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袁公拒见?找找自己的问题》 第1章:拒见?怎么不找自己的问题? :拒见?怎么不找自己的问题? 191年春,也就是初平二年。 袁绍欲立汉室宗亲、幽州牧刘虞为帝,以扛起扶汉大旗,但被婉拒。 魏郡邺城,却因此消息,门庭若市、贤才齐聚,欲来求见;也因此,有大量贤才痛心疾首,辞官出走。 “你被袁公拒见,怎么不找找自己的问题?” 邺城衙署门外,一身劲装,英武不凡的许泽站在门口被宿卫驱赶出来,终究还是没能跨过这个门槛。 想到穿越至此,辛苦三年带领甄氏商旅打拼,为冀州输送了一条生命线。 好不容易换得甄家主母张姜青睐,许下一门亲事,写得一封拜谒,只差一点身份镀金,就可以迎娶甄氏族女。 结果拜谒刚送进去一会,他就被赶了出来。 主簿说他痴心妄想,想攀邺城门客身份显跨门庭,妄图娶甄家女。 并把拜谒直接扔回给他,旁边火坑里还有十几封差不多的拜谒。 现在听完这两只宿卫的话,许泽气得脸都笑歪了:“魏郡岁饥人相食的时候你怎么不找自己的问题?你冀州山野没粮没布没柴的时候怎么不找自己问题?衙署没有纸张,官盐卖空的时候你也找找自己的问题!” “你哪天宿卫莫名其妙被砍了也找找自己的问题好不好?官粮发不起了,被许攸层层盘剥也找找自己的问题,他为什么只盘剥你?!” “那审配没有问题吗?田舍郎出身,才识浅薄,连魏郡的官道都没走完过,靠母族田氏举荐;逢纪没问题吗?一个公孙度幕僚,靠骗坑了韩公,开城门喊袁公这边走,谄媚!郭图没问题吗?靠的不是家族门:拒见?怎么不找自己的问题? 实际上他并没有见到袁绍的面。 “袁氏,称仲氏之族,门生故吏遍天下,没想到竟然是短视、庸碌之辈。” 短视说的袁绍,庸碌又是说的谁? “你方才骂得很对,多端寡要、刚愎自用,而且袁绍失了大义,竟然想扶立新帝,蠢笨如猪。” 那人瞥了他一眼,淡笑道:“你骂得也很好,澎湃、激昂,颇显豪士风范。” 同是天涯沦落人,几句话下来,两人的关系也就拉近了许多。 许泽想到自己的商队就在市井换布匹,于是邀请一同前往。 那人迟疑了片刻,微微点头:“也好,在下亦许久未去了。” 坏,许泽想到,这年头的士人,应该都不会去市井,他等会看到我的商队,不会以为我是商贾贱籍从而看不起吧? 一炷香后,许泽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因为商队已经走了,根本没等他。 这群王八造的! 就,没人发现领队不见了吗? 直到此刻,许泽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但是此刻旁边有人,他没来得及细想,只是停驻在市井街口踟蹰不前。 那人顿住脚步,回头看他,轻笑道:“兄台第一次来市井?” “嗯。” 许泽无奈点头,并且讪笑表示歉意。 “那就这里吧,在下来相请。” 他们找了靠主道的边缘店面,要了两碗片汤,一小坛酒,酒来之后可见其上还有绿蚁。 许泽看了一眼感慨道:“没酿好,太浊了,蒸馏一下就好了。” “兄台懂酿酒?” “懂!” 我在无极县的宅子里,埋了几十坛佳酿呢,等着大婚的时候用来宴客。 “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一听见会酿酒,眼前这位寒门帅哥明显好感大增。 许泽拱手道:“姓许,名泽,字子泓。” “泽如泓水,浩瀚不息,此字寓意德行器量。” “太对了,哥。”许泽有点饿了,答完就大口吃面汤,没怎么搭理。 直到柔声轻言:“在下郭嘉,字奉孝,颍川郭氏族人,今日得见仁兄,三生有幸。” 许泽拿箸的手微微一僵,张大小嘴露出惊愕的神情。 卧槽?逼王郭嘉! 怪不得刚才被赶出来的时候,还这么气度不凡! 许泽紧吃了几口,打算趁兴攀谈几句,没准就能结交一番,没一会就说到了接下来的打算。 “在下准备回颍川乡里,韬光养晦,潜心思学,”郭嘉叹了口气,他走时和许多谋臣都闹得不愉快,讥笑怒骂了袁公、郭图等人,恐怕以后回乡里,郭氏族人也不敢多待见。 许泽则是叹道:“我当回中山。” “不瞒奉孝兄,我这些年在中山有商队、有工坊,施粥救民,颇有人心。得甄氏老夫人青睐,许了一门亲事,甄氏近年来卖的桑皮纸,就是在下做出来的,使商贾收增六成。” 提起这些,许泽还是很自豪的,毕竟自己穿越后运气好,被甄氏甄姜救下,然后成为了商贾的帮工,通过两年半的努力,才脱颖而出走到今日。 “你看,这是张夫人给我写的拜谒。” 许泽伸手掏出拜谒给郭嘉看。 此刻郭嘉看他说得自豪兴奋,亦是微笑以待。 而后顺手接过拜谒扫了一眼,顿时皱眉,又凑近仔细端详,喃喃道:“这……” “怎么?”许泽好奇的问道。 第2章:说好的,不在意脸面呢? :说好的,不在意脸面呢? “这封不是拜谒,是一封密信,你是不是识字不全?” 郭嘉神态认真的问道。 你看人真准。 我何止是不全,简直就是看不懂。 许泽能看得懂部分隶书,但仅限于简单的字,稍微复杂他就要认一会儿,但是这封拜谒给到手中的时候,因为未曾怀疑,所以没有仔细辨认。 郭嘉将书简放在了案上,叹道:“这是张夫人给袁公的书信,说你只是个贱籍商贾,但因对甄氏有恩,现甄氏已得你技艺真传,所以尽可驱逐。” 坏了!我这下真是小头控制大头,被一门亲事迷惑心智了。 都怪那没长大的甄宓。 “唯一求情的地方,就是她说……因恩情缘故,不必杀死,驱赶出境即可,任由其自生自灭……” 他说完将书简朝许泽推了一把,眼神已多了几分怜悯。 所谓“自生自灭”,基本结局都是必死无疑,除非能遇到什么人带着他一齐行路,并且帮助安置,可乱世之中,大多自身难保。 哪个蠢材会干这种事? 像这般被人蒙骗的巧工贤才,没有背景出身,就算是有一些造福乡里、有助内政、通达商道的本事,基本上都会为他人做了嫁衣。 甄氏,应该是借助了子泓的才学,增收商道,揽得巨富,再许以亲事,假意让他升户籍而安生,最后骗得了技艺才思后,弃之。 这样,省下来的族女还可以再去联姻其他家族。 “如此说来,我被人白嫖了两年半?” 许泽摸着下巴逐渐浓密起来的短须,陷入了深深地自我反思之中。 这年头玩政商的心都好脏啊,我果然还是太年轻了。 “白嫖?” “哦,就是占便宜的意思,”许泽解释道。 “子泓看起来好像并不如何沮丧?”郭嘉嘴角抿起,颇显好奇。 “还好,”许泽收起书信在怀里,一边乐观的道:“这样的巧思,我还有很多。”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许泽低头狂吃片汤,几块面疙瘩下肚,感觉暖洋洋的。 郭嘉闻言,也是错愕走神:“吃……” 这心性也太好了。 “系统。” 在吃的时候,许泽顺带打开了穿越来伴生的系统。 一个很简单的【生活系奖励】系统,他日常的所有行为,都能产生相应的提升。 比如吃饭睡觉,可以增加【气血】。 看书则能增加【学识】、【思维】,而这两项最终和【智力】相关。 当然,他平日里并没有什么书看。 智力受当世学识影响,一直没有提升。 【宿主:许泽】 【武力:804】 【智力:611】 【魅力:69】 【气血:66】 【武学:无】 【天赋:无】 …… 天赋怎么获得许泽并没有明确的思路,但是他曾经制甄氏家传的侧理纸时,得到过节【桑皮纸】为奖励。 说明天赋也和长期专研某事有关。 “唉,好在,我也吃了两年半的饱饭。” 气血和武力都提升很高,在这乱世中,对付普通的毛贼已经不在话下了。 加上自己体型健硕,眉清目秀,想来跟着迁徙的百姓一起走,不会被人盯上。 而且,本来穿越到这个吃人的乱世,只想保命来着。 现在不一样了。 许泽思索许久,已有了去路打算,既然被人玩了,想要玩回来只能转投曹营,待官渡胜后杀到邺城,再让他们好好找找自己的问题。 (请) n :说好的,不在意脸面呢? 然而当务之急,是先傍上郭嘉。 现在的他,虽然也很贫穷,但是穷得应该很有经验。 许泽偷偷看了一眼,发现郭嘉正两眼放空的发呆。 他轻咳了一声:“奉孝兄,是否觉得弃袁而走,颇有不舍?” “那倒不是,”郭嘉微微瘪嘴,傲气油然而生。 “那就是担心丢面子。” “当然更不可能,”郭嘉哑然失笑,“在下从不在意区区脸面,时人评价,任他说之,有什么好丢脸的?” 你不愧是逼王,明明就非常在意好吗? 说话间,在市井口传来了马匹吵闹之声。 两人转头看去。 见一名头戴冠帽,面容英俊儒雅,身穿周正褐色宽袍的儒生,正带着同样儒雅的二十余人,六架马车往外行去。 身后有一名英武非常,颇具华贵气度的中年人追出来。 握着为首那人的手,一直苦口婆心的说着什么。 但是那儒生始终在摇头。 末了,拱手鞠躬而下,像是坚定拒绝。 贵气中年人拂袖而去。 此时郭嘉在耳边轻声道:“那被气走之人便是袁绍,袁本初。” 许泽啧啧感慨:“看人家这待遇。” 羡慕啊。 这是哪来的名士大儒,要走了,袁绍亲自出来挽留,甚至还不惜被发好人卡。 “文若!” 许泽看着这伙人羡慕的时候,旁边的郭嘉唤了一声。 正待离去的儒生停下脚步,向市井里望来,看到呼唤的人后,毫不犹豫快步走到摊位旁,合身坐下,不苟言笑。 “奉孝也弃袁公而去了?” 郭嘉点了点头。 许泽万万没想到,这人竟是荀彧。 荀彧坐下的时候,可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世家大族的子弟就是与众不同,从里到外散发着家资的味道。 “袁公失大义,非志士所能投奔,想来奉孝也被他许以重利万般拉拢了吧?这等做派,实非盛名之貌……” 荀彧语气之中,满是失望。 但是这句“许以重利”,郭嘉当场呆愣了片刻,然后不动声色的又点头,俊俏的脸色微红,却仍淡然道:“嗯。” 然后他的眼眸微微晃动着扫向了许泽。 从他的眼神里许泽能感受到一种求救的信息:别拆穿,千万,不要…… 啧,说好的不在意区区脸面呢? 许泽用眼神予以回应,亦是稍稍晃了晃眼眸:那我的事,也不能说出去。 郭嘉眼睛稍稍眯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微微点头。 片刻间,两人完成了短暂的眼神交流。 许泽哀叹道:“真没想到,袁公竟是深藏这等篡逆之心,还以重利相请,如此做派,对我们仨这等清流贤才,简直是一种折辱!” “这位是?” 荀彧转头来,打量了许泽一番,依旧不苟言笑。 没等许泽回答,郭嘉忙道:“文若,这是在下旧友,颇具农耕仁治之才,许泽,字子泓,中山无极人士。” “哦!失敬,在下荀彧,字文若。” “此离冀州,二位欲去何处?” 荀彧关心的问道。 许泽趁热打铁,忙看向郭嘉,满脸堆笑:“我本欲游山水,游侠四方,但奉孝邀我一同回颍川,盛情难却。” 郭嘉的眼角抽动了一下,嘴唇几次欲开动,最终咬了咬牙:“对。” “那好啊,与彧同行可好?” “如此甚好,路上亦有照应。” 运气不错,和荀氏的车队去颍川,基本上可保安全了。 许泽心想道。 第3章:此子眼光毒辣 :此子眼光毒辣 沿清河南下,过东武城走馆陶,一般要进入东郡。 但最近白波、黑山的贼匪闹得厉害,只能绕道河内。 袁绍虽然没能留住荀彧,但终究名族豪气还在,安排了五百甲士护送了一段路,直到进入河内郡,有朱灵接应才返回。 到了这里,路上便已无需担忧。 荀彧的行程,几乎都有人看着,到了河内,颍川自然有人来接。 “原来中山无极县引以为傲的桑皮纸、去年大饥开私仓救济灾民,皆是子泓功劳,敬佩。” 这段路走得通畅,荀彧在朝歌购了一辆牛车,三人得以在其中闲谈大势。 荀彧看着许泽若有所思,秉承君子之德,他暂且相信此人的话。 若他所说为真,的确是个遭遇悲催的人。 现在这种冤大头已经不多了。 许泽颇为愤恨的道:“只可惜,名声都被他甄氏拿去了,甄俨弱冠主家,大部分靠的是他人之劳,取之为功。简单来说就是白嫖。” “白嫖?”荀彧看向了郭嘉。 “就是占便宜,一种术语,”郭嘉正经的答道。 “还是奉孝博学。” 郭嘉没过多解释,看向许泽咋舌道:“如你所说,这桑皮纸是被他们偷学了去,难道就不怕你在外以此法再投身别家?应当将你暗中杀害才对。” “二位有所不知,在下也略懂拳脚。” 许泽自信一笑,但这两人明显不信。 你拳脚能打得了多少人?甄氏豢养的僮客都有几千了吧? 更别说私兵、死士了。 寂静了许久,郭嘉动容笑道:“我敢断言,是有人在帮你。” 荀彧补充了一句:“而且是以死相逼,才能说动家主。” 这么笃定? 会是谁呢? 许泽心里存下了疑虑,这些年随商旅行走,没有结识几个值得称道的人物,真要说有人会暗中相助,那可能只有大小姐甄姜了。 因为许泽:此子眼光毒辣 “也好。” 郭嘉言简意赅,反正当下也无处可去,回到族地也是受人冷眼。 但,许泽此刻却心头一动,碎片的记忆涌上心头。 河内郡,荀彧途经此地,曹操好像现在也在这里悲催的驻军。 若没记错的话,历史上荀彧离开了袁绍,返回家乡的途中,得遇曹操,两人方才从以前互相知名到结识。 之后,荀彧就资颍川之才,投身了曹操。 几乎一己之力,为曹老板扛住了前期的钱、粮、人才短缺等等难题,是真正的一根砥柱。 我好像可以搭上荀彧的这趟快车,献上一份大略……如此行程也可以安定下来。 想到这,许泽眼前一亮:“在下记得曹孟德曹公,正在河内?” 荀彧和郭嘉互看了一眼,前者点头:“的确,我听闻曹公丹阳募兵遭到兵变,如今只有千余人马投奔袁公,得准许驻留在河内,与朱灵将军互为掎角。” “子泓何故提起曹公?” “曹公之能,远超袁绍,以后必能成就大业。” 许泽冷不丁的断言道。 “何以见得?” 两人都是不以为然,只是略带附和顺着往下问缘由。 彼时的曹操还只是刚刚经历了汴水之败,被徐荣打得抱头鼠窜的小人物,附近州郡里知道此战的人,都只会觉得他贪功冒进。 而且,曹操是阉宦之后,士人投效的时候,会本能的将他自觉划掉。 能选的几乎都去冀州了。 不能选的都关在长安呢。 许泽往车上一靠,笑道:“酸枣会盟时,设计河内之众守孟津,酸枣诸将守成皋,大军屯于敖仓,分兵据险、步步紧逼,足见军略。只是诸侯不听,畏惧西凉军,拒不采纳。” “而后数千精兵,直追董卓,自己还亲身负伤,得堂弟相救才能脱险,虽然汴水遭败,却赢得了忠勇之名,足见远虑。” “扬州募兵遭兵变,亦可带回千人于此,足见逆势坚韧。” 大部分遭到兵变者,都难逃一死,这的确是一件奇事。 “最重要的是——”许泽咧嘴憨笑:“他求贤若渴,在下料定他会在途中驻马相迎,想要结交我们三位奇才。” 荀彧:“……” 他就算想结交,也是来见我吧? 鬼知道你们和我同行? 可是,方才许泽一番话,却也的确推动了两人的心思,重新审视这位近年声名不佳的曹公,毕竟士人所传,尽是毁誉。 他沉默了片刻,将方才许泽所说的那些,做了言简意赅的总结:“军略为法、忠勇为道、军心为将。” 许泽听不明白这话的意思,但是却莫名觉得厉害,所以嗯声点头,没插荀彧的嘴。 郭嘉道:“道天地将法,曹公占其三也。” 道义、天时、地利、将和、谋略。 兵书所言,行军作战之五度。 荀彧对许泽笑道:“若真如你所说,曹公在半路来迎,恐怕他真是能成就一番大业的人。” 这话可是发自肺腑。 因为他们仨,虽说各自有因弃如日中天的袁绍走,但在外人看来,都是冀州不要的士人,收之日后声望必遭诋毁。 这位曹公肯在这里拦路相迎,大张旗鼓的拜见结交,必然成为北方谋士、袁公等诸侯之笑柄,说他视之珍宝者,为袁氏之敝履。 这份心胸就已很不得了了。 一句闲谈,大家都不以为意,又多聊几句便各自闭目养神。 半个时辰后。 摇晃的牛车忽然一停,前方马车、门客,亦是都停了下来。 忽听一道略带沧桑,浑厚悠扬的声音传来:“前方可是颍川大儒荀文若!” “在下曹孟德,在此相迎三日矣!还望先生下车一叙!” 狭窄的牛车内,三人同时睁开了双眸。 荀彧、郭嘉更是颇为奇异的看着许泽。 许子泓还真猜对了。 此人到底什么来头?竟有如此眼光。 第4章:别具一格,有点意思啊 :别具一格,有点意思啊 “还真让你说中了。” “子泓,颇有远见啊。” 荀彧现在都有点怀疑,这人会不会就是曹公的人,沿途上车故弄玄虚。 三人下了牛车,走到队伍前列,在前方岔路亭前,一名胡须浓密,身材挺拔的中年男子正喜笑相迎。 他身边站了两位披坚执锐的将军,都有龙虎之姿,威严伫立。 心里暗暗庆幸。 还好是搭了荀氏顺风车。 不然自己单独跑去投效,可能没说上话就要先被当成刺客打杀起来。 荀彧趋步走去,身后郭嘉、许泽一左一右,紧随在后。 曹操个头不高,气势却足,面容有虎威,胡须浓密且卷曲,但打理得极好。 “早闻颍川名流荀文若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他说话似杂雷声,浑浊威严,彰气度不凡。 曹操和荀彧其实早在雒阳时就认识,但交情不深,也未曾在正式场合单独见面过,出于礼仪,曹操还是决定走一遍形式。 “曹公谬赞。” 曹操和荀彧打完招呼,又看向他身后两人。 心里暗暗生奇:此二人装束明显和荀氏众人不同,许是半路同行。 又一同自牛车上下来,身份必然不凡。 左边这人黑袍清瘦,面容英俊,眼神颇为深邃,善谋者当如此;右边这人魁梧精壮,手有老茧,剑眉星目,善武者当如此。 “这二位是——” 不等曹操问完,荀彧即介绍道:“颍川奇才,郭嘉,郭奉孝;这位,许泽,许子泓,亦有內治农桑之才干。” 许泽躬身道:“自中山来。” “请。” 曹操做了个请的姿势,将他们引到了河边亭中设下的酒席上,让庖厨准备吃食送来,又取酒相迎。 荀彧不饮酒,郭嘉和许泽却喝得很豪迈。 “诸位,自本初兄处而来,可有何见教?见到了那些北方清河名流、南阳大儒了吗?” 袁绍麾下谋臣主要两处来源,冀州清河的百年世家,不亚于颍川之众。 南阳、汝南等百万户繁华大郡的故旧。 光是这些,就已经号称收尽北地大贤,可成就大业了。 三人皆未言语。 曹操喝了一口酒又问:“哦?诸位怎都不言语?难道怕我回头就告诉袁本初?” “哈哈哈,”曹操大笑,然后道:“那曹某先说便是!” “在操看来,他们是欺世盗名、鼠目寸光、图谋篡逆之辈!” 他说这话的时候毫不掩盖声音,豪迈坦然。 可是,在说完之后,他的脸色也逐渐严厉正色起来。 “我虽然看得清冀州真容,却不得不仰仗于他们。战败之将,无尺寸之地,实在汗颜。” “也不会仰仗多久,很快他就要仰仗曹公了,”许泽在百忙之中,开口说道。 “嗯?” 曹操看向说话之人。 他发现不是荀彧、不是郭嘉,反而是在最尾大口吃食的许泽。 曹操淡笑了一声,嘴角扬起:“子泓有何见地?为何说不久之后他反而会仰仗我?” 许泽看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将箸放下,笑道:“河内为冀州西南之屏障,他请曹公在此驻兵,无非是援助朱灵守门户,是也不是?” “不错,”曹操坦荡承认,并没有丢脸之色。 许泽道:“袁公北与公孙瓒相持对峙多日,迎奉刘幽州为帝,此举更是触怒公孙瓒,双方大战在即。” “一旦开战,邺城商道俱毁,道路不通,境内必为白波、黑山贼劫掠,常山、中山亦会遭重,公孙瓒定也会以远交近攻之策,同盟其他诸侯,合攻冀州。” (请) n :别具一格,有点意思啊 “在下看来,战事爆发,当初讨董联盟的情谊,自然也就不复存在了,到时候曹公恐怕会是他唯一的助力,要守的门户,可不是区区河内那么简单。” 荀彧、郭嘉此刻都双目一亮,有些错愕。 在来的路上,可没见许泽这样言辞犀利的洞悉局势。 若是他现在不展露这份眼光,还以为他真的只有农桑之才。 黑山、白波,都是以地方闻名,白波谷为白波贼,冀州黑山为黑山贼。 曹操闻言颇为满意的微笑点头,对许泽伸手相请:“还请先生说下去。” 许泽回了一礼,接着在心里默了片刻。 他明白曹老板肯定也知道局势,他想听,不过是考校而已。 所以要尽力拿出值得他青睐的干货来,类似《隆中对》、《榻上策》那样鞭辟入里、洞悉大势的方略,恐怕才能入得了法眼。 许泽看了一眼自己的【智力】面板,其实并不高,只有【611】,所以他的思维运转不算敏捷,但因为知道很多碎片化的信息,需要慢慢思考。 俄顷,他拱手道:“一旦大战爆发,黑山贼必侵入东郡,以威胁冀州南翼。” “我听说东郡太守王肱,不能平定贼乱,兵事稀松,治下军心不附。” “一旦东郡失守,冀州将会腹背受敌,所以,出于战略考量,曹公应该主动请缨,进驻东郡防范贼寇,同时阻隔其余诸侯于冀州南面门户之外,为袁公守住后方。” 【你与传奇名将商谈战略,智力+01】 【智力:612】 “诶?!” 许泽错愕了片刻,原来以前涨得慢不是我读书少。 是商量的人太垃圾! 那我岂不是可以在曹老板身上刷? 曹操闻言,朗声而笑,看向荀彧和郭嘉,赞叹道:“能和文若同行者,果然非庸才,一言就道破了如今时机所在。” “不错,我正有此意。” 曹操遥向许泽举觥,面露欣赏之色。 荀彧和郭嘉刚想开口,没想到那边许泽还没说完。 “曹公,对于此事,在下还有很多见解,可否试听之。” 曹操闻言更是兴致盎然,起身直接走到了许泽面前,俯身为他斟酒,十分欣赏的笑道:“先生请说。” 他心里十分意外惊喜,荀文若和那郭奉孝,显然还不愿多言。 但是眼前这许泽就不同。 曹操能从方才荀彧的介绍中感受到,他对许泽并不看重,因为介绍郭嘉时用了“奇才”二字,介绍许泽不过以“农桑”所以也存了轻慢的心思。 却没想到,这位年轻人,却这么愿意跟我交谈,好似心中谋略都为我准备似的。 荀彧和郭嘉看了许泽一眼。 你刚才还喊什么曹公,你直接喊主公得了! 小嘴叭叭的,刚才在牛车上你装含蓄内敛小纯情,这时候说个不停! 许泽道:“在下记得,曹公早年任济南相的时候,曾经大举扫除淫祀、砸毁庙宇,开垦屯田,以散粮于民,积攒声名。” “这些黑山贼、白波贼,在为贼之前,其实便是农耕户,最恨的便是淫祀、庙祭,从这一点看,曹公当年之政绩,能有大用。” “哦?!” 曹操狐疑沉思,但片刻后却是眼前一亮。 这小子思想别具一格,有点意思。 第5章:所有乐子,全靠姓许的了 :所有乐子,全靠姓许的了 曹操在济南为相,那是几年前的事情。 令境内政教大行,一郡清平。 用的是铁腕的手段,整肃腐败、破除陋习,当时杀了不知多少人。 而后得罪了权贵,便辞去了济南相,隐居谯县乡里,读书射猎数年,韬光养晦。 这件事,若是此刻许泽不提,可能曹操自己都快忘记了。 郭嘉、荀彧都停下了手上动作,认真聆听下文。 曹操亦是将目光紧盯着他。 许泽拱手道:“公有这样的名望,就可以传于百姓和贼寇。” “曹公可先诛恶首,占据东郡城池。而后再逐个击破,加以招揽。” “将黑山贼转为屯户,之后就可以屯田于城中以待秋收。” “现在正值春日刚过,各地农田刚种上,应该待到秋日后,贼寇必然聚众劫掠,那时严阵以待,探明贼众行军,突袭斩首,等同于当头棒喝。” 曹操下意识看了看许泽的手,其上多有老茧,和其余两人的气度截然不同,想必真是农耕大才。 此刻郭嘉淡淡的道:“诛首散其主心骨,再收揽为屯民,供其存……转而积粮,是好计策。如此便可立于东郡,广传整肃之名。” 许泽看郭嘉已搭话,接着道:“而后扫乱数年之功,以兖州为根据,向北屯于濮阳,则可据守官渡,向东平定贼乱,进取徐州。” “向南,则是切断豫、徐要道,不让袁公路、陶恭祖相合,内平不仁,收治百姓,几年就可广积粮草,坐观大势。” “徐州,岂是轻易可得?”曹操未曾深思已摇头苦笑。 许泽闻言,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刚才可能说得不够全面。 他必须要考虑到这是否是自己此生仅有的机会,一旦错过了曹操,可能很难再于同等地位的诸侯面前进言。 因为他毕竟没有名士推举。 曹操等太阳升起就会把他忘记。 俄顷,他挺直了腰背,神情十分认真,拱手道:“刘表据有荆州,已得人心,地广而民附,贤能为之用,此可以为援而不可图也;袁术依孙氏而据南阳,则刘表能牵制也。” “徐州四面环敌,无险可守,此用武之国,而陶谦老迈不能守,乃天所以资曹公也。” “曹公若以典法为重,重新肃正崩坏之礼度,兴仁义廉洁以成风,则兖、徐两地百姓,孰敢不箪食壶浆以迎曹公乎?” “故此,外结刘表以夹袁术,北据濮阳而守门户,东图徐州以安万民,以兖州为徐州之屏障,借泰山隔绝青州,再遣一上将至合肥,可镇守淮南、淮陵水道,保徐州大地无虞。” “安定于此,则大略得成,再趁二袁多征,冀、幽相斗,天下动乱之时,向西思迎天子东归,便可得天时中兴于此也。” 简单几句话,勾勒出了一幅四方可迎敌的安定光景。 说完许泽自己都舒畅的吐出一口气。 还好以前背过课文,前面忘了后面忘了,但是这段隐约还刻在骨子里。 同时刻进去的还有什么《送东阳马生序》之流,以后有机会再拿出来换名声吧…… 许泽话音刚落,荀彧和郭嘉当时就懵逼了。 他说了“天时”是吧!?? 说了“天时”吧?! 方才我们牛车上提及兵略五度的时候,他可是都听到了,现在转头就献大略给了曹公! 躺赢狗! 郭嘉更是心里奇怪,眉头紧紧皱着。 盯着浓眉大眼的许泽说不出话来。 你的家学难道是口述?是怎么能做到识字不全,但是能出口成章的呢? (请) :所有乐子,全靠姓许的了 荀彧想骂的则是另有其因,你这种大略,当着我们面说。 那我还回不回颍川了?我不投效万一曹公把我砍了呢? 你自己偷偷说不行? 他现在已经确信,这小子不懂规矩礼度,绝对不是师出名门。 而且,他是搭上荀氏的牛车,顺道来投曹的! 把荀氏当牛马!那你给荀氏草吗?! 怎么一点都不把我们当外人呢? 好在荀彧气度不凡,郭嘉孤傲高深,两人都不动声色,安然如旧。 曹操站定亭中,负手深思,将心中的宏图、舆图相互印证,竟是微微有一种豪气油然而生,许泽此方略,简直是为我量身而做。 方略想要达成,个中艰难自不必说,可但凡大事,岂能没有难处? 此人,穿着简朴,仪貌诚恳,还如此年轻。 而且据说通农耕之策,又有这样的远见卓识,日后定是一号人物也。 这样的人才,虽非名士,可袁绍却不录用,将之放走,岂非天意乎? 曹操两眼忽然放光,激动的握住了许泽的手,道:“先生真乃大才,一言明示未来形势,为我划定方略。” “如此贤才,操当真想与先生彻夜畅谈!” 这是在留人了。 许泽心里松了口气,这样的态度,无论以后是否重用,总归是能给一个安身立命之所了。 【你令传奇名将有所感悟,智力+02】 很好。 许泽感觉一股暖流入脑,神清气爽,连带思绪也快了些许。 有一种脑筋活泛的感觉。 以后长多少个心眼,就看怎么和曹老板刷了。 许泽默默的想道。 闻言,他看了郭嘉、荀彧一眼,躬身诚恳的道:“在下和奉孝兄长同行。” 郭嘉喝了一口酒,看向前方,依旧淡然道:“无妨,我陪你留下便是。” 曹操大喜,回头走到郭嘉身前,左右看了看三人,越发的喜欢,朗声道:“不如,几位都留下,与我到怀县一叙。” 荀彧也是无奈,只能点头道:“如此,就叨扰曹公了。” …… “曹孟德?” 邺城,不到一日夜,跟随的探哨就将消息送到了袁绍这里。 彼时的他,正和许攸、审配、郭图等人商议平定白波谷一事,听闻消息之后,亦是左右快走了几步,摇头感慨,苦笑不得:“我几次三番留他,他却弃我而奔曹阿瞒?” “难道我还不如那阉宦出身之人?” 曹操从小到大都是我的小弟! 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你不跟我,去跟这个无寸尺之地,只有千余人马的曹阿瞒! 他的声名,远不如我! 彼时曹操在诸侯之中,只怕是处于鄙视链的底层。 不光被徐荣杀得片甲不留,导致鲍韬、卫兹身死。 而且口出狂言得罪了同盟军,后又来投奔袁绍,沦为笑柄。 其出身也是士人所不耻,可以大做文章。 郭图居于左首位,面貌年长,眼睛却是不大,眼角皱纹深刻,有一种精明之感,他拱手道:“据说,郭氏那位狂生,也是与他同行。” “还有,一个叫做许泽的中山人,亦是近日来一同驱走。” 袁绍恍然,嘴角登时上扬了起来:“这就不奇怪了。” 一想起许泽,他就压不住嘴角。 现在这种毫不自知的冤大头,实在是不多了。 这几天的乐子,全靠这个姓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