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当晚,小狼狗哭唧唧求名分》 第1章 女人的直觉 结婚两年,我做梦都没想过陈浩会背叛我。 毕竟,哪怕我生不了孩子,他仍坚持娶我。 甚至不吃不喝,在家门口跪了三天三夜。 可他竟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还要把孩子生下来给我养,叫我妈。 我被气笑了,狠狠甩了他一个大嘴巴子,把离婚协议扔他脸上。 - 我和陈浩结婚后,他对我的爱有增无减。 呵护备至不说,作为陈家唯一继承人,哪怕平时公司业务再繁忙,他几乎每晚都会在八点前回家陪我。 偶尔有重要应酬,也会提前跟我报备,最晚都不会超过深夜十二点回家。 就连我爸都说,陈浩完全颠覆了他对富二代花心爱玩的坏印象,还直夸他是个好丈夫、好女婿。 要知道,当初最不放心我嫁给陈浩的就是他了。 可就是这样的男人,最近两个月却隐隐有些反常。 应酬越来越多,回家的时间也一次比一次晚,虽说除了满身酒气外,身上没有其他什么异常,但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我知道不应该怀疑他,但女人的直觉却一直在心底亮着红灯。 尤其是,为了抓住那微乎其微的怀孕几率,我一直在吃药调理身体。 这天凌晨两点,他又一次醉醺醺的晚归。 俊秀面容上一片潮红,白色衬衫领口大敞,露出锁骨冷白皮肤,早上我亲手给他系上的领带歪歪扭扭挂在脖子上。 见我端坐在沙发上直勾勾看着他,他微愣了下后,脸上布满愧疚,上前在我身旁坐下: “抱歉,老婆,我又回来晚了……” 说着便想伸手搂我入怀,这是他哄我的习惯性动作。 以往他抱抱我,亲亲我,说几句工作上的难处,我也就心软了。 可这次,在他身体凑近,大掌碰触到我肩头的那一瞬,我抿紧唇角,往旁边躲开的同时一手挥开他手臂。 “别碰我!” 他手臂僵在半空,愕然地望着我:“老婆?” 我不自觉攥紧手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渐渐褪去酒意的脸。 我现在终于知道,他身上不对劲的地方在哪了。 他只要一喝酒,不管喝多喝少,都会全身泛红。 据他所说,那是天生的体质,没法治。 可现在呢? 满身酒气,一脸醉态,脖子却是白皙如常,丝毫没有以往喝过酒的反应。 这段时间,他似乎好几次喝了酒回家,衣服都包得严严实实的。 而且,他的酒量似乎也见长,竟然没有一次是喝到酩酊大醉,回家吐酒的。 所以,他以应酬为借口晚归,又装醉给我看的目的是什么呢? 我心口猛地一颤,看着他惊愕过后紧锁眉头,语气无奈道: “老婆,你千万不要胡思乱想,我心里只有你。” “最近公司要拓展海外市场,有些重要客户不得不应酬,抱歉,都是我的错。” 说完,他双手轻搭在我肩头,嗓音轻柔: “你放心,老婆,等过两天我处理好手头上的事,就能像以前一样早早回家陪你,看看电影、散散步,陪你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 四目相对,他眼里的温柔与坦荡让我莫名恍惚,难道真是自己太敏感了? 或者,他确实是有事瞒着我,但并不是我猜想的出轨? 许是见我态度缓和,陈浩顺势将我整个人搂进怀里,脸靠在他胸前的一刹那,一丝若有似无的淡淡幽香穿透浓浓酒精味钻入我鼻间。 我身体一僵,长睫微颤,缓缓伸手搂住他脖颈,将头搭上他肩头,鼻尖不着痕迹地往他脖子上轻嗅。 当闻到那股幽香明显比胸前气息更浓时,我心脏猛地一跳,挂在他脖子上的胳膊不受控地轻颤着。 那分明是洗澡后,沐浴露残留在皮肤上的清香。 意识到这点,我只觉胸口堵得厉害,眼眶一红,差点没让眼里的水雾落下。 什么情况下,出去应酬还会特意洗过澡了再回家? 而且,他皮肤上染上的酒气并不重,萦绕他周身的酒气,倒像是特意喷洒在衣服上的。 “……老婆,我知道因为孩子的事,妈给了你很大的压力,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做试管的事,能行最好,不行的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有没有孩子,我真的无所谓。” 或许是感受到我身体的颤抖,他轻抚我后背,声音又轻又柔: “你想想,要是我在乎有没有孩子的话,当初就不会娶你了,对不对?” 是啊,当初也正是因为这点,我才坚信他是真的很爱我,所以才在痛苦挣扎了许久之后,下定决心不顾他家人的冷眼和父母的担忧,嫁给他。 可现在?我不确定了。 敛下眼底的苦涩与黯然,我从他怀里退了出来,微微避开视线: “时候不早了,明早还要去医院拿体检报告,早点去睡吧。” 见我不再追究,他似乎也松了一口气,凑过来轻吻下我唇角: “好,你先去睡,我冲个澡就来。” “……嗯。” 起身背着他走向卧室的那一瞬,我深吸一口气缓解胸口压抑的疼痛感,抬起手背,用力蹭向唇角。 以往让我倍感甜蜜的亲吻,此刻却让我如鲠在喉,有些犯恶心。 翌日一早,我对着镜子扑了厚厚一层粉,才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勉强遮住。 昨晚一夜未睡,满脑子都是陈浩和另一个看不清长相的女人的亲密画面。 虽然我发现的那些蛛丝马迹,并不是什么直接证据,我朝他发火时,他神情也没有丝毫心虚,但他对我有所隐瞒却是事实。 思及此,我心底不禁五味杂陈,半晌后才敛下思绪,从梳妆台前起身,准备去医院。 “老婆……” 就在这时,陈浩猛地推门而入,神情略显焦急, “抱歉,不能跟你去医院了,公司有个紧急会议要开,我得过去一趟,你自己开车去吧,回头我再给你电话。” 他语气又急又沉,眉眼间似乎还带着丝气急败坏,不等我反应,便身形一转,大步出了门。 “砰”的一声轻响,我心尖抖了抖,盯着他离开的方向怔了数秒,鬼使神差拎起车钥匙跟了上去。 哪知刚走到门口,手机铃声却骤然响起…… 第2章 晴天霹雳 电话是陈浩母亲打来的,说过来接我去医院,二十分钟后到。 我挂了电话,看了眼手上的车钥匙,又缓缓放了回去。 从我跟陈浩结婚那天起,陈母便开始带着我寻医问诊,势必要治好我的不孕症。 我积极配合,子宫输卵管造影、输卵管通液等各项该做的检查和治疗,做了一次又一次。 每次治疗都痛得生不如死,我咬牙告诉自己,为了能怀上孩子,这些痛苦都是值得的。 陈母甚至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土方子,专门让家里保姆熬好给我送来,盯着我一滴不剩地喝完才离开。 整整半年时间,一日三餐,没有一餐落下。 刚开始,我还满心期待,哪怕药苦涩得难以下咽,都甘之如饴。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怀孕的压力越来越大,老远看到那保姆端着药罐过来,我就条件反射地胃痉挛,等她一走,转身便吐得昏天暗地,胆汁都吐出来。 这样的痛苦一直持续了两个多月,就在我瞒着陈浩看起心理医生时,陈母得知娘家的侄媳妇通过试管怀上了双胞胎,她这才停了我的药,让我也试试。 失望过太多次,我不敢抱太大期望。 可昨天那位妇科圣手赵医生,看过我以前的各项检查情况后,竟说以我的身体做试管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那一刻我差点喜极而泣,以为上天终于要眷顾我了。 但仅仅隔了一天,看着赵医生和蔼可亲的脸庞一脸严肃,我雀跃激动的一颗心慢慢冷了下来。 “……陈太太,从筛查结果来看,你是先天性输卵管狭窄,再加上子宫内膜薄且异位症情况较复杂,身体素质也太差,鉴于这些情况,不适宜做试管……” 我的心顿时沉到谷底,喉头发紧,张嘴想说什么,却怎么也发不了声。 身旁的陈母急了:“赵医生,你再好好看看,我侄媳妇四、五年没怀上都能做试管,她怎么就不行呢?钱不是问题,只要能让她怀上,一切都好说。” “陈夫人,很抱歉,她的身体是真的做不了。” 赵医生面带无奈,顿了下,说:“或者,你们可以去国外看看……” “行了!” 咚的一声,一根龙头拐杖重重敲击在地板上,打断了赵医生的话。 “国内都治不了,还要跑到国外去丢人现眼?” 说话的是陈浩奶奶陈老太太,挂满褶皱的瘦削脸庞,厉眼瞪向我: “折腾两年了还下不了蛋,我们陈家的脸面都要被你丢尽了,真不知道作为一个女人,你还有什么用?” 对上赵医生一脸尴尬的视线,我唰的一下涨红了脸,微垂眼睑,垂在身侧的手指攥得死紧。 这两年,陈老太太没少对我冷嘲热讽,但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当着外人的面,如此不顾修养地辱骂我。 “哼,真是晦气。” 见我没反应,她杵着拐杖站起身,嫌恶地扫了我一眼,冲着陈母道: “这次一定要让小浩跟她离婚,非离不可!” 说着便怒气冲冲朝门口走去,陈母轻叹一声,神色冷冷看向我:“你自己回去吧。” 我长睫微颤,听着高跟鞋声音渐行渐远,这才深吸一口气。 “……陈太太,实在是对不起,帮不了你。” 对上赵医生眼底的复杂,我微怔了下,扯了扯唇角,自嘲:“是我自己身体不争气,谁也怪不了。” 赵医生可能是想安慰我,又怕戳到我的痛处,有些欲言又止,我强颜欢笑道: “没事,大不了就是离婚呗。赵医生,那份检查报告能让我带走吗?” “……当然可以。” 她微愣了下才反应过来。 “谢谢。” 接过报告,薄薄的几张纸,在我手上却犹如千金重。 从赵医生办公室出来后,我推开安全通道的大门,走到下一层楼梯拐角处,才颤着手翻开报告,直接跳到最后的诊断结果。 下一秒,我鼻头一酸,泪珠如断了线的珠帘般,滴答滴答敲击在纸面上,晕染开来。 为什么努力了这么久就连试管都做不了,这具身体还有什么用? 负气的将报告狠狠揉成一团,我整个人颓然地靠向墙角,缓缓滑下身子蜷缩着,紧咬着下唇,压着喉间控制不住的呜咽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双腿发麻,我才动了动身体,擦干半湿的眼眸。 刚准备起身,楼道里隐隐传来的说话声,却让我身形一僵,心脏怦怦直跳。 “……你怎么回事?不是每次都戴套了吗?怎么还会怀孕?” 气急败坏的熟悉男声难掩一丝不敢置信,仿若一道晴天霹雳般毫无预兆劈在我身上。 我大脑一片空白,全身血液瞬间凝固,心口宛如被人狠狠剜了一刀般,疼得直冒冷汗。 我颤着腿挪动身体,往楼下的安全通道口看去。 只见不久前跟我说要赶回公司开会,没空陪我来医院的男人,此时却出现在医院里,还被一个年轻的娇俏女人亲密地搂着脖子。 霎时间,我脑袋一阵眩晕,好在及时握紧扶手,才没一头栽下去。 轻微的动静并没有引起下面两人的注意,面对他的质问,女人显得十分委屈: “你每次都那么大力,说不定就是哪次套套破了才怀上的,要不是你昨晚弄得我太狠,我难受了一晚上,今早实在忍不住了来医院检查,我也不知道自己怀孕了。” 直白露骨的话语,无疑又在我心口扎了一刀,嘴角微扯,眼底划过一丝讥讽。 原来,这就是他这段时间频繁应酬晚归的真相,忙着在别的女人床上应酬。 陈浩默了数秒后,突然扯开女人挂在他脖颈的手臂,眉头紧锁,一把扯开领带。 “多久了?” “宝宝七周了。” 女人小心翼翼看了眼他,又上前拉住他胳膊,娇滴滴地晃了晃:“浩,别生气嘛,你要是不喜欢,宝宝……就不要了?” 这话显然让陈浩愣住了。 我下意识屏住呼吸,眨了眨逐渐被水雾蒙住的眼,很快,他沉重的嗓音又响起: “不行,孩子不能打!我老婆不能生,我们陈家必须要有一个孩子……” “轰”的一声,我只觉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断了,气血上涌,双拳紧握,居高临下地冲着那对男女喊道: “陈浩!” 两人惊了一跳,陈浩抬头见到我的那一瞬,脸色煞白,惊慌失措道: “老……婆?你怎么在这?” 女人眸光闪烁,紧紧贴向陈浩的同时,一只手按在肚子上,一副生怕被我伤害的模样。 而陈浩察觉到女人的动作,见我从楼上下来,竟然想也没想挡在女人身前,满脸焦急道: “老婆,别误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想要孩子的……” “啪”,一道清脆的巴掌声响起,他声音戛然而止,捂着脸,错愕后脸色沉了下来。 第4章 昨晚去哪了 “#@#!” 在一道气急败坏的低骂声中,我整个人栽向湖面,慌乱间本能地反手一抓,牢牢拽住手上的东西。 湖面“噗通”一声巨响,我坠入湖底的瞬间,下意识松开被我拽下来的那人,开始自救。 我水性很好,水深不足三米的人工湖,没两下便游到了岸边。 等我浑身湿哒哒地爬上来时,回头一看,却发现昏暗的湖面静悄悄的,毫无动静。 我不由得蹙眉,目光四处搜寻片刻后,又一头跳进湖里,游到了先前落水的位置,沉入湖底。 一阵摸索,总算找到了目标,人已经一动不动了,没时间多想,我架着他一条胳膊,吃力地往岸边游去。 等好不容易拖着那人爬上岸,我已经筋疲力尽了,大口喘了几下气,跪坐在那人身旁,借着皎洁月光,这才看清是个年轻男人。 男人脸色惨白,已经没有任何反应和呼吸,我凝神不敢再耽搁,低头便给他做人工呼吸、胸外按压。 不管怎样,总归是因我引起的意外,人命关天,我只能尽全力去抢救。 来回持续做了几次心肺复苏,见男人似乎还是没反应,我有些慌了,抬高男人下巴,正准备再做一次人工呼吸时,男人突然胸膛一震,咳了出来。 “你感觉怎么样?” 我顿时松了一口气,忙不迭地问,一时间也忘了还捏着男人下巴,离他极近。 直到撞入一双深如幽潭又带着丝迷惘的黑眸,感受到他微弱呼吸缠绕鼻尖时,我才陡然回过神,忙松开他,直起身。 等他将吸进肺里的积水都吐出来后,我便对着他劈头盖脸一通骂,似乎将堵在心口的郁气也一并骂了出来: “你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好端端的,你要把我从桥上推下来?” 现在想想还真是后怕,今晚要是没把他抢救过来,自己的处境只怕更雪上加霜。 这样一想,不由得越加恼火。 正要再骂几句解解气,却见还有些虚弱的年轻男人,脸色白了又黑,最后英挺的眉毛一皱,黑眸冷冷瞪着我,颇有些恼羞成怒: “闭嘴。” “想自杀的人是你,不是我。” 我怔住了,脑海里迅速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唇微张,不确定问: “你的意思是,你以为我要自杀,想救我?” 男人幽暗眸子扫了我一眼便撇开视线,算是承认。 估计他自己也没料到会被我从桥上拽下来吧。 忽地,我脑子里闪过什么,失声道:“糟了,我的戒指!” 这才发现,我之前握在手上的戒指,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下意识低头去找,却猛地僵住身体。 夏天衣服本就单薄,又在湖水里泡了好一会儿,我那件丝质的白色修身上衣,湿哒哒粘在皮肤上,胸前高耸轮廓一览无遗,白色蕾丝花边从掉了两颗纽扣的领口跑了出来,嫩白如雪的肌肤更是明晃晃露在对面男人眼里。 好在下身穿了条黑色阔腿裤,不然更社死。 我脸颊滚烫,迅速侧过身,拢紧领口: “帮忙找找你身上或附近有没有一枚钻戒?” “没有。” 男人应得干脆利落,一阵窸窣声响后,一团软软的东西扔在我腿上。 看着湿透的黑色T恤,我微怔,不禁转头望向他。 标准的宽肩窄腰大长腿,肌肉线条极其流畅匀称,肌理紧实强劲,八块腹肌更是壁垒分明。 大长腿一伸一屈坐在草地上,修长有力的胳膊随意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湿漉漉短发。 我心口猛地一跳,只觉耳根都开始发烫。 或许是察觉到我的视线,他微垂的眼猝不及防抬起,我目光躲闪不及,与他撞个正着。 先前救人时没注意细看,现在一看,这年轻男人长得不是一般俊美。 脸色虽仍有些苍白,但难掩优越骨相,五官立体精致,带着几分男人的硬朗,看似沉稳,却又透着些许年轻男孩的青涩。 “不穿就还给我。” 他冲着我微抬下巴,我眼睫一眨,颇有种偷窥被抓包的心虚,转头拎起腿上的衣服,犹豫一瞬便往身上套。 特殊情况,别人一番好意,要是拒绝就显得太矫情。 穿好衣服,我立马起身,黑灯瞎火地在周边草地上摸了一圈,一无所获。 就在我眺望湖面,想着再下水去找找时,男人从身后走近: “你确定跳下去能找到?” 我心生气恼,偏头瞥了他一眼: “要不是你把我推下来,戒指也不会丢。”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男人轻勾唇角,眼里带着明显的讥讽。 我闭上嘴,暗自吸了一口气。 这枚婚戒肯定是要还给陈浩的,现在丢了,自己拿什么还? 正心烦意乱,男人低磁嗓音又在身旁响起: “戒指多少钱?我赔给你,就当是还你救我的人情,咱们扯平了。” 对上他深邃黑眸,我愣了下,一百多万的戒指,让他赔? “不关你的事,既然你身体没事了,就先走吧。” 今晚的事纯粹就是一场阴差阳错,也怪不到他头上。 或许冥冥中注定了戒指会丢,就像我和陈浩的婚姻,注定不会长久…… “确定不用?” 男人似乎有些意外。 我斩钉截铁:“对。” 话落,男人也不矫情,打了声招呼便转身朝岸上走。 收回视线,我重重叹了口气,凝神回想坠湖时的情景,最后确定,十有八九是反手拽那男人时松了手,戒指掉进湖里了。 只能白天再过来找了。 回到桥上才发现,赤脚上来时,脚底被小石子扎破了肉,穿上鞋走了几步,脚底生疼。 忍痛走了近半个小时到公园门口,出了一身汗,又累又燥,原本湿透的衣服更湿了,稍缓了缓才打了辆车回花店。 一晚的折腾,我完全提不起劲回去面对陈浩,回到花店也是往平时休息的躺椅上一倒,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只觉浑身肌肉又酸又软,还有些发热,手心、脚底也疼得不行,一身湿衣服早就闷干了,隐隐泛着酸臭味。 实在受不了,但店里没备衣服,索性把贴身的白色上衣脱了,直接将男人那件宽大的黑T恤套在身上,这才稍稍好受些。 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半了,想着陈浩应该去了公司,正好回去收拾行李,随便洗了把脸,打车回了家。 出了电梯,在大门外静立了半晌,呼了口浊气,才按指纹进了屋。 “你回来了?” 沙哑低沉的嗓音突然响起时,我吓了一跳,这才发现,偌大客厅里,弥漫着呛鼻的烟草味。 而本该去公司的陈浩,正弯腰坐在沙发上抽着烟,胡子拉碴,神色阴郁,赫然还穿着昨天那身衣服,皱巴巴的,萧瑟颓废的模样似一晚没睡。 我顿在原地,五味杂陈。 “你昨晚去哪了?手机也关机……穿谁的衣服呢?” 没听见我的回应,他抬头望来,神色骤沉,烟一扔,大步朝我走来。 第5章 跟哪个野男人睡了? 那满脸阴鸷,咬牙切齿的模样,让我心口一紧,下意识后退。 可还是晚了一步,他泛红的双眼似要吃人般瞪着我,一手死死扣着我肩膀,另一手竟拉扯我领口,嘴里还不停吼着: “说话!这是哪个野男人的衣服?昨晚为什么不回家?是不是跟哪个野男人睡了?” 我第一次见他如此凶狠野蛮的样子,吓得不轻,反应慢了半拍。 等听清他的话,心底又悲又气,怒火蹭蹭往上冒,用力去掰他扯我衣服的手,涨红脸大骂: “放手!” “你自己出轨,跟别的女人上床,就以为所有人也跟你一样吗?” 话落,他动作顿住,喘着粗气盯着我: “你昨晚没回家,一早回来,还穿着别的男人衣服,你让我怎么想?” 我缓缓勾起一抹嘲讽,淡淡道: “你就等了一晚上,就见风是雨,污蔑我的人格。在你每晚与别的女人翻云覆雨时,我可是足足等了你七十多个夜晚,还傻傻的相信你是在应酬客户。” 他扯我衣服的手缓缓移开,落在我肩膀,轻柔的力道似在无声道歉。 “陈浩,曾经我以为……我很了解你,可现在看来,或许那都是你想让我看到的一面,现在的你……才是最真实的你。” 我心里又苦又涩。 不管是出轨,还是刚才粗暴的质问,完美老公的滤镜再也不复。 “不,不是的,老婆,我只是太生气了,看到你穿着别的男人衣服回来,我嫉妒,所以才……” 见我心灰意冷的模样,他急忙解释,握住我肩膀的手又加重了力道。 “松手!” 我蹙眉冷斥,“我跟你没什么可说的了,我收拾东西,今天就搬走。” “搬走?” 他愣了下,沉声道:“你是我老婆,这就是你家,你要搬去哪?” 我忽然有些想笑,他是有多自信,我会原谅他的出轨,还能继续跟他一起生活的? 刚想说话,他却又发起疯来: “我看你是有了别的男人,所以才迫不及待地想离开我,是不是???” “神经!” 我气得肺疼,不想再跟他没完没了地纠缠,用力推他的手想离开,可我却低估了他的偏执。 “想要我信你,那你就证明给我看啊!” 说着,他竟猝不及防扯住我衣服下摆,开始脱我衣服。 “你疯了!” 我反应过来后,急红了眼,忙跟他拉扯。 可他动作太快,力气又大,我一时没拦住,那黑T恤原本就宽大,眨眼的功夫便被他扯到胸口上方,大片洁白无瑕的肌肤露在空气中。 刹时间,我气血直冲上头,气到发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甩了他一巴掌,哭喊道: “陈浩!” “我要跟你离婚。” 陈浩捂着脸,僵在原地。 让人窒息的空气里,只听见我跌坐在地上掩面痛哭的声音。 这一刻,我只想把心里压抑的悲伤和屈辱统统发泄出来。 半晌后,我情绪渐缓,察觉到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靠近,掩面的手指蜷紧,嘶哑略带哽咽的嗓音冷冷吼道: “滚!” 接着,我两手快速抹了把眼泪,撑着身体站起身,居高临下睨着他: “陈浩,我刚才说的不是气话,我要跟你离婚!” “离婚协议弄好我会寄给你,我净身出户,不会要你一分一毫。” 说完,不再看他愈渐阴沉的脸,我决绝转身,拖着发沉的身体朝房间走去。 这里曾经是我温暖的港湾,可如今,我一秒钟都不想多呆。 “我是不会同意离婚的,你最好死了这条心。” 陈浩的隐忍的怒吼声从身后传来。 我在房门口顿住脚步,深吸一口气,毅然推门进去收拾行李。 在门阖上的一刹那,客厅骤然传来几声“哐哐”巨响…… 结婚这两年,陈浩确实对我很好,名贵衣服首饰和包包都给我买了不少,说既然嫁给他,就得学着融入他们家,融入他们那个圈子。 我觉得也是这个理,便也学着去了解他们富人圈的文化和社交,可跟他去过几次商界名流宴会后,也就不怎么爱去了。 我是家世不如他们,但并不代表就比他们低人一等。 为了融入不同频的圈子,强迫自己卑躬屈膝,去给那些所谓名流千金贵妇当舔狗,下辈子都不可能。 提着行李箱从房间里出来,只花了五分钟不到,陈浩买的东西,我一件没带。 客厅里一片狼藉,陈浩双拳紧握,瞪着我的眼尾微微泛红,情绪似乎冷静了些许。 我踩着一地碎玻璃走到他面前,将一把钥匙和银行卡放到一旁柜子上: “这是保险柜钥匙和你给的卡,放心,我只带走属于自己的东西。” 陈浩咬牙道:“曦月,一定要这样吗?我是不会跟你离婚的。” 我对他的话充耳未闻,提起行李箱就要走。 擦身之际,他却陡然抓着我胳膊,声音软了几分: “老婆,不要走好吗?我知道自己错了,你就原谅我一次,我保证,我以后都不会再见她……” “陈浩!” 听到这话,我竟可以一脸平静地打断他,提醒道:“她怀了你的孩子,你怎么做到不见她?还是你打算让她打掉孩子?” 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个孩子是一定会留下的。 陈浩唇角抿得极紧,抓着我胳膊的力道不断加重,沉默半晌后低声说: “我可以保证,跟她不会再有任何不当关系,孩子……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抱回来养,让他叫你妈妈……” 我脑子一蒙,完全没想到他竟会打这样的算盘,气笑了: “陈浩,我从来不知道你是这样厚颜无耻!我沈曦月就是这辈子都生不了孩子,也不至于下贱到去养自己老公和小三生的孩子!” 趁他怔愣之际,我用力挣开他的桎梏,头也不回地快速离开。 * 花店住不了人,我只能在附近找间酒店暂时住下,等找到合适的房子再搬过去。 进到酒店第一件事,便是将自己从头到脚冲了好几遍,洗去一身闷臭味。 至于换下来的那件男人T恤,则被我扔进了垃圾桶。 谁又能想到,一件阴差阳错得来的衣服,竟又让我看清了,掩藏在陈浩温文尔雅外表下的自私与偏执呢? 洗完澡出来,我才感觉到自己身体似乎越来越烫,头也开始涨疼,浑身骨头关节酸痛无比。 知道应是发了烧,叫酒店送来退烧药吃了后,又给店员小雅打电话交代了几句,这才关了手机窝进被子里睡了。 本想着出一身汗退了烧就起来,哪知道这一睡,竟昏昏沉沉睡到第二天中午,被一阵急促的座机铃声吵醒。 我头疼欲裂地爬起身,刚接通座机,小雅特意压低的急切嗓音便响起: “曦月姐,你要不要过来一趟,你婆婆和奶奶刚才气势汹汹过来,很生气的样子……” 第6章 你怎么敢离婚 挂了电话,我呼出一口浊气,撑着发软的身体换了身衣服,出了酒店。 花店与酒店只隔了一条街,等我赶到花店时,大中午的,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只有小雅在门口一脸担忧地来回踱步。 见到我,她顿时松了一口气,冲着里面撇撇嘴,小声道:“来找茬的,那老太婆赶走了好几个客人。” 我扯出一抹笑:“没事,我去看看。” 客户接待区,三人座的小碎花布艺沙发上,端端正正坐着两尊大佛,从精心打理过的头发丝儿到手上拎着的鳄鱼包,都与花店的磁场格格不入。 “沈曦月!” 等我走近,陈老太太用力一杵手上的拐杖,眉眼凌厉, “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啊,平时仗着小浩护着你,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就算了,现在竟然还要跟小浩离婚,你怎么敢的?” 我愣了下,下意识望向陈母,却见她双唇紧抿,神色略显复杂。 顿时,我心中了然,暗讽,这是陈浩让两人来当说客的吧。 挺直腰身,我平静地看向陈老太太,淡声道:“陈浩出轨,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我为什么不能离婚?” 许是没料到我会如此直白,陈老太太面色微愣,恼怒斥责: “小浩出轨,那也是被你逼的,谁让你下不了蛋!你自己生不了,还不允许别人生,你是想让我们陈家绝了种才开心是吧?你心思怎么那么恶毒!” “所以我主动跟他离婚啊。” 我唇角勾起一丝讥诮,“不耽误他给陈家多生几个。” “你……” 陈老太太神情一僵,似乎被我气到了。 陈母伸手轻拍陈老太太的背,等她气顺些,目光转向我: “曦月,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很清楚,小浩有多爱你,你要跟他离婚,这就是在要他的命。” 闻言,我差点笑出了声,如果背叛出轨也算是爱,我宁愿从来没有认识过他。 陈母的话还在继续: “其实换个角度想想,那个女人怀孕对你来说也是件好事,你不能生,她正好帮你解决了生育压力,我们陈家有了后,也不会再逼你,你跟小浩还可以像以前一样生活。爱你的男人、财富和孩子,你都有了,还有哪个女人比你更幸福?” “……” 什么叫上梁不正下梁歪,我今天总算是切身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唇角噙着的讥笑越来越深,看着陈家婆媳俩轮番上阵。 “哼,要不是我们小浩,你看会有哪个男人肯要你?这两年小浩把你当菩萨一样供着,还养着你一家老小,沈曦月,你也该知足了,别不识好歹,给脸不要脸!” 陈老太太睥睨着我,一副施舍的嘴脸。 “我很感谢他曾经对我的好,也自认为这两年,对他全心全意的付出不会比他少。“ 我眉眼渐冷,目光扫过两人,“婚我是离定了,他这种爱……我无福消受,还是留给别的女人吧。” “沈曦月!” 没想到我如此不识好歹,陈老太太气得横眉怒目,手上拐杖敲在地板上,砰砰作响。 “好,好得很!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儿狼,亏我们小浩对你那么好,你竟然这么绝情!你别后悔!” 我低眉敛眸,不发一语,只身体往旁边一侧,送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陈老太太气哼哼地擦了过去。 陈母淡着脸起身: “曦月,你现在正在气头上,不要轻易下决定。你能和小浩结婚也不容易,别把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作没了。小浩这两天公司也没去,一直在家等你,他父亲很生气,你知道惹他生气会有什么后果。” 我面色淡淡,不为所动。 擦身而过时,她意味深长地盯着我: “一个聪明的女人,有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是明智的选择。” 四目相对,我眼底的讥讽溢出眼眶:“抱歉,我很笨。” 我想要的爱情和婚姻,是一心一意,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曾经我以为自己找到了,可终究不过一场错付。 两人一走,我绷紧的神经松懈下来,浑身一软靠坐在沙发上,凝神沉思。 以陈家婆媳俩嫌弃我的程度,照理说陈浩外面的女人怀了孩子,她们应该巴不得我跟陈浩离婚,好让那女人尽快进门。 尤其是那女人家世背景还十分显赫的情况下。 可她们偏偏拉下脸来劝我不要离婚,虽说那姿态仍然高高在上,但总归是劝和的意思。 想来想去,怕是陈浩又用了什么极端手段逼着两人就范了。 刚才被我毫不留情拒绝,依陈老太太强势的性格,她是决不会善罢甘休的,还有不显山露水的陈母…… 思及此,不由头疼,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找陈浩办妥离婚手续。 深吸一口气,起身就准备去拟离婚协议,不想一阵眩晕袭来,冷不丁跌坐在沙发上。 “曦月姐,你没事吧?” 一声惊呼,恰好小雅进来,她放下手中的碗,急步坐到我身旁,摸向我额头: “好烫啊,曦月姐,你都反复烧两天了,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迎上她忧心忡忡的眸子,我扯出一丝浅笑: “没事,不用担心,待会儿吃点药睡一觉就好了,我身体就这样,一发烧非得折腾个三四天才会好,都习惯了。” 事实上,自从我的身体开始接受各种不孕的治疗后,体质就越来越差,稍微有个伤风感冒就会发烧折腾。 “……你确定吗?你脸色真的很差。” 小雅不放心,大眼里写满担忧,直到我再三保证,她才松开眉头,起身将先前端进来的碗递给我: “曦月姐,你应该还没吃午饭吧,这是我早上煮好带过来的小米粥,还是温的,你先喝点垫垫肚子再吃药。” 看着碗中色泽诱人的小米粥,我心底暖流翻涌,抬眸感激道: “谢谢你,小雅。” 结婚三个月,我就被陈母逼着辞去了广告策划工作,在家专心调理身体。 但我始终心有芥蒂,不愿做攀附陈浩的菟丝花,所以思来想去后,决定开一家花店。 一来自己喜欢养些花花草草,二来不用投入太多时间精力,可以更好地养身体和照顾陈浩。 只是,我尚在筹备中时,陈浩却暗底里租下了这间铺头,并完全按照我的喜好装修,在我25岁生日那天,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了我。 而小雅,便是他为我找的第一个员工。 第7章 要我怎么做,你才不离婚? 小姑娘二十出头,很机灵,嘴皮子溜,人也很勤快,没有年轻人的浮躁,能踏踏实实干活,我很喜欢,两人融洽相处直到现在,店里的事都很放心交给她打理。 尤其是偶然间知道她竟是孤儿后,更是把她当亲妹妹看待。 吃完粥,许久没吃过东西的胃舒服不少,小雅接过空碗,我一声“谢谢”刚落下,便见她欲言又止。 “……曦月姐。” “嗯?” 我眉眼含笑,她咬咬唇,终于问出口:“……你真的要跟浩哥离婚吗?” 我微怔,知道她定是听到我和陈家婆媳俩说话了,索性也不瞒着,点头。 “浩哥他真的跟别的女人……他怎么会……他那么爱你……你们那么恩爱……他怎么可以背叛你……” 见我承认,小雅情绪激动起来,有些语无伦次,脸上隐隐透着丝黯然与伤心。 我沉默了,心口压抑得难受,也隐隐猜到了什么。 “小雅,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不变的,更何况是男人的心。” 我深深凝着她,心底苦涩蔓延,说给她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小姑娘心思不难猜,陈浩高大英俊,家世又好,经常来店里对我嘘寒问暖,温柔体贴的男人似乎格外容易引起人好感。 尤其是这个男人还深爱着自己的妻子,那份深情足以让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心生憧憬。 给还没缓过神的小姑娘放了半天假,我自己留在店里,打印好离婚协议书,签好字后便叫了快递寄到陈浩公司。 寄出去的那一刻,心头轻松不少,但一想到陈浩昨天发疯的模样,不禁又蒙上一层阴霾。 还有掉进湖里的那枚婚戒…… 以自己的身体状况,今天下水去找是不可能了,只能等退了烧,明天再去了。 店里没人,索性闭店半天,回酒店吃了退烧药,关了空调,用两床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沉沉睡了过去。 傍晚醒来时果然退了烧,一直到第二天早上,精神都极好,身体轻盈不少。 这才松了一口气,准备好下水的装备和衣服,挑了下午两点的时间去了小公园。 这个时间公园没什么人,不会引起太多关注。 刺目阳光照在湖面上,看着不冷,但水下温度还是让我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戴着潜水镜在还算清澈的湖底搜寻好几圈,石头缝里都摸了一遍,可仍没看到戒指的踪影。 不由懊恼,体力渐渐不支,不敢再多呆,只能咬了咬牙,浮出水面往岸边游去。 眼看着一米多远的距离就到岸边,小腿肌肉却猛地一抽,疼得我瞬间脱力沉入湖底,忍痛自救了半天才有所缓解。 等吃力地爬上岸时,整个人已经虚脱了,头晕眼花,胸口微弱起伏。 就在我目光涣散之际,一张俊美的男人脸庞却骤然出现在模糊不清的视野里,潜水镜被人摘掉,耳边隐约响起他低沉的轻嗤声:“笨蛋。” 接着,我便眼前一黑,人事不知。 * 再次睁眼,医院独有的消毒水气味萦绕周身,四周寂静无声,而我的手被一道温热的大掌包裹得紧紧的。 蹙眉转头,却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弯腰坐在床边,满脸颓废,失神地盯着两人交握的手。 是陈浩。 我恍了下神,下意识抽回手。 “曦月,你醒了?” 陈浩惊喜,“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说着话,他倾身就想抚我脸颊,我脸一偏,他手僵在半空,空气凝了一瞬。 “我就是想摸摸你退烧没有,没必要避我如蛇蝎。” 他深吸一口气,苦笑着收回手。 “我很好,你怎么在这?” 我缓缓坐起身,心底存疑,昏迷前见到的那张脸分明不是他。 “救你的人离开后,正好我打电话给你医院的人接到,知道我是你老公,就通知我过来了。” 说这话时,他凝视我的眸子里微微泛红,痛苦与忏悔掺杂,有种让我说不出的古怪感。 不明就理,我也懒得深究,直到他嘶哑略带哽咽的声音响起,我才恍然大悟。 “……曦月,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自杀,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不会做错事,不会伤你的心……对不起……” 我眸光闪了闪,脑海里莫名想起昏迷前那个骂我笨蛋的男人,让医院的人误会我是跳水自杀,确实像他会干出来的事。 见我沉默,陈浩越加深信我是伤心过度自杀,满脸愧疚,想握我的手又不敢: “曦月,你不在家的这两天我都想好了,孩子我也不要了,我们不离婚,就我们两个人过好不好?我会加倍对你好,绝不会再背叛你。如果你不放心,我去结扎……” “陈浩。” 我猛地打断他,抬眸直视:“你知道我眼里容不下沙子,就算现在不离婚,迟早有一天还是会离,而且……” 顿了下,嘴角微扯,似笑非笑,“不要那个孩子?去结扎?你是陈家的独子,你心里很清楚,你根本就做不到。” 后面的话语气不由加重几分,他骤沉的脸色闪过一丝隐秘被戳穿的狼狈。 我暗嘲,提起一口气,道: “离婚协议已经寄到你公司,你尽快签好,我们去办手续。” 话落,他猛地抬起头,眸底阴沉沉的,咬牙怒问:“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答应我不离婚?” 我抿紧唇,垂睑不语。 椅子摩擦地面的刺耳声乍然响起,我心头一跳,就见陈浩双手叉腰,如一头暴躁的野兽在床边来回踱步,下意识抓紧枕头,目光警惕。 片刻后,他停下脚步,两手撑在床沿,俯身睨着我,嘲讽道: “你要净身出户,想跟我撇清关系,你是很有骨气,可你想过没有,离了婚你要怎么生活?” “这两年你没有工作,全靠我养着!吃的用的穿的,哪一样不是最好、最贵的?就你那个半死不活的花店,扣掉昂贵的租金和人工,还剩几个钱?” “我告诉你,过惯了养尊处优的富太太生活,离开我,你连养活自己都困难!” 一字一句重重敲击在我心窝,我唇瓣微颤,死死盯着他。 曾经属于两人的甜蜜生活,如今却成为他攻击自己的武器。 怎么不叫人心寒?! 可我没想到,更心寒的还在后头。 第8章 那是我亲姐夫 陈浩似乎很满意我此时的反应,伸手捏紧我下巴,凑近些许,轻声道: “曦月,你乖一点,我们还跟以前一样,我养着你,养着你一大家子。岳母不是说想给你弟在京市买套房安家吗?房子我来买,到时把岳父岳母接过来一起住。” 随着他的话,我身体止不住颤抖,被他钳住的下巴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因为我的心更疼。 我竟不知道,我妈会背着我在他面前提房子的事。 他唇边的笑意加深:“哦,对了,还有你弟,前段时间跟我说,他要和几个学长合伙做生意,我给了他两百万。” 嗡的一声,我脑袋空白一瞬,气血翻涌。 沈曦阳,他怎么敢开口的? 两百万呐!自己竟然毫不知情。 包着纱布的掌心猛地握紧,压着火气:“松手。” 见目的达成,陈浩爽快放开我,但仍靠我极近: “曦月,从咱俩结婚以来,我对你的家人怎么样,你最清楚,不管他们提什么要求,我都会尽我所能地满足。因为我不想你为他们的事烦心,希望你能一直无忧无虑地做我的陈太太。” 我冷冷看着这个曾深爱过的男人,心底只觉毛骨悚然。 如果不是无意中发现他出轨,或许自己永远都不会知道,他对我的好,不过是想一点点折断我的羽翼,实现圈养我的目的。 包括暗底里一直纵容我家人,养大他们的胃口,以此来牵制我。 忽地,察觉到他的气息离我脸颊越来越近,我心一紧,在他压下来之际,猛地伸手朝他一推: “别碰我!” 他毫无防备,身体重重跌坐在椅子上,胸膛剧烈起伏,面色如墨瞪着我。 我微喘着气,与他僵持着。 半晌,他陡然站起身,咬牙切齿道: “离婚协议我已经撕了,只要一天不离婚,你沈曦月就还是我老婆,刚才我说的你好好想想,等你出院,我接你回家。” 说着,他理了理衣襟,大步离开。 等他一走,我绷紧的腰杆顿时软了下来,无力地靠向床头,心乱如麻。 但一想到陈浩故意透露给自己的事,一团火气迅速蹿起。 在床头柜上找到手机,大力按下沈曦阳号码,可响了许久都没人接,一连打了几次,始终无人接听。 “沈曦阳,你最好永远都不接我电话。” 气呼呼刚放下手机,两名护士推门进来,一边测体温,一边询问我身体情况。 我缓了缓情绪,如实告知:“就是感觉浑身无力,小腿还有些难受。” “嗯,体温正常了。” 大约四十来岁的短发护士看了眼体温计,视线落在我脸上,眼神亲切温和, “你身体原本就虚,又在水里折腾了那么长时间,体力透支了,现在的症状都属于正常现象,多休息,好好补一补,很快就好了。” 我露出一抹浅笑,道了谢后,问:“请问送我来的那人……” “噢,你是说救你的那位帅小伙啊?他看你没什么大碍,缴了住院费就先走了。” 短发护士笑吟吟道。 跟我先前猜想的差不多,我又问:“那他有留下什么联系方式吗?” 不管怎样,他都算是救了自己,一句郑重的道谢肯定要的。 短发护士想了想,摇头,笑道:“像他这样做好事不留名的年轻人,很难得了。” 接着,她话锋一转,语重心长说: “你还年轻,人生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咬咬牙也就过去了。生命只有一次,别动不动就钻死胡同、闹自杀,为了个渣男不值得!而且你这么漂亮,不愁找不到好男人。” 说完,她笑了笑,竟开起了玩笑:“我看救你的那个年轻人就挺不错的,长得帅,多不话,办事还靠谱,最主要是,他还是你救命恩人呢,想想这缘份,呵呵……” 另一名正在做记录的年轻护士“扑哧”笑出声:“护士长,你这是做媒人上瘾了啊。” 我愣了下,有些啼笑皆非。 但不得不说,她的关心让我心底淌过一丝暖流,压抑情绪纾解不少。 得知还得再观察休养几天才能出院后,我犹豫一瞬,便也没说什么,逼着自己放松下来,好好休息了一晚。 翌日醒来,气色显然好了不少。 看了眼手机,早上九点,从昨天傍晚到现在,十多个小时,沈曦阳竟然没有回过一通电话,连信息也没一条。 心头一恼,又是一通电话打了过去,好在响了十几声后,电话通了。 “姐,我还在睡觉呢,你就不能晚点打过来吗?” 含着惺忪睡意的抱怨声瞬间加剧我的怒火,我咬牙低吼: “沈曦阳!给你打了那么通电话,为什么不接?” “我正忙着呢,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悠闲啊。” 他语气不耐烦,甚至带着暗讽,我心口一窒,深呼吸几次才勉强压下火气,冷声道: “你忙什么?忙着怎么挥霍陈浩给你的两百万?” 电话那头连呼吸都静止了,沈曦阳明显慌了,声音有些结巴: “你……你怎么知道的?妈告诉你的?不是说好了不说的嘛。” 说到后面,他声音越小,带着埋怨。 我顿觉血压飙升,心脏隐隐作痛。 这就是自己亲妈亲弟,合着一起坑自己。 握手机的手微颤,厉声道:“沈曦阳,我告诉你,给你两天时间,你赶紧给我把钱一分不少的还回去。” “还回去?” 沈曦阳一听,急了,“姐,你有没有搞错啊,我都把钱全入股到科技公司了,怎么还啊?再说,那是姐夫给我的创业基金,他都没说让我还,你凭什么啊?” 我被气笑了:“就凭我是你亲姐,他只是个外人!” “什么外人?那是我亲姐夫!再说了,姐夫的钱不就是你的吗?你可是我亲姐,找你拿点钱还叽叽歪歪的,等公司赚了钱,我双倍还你还不行吗?” 见我已知情,沈曦阳索性也不装了,噼里啪啦耍了一顿嘴皮子,最后不耐烦道, “行了,姐,不说了,我去上课了。” “沈曦阳!你别挂……” 不等我说完,手机突地被挂断,气得我往床上狠狠一砸,怒骂:“王八蛋,蠢货!” 他也不想想,他才二十岁,上的大学还是陈浩找了关系,花钱给他买来的。 就他一个学体育的大草包,还跟人家合伙创业搞科技? 被人卖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第9章 你不是断他财路吗 半晌后,我气得发抖的身体才慢慢恢复正常,下床捡起从床上弹掉到地板的手机,深吸一口气,打给了自己妈。 电话很快接起,我妈陆春梅大大咧咧的笑声响起: “月月,你这电话打得可真巧,我和你爸正念叨你呢。” 我沉下声:“妈,沈曦阳找陈浩拿了两百万的事,你知道吗?” “月月……” 陆春梅的含笑声戛然而止,再开口已是片刻后,声音压得极低,喏喏道: “你……知道了?阳阳说他要跟人创业搞什么科技项目,很有前景,是个难得的好机会,项目做起来可以赚很多钱,不过……前期投资有点高。” “所以,你们就去找陈浩要钱?” 我心底悲凉,是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家人已经理所当然地把陈浩当成了提款机? 陆春梅一听,急了:“我哪可能主动开口找他要钱啊。” 可顿了下后,她又含含糊糊说: “就……是怕这个项目不靠谱,想着他不是大老板嘛,就打电话给他问了问,他说项目挺好的,也觉得阳阳该多积累点创业经验,还说……这个钱他来出,难得阳阳想认真做点事,他做姐夫的,肯定得支持。” “我想着他都这样说了,也不好推了他的心意。” 我忽觉一阵无力,背过身靠在窗边,灼热阳光照在我身上,却仍觉得背脊凉嗖嗖的。 “妈,那是两百万,不是两百块,你连问都没问过我,就拿了他的钱。” 为什么不问,俩人都心知肚明。 陆春梅语塞,被我质问一通,面子有些挂不住了,语气硬了些: “那现在拿都拿了,你弟把钱也投进去了……” 我睫毛微眨,掩下眸底的苦涩,冷声道:“不管他想什么法子,把钱一分不少地还回去。” “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轴呢?” 陆春梅也恼了,“那钱肯定会还,但阳阳不是才开始嘛,你让他现在把钱还回去,他还怎么跟人家合伙创业啊,你这不是断他财路吗?” “人家做姐姐的,都是盼着自己弟弟有出息,怎么到你这,尽想着扯你弟后腿呢……” 陆春梅对我的埋怨,从沈曦阳出生以后,我已经听习惯了,神情麻木地盯着掌心的纱布,缓缓握紧。 “妈,你是不知道我在陈家的处境吗?” 电话那头顿时噤声,我知道她还在听,“我也是你女儿,我不求你一碗水端平,但好歹不要在背后坑我。” “……” “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女儿,就让沈曦阳尽快把钱拿回来。” 我说得决绝,陆春梅终于开口了,又气又急: “沈曦月,你要不要这么绝情?你跟陈浩结婚,我跟你爸连彩礼都没要,还是陈浩坚持,才给我们换了一套大房子,我知道他家里看不上我们家,但你俩是夫妻,他是阳阳亲姐夫,钱又不是不还,你有必要急着要回去吗?” 我深吸一口气:“很快就不是了。” “什……么意思?”陆春梅愣住。 “我准备和他离婚,所以,这钱必须尽快还回去。” 以免节外生枝,原本想办完离婚手续再说,哪知道她和沈曦阳竟在背后闹了这一出。 “离婚? 陆春梅惊愕,追问,“过得好好的,为什么要离?是不是他妈和他奶又作妖了?这两人咋就不知道消停呢,一天天的尽挑事。不行,我得跟小浩说说才行,他家有钱又咋样,哪能这样欺负人……” 听着电话那头气愤的咋呼声,我眼眶莫名一热,声音发哑:“他外面的女人怀孕了。” 陆春梅的声音猛地被掐断。 我沉声交代:“妈,你要是真为我好,就什么都不要问,先别告诉其他人,让沈曦阳赶紧把钱拿回来还给他,我不想再与他们家有任何牵扯。” 这时,陆春梅回过神来,咬牙恨恨道:“这个杀千刀的!果然有钱的就没一个好东西。” 我轻呼一口气,怕她冲动跑去找陈浩闹,到时更扯不清,反复叮嘱几句后准备挂电话,却听陆春梅含含糊糊的声音响起: “月月,我说万一啊,万一阳阳那钱……拿不回来的话,可咋整啊?” “……” 挂了电话,一股气憋在胸口难受得紧,看着窗外风和日丽,只觉病房里异常压抑。 出了病房,跟护士站打了声招呼,便下到楼下花园。 沿着小道走了一圈,晒晒太阳后,挑了一处阴凉的绿茵地坐下,双手抱膝,望着不远处一对相互搀扶着散步的白发老夫妻发呆。 这一刻竟是前所未有的宁静,与陈浩有关的所有糟心事,都被我抛之脑后,只想沉浸在眼前的岁月静好。 直到身旁传来窸窣声,一道高大身影渐渐笼罩过来。 我眨了眨眼,偏头仰望,与一双俯视而下的深邃桃花眼撞个正着。 男人棱角分明的五官,精致俊朗,结实有力的小臂随意插进裤兜,透着一丝不羁和高冷。 背光而立,阳光洒落,一袭浅色休闲衬衣和短裤被染成淡淡金色,配着那张脸,看着矜贵十足。 赫然是那晚不小心推我下水的男人,也是昨天把我从岸边救起送到医院的男人。 我敛下眼底惊讶:“好巧。” 他轻嗯一声,走近两步,薄唇勾起一丝弧度: “我还以为你已经出院,又潜水捞戒指去了。” 他话里淡淡的嘲讽,我只当没听见,跟救命之恩比起来,这种善意的讽刺不值一提。 手撑地站起身,与他面对面,微仰头直视,郑重道: “谢谢你昨天救了我,我听护士说了,要不是你及时送我到医院,我可能已经休克了。” 他眸光在我脸上扫了一圈:“不用谢我,你也救过我一命,现在谁也不欠谁。” 对他干脆利落的回应,我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接话,颇有些尴尬地对视两秒,我想到什么: “对了,方便的话,我加你微信吧,把住院费转给你。” 这是家私人医院,他给我办的还是单人病房,住院费不便宜。 说着便解锁手机,软件刚打开,却见他一动不动,不由疑惑抬眸。 四目相对,他薄唇轻吐:“不用,没几个钱。” “不管钱多钱少,都没道理让你给我出钱,而且跟你一样,我也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我神情严肃,说完将手机递了过去。 男人幽深的眸光定定瞧了我一会,胳膊终于动了。 不经意扫了眼他账号昵称:宸,头像跟昵称一样简洁,漆黑夜空仅几颗星星点缀。 我刚将添加好友的信息发送过去,一道充斥着满腔怒火的熟悉男声远远传来: “沈曦月!” 第10章 好聚好散 我心一惊,转头望去,就见陈浩从不远处的花圃前大步迈了过来,周身的怒意隔着十几米远都能感受到。 我眉头微蹙,下意识看向一旁的男人,脑海中竟不自觉想起,那天早上被陈浩粗暴拉扯衣服的一幕。 或许是见我神情不对,男人看我的眼神多了丝意味深长。 而后淡淡扫了眼越来越近的陈浩,微不可察挑了下眉,手插回裤兜,长腿一转便走了。 不得不说,我松了一口气,现在这节骨眼儿上,实在不想再起事端。 “沈曦月,那男人是谁?” 我全身绷紧,冷冷看着陈浩一上前就指着走远的男人,怒吼质问。 多疑、暴怒、偏执,一个男人的本性竟然可以隐藏得这么深、这么久。 “就是一个问路的,你以为他是谁。” 陈浩显然不信,微眯着眼打量我半晌:“问什么路要问这么久,凑那么近?还要拿手机出来。” 见他开始不依不饶,我神情更冷:“你爱信不信。” 如果不是担心他又发疯,我连解释都懒得解释。 我转头想走,却被他用力扯起手腕。 他咬紧牙关,一字一句蹦出:“曦月,你要是敢给我招惹别的男人,别怪我不客气。” 纤瘦骨节传来阵阵疼痛,我脸色一白,淡讽:“不用你提醒,我有礼义廉耻。” 哪怕是他出轨在先,我也没想过用同样的方式报复他。 他眸光微闪,探究的目光停在我脸上半晌,脸色缓和下来,手上的力道松了松,却在见到我光秃秃手指时,又猛地沉下脸: “你结婚戒指呢?” 我趁机推开他胳膊,警惕地退开几步,想到戒指,沉吟道: “戒指不小心掉水里了,你放心,我会找到还给你。” 戒指肯定还在人工湖里,上次自己还是太心急了,没考虑到会体力不支,这次找几个水性好的男人去,一定能找到。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以为……你生气把它扔了。” 陈浩见我面色冷然地揉着红了一圈的手腕,气势弱了几分。 “那是我们的结婚戒指,说好了要一直戴着,谁也不许取下来,你看,我从来没有摘下来过……” 他举起左手,无名指上的低调钻戒晃得我心头划过丝丝酸楚。 我吸了一口气,目光平静地对上他眼里的含情脉脉: “陈浩,我们好聚好散吧。” 他面色僵住,我继续道:“我不是在说气话,我现在很冷静,这两年……我承受的压力太大了,头发大把大把的掉,吃药吃到抑郁,身体也差得要命,可这都是我自己选的路,我不怨谁。” “我知道你压力也不小,娶了我,没少被圈子里那些人笑话,现在想想,当初是我太天真了,以为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就能克服所有困难……” 回忆过往,我声音又轻又涩。 “……曦月。” 陈浩脸上布满复杂和痛苦,西装革履的挺拔身形一塌,黯然又颓废。 我眼睫低垂,苦笑不已:“现在好了,你让我知道,真爱也是可以作假的,男人嘴里的爱……不过是昙花一现。” 刚说完,肩膀便被他一脸激动地握住。 “不是的曦月,我是真的爱你,在大学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爱上你了,这辈子也只会爱你一个女人,你相信我!” 看着他生怕我不信的模样,我胸口沉闷得难受,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可是……我已经不爱你了。” 空气静止,就在我只能听到他越加粗重的呼吸声时,他猛地大喊: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不爱我?” “你要是不爱我,又怎样会想不开去自杀?” “你是爱我的,别想骗我!” 他怒目圆睁,额角青筋凸起,我肩膀被捏得生疼,蹙眉道: “我没有自杀,那是误会,我是下水找戒指……” “闭嘴!” 一声怒吼打断我的话,陈浩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瞪着我: “我不相信你会不爱我!你是我老婆,这辈子都是,想离婚?我劝你死了这条心!” 说完,他头也不回大步离去。 不知怎的,望着他怒气冲冲的背影,我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其实吊了两天针水后,我身体恢复不少,起码没有再走几步路就流虚汗,所以一想到与陈浩离婚的事,我只想尽快出院。 傍晚时,我刚跟护士提起明早要出院,我妈陆春梅电话便打了过来。 她一开口,便支支吾吾道: “月……月,我跟你弟说了让他把钱快点拿回来,可他说……说陈浩下午又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多投点做大股东……” 我心头猛地一跳,厉声问:“给了多少?” “……三……三百万。” 陆春梅哆嗦着说完,再也不敢吱声。 闻言,我一颗心又沉又闷,差点没喘过气来,狠狠一闭眼,深呼吸几次。 “那钱还在沈曦阳手上吗?” 我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希望那个蠢货不要太蠢。 “……没……了。” 陆春梅声音小如蚊蝇。 我被气笑了:“妈,这就是你宠出来的好儿子。” 要搁在平时听我说这样的话,陆春梅一准跳起来,可现在知道我气狠了,一句也不敢反驳,只小声道: “月月,你也不用太着急,我再劝劝你弟,让他跟合伙人好好说说,尽快把钱拿回来,咱不合伙了还不行吗,总不能逼着人投钱吧。” “我自己去找他。” 这么大金额,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当务之急,只有尽快找到沈曦阳问个明白,我心里才有个底。 挂了电话,我换了身让护士帮忙买的衣服,跟护士长做了交代,便匆匆出了医院。 赶到沈曦阳就读的体校时,七点多的天色已经渐沉,在他宿舍楼下跟宿管好说歹说才放我上楼。 迎着一群高壮大男生好奇戏谑的目光,我目不斜视从他们身旁穿过。 沈曦阳在六楼,办入学那会儿我来过,等我气喘吁吁爬上楼,他宿舍门正好打开,一个留寸头的高大男生从里走出来,见到我,惊呼: “曦月姐?” 男生是沈曦阳室友,刚开学时,我被陆春梅再三叮嘱,请他室友们吃了一顿饭,所以,这些男生都认识我。 第11章 存心见不得我好 当我从男生口中得知,沈曦阳不在宿舍,而是请了一帮同学去高端会所庆祝时,我心头火气蹭蹭往上冒,气得肝疼。 压着火让男生打电话问到包厢号,道了声谢又马不停蹄赶往星悦国际会所。 夜幕降临,作为京市赫赫有名的高档娱乐会所,星悦国际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超跑豪车,还络绎不绝驶来一辆又一辆。 出租车刚停稳,我便推门急急下车,眼里只盯着入口处,快步走去。 哪想就在即将穿过一条车道时,一辆墨绿色的超跑突然从拐弯处蹿出来,仅仅离我一米多距离。 意外来得太快,我被吓得浑身一激灵,条件反射往后退,可因腿软整个人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与此同时,一道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喧嚣夜空。 伴随一道年轻男人的低咒声,两道高大身影笼罩在我身前。 “喂,你没事吧。” 我抚着胸口,连连吸气吐气,想压下疯狂跳动的心脏,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脸色一定白得吓人。 缓缓抬头,两个风格各异的年轻男人映入眼帘,巧的是,其中一张面孔还是自己白天见过的。 只是与白天相比,换了身黑色潮T,右耳垂还镶着一枚黑色耳钉,男人显得更为年轻与不羁,淡漠的眼尾微挑,显然见到我也很惊讶。 说话的是另一名年轻男人,一张五官清秀的娃娃脸,穿衣打扮却很张扬,粉衣粉裤,脖子和手上挂满饰品,十分扎眼。 见我没出声,他又皱眉问了一次。 我摇摇头,手撑地想站起身,脚踝处却传来一股刺痛,一时竟没起来,想来是摔倒时扭伤了。 我不禁苦笑不已,最近还真是多灾多难。 倏地,一只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掌伸到我跟前,顺势望去,对上男人幽深黑眸。 怔愣间,他微微弯腰,视线移向我崴伤的脚: “能起吗?” 看了眼面前的援助之手,犹豫不过转念间,我便伸手搭在他温热结实的小臂上,借助他手臂的力量,缓缓站了起来。 “谢谢。”刚站稳,我便收回手。 男人双手抄兜,退后一步:“试试能走吗?” 我走了两步,疼,腿还是软的,但还在能忍受的范围。 急着找沈曦阳,我也无暇与两人掰扯这场意外,微微颔首,便继续朝入口方向走,只当身后投注过来的两道视线不存在。 跟陈浩结婚这两年,虽说他也带我去见了不少世面,但会所这种地方,他是一次也没带我去过。 所以我并不知道,星悦国际竟是高端会员制,非会员不得入内。 尤其是刚才摔倒时,杏色休闲裤大腿和屁股位置蹭了不少灰尘,挽在脑后的发丝也因一路急走有些散落,甚至几缕发丝粘在被汗湿的额头上,看着确实狼狈。 导致我报了沈曦阳所在的包厢号,也坚决不让我进,说除非里面的人出来。 我倒是想让沈曦阳那蠢货出来,可他早把我拉黑,一直躲着我。 就在我寻思着用什么法子把人骗出来时,身后却响起一道懒洋洋的男声: “行了,这位女士是我朋友,你们也有点眼力劲儿。” 话音落下,刚才还一脸冷硬拒绝我的服务人员,立即朝我身后躬身,换上笑脸: “晚上好陆少爷,抱歉,是我眼拙了,不知道这位沈女士是您朋友。” 我愣了下,转头,只见刚才那俩男人不知何时走到我身后,被唤陆少爷的显然是那个娃娃脸男人。 他饶有兴致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我正觉怪异时,他笑道: “进去吧。” “谢谢。” 摸不清他帮我的原因,但总归是能进去了。 感激地看了两人一眼,刚才还拦着我不让进的服务人员,亲自给我推开门不说,还找了一名服务生带我去沈曦阳包厢。 一路所见,尽显金钱堆砌出来的精致奢华。 而我却沉思着,这种高端会员才能进的地方,沈曦阳又是怎么进来的? 到了包厢门口,服务生默默离开。 透过门上装饰的一小块玻璃,正好见到偌大的包厢里,沈曦阳被七八个年轻男女围坐在中间,满脸意气风发,一伙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我勾起一抹冷笑,刚推门准备进去,就听有人说了句什么,接着便是沈曦阳熟悉的大嗓门响起: “嗐,这算什么,区区五百万对我姐夫来说就是九牛一毛,他可是说了,只要我肯干,不管我要多少,他都全力支持我,就算不好彩亏了,也有他兜底,让我放心大胆地干。” 有人笑着恭维:“阳哥就是命好啊,有这么一个好姐夫,将来必定前途无量,到时可别忘了兄弟几个啊。” 沈曦阳一张脸喝得通红,笑得得意: “那当然,放心吧,等我公司安顿好,就把你们都弄进去,高低都得是个经理啊。” 我握着门把的手越收越紧,冷眼看着沈曦阳一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的嘴脸,再也压不住火气,猛地一把推开门。 “沈曦阳,你这么能耐,正好也把我弄进去吧。” 包厢里顿时鸦雀无声。 沈曦阳像火烧屁股般,腾的一下站起身,一脸紧张地看着我走到他们桌前。 “姐……你怎么来了” 看着他陡然换了张脸的怂样,我眼里掠过一抹嘲讽,眸光扫了眼满脸好奇的众人,跟他直截了当道: “你是想让我在这跟你谈,还是你跟我出去?” 沈曦阳自然是选后者,耷拉着脑袋,乖乖跟我走了出去。 我原以为他这副样子多少知道自己错了,怎么着也会先道个歉。 可我没想到,两人刚在走道尽头的角落处站定,他充满火药味的埋怨便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沈曦月,你是不是存心见不得我好啊,当着我那么多同学的面,你就冲进来拆我的台,我到底是不是你亲弟弟啊?人家浩哥都拿我当亲人,你倒好,把我当仇人!恨不得我这辈子都成不了事、发不了财,你才开心,你怎么就那么恶毒啊!” 我被他突然的发难气得浑身颤抖,扬起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第12章 你就别瞎折腾了 啪的一声响,沈曦阳歪头偏向一侧,缓缓伸手抚向留下五根手指印的脸。 我红着眼瞪着他,胸口起伏不定,掌心发麻。 以往再气再恼,我都没有动手打过他,这还是第一次。 “你凭什么打我?” 他猛地放下手瞪向我,被酒精熏染过的脸红得吓人。 我被他阴鸷凶狠的眼神刺得心寒,微抬下巴,冷冷道: “就凭我是你亲姐!就凭你初中打架闹事,是我去给对方赔礼道歉;就凭你每次犯错被叫家长,都是我去学校给你擦屁股。” “你做错事,就该打。” 沈曦阳沉默了,或许是第一次见我对他动真格的,神情瑟缩了下。 但很快又梗着脖子,不服气吼道: “我不过就是想跟人合伙做一番事业出来,多赚点钱让爸妈享福,我有什么错?”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自己嫁得好了做阔太太,就不管家人死活吗?” “人家姐姐发达了给家里换大别墅、买豪车,钞票大把大把地给,可你结婚两年,除了寄回来那些破东西,还给过家里人什么?” “哼,说得好听是我亲姐,还不是只顾着自己享受。平时不让我要姐夫给的钱就算了,现在我要创业,做正经事,就拿姐夫那么点钱,你就心疼得不得了,死命催我还,有你这样当亲姐的吗?" 他每一句都扎在我心窝上,我不自觉红了眼眶,鼻头发酸,眨了眨眼,哑着嗓子: “沈曦阳,你就是个没良心的王八蛋!对你的好你永远记不住,谁给你钱,你就跟谁亲。” 他眼神闪烁,我深吸一口气,轻扯唇角: “你以为有钱人家是那么好嫁的吗?人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凭什么让我肆意挥霍在娘家人身上?” “更何况他们家一直就看不上我、看不起我们家,你是想让我一边被他们冷嘲热讽,一边没脸没皮地找他们要钱吗?” 说到最后,我眼里落下水花,哽着嗓音吼了出来: “你觉得我日子过得很舒坦是吧?我天天喝药喝到吐,就连陈浩奶奶骂我生不出孩子,说我是下不了蛋的女人,我也只能卑微地受着,不能反驳、不能顶嘴!这就是你以为的舒坦日子!” 沈曦阳挺直的腰板塌了下来,望着我有些手足无措,小声道: “可姐夫没有看不起我们家,反而经常给钱孝敬爸妈,还二话不说就给我钱创业,而且,他也没嫌弃你……生不了孩子,一直很爱你,护着你……” 我越听心越凉,情绪缓缓平静下来: “陈浩明知道你没有任何经验,还瞒着我给了你五百万,鼓励你创业,你以为是为什么?你真以为人家把你当亲弟弟?” 他愣住,我淡声道:“他不过是想拿捏我,让我离不开他,哪怕明知道他出轨,还得乖乖呆在他身边,养着他和小三的孩子。” “出轨?” 沈曦阳一脸震惊,不敢置信:“怎么可能?姐夫那么爱你。” “怎么不可能?我有必要骗你?” 我冷静反问,“你信不信,只要他同意跟我离婚,后脚就会要你还钱,甚至是这两年,他以孝敬的名义给爸妈的钱,都会要回去。” 沈曦阳低下头,通红的脸白了又红,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 “你总以为是我见不得你好,跟你说什么都听不进去,可你从来没想过,我是你亲姐,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亲人!我是对你恨铁不成钢,可这么多年,我害过你吗?” 我唇边泛着苦涩。 “婚我是一定要离的,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姐,就把五百万拿回来还给他……” 等我跟他说完陈浩下午突然又给他三百万的原因,就听他攥紧的拳头咯咯作响。 涨红的脸黑得吓人,咬牙切齿骂道: “艹他妈的!” 说完,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猛然转身,高大健硕背影似要去找人干架般,气势汹汹。 “……沈曦阳,你站住。” 我反应过来,心脏砰砰直跳,连忙追上去。 可刚追两三步,之前扭伤的脚踝一疼,脚一软,半跪在地上。 就在这时,眼角余光恰好扫到身体右侧有一个凸出的弧形小阳台,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懒懒地斜倚在墙壁上,低着头好似在玩手机。 听到动静,男人抬眸对上我错愕的视线,漫不经心收起手机: “抱歉,我也不想听你们说话,只是我刚好在这打电话,怕出去打断你们的交流,所以……” 他耸耸肩,似乎也很无奈,边说边朝我走来。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偷听墙角还这么坦荡的,心头复杂一闪而过。 眼看着沈曦阳的身影越走越远,我慌了,不顾自己还狼狈地跪在地上,急忙向男人求助: “麻烦帮我追一下我弟,一定要拦住他,千万别让他冲动乱来,拜托了。" 男人显然没想到我会提出这样的请求,微愣住。 想想非亲非故的,人家也没理由帮我,我一咬牙,手撑地忍痛从地上站起身,提脚又准备追上去。 不想,男人竟从身后一把拉住我胳膊肘,蹙眉道: “行了,你就别瞎折腾了,我去帮你追。” 我顿时感激一笑:“谢谢。” 男人清冷黑眸在我脸上停了两秒,干脆利落地迈动长腿,朝沈曦阳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我不自觉松了一口气,暗自祈祷男人能将沈曦阳拦下来。 依沈曦阳的暴脾气,就怕他找到陈浩,一时冲动把人打了。 这样只会让事情越来越糟,甚至是一发不可收拾。 十五分钟后,等我一走一瘸,好不容易走到会所门口时,竟连那男人和沈曦阳的影子都没见着。 我找守在门外的安保打听了下,这才知道,差不多十分钟前,那男人和沈曦阳上了一辆出租车离开了。 我心底一沉,总觉得心神不宁。 沈曦阳没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我只好打电话给我妈陆春梅,让她联系沈曦阳。 哪知道沈曦阳竟把手机关了,一时间谁也联系不上他。 心慌之际,我甚至拨了陈浩电话,可不知道他是将我拉黑了,还是真的在忙,手机一直占线打不进去。 这一刻,我只希望自己猜测错了,沈曦阳并不是去找陈浩;或是那男人把沈曦阳劝住了…… 忧心忡忡地在大堂角落坐立难安,脚上的扭伤,也只简单做了冰敷。 时不时看下手机,上午给那个昵称叫"宸"的男人发送的添加好友验证,他一直没通过。 我心急地又发了几条过去,可仍是没任何回复。 就在我等了一个多钟头,心急如焚时,紧紧握在掌心的手机骤然响起。 我心一喜,可在见到来电人时,脸色缓缓沉了下来。 第13章 救救我,我不想坐牢 是陈浩的心腹助理刘耀。 我深吸一口气,接通。 听他不咸不淡的语气说完不久前发生的事,我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神色也多了几分凝重。 沈曦阳找去了陈浩办公室,正好陈浩还在加班,巧的是那怀孕的小三也在,这下撞了个正着,沈曦阳抡起拳头就凑陈浩。 沈曦阳原就比陈浩高了一截,再加上体育生体格壮实,陈浩完全招架不住,只有挨打的份。 打完人,沈曦阳就被跟他一起去的那男人拉走了。 而陈浩被送去了医院,就连陈老太太和陈母也惊动了,现在正往医院赶。 “太太,这件事你要有心理准备,陈老太太和陈夫人看样子不会善罢甘休。” 最后,刘耀还好心提醒了一句。 对他突然的示好,我虽觉怪异,但也来不及深想,道声谢后便挂了电话。 我头疼的是难缠的陈老太太和陈母,还有陈浩的伤势,也不知道严不严重,万一有个好歹,陈家追究起来…… 越想心越乱,身体往椅背靠去,我感觉整个人都沉甸甸的,很累。 呼出一口浊气,怔怔看向掌心手机。 “叮”的一声,微信弹出一则消息。 竟是那男人不知何时通过了好友验证,发来信息。 宸:【还在会所?】 我立即坐直身体,回复过去:【在,我弟呢?你们在哪?】 可等了五分钟,对方竟再也没有回应,我不禁胡思乱想起来。 就在等不及准备发语音过去时,大堂入口忽然传来几道异常热情的招呼声,我下意识抬头。 人群中,一身黑色潮服的年轻俊美男人鹤立鸡群,格外醒目。 昏暗的炫彩灯光照在他清冷面容上,竟显得浑身散发出的疏离淡漠气息越发浓郁。 或许是察觉到有人打量,他锐利的黑眸扫视过来,见是我,朝身后围过来的人随意摆了摆手,长腿迈动,朝我走来。 这时我才发现,沈曦阳竟没有跟他在一起。 我不自觉蹙眉迎上前,焦急问:“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我弟呢?他没跟你一起吗?” 男人姿态随性地站定在我面前,眼底的锐利褪去,多了丝慵懒随性。 “嗯,他说没脸见你,先回去了。” 我怔愣数秒,想到沈曦阳扛不住事的性格,确实有可能。 “他没什么事吧?” 男人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般,低眸轻笑:“我以为你会问,被他打的人怎么样了。” 听他一说,我便知沈曦阳肯定没事了,但陈浩…… “他伤得严重吗?不会有什么事吧?” 沈曦阳打人就跟头蛮牛一样,手脚极重。 我面带忧色,脑子里想着各种处理这件事的后续。 男人漫不经心睨了我一眼,唇角微勾: “放心吧,死不了,如果你弟是照我说的位置,没打偏的话。” “什么意思?” 我望着他怔愣半晌,“你教沈曦阳打人?” 这时我才想起,请他帮忙时,是说让他拦住沈曦阳,别让沈曦阳冲动乱来。 可现在…… 我眼底不自觉染上几分复杂。 “怨我呢?” 男人似察觉到我心思,眉梢微挑: “你弟就像头蛮牛,谁拦踢谁,与其拦着,不如跟着他一起,既能让他出了这口气,又能将对方的伤害降到最低。” 我好像明白了他之前话里的意思,但不管怎么样,先动手打人都是理亏的那方。 如果陈家要追责,以故意伤害罪起诉的话…… 我心一沉,急问:“你看清楚了吗?陈浩伤势到底重不重?” 男人深邃的眉眼多了几分认真: “你弟虽冲动,但还算听话,我没看错的话,都避开了对方的要害,顶多脸肿了,掉几颗牙,断两根肋骨而已。” 我下意识松了口气,看向他,目光复杂: “抱歉,今晚的事多亏有你帮忙。” 沈曦阳的犟脾气自己都拦不住,更别说他一个陌生人。 对我的道歉,男人没太大反应,只双手抄进兜里,眼眸轻扫,从我脸上移向我脚上,淡声问: “你怎么走?” 我顺着他目光看向已经红肿的脚踝,应道: “正好我还没出院,打个车回去处理下就行。” 男人轻嗯一声,不等我反应过来,转头打了响指,叫来不远处候着的一名经理模样的男人。 “霍少爷,您有什么吩咐?”经理笑着躬身。 男人冲我微抬下巴,示意道:“找辆车送沈小姐去医院。” 他知道我姓沈,我并不奇怪,毕竟我跟沈曦阳的争吵他都听全了。 思忖两秒,我接受了他的好意。 朝男人点了点头,我便跟在经理身后,慢慢离开了会所。 这一顿折腾,回到医院已经晚上近十点。 值班的护士长见我一身狼狈地回来,不免板着脸念叨我几句。 过后却又轻手轻脚地给我脚踝冰敷、喷药,仔细叮嘱我要少走动,不要仗着年轻,就不把自己身体当一回事。 看着她碎碎念的模样,我不禁会心一笑。 这样的温暖,似乎从小到大,也只有沈曦阳还未出生那会儿,在陆春梅身上感受过。 等护士长离开,看时间太晚,我便只给陆春梅发了条信息,说找到沈曦阳了,让她不用担心。 接着又尝试打了沈曦阳电话,这次倒是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但却关了机。 我不由气笑了,这蠢货还是不是个男人,这是怕被我骂,又躲起来了是吧? 把手机扔到一旁,眼不见心不烦,简单清理下自己后,我便躺下了。 想着明早还得去医院看陈浩,心底不免又蒙上一层阴霾,闭上眼,陈家婆媳俩和陈浩三人的脸轮流在我脑海里浮现。 一整个晚上浮浮沉沉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熟了,等再睁眼,就听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得嗡嗡作响。 早上八点多,竟是沈曦阳打来的。 我刚接起,电话那头传来的哭喊声,让我顿时脸色煞白。 “……姐,快救救我,我不想坐牢……” 五分钟后,我瘸着脚赶到医院十六楼,昨晚陈浩也恰好被送进这家私人医院。 安静的病房外,只有陈浩助理刘耀守在门口,我刚走近,病房门正好打开,陈母扶着陈老太太从里走了出来。 见到我,陈老太太脸色骤沉,手下的红木拐杖猝不及防朝我挥来,嘴里还骂道: “沈曦月,你个扫把星!毒妇!竟然叫你弟那只疯狗打小浩,看我不打死你!” 第14章 毒妇!你还敢躲? 我心惊胆跳往旁边一躲,下意识抬起左边胳膊挡住脑袋。 陈老太太年纪是大了,手劲却不小,尤其她这一拐杖明显是冲着我头打来的,真打中了,后果不堪设想。 虽说我躲得及时,但仍不可或免地被拐杖擦到了胳膊,刺痛传来,我不禁闷哼一声。 “毒妇!你还敢躲?” 陈老太太见我躲开,刻薄的褶皱脸暴怒,竟不顾形象地上前,准备再挥几杖。 可这次,她刚挥出的拐杖却被身旁一只手牢牢握住。 “老夫人,陈总刚睡着,还是不要吵到他休息了。” 我惊讶望去,就见助理刘耀端着平静无波的脸,不卑不亢地面对陈老太太的怒视和陈母的审视。 提起陈浩,陈老太太再大的火,也不得不暂时憋了回去,冷眼瞪了刘耀一眼,转而冲我怒道: “沈曦月,小浩护着你、宠着你,生怕你受了半点委屈,可你竟然联合你弟,想置他于死地,我告诉你,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你弟必须坐牢!把牢底给我坐穿了!” 想到一早就被警察带走的沈曦阳,我心口一紧,压下慌乱,淡声开口: “昨晚的事,我很抱歉,但真的只是一场意外,我想进去见见陈浩,不管如何,我都想亲口跟他解释清楚。" 目前最要紧的,是先搞清楚陈浩的具体伤势和他的态度。 “哼!” 陈老太太重重杵了下拐杖,“没什么好解释的,小浩也不想见你,你把他害得这么惨,还有脸要见他?赶紧给我滚!” “刘耀,把这女人给我轰走!” 刘耀看向我,并未说话,只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抿紧唇角,将目光移向一直未出声的陈母,可不等我开口,陈母却抢先道: “曦月,你先回去吧,小浩伤势很重,现在不方便见人。你弟的事,人证物证都已经递交给警方,一切按法办事。” 她语气虽淡,却透着坚决。 我手指蜷紧,提起一口气道:“那我晚点再来看他。” * 从医院出来,我打了辆车直奔沈曦阳被拘留的警局。 当我急匆匆赶到,就见沈曦阳仍穿着昨晚那身皱巴巴衣服,佝偻着背,耷拉着脑袋坐在墙角,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好气。 只是目光扫到他身旁另一道身影时,不禁愣了片刻。 男人意态慵懒坐在凳子上,双手抱臂,长腿很随性地大敞着,一袭白色运动装清清爽爽的,与沈曦阳形成鲜明对比。 男人微阖的双眼不知何时已睁开,猝不及防撞入他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我睫毛微眨,冲他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在他注视下一走一瘸走近。 虽说昨晚喷了药,但今早又是一番折腾,感觉更严重了。 “沈曦阳。” 那蠢货一动不动,我没好气推了下他壮实的肩膀。 下一秒,就见他如惊弓之鸟般,整个人弹坐起来,见到我的一刹那,双眼泛红,猛地往我身上一扑,哭喊着: “姐,你总算来了,我不要坐牢……” 我蹙眉轻嘶一声,伸手推他:“起开,大男人哭哭啼啼像什么样。” 这蠢货的手刚好碰到我被陈老太拐杖擦到的胳膊肘,一直没顾上看,估计已经淤青了。 沈曦阳僵了下,似乎这才想起身旁还坐着另一人,陡然直起身体,背过身猛擦眼睛。 瞥见男人似笑非笑的神情,我也十分无语。 等沈曦阳收拾好情绪,我这才知道,那男人是被他叫来做目击证人,证明他并没有下狠手的。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跟人家这么熟了。 而男人的名字,我也终于知道,叫霍炎宸。 见我到了,一名三十多岁的男警官肃着脸过来,将目前的情况跟我交了底。 原来昨晚陈浩进医院后,就让刘耀报了警,等医院检查结果一出来,便以故意伤害罪起诉沈曦阳。 所以一大早沈曦阳才会被带到警局。 而他一听故意伤害罪成立的话,需要负刑事责任坐牢,他整个人都慌了,做笔录也是语无伦次,说得不清不楚。 还好知道向我求助,并在问及是否还有现场目击者时,想到了霍炎宸。 心底叹气,接着便有条不紊地将昨晚打人事件的前因后果,如实向警官反馈了。 牵涉到家务事和钱财问题,警官一时间也皱了眉,沉声道: “虽然医院检查结果还没有经过最终伤情鉴定,但依多年的办案经验来看,对方应是属于轻伤二级,你弟三年以下有期徒刑跑不了。” “其实像这样的官司,你们要是能说服对方,私下和解赔偿是最好的。如果谈不拢,就只能走司法程序,等伤情鉴定结果出来,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了。” “好的,我明白了,谢谢警官。” 我勉强扯出一抹微笑。 这时,一旁的沈曦阳想起什么,眼巴巴望着我:“姐,你来之前不是去看过那王八蛋吗,他愿意和解吗?” 这话一出,就连那警官和霍炎宸的目光都齐齐落在我身上。 我垂了垂眼睫,摇摇头:“我没有见到他。” 沈曦阳脸白了下来,瞬间焉了。 突地,他猛地抬头,指着陈浩的验伤结果,愤愤道: “警官,可我明明收了力道,专挑他的脸打,肚子也只打了他两拳,都是避开了要害,怎么可能他会伤得这么重?” 闻言,警官不由瞪了眼他:“你有透视眼啊,能看清他五脏六腑有没有受伤?这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难道还有错?” 沈曦阳彻底怂了,不敢再出声。 直到我问是否可以离开,警官却告知,沈曦阳必须先拘留一周,让我给他准备物品送来时,他才哭丧着脸望着我,直摇头。 我一咬牙,一句话也没说,办完手续便与霍炎宸出了警局。 “我还以为你会替他求情。” 刚出门口,身旁便响起一道悦耳的低磁嗓音。 我顿住脚步,偏头望向清冷面容上,略带几分好奇的年轻男人。 “如果求情有用,那还要法律做什么?” 男人微怔,而后勾唇:“你说得对,是我失言了。” 其实我明白男人问这句话的意思。 “他从小被我父母宠坏了,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总想着有不劳而获的事落到他头上,被人吹捧几句就飘了,做事冲动还易怒,从小到大,我都不知道给他收拾了多少烂摊子。” 我回忆着过往,语气淡淡,“这次的事就当是给他一个教训,不然迟早还会出事。” 身旁没动静,我下意识抬眸,就见男人深邃的眸光微闪,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 “你是个好姐姐。” 第15章 那是你亲弟,你不能不管! “今天又麻烦你了,我还得回医院,就先走了。” 我稍稍避开他视线,朝他礼貌微笑。 瘸着脚刚走了两步,身后便响起他沉稳的脚步声,接着,是他漫不经心的嗓音: “正好顺路,我也要去一趟医院。” 原本还有些不明白他特意说一句顺路是什么意思,直到我站在路边准备叫车,一辆黑色大G缓缓停在我面前。 看着从驾驶位下来的修长挺拔身影,我豁然明白。 “上车。” 他利落地拉开副驾车门,冲我偏了偏头。 我下意识拒绝,"不"字刚脱口,他直接打断: “你不用赶着回去处理这些?” 他视线移向我肿得老高的脚踝,又看了眼我已经青紫一片的左胳膊肘。 我惊讶于他的细心,抿了抿干燥的唇瓣,轻声道谢后,便低头从他身前擦过。 * 大G平稳行驶在街道上,安静宽敞的车内,我略显僵硬地直视前方,努力忽视身旁年轻男人的强大存在感。 但脑海里仍不由自主回想起,上车时因大G底盘太高,脚踝疼痛上车困难,他灼热的大掌很自然地从身后托了我一把的画面。 耳根微烫,只觉车内凉爽的空气都是尴尬的。 好在霍炎宸余光也没扫我一眼,更没有找我说话的兴致。 很快到了医院地下停车场,我如释重负,车一停稳,便解了安全带准备下车。 倏地,一张浅灰色名片从旁边递了过来,我愣了下,讶然抬头。 男人语调平淡:“这是我朋友,有需要你可以去找他,打官司从来没输过。” “我很肯定,被打的那位,伤势不至于重到判刑的地步,如果那位不肯和解,不妨从这点入手。” 我神色变得复杂,缓缓接过名片,张了张嘴。 他轻掀眼皮,四目相对。 “不用谢我,昨晚没拦住你弟,我多少有点责任。” 我眼底怔忡。 沈曦阳打人的事,从头到尾跟他都没有半点关系。 捏紧名片下车,看着黑色大G里的人丝毫没有下车的意思,直接启动开走,我心底更复杂了。 回到病房,免不了又被护士长一阵唠叨,说我旧伤未好,又添新伤,也不知道是什么倒霉体质。 望着被包成棕子一样的脚踝,还有喷了药后青紫交加,更为瘆人的胳膊肘,我苦笑不已。 似乎从发现陈浩出轨的那天起,掩在平静生活下的所有问题都齐齐爆发,没有给我一丝喘息的机会。 就像此时,刚吃上一口医院饭堂送来的午饭,我妈陆春梅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估计是沈曦阳联系过她,一开口就哭天抢地: “月月,你一定要救救你弟啊,他才二十岁,还这么年轻,不能让他去坐牢啊,要真被关进去了,他这辈子就毁了。月月,阳阳可是你亲弟弟,你不能不管他啊……” 胸口一堵,将饭盒推到一边,我再也吃不下了。 见我没出声,陆春梅吸了吸鼻子,又骂道: “那个杀千刀的陈浩就不是个东西!怎么说阳阳都是他小舅子,说报警就报警,真是一点都不顾情面,亏我和你爸还一直把他当亲儿子,对他不薄啊,这杀千刀的要真不肯放过你弟,老娘就去找他们一家拼命……” “妈!” 我深呼吸,冷声打断。 “我在想办法了,你就别跟着添乱了。” 陆春梅噤了声,或许是听出我嗓音里透着的疲惫,她小声道: “你现在不是搬出来了吗?要不妈过来照顾你一段时间,正好也看看你弟……” “你还是呆在家看小卖铺吧,爸也要你照顾,有事我会通知你。” 我想也没想就拒绝,当然知道她是放心不下沈曦阳。 沈曦阳的暴脾气就是遗传到她,我实在不想再起任何波澜,一个沈曦阳就已经够我头疼了。 陆春梅挂电话前还一个劲地让我找人想办法,绝对不能让沈曦阳坐牢,又担心他被拘留吃不好、睡不好,再三叮嘱要给他多送点东西过去。 我耐着性子等她说完才挂了电话。 长长呼出一口闷气,望着窗外穿透进来的明媚阳光,我失了神。 放空思绪许久后,我凝神,找护士借了张轮椅坐着,乘电梯上了十六楼。 中午一点来钟,豪华私人病房区安静得落针可闻。 陈浩病房外站着两名保镖模样的高壮男人,明显是防着我才找来的。 眼里掠过一抹讥诮,目光移向正在一旁打电话的刘耀。 思索一瞬,滑动轮椅便准备上前,可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细跟皮鞋敲击地面的脚步声让我顿住,下意识将轮椅往旁边角落移去。 很快,一道玲珑有致的女人身影从我身旁快步走向陈浩病房。 看着那女人进了陈浩病房,大约过了五分钟后,我拿出手机拨打陈浩电话。 这次没有占线,但一直没人接听,一连打了两次,依然如此。 我没有再打第三次,因为我明白了,他是故意不想让我见他,躲着我不想谈和解的事。 我果断地将第三通电话打给了已经讲完电话的刘耀。 看着他接通,我直接开门见山:“麻烦刘助理跟你们陈总说一声,我想见他。” “太太,陈总现在还很虚弱,不方便见客。” 刘耀拒绝得也很干脆。 我讽刺道:“你都叫我太太了,我又怎么会是客呢?” 刘耀沉默数秒,淡声说:“还是等陈总身体状况稳定了再说吧。” “如果我说,我今天一定要见到他呢?” 说着,我滑着轮椅出现在他视野里。 他面上露出一抹明显的惊讶,似乎没料到我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 “我看到那女人进去了。” 我平静地描述事实,并没有质问他,凭什么小三能进,我做太太的不能进。 那是婚姻中原配不甘心,还想挽留老公才会有的质问。 而我对陈浩已经没有半分留恋,只想尽快结束两人的婚姻关系。 刘耀垂眸,手指往上顶了下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 我紧盯着他:“我知道他是故意不想见我,他根本没事对不对?” 第16章 让你们的孩子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我故意如此问,也没指望刘耀会老实回答,只不过是想再试试他的态度罢了。 而且作为跟了陈浩五年的心腹助理,我总觉得他某些时候对待陈浩的事情过于冷淡。 刘耀抬眸直视我:“陈总确实受了伤,也不想见你。” 我趁机问:“那刘助理帮我问问,要怎么样他才愿意见我?” “太太还是请回吧,陈总想见你的时候自然会联系你。” 刘耀仍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我看了眼尽职尽责站在门口的两名保镖,知道自己闯进去的可能性为零。 “刘助,还麻烦你转告陈浩,夫妻一场,他背叛我在先。我弟一时冲动打了他,是不应该,但原因他最清楚,我弟好歹喊了他两年姐夫,如果他真的不念旧情,执意要让我弟坐牢的话,我也会马上控告他婚内出轨。” 身下轮椅缓缓靠近紧闭的病房门,我有意提高音量说给里面的人听。 半晌没有任何动静,我眸色一暗,又道: “陈浩,只要你同意和解,撤销起诉,我可以马上跟你办离婚,成全你和那女人,让你们的孩子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话音落下,病房里仍没有任何动静。 直到我失望准备离开时,里面突然传来一阵重物摔落地的声音,还隐隐听见女人的哭诉声。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有反应就好。 既然陈浩不愿松口,那就只能让那女人跟他闹起来了,只希望那女人闹得越凶越好,能让他撤诉,还能顺利离婚。 “陈浩,你好好考虑考虑。” 扬声留下这句,我朝刘耀微微点头,便转着轮椅离开。 * 原本想下午去拘留所给沈曦阳送点生活用品,却被护士长直接拦下了,禁止我住院期间,再私自跑出医院。 不想让她为难,我也只好老老实实呆在病房里休息。 思忖着明天就把出院手续办了,这脚伤回去养也是一样的。 沉沉睡了一觉起来,已是傍晚六点多,我伸伸懒腰,只觉浑身都轻盈了不少。 恰好这时沈曦阳电话打了过来,说让我不用送东西过去了,霍炎宸已经给他送了。 我怔了片刻,不觉蹙眉问: “就接触了一晚上,你跟他这么熟吗?” 沈曦阳嘿嘿直笑:“这你就不懂了,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革命情谊。” “姐,你不知道吧,宸哥也就比我大三岁,但他身上有一股强大的气场,会让人不自觉臣服,而且他教我的那套打人方法,我觉得可酷了。” 我静静听着他用崇拜的语气夸赞霍炎宸。 “还有啊,他在车上跟我说话一套一套的,没两下我就冷静下来了,本来只想去找那王八蛋理论的,哪知道一去到办公室,就看到他和那女的搂搂抱抱,这才又冲动打了他。” “都没打两下呢,王八蛋身边那助理一过来,宸哥就把我拉走了。” 听他还颇有些遗憾的语气,我气笑道: “要不再去医院打他两拳?” 电话那头立即连气也不敢喘一下。 我叹了口气:“你在里面好好反省几天,不要再跟妈说些有的没的,我会尽量想办法。” “……姐……对不起。” 沈曦阳声音很小,我却听清楚了,抿了抿唇,片刻后才道: “还有,你给我把那几个合伙人的事仔仔细细说清楚。” 十分钟后,沈曦阳不清不楚地说完,手机也要收回去了。 我挂了电话,长长叹一口气。 让陈浩撤案的事还没解决,沈曦阳投进合伙公司的那五百万又是一桩麻烦事。 越想越心烦,索性懒得再想,蒙头又睡了。 第二天一早,我便办了出院手续,拿到结算单,看到上面的预缴款五万时,不由惊讶。 住院费近两万,医院将余款原路返回缴款人账上。 我将结算单拍了张照,发到霍炎宸微信上,稍一思索,连同昨天给沈曦阳送物品的钱,一起转了两万给他。 【谢谢。】 等了会儿,见那头没有任何反应,我也丢开不理了,钱转过去,他看到自然会收了。 当我拄着拐杖回到花店时,小雅惊愕半晌才回神,连忙扶着我坐下。 “曦月姐,这才几天不见,你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我浅笑不语,这两天通电话只是简单问了下花店的情况,并没有特意告诉她自己受伤了。 “看着吓人而已,休养两天就好了。” 我笑着抬了抬仍包着纱布的脚,却见她原本担忧的神情一转,变得犹豫,且带着歉意。 “……曦月姐,抱歉啊,我不知道你受伤了,我还想找你请三天假的……” 她白净的脸上满是愧疚。 我愣了下,确实没想到,从来没请过假的她会突然要请假。 这就意味着,要么这三天自己守店,要么闭店三天,专心去处理沈曦阳留下的烂摊子,找人要回那五百万。 心思流转间,见小雅一直紧张地等我回复,我笑道: “没事,你照常请假就行了,我自己看店。” 顿时,她整个人放松下来,一脸感激地看向我:“谢谢曦月姐。” 我抿唇笑笑,并没有问她请假的原因,涉及她的私事,她想说自然会告诉我。 一上午我都在店里跟小雅交接,昨天刚刚到了一批花,还有几个老客户预订的花篮得叫跑腿送过去…… 等全部理顺,也到了中午。 随意吃了点小雅给我买回来的饭菜,我便在租房网上看起了房子。 这几天住院,酒店的房还一直没去退,京市消费高,多住几天酒店的钱都能租一套便宜点的房了。 可惜看了半天也没有合适的,便宜的离花店太远,来回都要两小时,离得近的租金又太贵。 自己手上存款顶多还有二十万,还要支撑花店,要是租房每月还得支出一大笔的话,存款很快就见底了。 关掉手机,重重叹了一口气。 下午把客户订的花篮都送出去后,手头的事也算是忙完了,看着小雅略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我索性让她先回去了。 刚坐下歇口气,手机又响起,是租房中介打来的,说看到我在租房网上留下的信息,手上有合适的房子可以看。 想到自己脚不方便走来走去,我便先问起房子具体情况,免得白跑一趟。 正聊着,一道略熟悉的女声从我身后传来: “你要找房子啊?” 我心下一惊,回头看去。 一排花架前,一个身材高挑,肤白貌美的女人眼露讶异望着我,竟是我心理医生,燕明珠。 第17章 五百万要怎么拿回来? “燕医生。” 我眉眼含笑打了声招呼,跟电话那头的中介说了下次再约后便挂了电话。 燕明珠走近,杏眼圆睁:“你准备离婚了?” 虽是问我,但她语气里却充满肯定。 她是我心理医生,自然清楚我与陈浩的婚姻状况,听我要找房子,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不过却也只以为,我是受不了无法怀孕的压力才想离婚。 浅笑着轻嗯一声,也没过多解释。 燕明珠赞许地点了点头:“你想通就好,女人的价值又不是只能体现在生孩子上,远离压抑的生活环境,你会过得更开心。” “出去多看看,多走走,你会发现这个世界上有意义的事多了去了,放弃一个根本没办法真正保护你的男人,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其实燕明珠一直都觉得,如果陈浩是真心护着我的话,根本不会让我一直饱受无法生育的痛苦,更不会有找她做心理治疗的机会。 以前我不以为意,总说陈浩也有自己的难处,可现在才明白,燕明珠看得有多透彻。 心头不禁泛起苦涩,就听燕明珠话题一转: “对了,你要找房子的话,刚好我有一套闲置的,离你店也近,你住正合适。” 我微怔,当初花店选址是陈浩定的,这周边都是高档楼盘,最便宜的售价都是千万起步,租金可想而知,每月一两万都算便宜了。 面上带着丝羞赧,颇尴尬道:“燕医生,不怕你笑话,我租房预算不多,你那房子,我可能租不起。” 燕明珠见我窘迫,不由轻笑: “我那房子很久没有住人了,放着也是放着,咱俩是熟人,我对你又知根知底,租给你我放心。租金好说,你随便给就行,我不差那点钱。” 燕明珠家境好,自己也很有能力,与同学合伙开了一家心理咨询工作室,典型的事业女强人。 再加上她性格洒脱直爽,交际能力强,工作室才开了两年,就已经在业内名气大噪。 她是有钱,可让我这样占她便宜,我也做不到。 见我犹豫,燕明珠扑哧一笑,拍了下我肩膀: “你啊,就是喜欢多想,爱搞客气那一套,不觉得累吗?这样吧,你要是不想占我便宜,租金你就随便给个四、五千吧。” 她都这样说了,我再拒绝,自己都觉得太小家子气了。 眉眼一弯,感激道:“那就谢谢燕医生了。” 燕明珠也笑了,干脆利落地将地址和开锁密码发给我,还说让我随时可以搬进去,拎包入住。 没聊几句,她来了电话,朝我挥了挥手,讲着电话风风火火离开了。 租房的事这么顺利解决,我也松了一大口气,晚上七点早早闭店后,便回到酒店收拾行李,退了房直奔京御一品。 燕明珠租给我的房在26楼,两梯两户,看着两扇一模一样的气派大门,我仔细确认了房号,才站在2601门前输入密码。 一进门,我忽觉有些后悔答应只给四、五千租金了。 目测两百多平方的大平层,每个角落都尽显精致奢华,尤其是布灵布灵的墙面装饰,看着别具一格,确实是燕明珠会喜欢的风格。 这房子,要真租给别人,三、四万都少了。 刚想跟她说声我已经搬进来的事,她便发了微信过来。 【对了,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不想占我便宜,有空就帮我投喂下对面屋的,那是我表弟,他一般晚上在家,你隔三岔五给他煲点汤水补补身体,就当是给租金了。】 我失笑,回过去:【好,你放心,我厨艺还行,保证给他补到白白胖胖。】 我想着,她表弟应该是个很瘦弱的男生,不然也不会放心不下,特意交代我。 既然占了人家这么大便宜,我自然会尽心照顾了。 退出微信时,忽地想起什么,点开与霍炎宸的对话框,发现转给他的两万块钱,五分钟前他已经点了接收。 我松了口气,就怕他又来一句"不用",把钱给退回来,还好没有。 * 第二天一早出门时,我特意留意了下对面房的动静,想着早上能碰上对方的话,也能打声招呼。 他要愿意,以后早上也可以给他准备一份早餐,反正我自己也要吃,多做一份也就是顺手的事。 可惜什么动静也没有,只能再找机会了。 出了京御一品,我没有去花店,而是去找跟沈曦阳一起创业的三名合伙人。 这事拖的时间越久,那五百万就越难拿回来。 按沈曦阳说的,那三人都是他们系毕业四年的学长,在某个科技大厂做得不错,年轻人有野心,仗着有经验,就想着合伙创业。 刚好校友会上认识了沈曦阳,一来二去的,谈到创业正好一拍即合,几人把所有积蓄都投到了公司里。 我在一栋不太起眼的老旧写字楼里,找到了他们成立不久的公司。 刚站在门口,我心就凉了一截,一间二十来平方的格子间,就是据沈曦阳所说,他们投了上千万的科技公司了。 办公设备倒是布置齐全,只是除了有个大学生模样的女生在擦桌子外,就只有角落工位上一个体型魁梧的男人,正认真看着电脑,不知道在忙什么。 其余工位上空荡一片,一看就是没有人办公。 我撑着拐杖进去时,两人明显惊了。 而我表明身份和来意后,那男人神色沉了沉,多了丝僵硬。 朝那女生挥了挥手,等人一出去,他便黑着脸道: “我不知道沈曦阳那小子怎么跟你说的,当初合伙时,大家可都说好了,这钱一旦投进来,谁都不能抽走。” “我们这是开公司,不是过家家,谁不是把全部身家都投进来了啊,契约精神懂不懂?一切按公司章程来。” 我吸了一口气,沉声问:“我想看看你们公司的相关证件和当初约定的合伙协议。” 男人冷哼一声,转头就把合伙协议翻出来丢给了我: “证件不在公司,协议写得清清楚楚,合伙人不能抽走投资款,等公司盈利后,才能拿分红。” 我垂着视线,攥紧薄薄几张纸,只觉胸口又沉又闷。 这五百万要怎么拿回来? 第18章 你是说他验伤结果有问题? 压下心头沉重,我提出要复印一份合伙协议,男人阴沉着脸一口拒绝,理由是公司机密,不能外露。 我知道跟他硬碰硬讨不了好,语气尽量温和些: “沈曦阳也是合伙人,而且他投入资金占大头,他是有权复印公司相关资料的。” 男人瞪着我数秒,或许是觉得我拿着复印件也不能怎样,冷哼一声,便给了我。 其实拿着复印件,我也不知道能起到什么作用,毕竟白纸黑色写得清清楚楚,但仍抱着一丝希望,想着找个懂行的人看看,或许又能找出些破绽。 从写字楼出来,思索一瞬,便从小挎包里掏了张名片出来。 氏源律师事务所创始人,陆司南。 我低喃着名片上的信息,看向下方的地址,宸星国际六楼,那是京市最好的商业地段。 不再犹豫,打了辆车直奔目的地。 到了事务所前台,一听我没有预约,前台便礼貌回绝,说陆律师很忙,必须要预约排期。 无奈下,我只能腆着脸表明自己是霍炎宸朋友,是他让我来找陆律师。 前台一听,好奇地多看了我几眼,同时,一通内线电话打了出去。 我松了一口气,很快,电话挂断,我被她带进了事务所尽头的一间办公室。 刚站定在门口,我便怔愣住了。 黑色沙发上,一身浅色休闲服,修长双腿随意交叠的清冷男人,不是霍炎宸又是谁? 他偏眸看了我一眼,漫不经心开口:“过来坐吧。” 心底染上几分复杂情绪,在另一道充满打量意味的好奇目光下,我缓缓在他对面落座,将拐杖放在一旁,不自觉挺直背脊。 “沈小姐,又见面了。” 我这才看清对面说话的男人,竟是那晚在星悦国际会所与霍炎宸一起的娃娃脸男人。 白色衬衣,黑西裤,身上没有乱七八糟的饰品,黑短发精心打理过,整个人精英范十足。 与那晚的粉衣粉裤、时尚潮人的模样大相径庭。 差异也太大了。 我敛起惊讶,礼貌微笑唤了声:“陆律师。” 陆司南笑吟吟看着我,问得直接: “沈小姐是有法律上的问题需要我帮忙?” 我轻嗯一声,正琢磨着该如何开口,将自己与陈浩之间的复杂纠葛讲清楚,就见霍炎宸站起身,嗓音淡淡: “你们聊,我去打个电话。” 意识到他是特意避开,我松了一口气。 虽说他已经知道得七七八八了,但总归是个不太熟的男人,再当着他的面将自己隐私摊开,确实有些不好意思。 等他颀长身影消失在门后,我目光移向陆司南,恰好碰上他戏谑的眼神。 “在开始前,我冒昧问一句,沈小姐是怎么跟那小子成为朋友的?” 问得猝不及防,想到与霍炎宸认识的过程,也不免有些尴尬。 于是,我稍稍修饰了下,只说是霍炎宸不小心落水,我救了他。 “他落水?” 陆司南惊呼,而后意味深长地冲我笑了笑:“难怪了。” 我心生怪异,莫名有些不自在,他却已收敛笑意,将话题转到正事上,认真严肃的脸上尽显他知名律师的专业。 约十五分钟后,我将沈曦阳打人事件的起因结果,以及自己与陈浩的婚姻状况仔细说完。 看着陆司南沉思的脸,我不禁紧张起来。 陆司南分析道:“沈小姐,其实这案子不难处理,如果对方不肯和解的情况下,想让你弟没事,就必须找到证据推翻他的验伤结果,证明他只是轻微伤势。” “你是说他的验伤结果有问题?”我微讶。 “嗯。”陆司南轻点头。 “如果宸子都说没往要害打,那肯定就没有,所以,很大可能是对方做了假报告。” 我垂眸思索,让医院出具假报告,这对陈家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他既然敢做假,就一定会做到万无一失,不会让人轻易揭穿。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陆司南像是看出我的忧虑,语气轻松: “你也不用太担心,假的始终是假的,你找宸子就对了,他人脉广,遍及各行各业,医院嘛,找人查查就清楚了。” 我浅笑,没说其实自己与霍炎宸并不是多熟的朋友。 也就是比陌生人见多几次面的关系。 我将复印过来的那份合伙协议递给陆司南:“陆律师,你看看,这钱能拿回来吗?” 我忐忑地看着他,只见他一目十行,快速翻完,屈指轻弹: “这是小事,虽然有协议,但可以从其他方面入手,查查公司账目、找对方协商谈判,这个是我们的强项,你想清楚的话,我安排人接受你的委托。” 我顿时眉眼一弯,连声道谢。 总算一桩头疼事有了眉目,我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陆司南送我到办公室门口,门拉开,忽然笑道: “对了,既然沈小姐是宸子朋友,也就是我朋友,哪天你要打离婚官司的话,也可以找我,我给你打五折。” 我反应慢了半拍,扯了扯唇角:“……好。” 路过接待室时,恰好霍炎宸高大身影从里走出,狭长眼眸透着清冷幽静,看着我:“结束了?” 我轻点头。 “那走吧,我送你。”说着,他率先往外走。 我连忙叫住他:“那个,不用了,我自己打个车就行。” 他顿住,侧身挑眉:“朋友之间需要这么客气?” 我脸隐隐发烫,庆幸自己没跟前台说是他好朋友,不然,现在只会更尴尬。 跟着他下到停车场,我正想着这次上车,脚再疼也得自己爬上去,不能再被他托上车了,就见他摁开一辆墨绿色超跑…… 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他开车不快不慢,眼看着快到花店,我酝酿许久的话终于说出口: “那个,霍炎宸,不好意思啊,刚才在陆律师那,我没有要特意跟你攀关系的意思……” “嗯。” 他骨节分明的大掌稳稳握住方向盘,一个行云流水的右转,跑车缓缓停下。 他转头,微微上扬的眼尾透着几分与清冷面容不符的桀骜: “沈小姐,我不是什么人都会去帮,我朋友不多。” 我心跳莫名漏跳半拍,再迟钝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他是承认我是他朋友。 “到了。” 他低磁嗓音响起,我猛地回神:“……哦,好。” 说着,我下意识抬头望向窗外只隔五、六米远的花店,下一秒,瞳孔一缩,浑身轻颤地扯开安全带下车。 第19章 大哥,求你放我走吧! 此时的花店门口,一阵阵清脆刺耳的玻璃破碎声响彻四周。 四、五个街溜子模样的年轻男孩,抡着铁棍,又凶又狠地砸向花店玻璃门和两旁的拱形玻璃窗,接着冲进花店,不放过每一个角落,一顿疯狂乱砸。 看着这一幕,我浑身血液倒流,一颗心如同坠入冰窖。 紧咬牙根,忍着脚踝处的刺痛,跑着奔向花店。 “住手……快住手……” 踩着一地狼藉,我满头大汗地冲向其中一人,又急又怒。 可那几个街溜子正砸得起劲,哪里听得见我声音。 我急了,顺手捡起倒在地上的一根扫把,一咬牙,抡起就朝那几人身后扫去。 毫无防备,几人背后都挨了我一扫把,齐齐转身恶狠狠瞪着我。 “草泥马的!竟然敢打老子,想死是吧?” 其中一个黄毛怒气冲冲扑向我,一把抢过我手上的扫把,拉扯间,我被他猛地一推。 下一秒,我整个人不受控地往一地玻璃碴摔去。 电光石火间,一条结实有力的臂膀从身后将我牢牢环住,扶了起来。 我吓得脸都白了,腿发软靠在他身上,心脏剧烈跳动着。 “没事吧。” 熟悉的低沉嗓音靠近耳边响起,我惊魂未定,缓缓摇头。 “喂,兄弟,哥几个劝你少管闲事,别自讨苦吃啊。” 那几人见霍炎宸救了我,抡起铁棍指着他,恶声威胁。 而霍炎宸连眼角余光都没扫他们一眼,只扶着我到一旁唯一完好的胶凳上坐下。 “坐好了,别再乱动。” 沉声丢下一句隐含怒意的警告,地上的玻璃碎片被他踩得咯吱响。 看着他宽阔伟岸的背影走向那几个街溜子,休闲衬衣的领口已经被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精致锁骨和若隐若现的结实胸肌。 我眼神恍惚,只觉有什么东西要从他身体里释放出来。 直到他脚尖利落挑起被黄毛抢走扔掉的扫把,看似随意握在手上的一瞬间,他手臂肌肉一紧,气息骤变,浑身充斥着一股狠戾。 接着,完全不给那黄毛反应的机会,迅猛上前,手上扫把又快又狠地挥向他头。 黄毛一声惨叫,整个人摔向地面。 其他几人愣了数秒后反应过来,面目狰狞地齐齐扑了过去: “草泥马,竟然敢打我兄弟。” 又狠狠挥了几下黄毛的霍炎宸猛地转头,眼神阴鸷狠戾,单手就接下了迎面挥来的一根铁棍。 在那人惊愕之际,一个用力将铁棍夺了过来,狠狠朝他腿上一挥。 痛苦的哀嚎声震得剩余三人动都不敢动,霍炎宸一个抬眸轻扫,三人一哆嗦,扔下受伤的两个同伙,仓惶而逃。 我心脏砰砰直跳,怔怔看着眼前一幕好半晌没缓过来。 就在这时,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两人挣扎着想爬出去,却被随意拎着铁棍的霍炎宸给拦住。 他半蹲下身体,用铁棍抬起被他砸了一棍的男孩的头。 长满雀斑的男孩看着二十来岁,看着霍炎宸哭得眼泪鼻涕横流,求饶道: “大……大哥,求你放我走吧,我再也不敢了……” “谁让你们来砸店的?” 轻飘飘语气却透着一股危险气息。 男孩又是一哆嗦,连连摇头:“没……没人,我们就是闹着玩的。” 霍炎宸眼眸微眯,薄唇轻吐:“闹着玩儿是吧。” 说着,他猛地抽棍,反手就挥向一旁又想偷偷爬走的黄毛: “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黄毛又是一声凄厉的哀嚎,雀斑男孩吓得浑身一抖,哭喊道:“别……不玩了,我说,我说……” 我紧盯着从地上爬坐起来的男孩,自己开店一年多,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更不用说这一带都是高档住宅区,治安一向很好。 男孩双手捂着受伤的大腿,白着脸慢吞吞道: “就是有个老女人给了我们一点钱,让我们把花店砸了,说要给女老板一点教训,让她不要占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放手。” 顿了下,他缩着脖子偷偷瞄了眼霍炎宸,又瞄向我:“后来我又偷偷听到她跟人打电话,说什么小姐放心,她再拖着不肯离婚,就给她来点更狠的,找几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