没心思去细想这个问题,我要和吴允淇谈一笔交易。 吴少,我想请你帮个忙。 没问题啊,但我想先知道,我能得到什么 实话告诉你吧,顾锦川最爱的人是我曾经的替身,李安然。他根本不爱我,我只是他保护李安然的一个幌子罢了,所以你们无论绑架我多少次,用什么手段折磨我,他都不会让步,因为他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 我扶额苦笑道。 你们拿一个毫无重量的筹码去和一个疯子谈判,是必输无疑! 吴允淇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对我的同情, 不过更多的是恍然大悟。 怪不得,那次我派人把你流产下来的死胎送给他,他竟然二话不说就让手下丢到乱葬岗喂野狗,当时我还以为他是想震慑我。 你想让我帮你什么忙 吴允淇望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给我一笔钱,让我假死,我帮你们绑架李安然,事成之后我再告诉你顾锦川的秘密军火库,只要你带人偷偷捣毁了那,顾家就再没有资本跟你们吴家抗衡了,这江城的老大你还不是唾手可得 没问题,成交! 吴允淇拍手鼓掌,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6 三天后,我开车载李安然来到了江边, 我说要跟她好好谈谈。 姜小婉,你有话就快说,在这装神弄鬼有意思吗 这三年来,我对你不薄,就像你说的,我只是你的影子,你有必要那么恨我吗只因为刘阿姨对我好,你就要把她杀了 李安然用看傻子一般的眼神盯着我,嘲笑道。 我当然恨你!谁叫你的命就跟下水道的蟑螂一样,又臭又硬! 我本想着你赶快死掉,锦川哥就能给我一个名分!虽然他爱的是我,但我不想让所有人都以为我只是你的替身! 刘阿姨是被你害死的!谁叫你不早点死!你死了她就不会死! 李安然真是疯了,这一刻我对她只有满腔的恨意。 我拍了拍手,埋伏在四周的黑衣人一涌而出。 你们干什么!姜小婉,你敢设计我! 黑衣人三下五除二就捆了李安然。 你们这些杂碎等死吧!伤了我,顾锦川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宰了你们! 啪的一个巴掌,吴允淇打得李安然嘴角流血。 不想被丢到江里喂鱼就给我闭嘴! 李安然看着吴允淇凶神恶煞的样子,心里犯了怵, 立刻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大哥,我只是顾锦川的一个金丝雀,他拿我当姜小婉的替身呢,你们绑了我也威胁不到他啊,他根本不在乎我! 你们要抓就抓姜小婉,她是顾锦川的白月光,最爱的人! 我冷哼一声,拽起李安然的头发。 你的话可真多,叽叽喳喳地烦死了! 身旁的黑衣人递给我一个订书机。 吴允淇,我现在要把这个女人的嘴给缝起来,你可以录视频发给顾锦川,他估计要心疼坏了。 李安然被吓坏了,一个劲求饶。 我不理会,将订书机夹在了她的双唇中。 一声惨叫后,李安然晕了过去。 这女人真没用,就订了这么一下,就不行了,比起你来可差远了。 吴允淇挥了挥手,黑衣人便将她抬了下去。 我记得当时,拔了你十根手指,你硬是没喊一声,其实我还挺佩服你的,姜小婉,可惜你嫁给了顾锦川那个人渣。 我的鼻子有些发酸,强忍着眼泪不掉下来。 人我帮你抓住了,你说吧,怎么安排我假死 假死 吴允淇走到我面前,摇了摇头。 正在我疑惑之际,一个坚硬的物体猛地砸在了我的后脑勺上。 剧痛袭来,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在意识逐渐消散的最后一刻, 我看到吴允淇的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笑。 第2章 第2章 7 再次睁开眼,我的面前是一台电视机。 我被结结实实地绑在了椅子上,身上缠满了炸药。 外面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不绝于耳, 身体也随着海浪的起伏而剧烈摇晃 我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在一条小船上。 忽然,眼前的屏幕一闪, 画面里分别是和我处境一样的李安然, 还有眉头紧锁,随时处于爆发边缘的顾锦川。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是吴允淇。 顾锦川,我真的很想知道,这两个女人你到底爱谁啊 两分钟之后,她们身上的炸药就会爆炸,到时候整个小船都会化成灰,你可以选择救一个人,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屏幕里的顾锦川眼神慌乱,不停地在我和李安然的画面之间游移。 锦川哥哥!救我啊,你在磨蹭什么呢!姜小婉早该死了! 我不想死啊,锦川哥哥!你答应我的,要跟我生很多的孩子,我们要一起去看极光,去热带雨林探险,不要管姜小婉那个贱人了! 原来顾锦川给了李安然这么多承诺,他从来没有对我说过这些。 事到如今,我心里早已经对他不抱有任何期待。 顾锦川,你不用再演戏了,我什么都知道了! 我对着屏幕大叫着。 这三年来我经受的折磨和虐待,还有我死掉的两个孩子,都是拜你所赐!我恨你!你最好快点让我死,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我不知道顾锦川能不能听见我的声音, 他只是站在那,一动不动,他的嘴唇微微颤抖, 额头早已布满细密的汗珠。 这一刻,我的内心陡然间有了一丝动摇。 我幻想着,顾锦川会选择我。 我的心脏开始急促地跳动,越来越快。 短短的两分钟,就像一个世纪一样漫长。 终于,顾锦川动了。 他的嘴唇一开一闭,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还有10秒!顾锦川你再不选,她们两个都要去死! 我的心脏仿若骤停,等待着一个答案。 姜小婉! 我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屏幕,眼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居然喊出了我的名字。 早就该死了!我要救安然! 此刻,外面汹涌澎湃的海浪声, 像极了对我无情的嘲笑。 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如同决堤的洪水。 我放弃了挣扎,任由那铺天盖地的绝望将我彻底淹没, 静静等待着那毁灭一切的爆炸。 顾锦川,永别了。 8 顾锦川看着海面燃起的熊熊烈火, 怔在了原地。 不一会,李安然被救了出来, 她跌跌撞撞地冲进顾锦川的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锦川哥哥,吓死人家了,我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顾锦川没有反应,像是丢了魂魄, 只是一直盯着海面上的那团火。 李安然意识到了顾锦川的反常,试探性地又喊了他一声。 锦川哥哥,你怎么了 忽然,顾锦川狠狠地推开李安然,对着身后的手下咆哮。 给我把人捞出来!就算是死,我也要见到尸体!见不到姜小婉的尸体,你们都去给她陪葬!! 顾锦川像是狂犬病发作,青筋暴起,眼里布满了血丝。 你说这顾锦川是不是表演型人格呐,亲手把你杀了,又在这演什么深情呀 我站在船头,面无表情。 我没死,这就是吴允淇帮我假死配合我演的一出戏。 只不过,刚刚那一瞬,我真的以为顾锦川会选择我。 谢谢你,吴少,这是顾家私人军火库的地图,答应你的事我不会食言。 吴允淇接过我手上的地图,眼神中充满了野心。 放心吧,姜小婉,我会灭了顾家满门,帮你报仇的。 我点了点头,向顾锦川的背影挥了挥手。 一周后,我在网上看到了吴家少爷惨死的新闻。 吴允淇,你怕是忘了以前如何折磨羞辱我,又是如何害死了我的孩子居然相信我给的假地图,带着你那些狗腿去送死! 真是死有余辜。 我喝着手中的咖啡,内心燃烧着大仇得报的快感。 现在我可以带着吴允淇给我的钱,远走高飞了。 不过,在此之前,我准备去一趟我的墓地。 看着墓碑上的爱妻姜小婉, 我只觉得一阵恶心。 忽然有脚步声靠近,我急忙找了棵大树,躲在了后面。 竟然是顾锦川。 只见他扑通一声,跪在了我的墓碑前。 小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不知道他到底在哭什么, 可他憔悴的面容和通红的双眼,却又那么真切。 我是保姆的儿子,是我爸酒后的产物,顾家没人待见我,说我是野种,把我丢到孤儿院自生自灭,如果没有你,每天拉小提琴陪我,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熬过那段日子。 我发誓,一定要成为顾家的家主,我只有站在权力的巅峰,才能彻底洗清我的耻辱和自卑。我杀了自己的亲生母亲,因为爸爸告诉我,她是顾家的污点。 你知道我吃了多少苦,才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的地位,爸爸告诉我,在道上混,女人就是软肋,一定不能对女人动情,他派李安然监视我,我只能演戏,演我不爱你,演我对你毫不在乎,我知道这是爸爸对我的考验,我不能输! 我那颗千疮百孔的心,似乎又有了心跳。 我就这么听着顾锦川在我的墓碑前忏悔,不敢呼吸。 我真的好爱你,小婉,你知道当我看到我们的孩子,被送过来,我有多心疼,但我没有办法,我知道李安然在看着我,如果被我爸知道我还爱着你,他一定会想办法除掉你,也会放弃我。 那天晚上,我急火攻心,吐了满地的血,我知道,是我们死去的孩子,在惩罚我!那天,你告诉我怀孕了,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现在我灭了吴家,站稳了在顾家的位置,我马上就能一统江城的黑道势力,可是你和孩子,都不在了。 望着平常不可一世的顾锦川哭的像个三岁孩子, 我百感交集。 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往昔的种种选择一旦落定,便如覆水难收。 顾锦川,你说你爱我,可你从来没有坚定地选择过我, 你更爱自己和你追求的权力。 锦川哥哥!你为什么要跪在这个贱女人的面前啊! 突然一个矫揉造作的声音刺进了我的耳膜。 9 李安然鼓着腮帮子跑了过来。 她一把抱住顾锦川的手臂,摇晃了起来。 锦川哥哥,马上庆功宴就要开始了,我到处都找不到你人,你跑这来干什么,真是晦气! 放开我。 顾锦川的声音冷漠异常,就像在和一个陌生人说话。 都怪你这个贱骨头,死了也要影响我和锦川哥哥的感情,我今天就凿了你的坟,我看你还怎么作怪! 说罢,李安然竟一脚踹向我的墓碑。 看到墓碑上刻有我名字的地方裂开了几道缝隙, 顾锦川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从腰间掏出了那把曾经送给我的手枪。 装腔作势,看来你还是爱着李安然,拿一把空包弹的枪吓唬吓唬她而已。 我在树后小声嘀咕, 李安然当然也知道,这把枪里放着的是空包弹。 她发疯似的握住了枪口,一个劲地往自己脑门上送。 你打死我啊,你居然为了姜小婉要杀我!她算个什么东西,只不过是我的影子罢了!你知不知道,她被绑架的那几次,我特意打电话给那些人,让他们好好招待那个贱女人! 她就是一个烂货,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碰过!她就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砰的一声。 我似乎闻到了火药的刺鼻气味, 但不过数秒,就变成了浓烈的血腥味。 李安然睁大了眼睛,倒在血泊之中,死不瞑目。 顾锦川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天空忽然下起了大雨, 地上的血迹随着雨水被冲刷干净, 我的心中也再无牵挂。 时间能治愈一切的伤口, 我逃到了离江城很远很远的城市,开始了新的生活。 五年后,我的儿子已经上幼儿园了, 他叫安安,姜念安。 妈妈,我晚上想吃红烧鸡腿! 没问题,我们去那边买鸡腿儿。 我牵着安安的手,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幸福。 小婉! 我的身体就像被闪电劈中, 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不敢回头,全身止不住地颤抖。 叔叔,你是在喊我的妈妈吗 我攥紧了安安的手,我不知道自己该逃跑还是转身面对。 她是你妈妈 对呀,叔叔。 一股巨大的拉力把我和安安的手分开。 我下意识转过身子,看见顾锦川把安安抱在怀里,泪流不止。 我的儿子,爸爸好想你! 我拼尽浑身的力气,把安安从他的怀中抱了回来。 你疯了!他不是你的儿子!他是我和我老公的儿子! 顾锦川看着我,似笑非笑。 姜小婉,你看看这是什么,你再说一遍,他是谁的儿子 望着眼前鲜红的结婚证,我一时间竟无语凝噎。 我们还没离婚,我还是你的老公! 10 咖啡厅里,我和顾锦川就这么面对面坐着, 谁也不愿意先开口。 我们的儿子,是叫安安吗我听你这么喊他。 是的,你有什么话就快说吧,等会兴趣班下课了,我还要去接他。 顾锦川看起来很紧张,咖啡一口接着一口。 他从口袋中掏了根烟,刚吸了一口,又赶紧掐灭。 不好意思,和你分开的时间太久了,都忘记你对烟味过敏 我笑了,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过去五年了, 他还要出现在我安稳的生活中,不肯放过我。 我真的已经结婚了,我的老公很爱我,我们现在很幸福,我求求你,如果对我还有一丝愧疚,放过我吧,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顾锦川没有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你跟我去一个地方,见一个人,如果到时你还是不愿意跟我回去,那我就彻底放手,当作从来没有认识过你。 嗯 他开车带我来到一个废旧工厂,我心里满是疑惑。 大门打开的一瞬,我看见一个瘦弱的身影被吊在高处。 老公! 我捂嘴惊呼,转头便给了身旁的顾锦川一个巴掌。 你混蛋!你以为这里还是江城可以让你无法无天吗你快放了我老公,否则你自己也逃不掉的! 那又怎么样姜小婉,这个男人就该死,他霸占了我心爱的女人,让我的儿子喊他爸爸!我就算现在一枪崩了他,也是他活该! 现在你就做选择,是带着儿子跟我回去,还是给他收尸!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小婉,不能跟他回去!姓顾的,你有本事就打死我! 我彻底崩溃了,我跪在顾锦川面前,求他放过我老公。 我承认,安安是你的孩子,那天,你在我墓碑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知道你爱我,可是,锦川,我受过了以前刀尖舔血的日子,你知道我用了多久,才摆脱那些可怕的记忆。 顾锦川也跪了下来,死死把我抱在怀里。 小婉,我只要你一句话,你还爱我吗 这一刻,我放肆地哭出了声来,拼命宣泄着我的委屈。 我爱你,我好爱你,可我没有办法,锦川,当我求你,放弃顾家,放弃你手下那帮兄弟,为了我,金盆洗手好吗 如果你能放弃现在的一切,我愿意带着安安重新回到你的身边。 11 顾锦川再一次放弃了我。 我坐在出国的飞机上,恍如隔世。 那天,他抱着我,跟我说。 小婉,对不起,我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二十几年来忍辱负重换来的。 如果失去了这一切,不如让我去死。 我在他的耳边轻轻告诉他。 锦川,我不想你死,如果你真的爱我,就等你足够强大的时候,再来找我。 半个月后,顾家老爷意外身亡,顾小少爷上位掌权。 又过了半个月,风头正劲的顾锦川, 在一场帮派火拼里,中了十几枪,当场死亡。 他生前曾经立下遗嘱, 把顾家所有的财产,包括他那些黑帮兄弟, 都留给了我的儿子,姜念安。 我才不稀罕他那些狗腿子,将他们全部遣散。 变卖了顾家所有的产业后,我成为亿万富婆。 老婆,我有件事,一直憋在心里,想问你。 好不容易把儿子哄睡着, 我望着身边的小奶狗老公,笑容满面。 你说嘛,什么事 安安,到底是谁的孩子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大傻瓜,你不会真的相信我那天说的话吧 啊 我被自己的蠢萌老公气得直翻白眼。 我如果不这么说,顾锦川会把所有的财产都留给安安吗 再说了,顾锦川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还不能不知道 其实,那天我躲在大树后面,以顾锦川的身手, 怎么可能没有发现。 他对我的忏悔,真心里搀着假意。 他在雨里站了那么久,不就是想等我回头。 可惜,他高估了自己在我心中的分量。 看多了你那些深情的表演,我自然也学会了几分。 说我还爱着你,是我这一辈子说过最爽的谎话。 飞机里的灯渐渐暗了下来, 靠在老公的肩膀上,我忽然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顾锦川一直以为,我给儿子起名姜念安, 是思念他的意思。 因为他的英文名叫Ann。 其实我只是盼望着,自己和所爱之人能够岁岁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