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妻火葬场?不,我选择给绿茶男开死亡证明》 第1章 第1章 结婚三周年纪念日这天,傅锦年正满心欢喜和老婆一起切蛋糕,她养兄的电话就打来了。 今天日子特殊,他带着恳求的问:先过纪念日,晚点再打回去不行吗 白芷柔已经按了通话键,很快她脸色一变,站起身就走,只丢下一句。 抱歉,宴青哥心脏病犯了,好像很严重,我过去看看。 傅锦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没好气道:白宴青自己就是医生,他真有问题自己会解决!你又不是专业人士,去了能帮什么忙 心脏病发作又不是小感冒,这种时候他肯定需要人陪着!你别无理取闹好不好 白芷柔说着就想抽手,却没成功。 明明是这两人没有边界感在先! 傅锦年死死钳制着她,咬牙切齿道:什么叫我无理取闹 三个月前,你抛下所有陪白宴青去看流星雨,连我爸的葬礼都没赶回来参加,可因为太爱你,我原谅了这事儿! 两个月前,白宴青心血来潮要进医院任职,我明确说了他的资质达不到要求,你一定要我帮忙通过,还和我冷战,威胁我不同意就要举报我。 一个月前,就因为白宴青一句话,你就把我辛苦了两年的科研成果送给他!我计较你还说我小肚鸡肠! 你身为我的妻子,却处处偏向白宴青,你到底在想什么 傅锦年音量逐渐拔高。 极少看到他这么失控的样子,白芷柔后知后觉地不安,连忙解释:老公,你怎么能这么说他是我的哥哥,又救过我爸的命,我为他考虑是应该的。 你为他考虑的,比为我考虑的多多了!你到底是谁的老婆!你眼里还有我这个丈夫吗! 傅锦年咬着后槽牙,胸膛剧烈起伏着,手控制不住发抖。 他不求白芷柔像自己爱她一样,那么爱自己。 可他一直以为,两人是有感情的,当初也是白芷柔先追的他! 可自从白宴青回国以来,白芷柔一次次为了对方忽视他的感受。 他是男的,应该疼爱包容自己的老婆。 他一直劝说自己,但一桩桩一件件下来,他今天实在是忍不了了。 白芷柔惊愕地看着他,嘴唇无声开合,说不出什么话来。 两人结婚三年,不管有什么争执,傅锦年都是先低头道歉的那个。 他字字句句的控诉,让过往一幕幕浮现。 全都是事实,也让白芷柔惊觉自己无形中忽略了他这么久。 愧疚涌上来,白芷柔放下外套,走回傅锦年身边,挽着他的手轻声道歉:我当然是你的老婆,我不去了,你别生气。 傅锦年怔住。 这还是第一次,白芷柔没有义无反顾地选择白宴青。 他刚想说点什么,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沉默。 像是为了让傅锦年安心,白芷柔打开免提,当着他的面接起来。 白宴青虚弱可怜的声音传来:芷柔,我住院了,要给我安排手术,我好怕再也见不到你了,你什么时候过来 白芷柔立刻忘记刚才说的话,心疼溢于言表:怎么会要做手术了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后犹豫又乞求地看着傅锦年:你也听到了,人命关天,我不能那么无情。 傅锦年扯出一抹冷笑,寒声提醒她:白宴青的病情一直都控制得很好,不可能会突然做手术。就算做手术,医院那边也会通知我。 我以我的人格和职业操守担保,白宴青什么事都没有。 他的保证并没有任何效果。 白芷柔脸色变了变,拢眉有些不满:傅锦年,我理解你不喜欢白宴青,但是故意针对他,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傅锦年愕然,到底是谁过分 他只是在结婚纪念日挽留自己的老婆罢了! 白芷柔说完就起身拿起钥匙走到玄关。 傅锦年坐在餐桌边没动,刚才的质问已经燃尽他的怒火,现在他只剩失望和平静。 他声音很轻,语气平淡:如果你今天离开的话,那我们就离婚。 白芷柔身形一僵,握紧门把手,表情挣扎。 她不想离开傅锦年,但更不能放任白宴青不管。 半晌她心一横,做出决定:锦年,他是我爸的救命恩人,你知道的,今天我非去不可,等我回来你想让我怎么道歉都行。 咔哒 大门关上,房间冷寂下来。 傅锦年保持着白芷柔离开的姿势,直到半夜十二点。 他其实没和白芷柔提的是,自己已经知道,她出轨在先,和白宴青开房上床的事儿了。 早在一周前,白宴青就把开房记录和两人拥吻的视频,发给了他。 傅锦年当时一天一夜没睡。 本想直接质问白芷柔的,如果这事儿是真的,他绝对容忍不了,必然要离婚! 可多年感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所以他把今天的三周年纪念日,当成了给白芷柔的一次机会。 然而,白芷柔没珍惜。 那他也不必再摇摆不定。 傅锦年打开电脑,快速拟定了一份离婚协议,在财产划分那页,他直接填上1亿。 他为白芷柔提供起步资金,又替她出谋划策,如今公司市值几十亿,他拿一亿,仁至义尽。 随后,他打印出来。 毫不犹豫的签了名字。 第二天上班时,带着去了医院。 例行查房时,傅锦年路过一个病房,看到白芷柔和白宴青并排坐在并不宽的病床上,她拿勺子喂白宴青喝粥,等白宴青吃完后,下一勺送到了自己嘴巴里。 傅锦年浑身一震,不敢置信。 他和白芷柔结婚三年,两人的碗筷都是分开存放,有一次他疏忽忘记了,惹来白芷柔的大骂。 因为白芷柔的洁癖比任何人都严重。 第2章 第2章 但是他有着严重洁癖的老婆,现在却能坦然甚至享受着,和另一个男人共用一个勺子,共吃一碗粥。 傅锦年感觉自己就像个绝无仅有的大傻叉,合着老婆防的只有他一个人。 他不想再看这么令人心如刀割的场景,刚要转身,白宴青往前探头,直接吻住白芷柔的唇。 白芷柔没有任何躲避的动作,眼角眉梢似乎还有欣喜。 和傅锦年一起来的医生护士们艳羡地慨叹:哇,他们好恩爱啊,听说昨天女生赶来的时候慌得不行,生怕她男朋友出事了。 傅锦年的心堵得难受,同时涌动着怒火,他阴沉着脸,抬手叩响病房门,直接打开。 白芷柔看到傅锦年的一瞬间立马弹开,难掩慌张。 傅锦年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我们谈谈。 白芷柔还没起身,白宴青坐直身体,委屈又担心地先开口:锦年,你别误会,刚才...... 有你说话的份吗傅锦年飞过去一个眼刀,白宴青立即噤声。 那副谨小慎微的样子,像是傅锦年在蛮横地为难他。 果不其然,白芷柔立刻就心疼了,站在两人之间,压低声音不满:谁得罪你了能不能别冷着脸,宴青哥本来就心脏不好,万一你吓到他怎么办 傅锦年讶异地看着白芷柔。 这是装都不装了吗 他冷笑一声,一个字都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白芷柔先安抚白宴青一句:别担心,你好好养病。 确认他躺回去后才追出去。 傅锦年办公室—— 白芷柔一进门就忍不住拢眉指责傅锦年的不是:你又不查宴青哥的房,干嘛怒气冲冲地盯着他,他都被吓到了。 回护的态度理所当然。 傅锦年寒着脸讥讽:一个大老爷们儿,这么容易被吓到,看来你的眼光不怎么样,出轨都不知道吃点好的。 白芷柔怔了瞬,瞬间来了火,拔高声音:傅锦年,你什么意思什么出轨你把话说明白了!别张口就污蔑人! 傅锦年看着她振振有词的模样,嘲讽更深:我看到你和他接吻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扼住白芷柔的喉咙。 她抻直脖子,半个字说不出来,终于有了点慌张的表情,干巴巴地解释:我本来要躲的,但是太惊讶了,我和他真的什么都没有。 傅锦年懒得听,截断她苍白无力的辩解:那公开我们的关系,只有这样我才相信你说的,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本来还心虚的人脸色又变了,白芷柔蹙着眉心:你以为我不想公开吗但是你也知道我妈那个人,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至少等我先说服她...... 傅锦年失望地看着白芷柔。 又是她妈妈不同意这个借口。 他已经被糊弄了三年。 之前是他爱她,所以蒙着眼睛闭上耳朵,相信她的话。 他垂眸掩饰情绪,抽出离婚协议书,翻到最后需要签字的地方递过去:签字吧。 白芷柔不明所以:不是才签过不见白宴青的保证书又签什么你信不过我吗 白芷柔,这是离...... 芷柔。 白宴青忽然出现在办公室外,打断傅锦年的话。 他手上还挂着盐水瓶,面色苍白地扶着墙慢慢地挪进来:锦年,你别生芷柔的气,是我非要她来看我的,也是我非要她留下来。 以后我不会再见她,也不会介入你们之间,你怎么对我生气都行,别迁怒她。 只是走几步路,就像要了他的命。 刚好到白芷柔身边就撑不住了似的,摇摇欲坠。 白芷柔担心得不行,眼神紧锁着他,恨不能马上去扶,奈何手还被傅锦年拉着。 她失态大吼道:放开我! 傅锦年捏紧离婚协议,心如刀绞,也没了和她说明的心思,冷冷地递给她一支笔:你签了字,随便怎么都行。 白芷柔看向傅锦年,直觉告诉她有点奇怪,但顾虑着白宴青,立刻签完字,把笔和协议一齐甩到桌面上,急急忙忙去扶着白宴青。 她回头怒视着傅锦年:傅锦年,你! 恰好同办公室的其他医生回来,堵住她的话。 白芷柔不好再说什么,和白宴青一同离开。 傅锦年眼神冰冷嘲讽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她为了瞒住自己和她的关心,还真是费尽心思。 不过以后她不用这么费心了。 他看了眼签好的协议,等到三十天后,离婚证到手,他就能彻底摆脱这令人窒息的婚姻。 傅锦年食指点了点离婚协议书,思索一番,拍照发给了自己的律师朋友。 对方的电话,很快打过来。 我去,老傅你终于想通了啊!你说你也是顶尖的心外科医生,青年才俊,却整天跟在你老婆跟前伏低做小的,偏你丈夫娘还......要我说,这婚你早该离了。 傅锦年苦涩一笑,转而道:别废话了,我让她签了离婚协议后,是不是等着三十天冷静期一过,就能拿到离婚证 他只知道大致离婚流程,具体还想咨询下专业律师,才保险。 什么离婚证白芷柔的询问声突然传来。 傅锦年回头一看,她已经换了身衣服,穿着精致的包臀裙,挎着小包,疑惑地看着他,眼底有点紧张,像是在怕这个离婚证和她有关。 傅锦年心头一跳,不动声色地挂断电话,淡然自若的道:没什么,我一个朋友的婚姻不大顺利,随便聊了几句。 白芷柔本就只听见了最后一个词,闻言当即信了,不满道:老掺和人家的家事干嘛,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别被负面情绪影响了,过好我们俩的小日子就行。 傅锦年眼底嘲讽,面上没有表露,淡然询问:你来找我什么事 白芷柔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咳了声缓解尴尬:你下班了吗我们去吃饭吧,我订了你喜欢的重庆火锅,我们一起去吃顿呗。 她眨眨眼,故作可爱俏皮。 以前只要她卖卖萌服软,傅锦年就会原谅她的一切。 但这次傅锦年只是冷漠注视着她。 他根本不想和她吃饭,连呼吸同一片空气都觉得恶心。 可是白芷柔这个人执拗起来十分可怕,为了顺利离婚,傅锦年忍着恶心点头:好。 白芷柔怔忪地望着他疏离的表情,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她指间溜走。 也许是他还在生气。 但她相信自己很快能把傅锦年哄好。 傅锦年以为白芷柔是要向自己服软,却没想到,迈巴赫的副驾驶早有客人。 第3章 第3章 傅锦年冷眼看着白宴青,只觉得可笑,他还以为白芷柔对自己是有那么一点真心的,所以才主动服软求和。 可她却在找他之前,就先带上了白宴青,呵呵。 而白宴青一个还在住院的心脏病人,居然要和他们去吃重庆火锅! 分明是故意插在两人中间的,但素来对白宴青身体关心的白芷柔,却丝毫不觉得有问题,还十分自然的和他打招呼。 白宴青已经系好安全带,看到傅锦年,他稳稳当当的坐着,嘴上却说:锦年,我坐后面会晕车,你不会介意的吧 白芷柔也一脸紧张地看着傅锦年的脸色,好像十分在乎他的想法。 傅锦年心内发笑。 装得这么像,他真提出要坐副驾驶,白芷柔又有一大堆理由了。 傅锦年平静地回了句:没事,体弱是该额外照顾。 面色淡然地拉开后座门。 白芷柔站在车边,满脸茫然虚无。 她已经准备好傅锦年大发脾气,可是他却无动于衷。 明明是好事,她竟然浮现了浓浓的不安。 傅锦年抬起眼皮看她,泰然自若:不走吗 白宴青坐在副驾驶也有点意外,去餐厅途中一直试图秀恩爱激怒傅锦年。 可忙活一通后发现,傅锦年的目光从未离开过窗外的风景。 抵达餐厅,傅锦年大步落座,神色冷漠地看着白芷柔搀扶着白宴青缓缓走过来,两人理所当然并肩落座。 傅锦年弯唇调侃:走路都要人扶,还坚持来这家餐厅,看来确实好吃。 说着又看向白芷柔,讽意扩大:你也是,这么心疼他怎么不直接给他打包 白芷柔嘴唇颤了颤,想要回驳,又自知理亏,找着不像话的理由辩解:好不容易才预约到的位置,刚好带他来散散心。 餐点上来后,白芷柔可谓极尽照顾之责,鱼刺精心挑过,汤也要提前试好温度。 白宴青忌口的更是直接让服务员撤下去,不顾傅锦年正伸筷子夹菜。 傅锦年一个字都懒得多说,索性抱臂看他们表演,心口堵着一股火气。 白宴青假惺惺地关心:不好意思,那道菜你是不是很喜欢我帮你拿回来。 也没人说什么,他自己就撑着病殃殃的身体,颤颤巍巍地端回那道菜。 这一下给白芷柔心疼坏了,赶忙探身去接,两人这么一拉扯,菜盘直接砸在滚烫的火锅里,不知怎么把白宴青的手表也带了进去。 白宴青惊呼:那是芷柔送给我的手表! 伸手要去拿。 白芷柔赶忙抓住他的手制止:别烫到你了! 说完转头毫不犹豫地吩咐傅锦年:你拿出来。 傅锦年愕然:你的意思是,让我用手从滚烫的火锅里取回他的手表 白芷柔毫无反省,厉声反问:不行吗宴青哥身体这么差,哪里经得住这么烫! 傅锦年握着筷子的手收紧,手背青筋暴露,眼神彻底阴沉下来。 他一字一句地质问:你哪怕是让我用筷子给他捞起来,我都不会多说什么,但是你竟然让我用手 你知道手对外科医生来说意味着什么吗那相当于我的生命! 傅锦年越说火气越大:白芷柔,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一点我的位置 他的愤怒唤醒白芷柔的理智。 白芷柔看着滚烫的火锅,后知后觉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一阵后怕,同时浮上后悔和愧疚,迅速低头道歉:锦年,我不是那个意思,刚才是太着急了,你别放在心上。 白宴青见势不妙,转换口风:锦年,因为那块表是芷柔送我的,我才这么着急,不是为难你,你看我不顺眼是应该的,但是不要对芷柔发火。 这无异于是火上浇油。 傅锦年累积的愤怒爆发,拍桌而起:白宴青,我不管你和白芷柔要怎么纠缠,都随你便,但是你别撺掇她来害我。 白芷柔,你也看清楚了,我愿意看在丈夫的身份上容忍你的越界,但我不是傻子。 你怎么想的,让我用自己的命去换他一块无足轻重的手表 我看你也是爱他爱到贱得不行了。 傅锦年! 白芷柔脸青一阵白一阵,恼羞成怒地喝止他。 沉默间隙,白宴青拉拉白芷柔的手,泪痣显得愈发惹人可怜:别为了我生气,不值得,我...... 他忽而脸上一白,整个人往后倾倒。 白芷柔吓得急忙托住他的背,对傅锦年的那丝愧疚烟消云散,皱紧五官指责傅锦年:看到宴青哥这样,你满意了吗 傅锦年,你真让我失望! 她艰难地撑起白宴青,带着他一步一顿地离开。 傅锦年一个人坐在原地,周围人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他的右手抽痛,手背已经冒出一大片水泡,刚才菜盘砸进火锅里时,滚烫的热油尽数溅到他身上。 但白芷柔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她的注意力都在白宴青身上。 傅锦年看着自己的水泡,苦笑,还以为下定决心就不会再受影响,可是此时心脏还是无法忽视地抽痛着。 白芷柔离开后没再联系傅锦年。 傅锦年早已习惯她的冷漠忽视,连那个家都不想再回,自己回了医院给烫伤做简单处理,在医院休息室过夜。 这一夜他竟然睡得格外安稳。 次日傅锦年精神满满地上班。 第一个看诊病人进门,他照例要询问,看清来人后戛然而止。 沈学妹 沈卿宁左手牵着一个小男孩儿,右手拧着一袋沉甸甸的片子,比起傅锦年的惊讶,她淡定很多,轻轻点头招呼:学长,好久不见。 小男孩儿也乖乖地喊人:傅叔叔好。 傅锦年看向半人高的男孩儿,一时恍惚。 当初他和沈卿宁一个导师,都是导师的得意门生,他也以为两人未来一定会在医学上携手并进,谁知沈卿宁突然退学,回家继承家业去了。 再见面,他不免唏嘘:孩子都这么大了 第4章 第4章 沈卿宁眼睫眨了下,垂眼掩饰那一瞬的失神,低低回答:恩。 傅锦年已经拒绝过她的表白,又结婚多年,他们再无可能,又何必多费口舌。 小孩儿抬头疑惑地看她,不明白姨姨为什么不解释。 沈卿宁拍拍小孩儿的头,抬手把厚厚的一叠片子放在桌上: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各大医院都已经跑遍,都说束手无策,你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看来问题很棘手。 傅锦年也收起叙旧的心思,一张张看过片子,脸色随之凝重:是法洛四联症,情况很复杂。 这个病,医生都知道,但未必都能处理。 沈卿宁抿紧唇,在他身边坐下,仔细听他说具体的情况,两人一起看着片子,无形中越靠越近。 干嘛呢! 一道暴喝乍然传来。 白芷柔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满脸怒气冲向两人,质问沈卿宁: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像是觉得不够,刻意抬起戴着婚戒的手,搭在傅锦年的肩上:找我老公有什么事 傅锦年不自在地避开白芷柔的手,不理解她为何这么防备刻薄,主动回护沈卿宁:学妹带她孩子来看病,有什么好大呼小叫的 全世界只有这一家医院了吗只有你一个医生了为什么不找别人,就找你白芷柔拢紧眉头叠声问。 这样的她实在反常。 傅锦年烦躁又不解:病人正常求医问诊,到底哪里惹到你了有这时间你去看你的宴青哥不行吗 白芷柔嘴唇颤动,欲言又止。 当初沈卿宁为傅锦年澄清学术抄袭,白芷柔抢占了这份功劳,也是傅锦年和她在一起的重要原因。 如今这么多年,沈卿宁突然回来,难道是来抢傅锦年的 不行,她不能让那种事情发生。 白芷柔强行牵起傅锦年的手,软着声音急切地撒娇讨好:老公,让其他医生给她看吧,好不好 可惜傅锦年现在已经不吃这一套了。 傅锦年甩开她的手,冷冰冰的拒绝:只有我能做他的手术,你不要在这里胡闹了。 过去三年,傅锦年对白芷柔可谓言听计从。 今天一反常态,白芷柔当即怒火中烧,一口断定:你就是想和你的学妹旧情复燃是不是! 傅锦年愠怒,高声打断:白芷柔!够了!这是我的工作,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办公室寂静无声。 白芷柔诧异错愕,委屈反问:你吼我你竟然为了她吼我! 她眼神一转,横眉瞪向沈卿宁:都是你!你为什么要来搅乱我的生活! 不要脸的女人! 她抬手一巴掌扇下去。 啪—— 巴掌声响起。 沈卿宁惊讶地看向傅锦年。 白芷柔捂着脸,不可置信:你......你打我 傅锦年放下颤抖的手,咬紧后槽牙,冷声制止:我说过,别闹了。 他并不想打白芷柔,只是想抓住她的手,但阴差阳错,一巴掌挥上她的脸。 啊! 白芷柔忽的又叫一声,迅速抽回手,手背已经有个小小的牙印。 她怒视着始作俑者,怒意席卷而来,大骂道:臭小孩! 抬脚狠狠一脚踹过去。 傅锦年抢先一步,闷声接下那一脚,比起疼痛,更多的是生气和失望:白芷柔,你疯了吗他只是个得了心脏病的五岁小孩儿! 这一吼,附近的医护忍不住探头,以眼神询问傅锦年是否需要叫安保。 白芷柔梗着脖子,余光看到门外黑压压的人群,生生咽下愤怒,跨出一步贴近傅锦年,低声撂狠话:傅锦年,你做初一,别怪我做十五,回去再和你好好算账! 她狠狠瞪了眼沈卿宁,气鼓鼓地离开。 办公室重归宁静,傅锦年平复情绪,尴尬地向沈卿宁道歉:不好意思,她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 沈卿宁倒是非常随和:我还要谢谢你刚才维护念琦。 沈念琦很有眼力见,稚嫩地道谢:谢谢叔叔。 一大一小的温柔抚平了傅锦年的暴躁,他弯弯唇:继续看看念琦的情况。 这场会诊时间相当长,同事体贴地分流其他病人。 两小时后,傅锦年放下片子,按着眉心,呼出一口浊气。 沈卿宁顿时紧张,身体前倾,小心地询问:怎么样 如她所说,傅锦年是她最后的希望。 傅锦年深思熟虑后回答:我可以做,但要尽快,再拖下去,成功率会锐减到10%,而且术后会很差。 有他前半句,沈卿宁安心下来,给出态度:我这边都听你的安排。 病人配合,再好不过。 傅锦年点头:那你带孩子去做个全套检查,具体的安排我回去研究下。 好。沈卿宁再度道谢,带孩子离开时思忖着说了句: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傅锦年满口答应。 为了提高手术的成功率,傅锦年加班加点研究,安保催了好几次,他才念念不舍下班。 就连回去路上,脑子里都在模拟做手术的过程,考虑着可能的并发症。 直到站在家门口,傅锦年才回神。 昔日憧憬的温馨小家,如今变成沉重枷锁。 如果不是为了给白天的争执一个收尾,傅锦年根本不会回来。 他甚至能想象得到开门后即将面临的疾风暴雨。 傅锦年深吸一口气,打开门,先飘过来一阵浓郁的香水味。 令人燥热口渴。 客厅台灯骤亮,白芷柔赤着脚走向傅锦年,真丝睡裙的吊带垂落一半,身形婀娜,媚眼如丝,软软地歪在他的肩上,手指在他胸膛打转,嗔怪地:怎么才回来 傅锦年懵了,刺鼻的香水味呛得他回神。 他面不改色地推开白芷柔,脱外套换鞋一气呵成。 白芷柔自以为拿捏住他,贴着他娇嗔:怎么不抱我 她定下规矩,一个月一次房事,每到约定时间,只要她稍微勾勾手,傅锦年根本忍不住,粗喘着在大门口就抱住她。 今天傅锦年没有抱她,她想当然认为他还在生气。 第5章 第5章 傅锦年没有回头,冷淡地回答:把衣服穿上吧,小心着凉。 白芷柔像被泼了盆冷水,愕然站在玄关处。 不过片刻,她快速追上傅锦年,没来由地问了句:我和沈卿宁谁美 傅锦年只觉得这话题无聊,推开书房门打算继续研究下沈念琦手术的事,嘴里敷衍着:你们不是一个类型的美女。 你以前都会毫不犹豫说我最漂亮的!白芷柔的伪装一下被戳破。 她挡在傅锦年面前,阻止他进书房,咄咄逼人:你是不是又喜欢上她了又想和她好了毕竟她以前是你们学校的校花,你很难不动心吧。 这副质问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多爱自己。 傅锦年垂眼看着愤愤不满的白芷柔,很想问她为什么在意这些,她又不爱他,何必装出吃醋的样子 以前他不小心被一个爱慕他的护士强吻,白芷柔恰巧碰到,他慌张解释,只得到她一句轻飘飘的那说明你魅力大。 她根本不是吃醋,只是有了危机感,觉得属于她的东西,可能要变成别人的了。 傅锦年花了三年才看清,白芷柔本身就是这么自私。 他连进书房的心思也没了,也疲于自证,随口回应:随便你怎么想。 白芷柔呆呆地看着傅锦年,心里的恐慌扩大。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傅锦年绝对不会这样对她! 无比的不安驱使着她迫切要抓住眼前这个人。 白芷柔强颜欢笑,主动道歉:白天是我不好,胡乱猜测。 她边说边靠近傅锦年,抬头吻上他的唇,极尽所能地撩拨他,手也不安分地上下其手,抽出他扎在裤子里的衬衫,手抚上他的肌肉。 傅锦年冷眼看着她的动作,不得不承认,他是有几分情动的,可眼前忽的闪过白宴青发给他的那些照片。 她向来吝啬在他面前展现低位姿态,但背地里不知道用这样的媚态勾引过白宴青多少回。 一阵恶心直冲天灵盖。 傅锦年干呕一声,果断推开她,匆匆说道:我去洗澡。 转入卧室关上房门。 白芷柔僵硬在原地,怀疑自己产生幻觉。 他刚才是在干呕吗 那个过去一看到自己就神魂颠倒的人,现在是在恶心自己 她浑身颤抖着,想到自己刚才所为,感觉自己像个下贱的鸡女,迟来的羞耻和受辱感席卷全身。 白芷柔在愤怒中也绝望地确认一个事实——傅锦年,好像不爱她了。 主卧卫生间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 傅锦年一遍遍冲刷着刚才被白芷柔碰过的地方,恶心一阵阵从胃里涌起。 他低头良久,忽而苦笑出声:他的身体比他的感情先一步放弃了白芷柔,是件好事,避免日后无端纠缠。 傅锦年特意拖延时间,半小时后才洗完。 屋外静悄悄的,没看到白芷柔。 傅锦年对她的去向不感兴趣,反而松口气,躺上床得准备睡觉。 刚关灯,就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被子一角被掀开,白芷柔钻进被子里,整个人趴到傅锦年身上,主动抚着他,几乎渴求地开口:锦年,抱抱我...... 声音沙哑着,带了点哭腔。 傅锦年毕竟苦恋过她这么久,感情一时难以割舍,下意识想抬手安慰她。 可即将触碰到时,那股恶心感油然而生。 他改为推开白芷柔的肩,打开床头灯:很晚了,睡吧,我很累。 白芷柔茫然地望着他。 这种事情从未有过。 以前每到约定日,傅锦年都如狼似虎,她求饶都没用。 到底哪里出错了 傅锦年往旁边挪了挪,和她拉开距离。 白芷柔执拗地靠过去,抓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锦年,我什么都不做,你就抱抱我好不好哄哄我睡觉。 她眼巴巴地退一步,打着商量。 傅锦年喉结滚动,刚准备说什么,熟悉的铃声响起。 白芷柔面色慌张地看他一眼,手已经下意识接起电话。 傅锦年涌上来的心软不动声色地退回去。 白芷柔讲完电话,回身期期艾艾地看着傅锦年。 傅锦年勾唇,透着意料之中的嘲讽:你宴青哥又快不行了又是非去不可吗 自知理亏,白芷柔没有立即回话,面上十分犹豫。 她总觉得今天要是去了,就会永远失去傅锦年。 可是她又实在放心不下白宴青。 傅锦年沉默着,瞥到她把床单捏出了一个扭曲的结。 她面临重大抉择时就会有这种无意识的小动作。 他也是赚到了,居然值得让白芷柔这么纠结。 傅锦年自嘲一笑,主动道:你去吧。 白芷柔明显松口气,又担心他会生气,小心确认:你真的没关系吗 他别开眼神:我本来也困了。 这下白芷柔彻底放心,利落下床,还假装体贴地叮嘱:早点休息,明天给你做早餐。 她走到卧室门口,忽然放缓脚步。 以前每次她要找白宴青,几乎都会和傅锦年闹得不愉快,今天这么顺利,反而让她心里没底。 白芷柔回头,像是需要一颗定心丸:锦年,我只是去看下他的状态,如果没事的话,我就会回来,等我。 傅锦年这次头都没抬,含糊点头:恩。 但他心里知道,她不会回来。 果然,白芷柔一夜未归。 次日一早,傅锦年醒来时候,瞥了一眼空荡荡的床另一侧,心情意外地平静从容。 简单吃过早饭,他就赶去医院上班。 换白大褂时,傅锦年看着镜子里的人,眼底沉沉,辨不出情绪。 这张脸,曾引得多少护士倾心,他却独独为一人,耗尽了这些年的光阴。 幸好,他很快就解脱了。 傅锦年本想径直去办公室,脚步却不受控制地,拐向了白宴青的病房。 透过房门上的透明玻璃,能看到白芷柔正趴在床边,睡颜疲惫。 而白宴青有所察觉,一扭头,目光和他四目相对。 下一刻,白宴青挑衅的笑了笑,低下头,在白芷柔额上印下一吻。 白芷柔悠悠转醒,睡眼惺忪间,白宴青的脸庞近在眼前。 她几乎是本能地,回吻过去。 第6章 第6章 傅锦年站在门外,只觉得胸口被人狠狠剜了一刀。 他们结婚的这几年里,白芷柔一直有洁癖,总是以各种理由推开他,可现在这样亲密的举动却和另一个男人做的如此自然。 傅锦年猛地转身离开。脚步声惊动了白芷柔。 她心头一跳,猛地坐直了身体,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白芷柔眨了眨眼,努力看清门口那抹背影,可那里已经空空如也。 傅锦年推开办公室的门,目光落在文件上,却久久没有焦点。 手机嗡嗡震动,是个陌生号码。 点开。 几张照片,刺得他指尖都在抖。 照片上,是昨夜白芷柔给白宴青擦拭身体的画面,还有白宴青拥着她,她安稳睡在他怀中的场景。 傅锦年关掉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 快了,快结束了。 抽屉里,那份离婚协议书静静躺着。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白芷柔推门进来,保温盒放在桌上,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 早上在病房门口看到的那抹背影,不会真的是傅锦年吧 她咬了咬下唇,试探地偷瞄着傅锦年的神色,可他低头看着文件,面无表情,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老公,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我给你带了早饭过来,你......是不是来过病房那边我好像看到你了。 她试探着,眼睛死死盯着傅锦年的反应。 傅锦年头也没抬,手中的笔顿了一下,冷淡地回应:医院临时有事,就先过来了。早饭你自己吃吧,我不饿。 白芷柔笑容一僵,站在原地有些尴尬,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保温盒的提手。 那好吧,别太累了,我......我先走了。 保温盒搁在桌上,她的眼角余光,却定在了桌角那张卡片上。 卡片精致,字迹娟秀:傅学长,感谢您的悉心照顾。——沈卿宁。 白芷柔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傅锦年何曾将病人的感谢卡,摆在这样显眼的地方 心头一阵慌乱,她不受控制地抓起卡片,声音发颤:这......是什么 傅锦年抬起头,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放下。 白芷柔冷笑,话里带刺:你什么时候对病人这么上心了还是说,你根本忘不了沈卿宁你是不是还喜欢她 傅锦年垂下眼帘,白芷柔这副理直气壮的姿态,让他心底冷笑不止。 明明是她背叛婚姻,彻夜不归守着别的男人,连夫妻间最基本的亲密都吝啬给予。 现在,她倒有脸站在这里,为了一张无关紧要的感谢卡质问他 可笑。 这份无耻,他今天算是见识了。 你没资格质问我。傅锦年声音没有起伏,你不是已经有人陪了 白芷柔一怔:你什么意思 傅锦年摸出手机,点开几张照片,屏幕直接怼到白芷柔面前。 昨晚,照顾得‘很辛苦’吧他尾音拖长,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照片上不堪入目的画面,让白芷柔的脸瞬间血色褪尽,跟着便是恼羞成怒! 她拔高声音辩解道,你偷拍我!傅锦年,你居然派人跟踪我!我只是在照顾病人,我们什么都没做! 傅锦年收回手机,揣进兜里,语气平静得吓人。 照顾病人需要十指紧扣需要拥抱接吻白芷柔,你当我是瞎子 白芷柔张了张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些照片,每一张都暧昧得让她无从抵赖。 我...... 傅锦年扫过她苍白的脸,一阵生理性的恶心翻涌上来。 够了,白芷柔。傅锦年冷声打断她,你现在做什么,都和我没关系了。 他站起身,走到抽屉旁,拉开,拿出那份早就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啪一声甩在桌上。 力道不重,却像一记重锤砸在白芷柔心上。 我们离婚吧。傅锦年声音不带任何温度,到时候,你想照顾谁,想怎么亲密,都与我无关。 白芷柔的呼吸一滞,死死盯着桌上那几个刺目的黑字——离婚协议书。 她猛地抬头,看向傅锦年,眼眶迅速泛红,水汽氤氲。 老公,你开玩笑的,对不对我不信,你怎么可能......要和我离婚她的声音发颤。 傅锦年瞥见她眼底的水光,移开了投向她的余光,落在冰冷的纸张上:三十天离婚冷静期一过,我们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白芷柔死死盯着那份离婚协议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咬紧下唇,双手控制不住地轻颤,忽然,她扯出一声冷笑。 傅锦年,你不觉得你这次闹得太过分了吗我和宴青哥什么都没有,我已经解释过了! 她的脸从协议书上抬起,不耐的直视傅锦年,眼底的泪光被强行压下。 我告诉你,适可而止!这种威胁对我没用,你以为我会怕 咚咚咚—— 突兀的敲门声打破了办公室里剑拔弩张的气氛。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护士探头进来,小心翼翼地开口:傅医生,不好意思打扰您。现在该去查房了,三号床的病人情况有些反复,需要您马上过去看看。 傅锦年闻言,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伸手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衣领。 他甚至没有再朝白芷柔的方向瞥过一眼,径直走向门口,只冷淡地丢下一句:我去忙了。 护士敏锐地察觉到两人间的不对劲。 她立刻垂下头,不敢多言,默默退到一旁,让傅锦年先行。 白芷柔僵在原地,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她看着傅锦年的背影,手中的碎片已经被她捏得皱成一团。 学长,你来了。 沈卿宁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客气。她放下手里的故事书,从病床边站起身。 病房里光线柔和,小家伙穿着医院的条纹病号服,脸颊没什么血色,但一双眼睛骨碌碌地转。 傅锦年只嗯了声。 傅叔叔好!沈念琦倒是先咧开嘴,声音又甜又脆。 第7章 第7章 傅锦年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他额头,动作很轻:今天感觉怎么样,念琦 还好啦,就是没劲儿。傅叔叔,你今天给我讲故事吗小家伙期待地望着他。 傅锦年没接话,转身从床头柜拿起一份报告单,垂头翻看。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线上。 他看得越久,眉头便蹙得越深。 沈卿宁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揪紧:学长,念琦他......情况还好吗她的尾音发颤。 傅锦年放下报告,声线尽可能平稳: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一些。需要尽快安排进一步的治疗,过程中可能会有不小的风险...... 沈卿宁的身体晃了晃,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她一把将沈念琦紧紧搂在怀里,声音堵在喉咙里:念琦,不怕,妈妈在...... 傅锦年看着她几乎要崩溃的样子,上前一步,手掌轻轻落在她颤抖的肩上:沈学妹,别太早放弃。我现在就去协调,虽然棘手,但并非全无希望,我会尽力。 沈卿宁用力吸了口气,胡乱抹掉脸上的泪,重重地点头:麻烦你了,学长。 恰在此时,一个年轻护士推着治疗车路过病房门口,眼角余光瞥见了房内的情景。 傅医生脸上那种罕见的柔和,还有那个女人仰头看他时泪光闪烁的模样,空气里似乎有种说不清的氛围。 小护士心头一动,飞快地摸出手机,对着那个方向咔嚓一声。 她低头看了看照片,满意地弯了弯眼睛,嘟囔了句:傅医生原来也有这么苏的时候啊...... 手指在屏幕上一点,照片便连同一句今日份的温柔傅医生,磕到了吗姐妹们发进了医院内部的工作交流群。 群里瞬间热闹起来。 我靠!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傅阎王吗这眼神,啧啧,能拉丝了都! 楼上姐妹真相了!照片里这女的是谁啊看着眼生,但挺漂亮的,有点故事啊! 内部消息,据说是傅医生大学时候的白月光学妹,刚回国,孩子生病了。 我去,白月光带球跑这剧情我爱看! 白芷柔拿着刚打印出来的化验单,正快步走在住院部的走廊上。 几个小护士聚在一起,压低了声音嘻嘻哈哈,手机屏幕的光亮晃来晃去。 傅医生几个字断断续续飘进她耳朵里,白芷柔的脚步下意识缓了缓。 她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其中一个护士的手机屏幕上,傅锦年和一个陌生女人靠得很近,女人脸上还挂着泪。 白芷柔的身体骤然僵住。 她几步冲过去,声音淬了冰:上班时间,你们在这里聊什么呢很闲吗 几个护士被她吓了一跳,慌忙收起手机,脸上讪讪的。 白芷柔盯着那个拿手机的护士,直接伸出手:手机给我。 那护士不敢违抗,手抖着递了过去。 照片上的画面刺得白芷柔眼睛生疼。 贱人!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原来是这样,原来傅锦年那么坚决要离婚,是因为这个女人! 芷柔 白宴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他一贯的温和。 白芷柔猛地抬头,眼圈通红:宴青哥,傅锦年......他要跟我离婚! 白宴青扶住她的胳膊,惊讶的问:离婚为什么会这样 都是因为那个女人!白芷柔咬着牙,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恨意,沈卿宁!肯定是她勾引傅锦年,想要破坏我的家庭! 白宴青的眼底划过一抹几不可见的笑意,随即又换上担忧的表情:会不会是误会或者......是因为我之前住院的事情,让他不高兴了 不可能!白芷柔想也不想就反驳,傅锦年那么爱我,他怎么可能因为你生病照顾你就跟我离婚绝对是沈卿宁那个狐狸精在背后捣鬼! 那,要不我去找傅锦年解释一下你们夫妻俩,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白宴青试探着开口。 不用!白芷柔擦了把眼泪,脸上闪过一抹决绝,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傅锦年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她说着,转身就要去找傅锦年理论。 白宴青连忙拉住她:芷柔,你先冷静点,别冲动!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傅锦年跟那个贱人的照片都在医院传疯了!我受不了这个委屈!我必须去找他问清楚! 白芷柔用力甩开他的手,几乎是吼出来的。 白宴青见她情绪激动要去找傅锦年,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他突然捂住胸口,身子向前一弓,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呼吸也急促起来:芷柔......我,我心脏......有点难受...... 白芷柔刚迈出去的脚硬生生顿住,她回过头,就见白宴青额上渗着冷汗,嘴唇发白,像是随时要晕过去。 宴青哥,你怎么了 芷柔,麻烦你扶我一下...... 她心头一紧,怒意瞬间被担忧取代,急忙转身跑回来,扶住白宴青的胳膊,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宴青哥,你怎么了没事吧要不要叫医生 白宴青靠在她的支撑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事......可能最近太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你别担心我,还是......先处理你的事吧。 处理什么处理!你都这样了,我怎么能不管你!白芷柔语气急切,扶着白宴青的手更加用力。 白宴青垂下眼帘,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虚弱的说道:芷柔......真的不用,我只是......想让你冷静点,别冲动做傻事。 白芷柔咬了咬唇,眼眶微红,语气却软了几分:我知道了,宴青哥,你别再说了,先顾好自己。我不冲动了,行了吧她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扶着白宴青,满脸担忧的朝病房的方向走去。 夜幕降临,微凉的晚风拂过,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天边的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挡,只偶尔透出几分清冷的光。 手术室外的走廊里,沈卿宁焦急地来回踱步。 她看着手术室的灯亮了整整十二个小时,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虽然知道傅锦年医术高超,但这毕竟是个大手术,她不敢有丝毫松懈。 终于,手术室的灯灭了。 傅锦年推开门走了出来,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疲惫却带着笑意的脸。 手术很成功。他简短地说道。 沈卿宁眼眶微红,这段时间的担惊受怕,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欣喜的泪水。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扑向了傅锦年,紧紧抱住了他。 第8章 第8章 太好了!太好了!谢谢你,傅学长!她的声音带着哽咽。 傅锦年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推开她。他能感受到怀中女人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身体,还有那发自内心的感激。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叫喊打破了这温情的一刻。 傅锦年!白芷柔站在走廊的另一端,脸色铁青地看着相拥的两人,你们在做什么! 沈卿宁松开了手,后退了一步。 傅锦年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白芷柔快步走上前,一把推开沈卿宁。 你这个不要脸的小三!我就知道你对傅锦年图谋不轨!趁着我不在,勾引我老公是不是 沈卿宁面色一白,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她没想到一个简单的拥抱会引来这样的指控。 傅锦年眼神一冷,伸手推开白芷柔,迅速侧身挡在沈卿宁面前。 白芷柔,这里是医院,不是你撒泼的地方。我和沈学妹只是医生和病患家属的关系,倒是你—— 他冷笑一声,你和白宴青的事情,整个医院都知道。 你胡说!白芷柔尖叫起来。 我和宴青哥清清白白!倒是你们两个,大半夜的在医院里搂搂抱抱,还说没关系 走廊里渐渐聚集起了围观的人群。有护士、病人,还有其他医生。他们窃窃私语,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游移。 这是怎么回事大半夜的吵成这样,像是抓小三的戏码啊。 这都什么事儿啊傅医生刚做完手术,累得半死,结果还要被这么骂,换我早就翻脸了。 你懂什么,家务事嘛,外面看着光鲜,里面指不定多乱。咱们还是少掺和,免得惹一身腥。 看着周围人越来越多,傅锦年的声音更冷了,白芷柔,我刚做完十二个小时的手术,没兴趣陪你闹。 他目光疲惫地扫过白芷柔那张扭曲的脸。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再忍一个月,只要再忍一个月,这段荒唐的婚姻就能画上句号。 到时候,他会彻底摆脱白芷柔的纠缠。 你!白芷柔气得声音都变了调,傅锦年,我们还没离婚呢!你就这么对我 傅锦年冷冷打断,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这些不都是你自己选的吗,现在装模做样的演给谁看 话音刚落,白宴青挤了进来,他脸色依旧是那副病弱的苍白,伸手扶着白芷柔。 芷柔,你怎么样 他柔声问了一句,随即对着傅锦年开火。 傅锦年!芷柔哪里对不起你她是你妻子!你当着她的面跟别的女人搂搂抱抱,她难道不该生气 傅锦年瞥着这两人一唱一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白宴青,戏过了。现在这局面,不就是你想要的装什么正人君子,不嫌恶心 白宴青的脸色瞬间僵住,扶着白芷柔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嘴上却强硬:傅锦年,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只是关心芷柔,你凭什么污蔑我 傅锦年嗤笑一声,往前一步,那股无形的压力让白宴青几乎想后退。 污蔑傅锦年重复着,嘲弄的把尾音拖长。 你跟她的那点破事,整个医院有谁不知道用得着我污蔑白宴青,收起你那套吧,我看着都替你累。 白芷柔的脸彻底扭曲了,她猛地甩开白宴青的手,几乎是扑到傅锦年跟前,指着他的鼻子尖叫。 傅锦年!你血口喷人!宴青哥是我的家人!是我最亲的人!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说他你自己跟这个狐狸精不清不楚,还有脸说我们 她吼完,猛地回头,对着白宴青,声音瞬间带上了哭腔,委屈得不行:宴青哥,你别听他胡说!他就是嫉妒!嫉妒我们感情好,故意挑拨! 白宴青被她护在身后,适时地垂下头,肩膀微微垮着,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却隐忍不发的模样,嘴角那抹几乎看不见的得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傅锦年胸腔里那股厌恶几乎要冲出来,他不想再跟这两个跳梁小丑浪费一分一秒。 他转过头,对着一直沉默的沈卿宁,声音放缓了些,但疲惫感依旧浓重:沈学妹,念琦很快就回病房了,你先回去休息,这里我来处理。 沈卿宁轻轻点头,轻声说:好,你也别太累。 傅锦年扯了下嘴角,没再多话,迈开长腿,径直朝着走廊那头走去,再没回头。 白芷柔看着傅锦年的背影,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张口想要喊住他:傅锦年,你—— 话还没出口,她便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那些医生、护士以及路过的病人家属,正对着她指指点点,低声议论着什么。 哎,你看那女的,刚才还指着人家鼻子骂,现在怎么不吭声了 可不是嘛,刚才多嚣张啊,搞得自己多委屈似的。 啧啧,傅医生多好的人啊,工作认真又负责,偏偏摊上这么个老婆,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白芷柔垂着头,指尖抠着掌心。 白宴青见傅锦年身影消失在拐角,周身的气息才松缓下来,他拉住白芷柔的手腕,声音压低:芷柔,别说了,人都走了,再闹也没意思。 白芷柔眼帘低垂,纤长的睫毛轻颤,极力克制着翻腾的情绪。 跟着白宴青朝相反的方向挪动脚步。 夜色渐深。 傅锦年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家。 门刚推开,一股甜腻到发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他眉心不自觉地蹙紧。 客厅没开主灯,几盏昏黄的落地灯散着暧昧不明的光线,显然是刻意布置过的。 白芷柔一袭酒红色丝绸吊带睡裙,斜倚在沙发上,大片光滑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暴露无遗。 裙摆短得只能勉强遮住大腿根部,姿态撩人。 长发随意披散,脸上挂着平日难得一见的柔媚笑意。 瞧见傅锦年,她坐直了些,嗓音腻得能掐出水来:老公,你回来啦。 傅锦年脚下未停,甚至没分给她半点注意力,他径直走向卧室。 今晚,可不是她恩准的亲密日子。 平日里,寻常的拥抱亲吻都得看她白芷柔的心情,更别提其他。 今天这副打扮是在等他简直可笑至极。 白芷柔看他这样,眼中闪过一抹慌乱,随即快步追上去,揽住傅锦年劲瘦的腰身,软声道:老公,我想你了,今晚你疼疼我好吗 说话间,她纤细的手指打着圈...... 第9章 第9章 傅锦年愣了一瞬,很快就对白芷柔有了反应。 他转过身,在白芷柔踮起脚想要吻他时候,把人推开,冷声道:我今天没兴趣。 白芷柔脸色一僵,你什么意思你不会是真和沈卿宁发生关系了,才对我无感的吧 傅锦年不想和她多掰扯,抬脚就往卧室走,但在他手摸上门把的前一刻,门从里面被拉开,白宴青穿着他的深蓝色衬衫走了出来! 这件衬衫,傅锦年常穿,此刻却松垮地套在白宴青身上,领口大敞,露出大片的胸膛,袖口胡乱卷着。 白宴青撞见傅锦年,面上掠过慌乱,但很快,嘴角就勾起挑衅的弧度。 锦年,回来了吃东西吗我刚给芷柔做了晚饭,还剩点,热热就能吃,味道挺好。 傅锦年立在门口,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 他视线落在白宴青身上那件眼熟的深蓝色衬衫上,胸腔里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现在被这个登堂入室的男人穿着他的衣服。 再看旁边的白芷柔,那身酒红色的丝绸睡裙在昏暗光线下扎眼得很。 她这精心打扮的模样,目标是谁,不言而喻。 他扯了扯嘴角,心里冷哼,这两个人,还真是不加掩饰,当着他的面就敢这么放肆。 白宴青住进他家,穿他的衣服,还用主人的口吻问他吃不吃剩菜 白芷柔呢竟然坦然接受。 傅锦年那沉沉的注视,让白宴青后背有些发毛,但他依旧强撑着笑,耸耸肩,故作轻松地侧身让出道。 锦年,你可别误会。他低头瞟了眼身上的衬衫,嘴角咧开一个尴尬的笑。 刚才不小心把茶水泼身上了,衣服湿透了,实在没辙......芷柔就随便拿了件你的衣服给我换上。我也没多想,你别往心里去啊。 傅锦年面无表情,冷冽的感受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他紧抿着唇角,显然一个字都不信。 白芷柔从沙发上慢悠悠起身,酒红色的丝绸睡裙随着她的动作滑落,紧贴着玲珑的曲线。她赤脚走向傅锦年。 她脸上还是那副柔媚的笑,语气却透着几分漫不经心。走到白宴青旁边,她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姿态亲昵,然后才抬起头,对着傅锦年,声音甜腻,却带着理所当然。 老公,你不会介意的,对吧宴青的衣服脏了,我看你那件衬衫正好挂在衣架上,就拿给他换了。反正你衣服那么多,随便穿一件也没什么。 说完,她松开白宴青,又向傅锦年走近一步,伸手就想去拉他的袖子。 傅锦年身形微侧,避开了她探过来的手。 别碰我。滚开。 白芷柔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意霎时凝固,难堪爬满了她的脸。 她慢慢收回手,站直了身体,酒红色的丝绸睡裙在灯光下轻晃,更显得她肌肤雪白。 她抬起头,直面傅锦年,脸上的柔媚荡然无存,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怒火。 傅锦年,你什么意思滚开呵,你胆子真是越来越肥了,当着宴青的面,你就这么打我的脸 她说着,双手环胸,侧过身,下巴微抬,等着傅锦年的解释。 傅锦年没有理会白芷柔的质问,目光冷漠地转向白宴青,嫌弃地撇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天蓝色不适合你,穿上真是丑得可以。 第10章 第10章 他声音低沉,语气里满是嘲讽,目光从上到下打量着白宴青,这件衣服脏了,我不要了。 他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他侧过头不愿多看白宴青一眼。 白宴青闻言,脸色微微一变,眼底闪过一抹怒意,但很快被他强压下去。 他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转头看向白芷柔,眼神里带着几分委屈和无辜,声音低低地。 芷柔,我真没别的意思,只是借件衣服穿穿......我也不知道锦年会这么生气。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惹他不高兴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低垂下头,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那件深蓝色衬衫的下摆。 白芷柔听到白宴青那带着委屈的语气,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抹不悦。 她转头看向傅锦年,眼神里的怒意更加明显,声音也冷了几分。 傅锦年,你够了!宴青只是借了件衣服穿,你至于这么咄咄逼人吗什么脏了不要了,你是嫌衣服脏,还是嫌人脏说话能不能有点分寸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跨了一步,身体微微挡在白宴青面前。 傅锦年眼中闪过一抹不耐,他没有再搭理白芷柔和白宴青,冷冷地收回目光,转身走进卧室,直接关上门。 而后,拉出行李箱,开始收拾起自己的衣物。 他站在衣柜前,手上动作不停地将衣物塞进行李箱,眼神却越发冷漠。 脑海中浮现出白芷柔那副理直气壮的嘴脸,他的心底泛起一阵疲惫和厌倦。 早就对她心灰意冷了,这些年她的种种作态,他已经看得太多,也忍得太久。 随便她怎么折腾吧,反正再过30天,离婚冷静期一到,他和她就再没有任何关系。 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他再也不想和这个女人有半点牵扯。 行李箱即将合上时,卧室门被人猛地推开。 白芷柔站在门口,昏暗的光线勾勒出她玲珑的曲线,但脸上却写满了怒气。 傅锦年!你干什么! 傅锦年没抬头,只手扶着箱沿:收拾东西,搬去医院宿舍住。 搬!你闹够了没有!就为了那点破事儿,你跟我赌气我给了你多少脸了你适可而止! 白芷柔几步冲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瞪着他,眼中满是高高在上的不满。 傅锦年淡淡瞥了她一眼,啪地一声合上行李箱,才冷声道:白芷柔,我们之间离婚协议已经签了。我去哪里,跟你有关系吗 白宴青这时也走了进来,安慰道:芷柔,别生气了......锦年一定只是说气话。他那么爱你,怎么可能会真的和你离婚呢 话落,他又劝说起傅锦年。 锦年,芷柔和我只是兄妹关系,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好是自然的。我借衣服穿,也只是因为一时不方便,绝对没有其他意思。 傅锦年面无表情地听着他这番话。他直起身,手扶着行李箱的边缘。 白宴青,别在这儿装模作样,收起你那套虚情假意,我不吃这一套。 白宴青闻言,脸色微微一僵,但很快又低下了头。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声音更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哽咽,锦年,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真的不希望你们因为我吵架,要是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不回国。 第11章 第11章 白芷柔闻言,脸色更加难看,眼底闪过一抹心疼。 她连忙侧身,伸手扶住白宴青的肩膀,急切的维护道:宴青哥,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别自责!是傅锦年自己无理取闹,非要抓着这点小事不放,存心找茬! 傅锦年冷笑一声,直直地盯着白芷柔和白宴青。 还真是兄妹情深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才是恩爱夫妻呢。 他的眼神从白芷柔扶着白宴青肩膀的手上扫过,又落在那两人近乎亲昵的姿态上,嘴角的笑意更冷了几分。 白芷柔闻言,眉头微微一皱,眼神中闪过一抹不耐,但很快又调整好表情,转头看向傅锦年时,脸上已带了几分高高在上的宽容。 她松开扶着白宴青的手,双手环胸,微微仰起下巴,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缓缓开口。 锦年,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这样吧,你现在给宴青哥道个歉,这件事情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离婚的事儿,我也懒得再跟你计较。 她顿了顿,又瞥了眼身旁的白宴青,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柔和,随后重新看向傅锦年,补充道:宴青哥心善,不会跟你计较这些,但你也别太不知好歹。我已经退让到这一步了,你最好珍惜。 傅锦年看着白芷柔这一副心安理得、笃定自己一定会低头道歉的模样,心中一阵无语。 她的语气和神态,仿佛他傅锦年就该理所当然地顺着她的意思去卑躬屈膝。 真是可笑,他不由得在心底冷嗤一声,果然还是自己之前给她脸给多了,才会让她现在敢如此肆无忌惮地羞辱自己。 她还真以为,他傅锦年离了她就活不下去了 傅锦年冷冷地盯着白芷柔,嘴角的嘲讽笑意愈发浓烈。 道歉白芷柔,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给他道歉他算什么东西我告诉你,离婚这件事,我是认真的,三十天之后,民政局见,别忘了。 白芷柔闻言,脸色陡然一变,后退了一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怒意取代。 你疯了吧就为这么一点小事就要跟我离婚宴青哥他只是我的养兄,我只是关心他!你至于吗 白芷柔死死盯着傅锦年,她咬紧牙关,心中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傅锦年怎么可能真的要跟她离婚她从不相信这个男人会舍得离开她。 傅锦年对她的讨好、卑微甚至不惜抛弃尊严的样子历历在目。 她恍然大悟,眼中闪烁着自以为是的精明。 你一定是嫉妒宴青哥! 对,就是这样!你嫉妒他对我的关心,嫉妒我们之间的感情! 你故意提出离婚,以为这样就能拿捏我,威胁我,让我放弃对宴青哥的关心! 傅锦年静静地看着她,任由她抓住自己的手臂, 原来在她心里,他这么多年的爱和忍让,不过是低三下四地讨好她 他忽然觉得有些悲哀,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为了她。 傅锦年一根一根地掰开白芷柔抓住他手臂的手指。她的指尖冰凉,带着一丝颤抖,但更多的却是执拗。 白芷柔,你错了。 他看着她,那眼神里的陌生和疏离让白芷柔的心猛地一沉,但她还是不肯相信。 我没有错!你就是嫉妒!她歇斯底里地喊道。 傅锦年摇了摇头,眼神中掠过一丝嘲讽。 我曾经或许是有一点不甘心,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把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养兄看得比我这个丈夫更重要。 第12章 第12章 但现在......我不会了。 白芷柔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她的嘴唇颤抖着发不出一点声音。 傅锦年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他提起行李箱,转身走向门口。 因为你,不值得我再为之产生任何情绪。 他打开门,走出了卧室,没有回头。 客厅里暖黄的灯光映照在他清瘦的侧脸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他拉着箱子,脚步坚定地走向玄关。 白芷柔站在卧室门口,身体因为巨大的震惊和屈辱而颤抖。 不值得......他说她不值得他产生任何情绪这怎么可能!他怎么敢! 她猛地回过神来,冲到玄关处,想要拦住他。 傅锦年!你站住!她凄厉地喊道。 傅锦年已经打开了大门。 冷冽的夜风从外面灌了进来,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他提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迈出了门槛。 白芷柔冲到门口,夜色吞噬了他的背影,很快,楼道拐角处再也看不见他。 她张了张嘴,想喊,喉咙里却只挤出些不成调的呜咽。 他真的走了。 就为了那么一点小事,他离开了她。 白芷柔一只脚踏出门槛,夜风刮得她皮肤生疼。她咬紧牙,刚要追,身后却是一声低弱的闷哼。 芷柔......我......不舒服......白宴青的声音虚弱,断断续续。 白芷柔动作一僵,猛地回头。 白宴青靠着沙发边沿,脸色白得吓人,手捂着胸口,眉头拧成一团,身体控制不住地抖。 他那副无助又依赖的样子,让她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愤怒不甘,全被担忧盖了过去。 她几步跑回白宴青身边,扶住他胳膊,嗓音都急了:宴青哥,你怎么了心脏又不舒服了 白宴青不说话,低垂着头,但呼吸急促,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 白芷柔咬着下唇,心疼又自责。她一手扶着他,一手轻轻给他拍背顺气。 她下意识瞥向空荡荡的楼道,傅锦年早没影了。 她的脚,重得抬不起来。 宴青哥,你别吓我......坐下歇会儿,我去拿药! 她声音发颤,心里乱糟糟的,但还是选择留下照顾白宴青。 白芷柔着急的扶他坐稳,她没留意,白宴青低头时嘴角那点几乎看不见的得意。 芷柔......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白宴青抬起头,脸白得没有血色,嘴唇也有些抖,芷柔,你别管我,快去找他,把他追回来......我不想因为我,让你们闹成这样。 白芷柔看着他这副样子,鼻子一酸,眼圈登时就红了。 她赶紧握住他的手,急得不行:宴青哥,你别这么说!不怪你,真不怪你......傅锦年他根本不懂你的好,也不懂我为什么关心你......你别胡思乱想,身体要紧! 第13章 第13章 白宴青抬起头,声音更弱了:芷柔......我真怕......怕因为我,毁了你的幸福...... 白芷柔咬了咬唇,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挤出个安慰的笑,轻轻拍了拍白宴青的手背,放低了声音。 宴青哥,你别担心傅锦年,他就那臭脾气,爱跟我闹,过两天自己就消气了,保准乖乖回来。你别管他,顾好自己最重要。 她边说,边侧过身,伸手替白宴青调整了下背后的靠枕,让他能靠得更舒服些。 白宴青慢慢抬手,修长的手指轻轻碰上白芷柔的脸颊。 白芷柔怔住,呼吸快了几分,但没躲。 下一秒,白宴青的唇轻轻印上她的。 白芷柔身体先是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慢慢闭上眼,身体不由自主地回应。 白宴青嘴角勾起,那份得意藏不住。 他睁开眼,越过白芷柔的肩,看向傅锦年消失的楼道口,那份冷嘲与得意毫不掩饰! ...... 窗外黑漆漆的,只有远处路灯洒下些昏黄,照在湿冷的街面,泛着零星的光。 傅锦年拖着行李箱,沉重的轮子摩擦着干净的地砖,发出低沉的响声,回荡在深夜寂静的医院走廊里。 他径直走向医生值班室的方向。 路过沈念琦的病房时,沈卿宁正揉着有些发酸的脖颈,疲惫地从病房里走出来。 看到拉着行李箱的傅锦年,她脚步猛地顿住,学长 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出什么事了 傅锦年脚步一顿,脸上的阴沉未散。 他看向沈卿宁,喉结微动,片刻后,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道:我没事。你呢,这么晚不休息 沈卿宁也摇了摇头,声音里透着掩不住的倦意。她抬手将一缕发丝拨到耳后。 念琦刚做完手术,我不放心,想多陪陪他。 傅锦年见她眉宇间的疲态,心里某种情绪轻轻搅动。她一个人带着孩子,确实不容易。 那个男人......他压下心头一闪而过的念头,别人的私事,不该多问。 手术很成功,别太忧心,孩子会好起来的。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你也多注意身体,别累垮了。 沈卿宁听他这么说,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些,扯出一个略显疲惫的笑。 谢谢学长关心。不早了,我回病房了,你也快去休息。 等等。 傅锦年突然出声。 沈卿宁停住脚,回过头,不解地望着他。 傅锦年看着她有些单薄的肩影,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蹙。 他沉默几秒,才开口,语气里带着歉意:白天......手术室门口,我代她向你道歉。 他说的是白芷柔。沈卿宁当然清楚。她怔了怔,然后轻轻摇头。 没事的,学长。我理解。 傅锦年下颌的线条略微柔和了些。 即便如此,她也不该那样。 他顿了顿,看着沈卿宁平静无波的脸,心头某种感觉更加复杂。 我真没往心里去。沈卿宁再次开口。 第14章 第14章 傅锦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点头:谢谢你的体谅。 学长客气了。那我先进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嗯。 傅锦年应着,目送她走回病房。转身进了值班室,行李箱被他随意丢在墙角。 房间不大,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却比刚才那个所谓的家,让他感觉松快不少。 他没打算立刻躺下,从包里拿出病历资料,翻看起来,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到工作上。 第二天一早,阳光刚照进值班室的窗户,傅锦年已经穿戴整齐,换上了白大褂。 一夜未眠,但他脸上看不出太多疲惫,依旧是那个冷静自持的傅医生。 昨晚的种种,被他暂时压在了心底。 到了例行查房的时间,傅锦年拿着病历夹,脚步平稳地走向住院部。 一间间病房巡视过去。很快,他停在了白宴青的病房外。 他推开病房门,正要开口询问。 一步还未完全踏入,里面的情形却让他动作一顿,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病床上,白宴青双眼紧闭,脸色惨白,胸口起伏微弱,呼吸几不可闻。 床边,白芷柔满脸是泪,声音发颤,正死命摇着白宴青: 宴青!宴青你怎么了!你醒醒啊!你别吓我啊! 她哭喊着,一抬头,瞧见了门口的傅锦年。 傅锦年!你来的正好!你快看看宴青,他突然就不对劲了!白芷柔跌跌撞撞地冲过来,一把抓住傅锦年的袖子。 你不是医生吗他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这样是不是你们的药有问题!还是你根本就医术不精!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傅锦年被白芷柔死死拽住,被迫停下脚步。 他垂眸,看着眼前这个慌乱失控的女人,再看看病床上那个毫无声息的白宴青,心底泛起些许冷峭。 傅锦年没什么表情地拨开白芷柔的手,径直走到病床边。 让开。随即俯身,开始检查白宴青的情况。 他先是用听诊器仔细听了心脏和肺部,又拿起床边的手电筒,拨开白宴青的眼皮检查瞳孔。 白芷柔哪肯安静,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嘴里的话跟倒豆子似的,颠三倒四。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啊!昨天明明好好的!傅锦年你到底行不行啊要不我找别的医生来!我马上去找院长! 傅锦年像是没听见她的吵嚷,全部心神都在白宴青身上。 手指搭上白宴青的腕脉,脉搏跳动虽有些弱,却沉稳有力,这可不像垂危之人的脉象。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瞳孔,就在那一瞬,傅锦年捕捉到白宴青的眼睑,几不可查地动了动。 他心里冷笑一声。 演戏他倒要看看白宴青能演到什么时候。 傅锦年!你倒是说句话啊!他到底怎么了! 白芷柔见傅锦年检查完只是沉默不语,更加焦躁,声音都带上了哭腔,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傅锦年直起身看向白芷柔,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极度的淡漠。 这种眼神让白芷柔心里没由来地一颤。 傅锦年收起手电筒,将听诊器挂回脖颈,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波澜:他没事。 白芷柔立刻拔高了音调质问:没事!他都这样了你竟然说他没事!你到底是不是医生! 第15章 第15章 傅锦年只是走到床头,随手将白宴青床头的输液瓶调整了一下高度。 他调整完输液瓶,便收回手要转身离开。 白芷柔见状,立刻冲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宴青哥还昏迷着,你这就想走了 傅锦年!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在报复宴青哥! 她的声音又尖又急,带着哭腔,眼泪糊满了脸。 傅锦年眉心紧锁,不耐烦的甩开白芷柔的手,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我说了,他没事。我检查过了,所有的生命体征都很平稳。他没有任何生命危险。 宴青哥的脸色这么难看,呼吸这么微弱!傅锦年,你就是嫉妒宴青哥,你在公报私仇!你这个庸医! 白芷柔一边喊,一边用手指着傅锦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样子十分狼狈。 你想害死他是不是!你以为这样就能报复宴青哥吗!我告诉你,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白芷柔转过身,冲着病房门口的方向,开始歇斯底里地大喊起来。 来人啊!医生护士呢!有人要害病人了!傅锦年这个医生不给病人治病,还要害死他!快来人啊!他要杀人了! 她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引得路过的护士和家属纷纷侧目。 傅锦年站在原地,看着她丑陋失态的样子,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有那双深邃的眼中,厌恶和冷意更甚。 他看着白芷柔声嘶力竭的模样,心里只觉得她简直是没事找事,简直疯了。 直到这一刻,他才突然彻彻底底看清了白芷柔的愚蠢,这个人,又蠢又坏,真是让人恶心。 她不是想要自己治疗吗好啊,那就如她所愿。 他倒要看看,最后是白宴青先撑不下去,还是他的治疗先让他们的把戏露馅。 既然他们喜欢演,他就陪他们演一场。 傅锦年转身对旁边的护士吩咐道:备好抢救器械,准备心电监护、吸氧......通知急诊科医生会诊。 他一边说着,一边开始解开白宴青的病号服扣子,准备连接监护仪。 白宴青躺在床上,身体纹丝不动。然而,当傅锦年的手触碰到他的皮肤时,白宴青的肌肉却不自觉地绷紧了一下。 傅锦年眼底的满是冷意。 他当然知道白宴青根本没有到需要抢救的地步,甚至可能连病都没有。 既然他们要演,那他就奉陪到底。 只不过,这出戏怎么收场,可就由不得他们了。 他熟练地将电极片贴在白宴青身上,连接上心电监护仪。 仪器很快发出了有规律的滴滴声,屏幕上显示出波动的曲线。 在场的护士、白芷柔以及门口围观的人,都被这架势吓得鸦雀无声。 快!氧气!傅锦年一声低喝,护士立刻递上氧气面罩。 他亲自给白宴青戴好,调整好流量。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到位,完全符合抢救流程。 白芷柔呆呆地看着,被突如其来的抢救场面给震住了。 她原本只是想借白宴青不适来指责傅锦年,没想到会闹到要抢救的地步。 而病床上的白宴青,此时心底则骂开了花。 第16章 第16章 他只是想装个虚弱吓唬一下白芷柔,顺便让傅锦年难堪,结果傅锦年竟然直接来真的,要抢救他! 这家伙是不是疯了! 如果他现在醒过来,之前做的岂不是白费了 傅锦年看着监护仪上平稳的心率和呼吸,心中冷笑。 他知道白宴青在想什么,也知道白宴青在憋着一口气不敢动。 好啊,那就看谁更能憋。 他抬手从治疗车上拿过一支针剂,用酒精棉片擦拭了一下白宴青的手臂,然后毫不犹豫地将针头扎了进去。 白宴青身体猛地一僵,一股微凉的液体顺着血管流进体内。 他心里咯噔一下,这家伙到底给他打了什么!不会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他忍不住想睁开眼看个清楚,但理智又死死压住了他。 准备电除颤仪!傅锦年突然沉声说道,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响亮。 白芷柔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电除颤仪!那不是只有在心脏骤停的时候才用的吗!宴青的情况有那么严重吗! 病房外围观的人群也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声。 护士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遵照医嘱,立刻去推电除颤仪。 白宴青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惊恐。 电除颤!这家伙是真的要玩死他吗!他心脏没问题啊!这是要干什么! 他再也装不下去了,身体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傅锦年拿起电除颤仪在上面涂抹导电凝胶,然后目光锐利地看向病床上的白宴青。 白宴青的冷汗瞬间就冒出来了。 滴——电除颤仪发出一声准备就绪的提示音。 傅锦年手指慢慢移向电除颤仪的放电按钮。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按钮的那一刻,病床上昏迷的白宴青身体猛地一颤。 他死死闭着的双眼终于无法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猛地睁开了。 剧烈地喘了几声,喉咙里发出虚弱的声音:......这是......发生什么了 他的眼神迷蒙,茫然地环顾着四周,似乎还沉浸在刚刚的昏迷中,完全不明白眼前的架势是怎么回事。 那副苍白虚弱、无辜茫然的样子,和刚刚还在心里狂骂的白宴青判若两人。 宴青哥!一直呆立在一旁的白芷柔脸上瞬间布满了狂喜和焦急的神色。 她连滚带爬地扑到病床边,一把抓住白宴青的手,声音带着哭腔:你醒了!太好了!你刚才吓死我了! 她紧紧抓着白宴青的手,眼泪汪汪地看向傅锦年。 傅锦年!你对宴青做了什么!他只是有点不舒服,你竟然要用电除颤仪你简直是想害死他! 傅锦年手里还拿着准备电除颤的板子,导电凝胶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呵。傅锦年轻笑了一声。 白先生醒了我还以为您这突发急症,得好好抢救一下呢。这都准备上电除颤了,您这求生意志可真强啊,一声没吭硬是挺了过来。 第17章 第17章 他这话一说,周围的护士们脸上都露出了古怪的神情。 她们都是专业的医护人员,虽然刚才听从傅医生的指令准备抢救,但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些嘀咕。 毕竟白宴青的监护仪数据显示一直都很平稳,完全不像需要电除颤的样子。 现在傅锦年这一番话,结合白宴青刚才诈尸一般的醒来,傻子都看得出来怎么回事了。 白宴青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没想到傅锦年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他给揭穿了! 而且还用这种阴阳怪气的语调,简直比直接骂他还难听! 我、我只是......白宴青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根本说不出话来。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装的吧那不是更丢人 宴青哥!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白芷柔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她快步走到床边,焦急地看着白宴青。 她当然知道白宴青可能是装的,但她更不愿意看到白宴青在傅锦年面前丢脸。 她狠狠地瞪了傅锦年一眼,责怪他为什么要把事情闹成这样。 她上前一步,挡在傅锦年和白宴青之间,语气带着一丝指责:傅锦年!你这是在干什么宴青哥他本来就身体不好,你怎么能...... 身体不好傅锦年挑了挑眉,打断了白芷柔的话。 他的目光越过白芷柔,落在白宴青身上,我看白先生身体好得很,都能从鬼门关自己爬回来了。这求生意志,堪称医学奇迹了。 他把手里的电除颤板子随手放在治疗车上,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在这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既然白先生已经没什么大碍了,那我也就不打扰您休息了。傅锦年说着,语气变得公事公办起来,但眼底的讥讽依然没有消退。 他看向站在一旁的护士,吩咐道:把抢救的设备收拾一下,推回抢救室。 哦,对了。傅锦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补充了一句,他的目光重新转向躺在床上脸色铁青的白宴青。 白先生,刚刚的抢救是按照急诊流程来的,虽然没用上电除颤,但该用的器械、药物和人工费都是按时收费的。记得把这笔费用结算一下。 他这话一出,白宴青的嘴唇颤抖得更厉害了。 傅锦年没再看白宴青和白芷柔一眼,他转身对着身后的医护人员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之前在医院里清冷镇定的样子。 走了。 然后,他就这样,带着一群表情各异的护士和医生,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脚步声渐行渐远,留下病房里一地鸡毛。 病房里,只剩下白宴青和他涨成了猪肝色的脸,以及脸色同样难看、焦急地看着他的白芷柔。 门口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着,指指点点。 哎呦,刚才真是吓死我了,以为真要出事呢。 我看他就是想赖着不走,或者想讹医院吧结果被那个医生给当场拆穿了。 这碰瓷也得看人啊,装病装到医生面前,不是找死吗 就是!而且还被揭穿得这么彻底,太丢人了! 医生说的没错,这绝对是医学奇迹!哈哈哈! 白芷柔听着这些话,感觉自己的脸都要烧起来了。 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门口的人群。 白宴青紧紧地攥着拳头。屈辱!愤怒!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第18章 第18章 被一个他看不起的医生,当着他心爱-女人的面,像耍猴一样戏弄了一通! 咳咳咳......白宴青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这次倒是真情实感了。 他恶狠狠地瞪着傅锦年离开的方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跟在傅锦年身后的一个年轻实习医生小跑了几步,跟上了他的步伐,有些犹豫地开口问道。 傅医生,刚刚那个病人,他看起来没啥事儿啊,您最后给他打的那一针是......是什么呀 傅锦年闻言,脚步未停,只是侧过头,漆黑的眸子瞥了实习生一眼。 他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极浅的弧度,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哦,那个啊。就是一针葡-萄糖。 实习生愣了一下:葡-萄糖 傅锦年点了点头:对。看他脸色那么差,估计是低血糖了。给他补充补充营养。 实习生:...... 补充营养刚刚那阵仗可不像是来补充营养的啊!而且......哪个低血糖是装病装出来的 但傅锦年已经没再说什么,径直朝前走去。 实习生虽然满腹疑问,却也不敢多问,只能亦步亦趋地跟上。 身后的其他医护人员也都保持着沉默,只是不少人眼底都藏着一抹笑意。 经过这件事情后,白宴青和白芷柔确实消停了几天。 丢人丢到这份儿上,他们也需要点时间来消化这些屈辱。 而傅锦年,也乐得清净。 他这段时间也密切关注着沈念琦的病情恢复。 好消息很快传来,沈念琦的情况稳定,已经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普通病房。 沈卿宁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医院。 她站在病房门口,看着躺在病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已经能睁开眼睛和她互动的侄子,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大半。 傅锦年刚好查完房过来,看到沈卿宁站在门口,便走了过去。 沈学妹。他点了点头,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沈卿宁转过身,看到是他,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傅学长。念琦转到普通病房了,真是太谢谢你了。 傅锦年摇了摇头,这是我作为医生应该做的,不必言谢。 话不是这么说,如果不是你,念琦这次恐怕就危险了。沈卿宁走近了一些,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况且,咱们都多少年没见了。学长对念琦有救命之恩,我理应请学长吃顿饭,正式感谢一下。 傅锦年的眸光微动,他看着沈卿宁,清冷的表情稍稍柔和了一点。 他平时很少应酬,更别说和异性单独吃饭了。 但沈卿宁的态度不卑不亢,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又提到了当年的校友情分,让他不好直接拒绝。 我再过两天倒班休息。他最终没有推脱,而是给出了一个可以赴约的时间。 沈卿宁眼中掠过一丝欣喜,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她点了点头,好,那到时候我联系你。 嗯。傅锦年应了一声。 看着沈卿宁转身进了病房,走到沈念琦病床边,温柔地俯下身和孩子说话,傅锦年站在原地,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 第19章 第19章 发现自己有些出神,他摇了摇头,可能是这几天太忙了。 收回目光,他转身朝着走廊另一头走去,继续处理其他事务。 下午忙完傅锦年站在值班室里,看着衣柜里那寥寥几件皱巴巴的运动衫和T恤,眉头微微蹙起。 他平时确实很少需要穿常服,平时只穿白大褂也够用了。 可看看这些衣服,哪一件都不适合在沈卿宁约他吃饭的这种场合穿。 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日期,距离和白芷柔的离婚冷静期结束,只剩下一天了。 他决定回家拿几套衣服过来,顺便把一些私人物品也清理一下。 只是想到又要踏进那个地方,又要面对那两个人,傅锦年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涌,恶心感瞬间冲上喉头。 下班后,傅锦年驱车前往那个令他生理性不适的小区。打开门。 客厅沙发上,白宴青大喇喇地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遥控器,一副男主人的派头。 白芷柔紧挨着他,两人言笑晏晏,那画面,刺眼得很。 傅锦年站在门口,没急着进去。 胃里翻腾得更厉害了,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这个男人,居然真的这么不要脸,登堂入室,睡他的床,用他的东西! 白芷柔听见开门声,扭头,瞧见是傅锦年,脸上先是意外,随即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所取代。 哼,她就知道,傅锦年离不开她!离婚吓唬谁呢! 她下巴微扬,语气带着惯有的颐指气使:傅锦年你还知道回来 白宴青也转过头,看见傅锦年,神色有些不自然,但很快又堆起虚伪的笑。 锦年回来了啊,芷柔刚刚还念叨你呢。白宴青的声音里,藏着一丝挑衅,明晃晃地宣示着什么。 白芷柔哼了声,对着傅锦年就开始发号施令。 回来了杵那儿干嘛没看见我和宴青哥在这儿吗赶紧去厨房,做晚饭! 她指了指厨房方向,宴青哥身体不好,晚饭不能不吃。你快点! 在她看来,傅锦年只要踏进这个家门,就代表她赢了,他还是那个对她言听计从、百般呵护的傅锦年。 白宴青连忙体贴地插话:哎呀芷柔,别这么说。锦年刚下班肯定也累了。要不......还是我来做吧就当是给锦年赔礼道歉了。 傅锦年听着这两人一唱一和,只觉得恶心透顶。 一个蠢得可怜,一个坏得可笑,居然在他面前演双簧。 他冷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波动都没有。 他没搭理白芷柔的质问,也没理会白宴青那假惺惺的道歉,视线最终落定在白宴青那张虚伪的脸上。 傅锦年薄唇轻启,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不用了。 白芷柔一怔。 白宴青脸上的笑容也僵了僵。 傅锦年继续道:我不吃饭。省得一会儿白先生又心脏病发作。 他顿了顿,转向白宴青,嘲讽之意更浓:到时候,还要我去抢救。那可真是太麻烦了。 白宴青的脸色瞬间铁青,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下意识捂住胸口,这次倒不是装的,是真被气着了! 上次的耻辱感如潮水般涌来,他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撕烂傅锦年的嘴。 但他不能,他得在白芷柔面前维持他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形象。 第20章 第20章 即便如此,他还是气得浑身发抖,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此刻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白芷柔也懵了。她没想到傅锦年居然会说出这么刻薄的话,而且还是当着白宴青的面。 她下意识地望向白宴青,看到他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顿时有些慌。 傅锦年!你怎么说话呢!她忍不住尖声呵斥,话里全是维护白宴青的意思。 宴青哥他身体本来就不好!你一个当医生的,怎么能拿病人的事情开玩笑! 傅锦年没看她,只是冷冷地扯了下嘴角,那笑意不达眼底,冰凉一片。 病人有些病,可不是身体上的,是心病。比如......不要脸。 傅锦年撂下这句讽刺,没再多瞧白芷柔一眼。 他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扫了眼时间,然后抬起头,冰冷的视线落在白芷柔脸上。 哦对了,明天早上八点。别忘了带身份证,去民政局。 白芷柔正要继续发作,听到民政局三个字,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傅锦年没理会她的震惊,补充了一句:办离婚手续。 说完,他不再看那对男女一眼,径直朝着自己的卧室走去。 白芷柔看着傅锦年冷漠决绝的背影,心头猛地窜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以前的傅锦年,虽然也清冷,但在她面前,总归是有几分迁就和温情的。 可现在,他看她的样子,就像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甚至......还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真的要离婚他对她,真的已经没有半点感情了 白宴青死死盯着傅锦年的背影,眼神阴毒。 这个男人,居然敢这么羞辱他!他绝对不会放过他! 傅锦年没理会身后的暗流汹涌,径直走进了卧室。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东西也都是他当初搬进来的。 他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动作迅速地把自己的衣物一件件塞进行李箱。 那些曾经承载着他和白芷柔生活点滴的物品,此刻在他看来,只是一堆需要尽快清理掉的垃圾。 这里的空气让他窒息,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让他联想到那些不堪回首的恶心事。 现在先收拾一些,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当他提着一个装了部分衣物的行李箱走出卧室,一股饭菜的香味悠悠飘来。 白宴青系着一条围裙,满面笑容地从厨房里端着托盘出来,上面是几盘瞧着还不错的饭菜。 白芷柔则站在餐桌旁,双手不自觉地搅在一起,显得有些局促。 锦年啊,正准备叫你呢!饭菜都做好了,快过来尝尝我的手艺!白宴青的声音透着股子殷勤。 今天他做的这些菜,每一道都别具匠心。 傅锦年停下脚步,视线在餐桌上的菜肴掠过,最后定格在白宴青那张虚伪的脸上。 那笑容让他胃里一阵恶心。 不用了,我还有事。傅锦年简短拒绝,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 老公,坐下来吃点吧。宴青哥特意给你做的。白芷柔也急忙上前,声音有些发紧。 她察觉到傅锦年的坚决,心头的不安越发强烈。 白芷柔上前,轻轻拉了拉傅锦年的袖子,语气带着央求。 我说了,没胃口。傅锦年的声音更冷了几分,话语间明显是冲着白宴青去的。 第21章 第21章 他从来不是个有耐心的人,尤其在面对这两个人时。 傅锦年垂眸,瞥了眼白芷柔抓着他袖子的手,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被两人这么一唱一和地道德绑架,傅锦年的耐心快要告罄。 看来今天若不稍微敷衍一下,这两个人怕是不会轻易让他离开。 而且,他也懒得在这里多费唇舌。 傅锦年坐了下来,却没动筷子。 白宴青赶紧给他夹了一块鱼肉,放到他面前的碗里。 尝尝,这鱼可是我特意去市场挑的,顶新鲜的! 傅锦年瞧了瞧碗里的鱼肉,又瞧了瞧白宴青。 为了尽快摆脱这两人,傅锦年拿起筷子,夹起那块鱼肉,面无表情地送进嘴里。 他随意咀嚼两下,根本没尝出什么滋味,便直接咽了下去。 味道怎么样白宴青紧盯着他,满脸期待。 傅锦年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还可以。他淡淡评价一句,随即起身。 我吃完了。先走了。 话音未落,不等白芷柔和白宴青反应,他提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傅锦年!白芷柔在他身后喊了一声。 她完全没料到他竟然真的只吃一口就走。 傅锦年脚步未停,径直离开了公寓。 白宴青望着傅锦年消失在门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只余下一片阴鸷。 他瞥了一眼餐桌上傅锦年只动过一口的鱼肉,嘴角勾起一抹计划得逞的冷笑。 另一边,傅锦年开着车行驶在回医院的路上。他降下车窗,夜风灌入。 突然,他喉咙一阵发痒,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他清了清嗓子,起初并未在意。 过了几分钟,那股痒意非但没有减退,反而愈演愈烈,并且迅速蔓延开来。 他的呼吸也开始有些不畅。 他猛然想起刚才在家里吃的那一口鱼肉,以及白宴青在他吃饭时那副献殷勤的古怪模样。 难道...... 傅锦年猛地一打方向盘,将车紧急靠边停下。 喉咙里的痒意已经转为灼热的刺痛,呼吸变得急促而艰难。 他心头一沉,自己很可能过敏了!而且是极其严重的过敏反应! 他颤抖着手去摸索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急救箱,里面有他常备的抗过敏药物。 他的身体因为缺氧而剧烈地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该死!他万万没想到白宴青竟然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掀开急救箱,抓出药盒。 凭借着本能,他颤抖着撕开药盒,倒出里面的药片,在意识彻底模糊前,用残存的最后一丝力气咽了下去。 冰凉的药力顺着喉咙滑下,那种灼热的刺痛和窒息感开始一点点消退。 缺氧造成的眩晕感逐渐散去,视野也慢慢恢复了清晰。 他瘫在驾驶座上,浑身被冷汗浸透,胸腔剧烈地起伏。 白宴青......这笔账,他记下了! 看了看时间,已是深夜。 不能让今晚的意外耽误了明天的大事。 明天,他必须准时出现在民政局,了结这段荒唐至极的婚姻。 他挣扎着坐起身,摸了摸依旧有些红肿发痒的脖子。 开车是不可能了,身体还很虚弱,手脚也有些使不上力。 第22章 第22章 他拿出手机,叫了一辆网约车。 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阻止他明天去离婚,即便是今晚这差点要了他命的过敏。 网约车很快抵达。 他拎着行李箱,强撑着站起身,报了医院的地址,然后靠在后座上,闭目调息。 到了医院,他直奔急诊科。 同事听了他的描述,又检查了他的情况,立刻安排了输液。 冰凉的药液顺着血管缓缓流入体内,他感到一阵倦意袭来,但精神却异常清醒。 他就这样在医院里输了一整晚的液。 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点滴终于输完。他拔掉针头,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肢体。 虽然身体仍有些虚弱,但过敏的症状已经完全消退。 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民政局开门还有一阵子。 足够了。 他脚步还算平稳地走出了医院。 他吸入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身体虽然还有些疲乏,但那种濒临窒息的恐惧已经彻底散去。 昨晚的经历,无疑是一个强烈的警示,让他更加坚定了结束这段婚姻的念头。 白宴青,白芷柔......这对兄妹,真是让人反胃到了极点。 他没有回家,直接打车去了民政局。 傅锦年走到门口,看了一眼手表,指针已经指向了八点。 他和白芷柔约定的时间是八点。 九点十分......九点半......十点...... 傅锦年站在原地,白芷柔不会这么轻易出现,即便出现了,也绝不会是来干脆利落签字离婚的。 快到中午了,日头已经有些烤人。 就在傅锦年盘算着是不是该给白芷柔去个电话,或者直接让律师介入处理时,一辆眼熟的车子终于缓缓停在了民政局门口。 车门打开,白芷柔从里面下来。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长裙,一只手不自然地轻轻护着小腹。 傅锦年注意到她护着小腹的手,视线在那处停留了一瞬。 白芷柔看到他,快步走了过来,只是步子迈得依旧小心翼翼。 她在他面前站定,胸口微微起伏,神色复杂地望着他。 锦年......你,你怎么没给我打电话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傅锦年没有说话,只是冷淡地看着她。 白芷柔从随身带着的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小心翼翼地从中取出一份折叠好的检查单。 她将检查单展开,递到傅锦年面前。 锦年,你看这个......我怀孕了。 怀孕了。 傅锦年接过那张纸片。 他垂眸扫过,上面的黑字白纸,清晰写着妊娠反应。 日期,是近期的。 白芷柔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然而,傅锦年平静无波,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心头那点刚燃起的微弱火苗,噗地一下,彻底熄了。 慌乱瞬间攫住了她。 白芷柔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抓傅锦年的手臂,那是她此刻唯一能想到的支撑。 傅锦年身形几不可察地一偏,她的手便抓了个空。 老公......白芷柔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几乎是哀求道,我们别离婚,好不好我怀了我们的孩子......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在这种时候抛下我抛下我们的家 第23章 第23章 我们的孩子你确定 白芷柔的身体明显僵直了一瞬。 傅锦年像是没察觉她的异样,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白芷柔,你用你肚子里的孩子发誓,这是我的种吗 傅锦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这是在当众羞辱我吗!你竟然怀疑我! 白芷柔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浓重的哭腔,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泪珠子蓄在眼眶里,欲坠不坠。 你怀疑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傅锦年!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情! 傅锦年看着她的表演,只觉得恶心。他没有再看那份检查单,而是从怀里掏出了手机。 他划开屏幕,点开一个文件夹,然后选中了一个视频文件。直接将手机屏幕转向白芷柔。 你自己看看。 白芷柔疑惑地看向手机屏幕,下一秒,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视频里,画面有些模糊,但足以清晰地看到,她和白宴青正纠缠在一起。 不......不可能......你从哪里弄到的...... 傅锦年冷冷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怜悯。 你拿着怀孕检查单,用一个不知道父亲是谁的野种来挽留我,用‘我们的孩子’来绑架我的时候......没想到我手里攥着你和你那位好哥哥白宴青的床上视频吧 所以,白芷柔。傅锦年往前一步,逼近她,你现在还有脸问我,我在怀疑什么吗 白芷柔她看着傅锦年那双满是厌恶眼睛,大脑一片空白。肚子的隐隐作痛似乎也变得更清晰了。 你......你......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她的手死死地捂着肚子。手机从她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摔在了地上,屏幕碎裂,视频却还在播放着,传来让人耳红心跳的低语声。 白芷柔的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地面倒去。 周围原本只是看热闹的人群,在瞧见白芷柔突然栽倒后,纷纷惊呼。 哎哟!这小媳妇怎么晕了是不是有了身孕,身子虚啊 看她男人那冷冰冰的样儿,平时肯定没少气她! 现在的年轻人哟,一点都不知道体谅老婆...... 傅锦年听着这些刺耳的议论,眉头拧得更紧。 他本不想再和白芷柔有任何瓜葛,但大庭广众之下,他不可能真的眼睁睁看着。 他弯腰,一把将白芷柔打横抱起,动作谈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鲁,速度却很快。 麻烦让让!傅锦年嗓音冰冷,抱着白芷柔快步走向自己的车。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用复杂的视线目送傅锦年远去的背影。 医院里,急诊医生给白芷柔做了初步检查。 病人没什么大问题,应该是情绪太激动,加上孕早期身体比较敏敢,才会突然晕倒。 你们家属要注意,孕妇情绪很重要,千万不能再刺激她了,不然对大人和孩子都不好。医生看向傅锦年,语重心长地叮嘱。 傅锦年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敷衍应着:知道了。 心里却在冷笑。 刺激她白芷柔怀着别的男人的野种,还想让自己别刺激她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第24章 第24章 他甚至怀疑,白芷柔这次晕倒,究竟是真的身体不舒服,还是又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 没过多久,病床上的白芷柔悠悠转醒。 她一睁眼,就看见守在床边的傅锦年,底气不足地慌了一下,但很快就被浓浓的哀戚覆盖。 锦年......白芷柔嗓音沙哑,带着哭腔,伸出手,想去拉傅锦年的衣袖。 傅锦年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一小步,避开了她的碰触。 白芷柔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更加凄楚。 锦年,对不起......我知道错了......那天我真的是一时糊涂,是他灌醉了我......我根本不晓得发生了什么......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观察傅锦年的神色,见他依旧冷漠,心一点点往下沉。 锦年,我发誓,我心里爱的人一直是你!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难道还不了解我吗我怎么可能真的背叛你...... 白芷柔字字句句都在为自己辩解,把所有过错都推到白宴青身上。 傅锦年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越来越冷。 他抬手看了看腕表,时间不早了。 这么一折腾,民政局今天肯定也关门了。 他不想再和白芷柔多费唇舌,这些苍白无力的解释,在他看来,不过是更加拙劣的表演。 傅锦年开口,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 说完,他便准备转身离开。 锦年!白芷柔见他要走,顿时急了,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力气出奇的大。 你别走!锦年,你听我说完!她死死拽着傅锦年,生怕他一离开,就再也不会回头。 我们明天......明天还要去民政局吗白芷柔小心翼翼地问。 锦年,我已经知道错了,我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她仰着头,泪眼婆娑地望着傅锦年,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松动。 傅锦年终于停下脚步,他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白芷柔,一字一顿道。 白芷柔,你觉得,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白芷柔被他看得心头发颤,但依旧不肯放手。 锦年,我知道我做错了事,让你伤心了,可是......可是你就真的这么狠心吗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就因为我一次的糊涂,你就要全部否定掉吗 我怀着我们的孩子啊!你难道连自己的亲骨肉都不要了吗 傅锦年垂眸,视线落在白芷柔紧抓着自己手臂的手上。 亲骨肉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白芷柔,你肚子里这个孽种,究竟是谁的,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白芷柔的声音陡然尖利,近乎歇斯底里地咆哮:我都已经这样求你了!你为什么还是这么铁石心肠! 傅锦年嘴角那抹嘲讽愈发明显,一种源自生理的厌恶感翻涌上来。 他垂下视线,落在白芷柔紧抓他手臂的手上。 被她碰过的地方,传来一阵令人作呕的粘腻。 他恨不得立刻剁了那只手,再用消毒水搓洗千百遍才痛快! 白芷柔,你肚子里那玩意儿,究竟是谁的种,你自己难道不清楚吗 第25章 第25章 你揣着个爹都不知道是谁的野种,跑到我面前装可怜,演什么情深似海,你不嫌恶心 我......白芷柔被他这话堵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煞是难看。 白芷柔,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脸皮能厚到这种地步 傅锦年猛地甩开她的手,那力道让白芷柔踉跄了一下。 厌恶几乎要从他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 她以为哭一哭,闹一闹,自己就会心软把他傅锦年当什么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傻子 我明确告诉你,绝无可能!这婚,离定了! 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你要是再敢迟到,或者再给我耍花样,后果,你自己掂量! 傅锦年这番不留情面的话,彻底把白芷柔给点炸了。 她那点想靠眼泪哀求博取同情的念头,瞬间被更深的羞辱感吞噬得一干二净。 傅锦年!你他妈别太过分!白芷柔尖叫,脸因愤怒而扭曲变形。 你以为老娘稀罕你离就离!谁怕谁啊!你可千万别后悔! 她气得浑身都在抖,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傅锦年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给老娘滚!现在!立刻!马上滚!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 傅锦年冷漠地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女人。 那张他曾以为清纯无暇的脸,此刻看来,比什么妖魔鬼怪都要可憎。 她的哭闹,她肚子里的那个东西,所有的一切,都让他恶心得想吐。 这种恶心,不单是生理上的翻腾,更是对过去那些被欺骗、被愚弄的岁月,一种深-入骨髓的耻辱。 多看她一眼都嫌脏了自己的眼。 傅锦年再没半分停留,头也不回地迈出了病房门。 他强压下身体翻涌的不适感,快步回了值班室。 狭小的空间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平时他并不在意,甚至有些习惯,此刻却放大了百倍,刺激得他鼻腔发痒,眼睛也开始泛红。 过敏反应又来了。 他烦躁地扯开领口,靠在椅子上,大口地呼吸着。 他冒着过敏的风险,顶着生理和心理的双重不适,去民政局,结果呢 她竟然还有脸哭着求自己不离婚还拿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来绑架他 傅锦年猛地站起身,在逼仄的值班室里来回踱步。 越是这个时候,他越要保持清醒。她越是想拖延,越是想挽回,他就越要坚决。 离婚!必须离!明天,不管白芷柔再整什么幺蛾子,他都一定要把这婚离了!谁也别想挡着他! 他掏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律师的电话。 犹豫了一下,又锁上屏幕。算了,先按约定去民政局。 他倒是想看看,明天那个女人还能耍出什么新花样。如果她敢不来,或者敢再搞事情,他就不会再给她任何机会。 法律手段可以有。公开她的丑闻也可以考虑。反正现在他对白芷柔,已经没有任何一丝顾虑和怜惜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到值班的工作上。 前半夜的班,他处理了几个急诊。 直到凌晨三点,交接完班,他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宿舍睡觉。 第26章 第26章 过敏的症状依旧没有完全消退,但他已经顾不上了,一沾上枕头,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生物钟准时将他叫醒。他洗漱完毕,换上常服,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 眼底有淡淡的青色,但眼神却异常清亮。他没有吃早餐,直接开车去了民政局。 时间还不到九点,门口已经陆陆续续有人进出。 傅锦年找了个地方停好车,站在门口不远处,目光冰冷地扫视着周围。 他来得很早,就是想看看白芷柔有没有惊喜给他。 九点到了。门口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又渐渐少了下去。 傅锦年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民政局的大门。 意料之中,又或者说,这才是那个女人的正常操作。她从来就不会按规矩来。 白芷柔的助理,小王急匆匆地朝他走了过来。 脸上带着一丝尴尬和小心翼翼,手里拎着一个熟悉的,丝绒包装的小盒子。 傅......傅医生,小王在他面前站定,局促地笑了笑,那个......白总她......她今天来不了了。 傅锦年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来不了 小王被他看得心虚,垂下了眼帘,磕磕巴巴地解释道:是、是这样的。白总她临时有个很重要的、很紧急的、出差......对,出差!她让我把这个给您...... 她说着,将手里的小盒子递了过来,白总说,希望您......希望您能再等她一周,等她出差回来,就立刻跟您把手续办了。 傅锦年看着那个小盒子,那里面装着他们的婚戒。她竟然把这个送来了送来了让他们延迟离婚 荒谬。滑稽。可笑至极! 他没有去接那个盒子,眼神定定地落在小王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的,看穿一切的目光。 出差去哪儿出差跟她的野男人,去哪个度假山庄‘出差’ 傅锦年心底冷笑。又来这一套。 昨晚半夜收到的那条信息,地点定位显示,她的那辆玛莎拉蒂,正停在城郊那个著名的富人度假村附近,精确到了某个温泉酒店的停车场。 出差呵!这还真是......巧得很啊。 小王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她没想到傅锦年会知道,而且说得这么直接、这么难听。 傅、傅医生,您......您说什么呢我听不懂......小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额头上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听不懂傅锦年的声音更冷了,小王,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他向前走了一步,逼近小王,那股清冷禁-欲的气质变成了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压得小王几乎喘不过气来。 回去告诉白芷柔,傅锦年直视着小王的眼睛。 我不会等她一周。一天都不会等。 他瞥了一眼小王手里的婚戒盒子,还有这个,拿回去。或者直接扔进垃圾桶,都可以。我嫌脏。 小王哆嗦了一下,不敢再说半个字。 傅锦年没有再看小王一眼。他说完那句我嫌脏,便径直转身,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民政局的大门。 小王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盒子,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后,只觉得手心一阵阵发凉。 白总这次是真的玩砸了。 傅锦年走进民政局,里面的人不多,三三两两,各自忙着自己的事。 他径直走到一旁的等候区,挑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从西装口袋里摸出手机。 第27章 第27章 屏幕亮起,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通讯录上滑动了几下,停在一个名字上,随即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便被接通:喂锦年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傅锦年靠在椅背上,目光随意地扫过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声音没什么起伏:帮我个忙。 哟,傅大医生也会有求我的时候说吧,什么事只要不是借钱,都好说。 我要离婚。傅锦年开口。 电话那边顿了一下:离婚跟白芷柔你们不是......协议早就签了冷静期也该过了吧 嗯,傅锦年应了一声,眼底掠过一丝不耐,她今天没来,派了个助理过来说要再等一周。 哈又来这套她还真是不消停。所以呢你想让我做什么帮你把她绑过来签字 我没那么多时间陪她耗。 傅锦年微微蹙眉,语气更冷了几分。 你去帮我找找关系,看看能不能直接把这手续办了。单方面,或者有什么别的途径,总之,今天必须离。 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思索:行,我明白了。民政局这边我倒是认识几个人,我帮你问问。你现在就在民政局 嗯。傅锦年看着不远处离婚登记的指示牌,眸色深沉。 好,你等我消息,我尽快打给你。 麻烦了。傅锦年说完,便挂断了电话,将手机随意地放在身旁的空位上。 他微微仰头,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神情平静。 没过多久,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您好,先生。一个温和的女声在他头顶响起。 傅锦年缓缓睁开眼睛,看向来人。是一位穿着制服的年轻女性工作人员,胸前别着工牌,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 请问您是来办理离婚手续的吗工作人员见他睁眼,又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他身旁的空位和手机上。 傅锦年坐直了身体,拿起手机放回口袋,点了点头:是。 好的,那请您跟我来这边。工作人员做了个请的手势,转身朝一个窗口走去。 傅锦年手里拿着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字迹清晰,条款明确,是请律师拟定的,没有给白芷柔留下任何可钻的空子。 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对于傅锦年这样目标明确、毫不拖泥带水的人来说,任何环节都变得简单起来。 他不需要和那个女人面对面,不需要再听那些虚伪的、令人作呕的说辞。 签字,盖章,然后拿走了那份证明他重获自由的文书。 走出民政局大门,手里的红色小本子,沉甸甸的,却又轻飘飘的。 正午的阳光有些晃眼。他没戴墨镜,光线直直刺入,眼球一阵刺痛。 过去的种种,那些被欺瞒的苦楚,都因这本证件,画上了句号。 他毫不犹豫,发动汽车,方向正是白芷柔那所谓的出差地点。 那个地方,他再清楚不过。 白宴青名下的一栋私人别墅,够僻静,也够奢华,最适合藏污-纳垢。 车子拐上盘山公路,两旁树木葱郁,空气倒是不错,风景也还行。 这种地方,用来度假倒是再合适不过。 难怪白芷柔会跟她的好哥哥,在这里卿卿我我。 傅锦年心底冷哼,胃里又开始翻腾,那股恶心劲儿压都压不住。 他猛地攥紧方向盘,硬生生把那股翻涌的恶心感给顶了回去。 一个钟头左右,车稳稳停在别墅大门外。 院内草坪平整,喷泉水声叮咚。 傅锦年下车,看都没看门铃,直接走到门前,抬腿就是一脚狠踹! 第28章 第28章 砰! 一声巨响,厚实的木门震颤。寂静的午后,这动静格外瘆人。屋里的人,不可能听不见。 门哗啦一声开了,白芷柔穿着身家居服,头发乱蓬蓬地站在那儿。 她一见傅锦年,脸上明显慌了一下,但很快又强自镇定下来。 傅锦年你、你怎么来了 怎么,打扰你跟你好哥哥‘出差’的好事了傅锦年站在门外,逆着光,脸上一片晦暗。 白芷柔脸色一僵,下意识就想把门堵住,不让傅锦年进。 你瞎说什么!我......我忙工作呢!你这么闯进来,还有没有点礼貌!她嘴硬,声音却虚得很。 话音刚落,白宴青裹着件丝绸睡袍,从白芷柔身后冒了出来。 他手臂一伸,揽住白芷柔的肩,冲着傅锦年扯出一个玩味的笑。 锦年,今儿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白宴青声音低沉,那股子高高在上的挑衅味儿,藏都藏不住。 白芷柔顺势偎进白宴青怀里,脸上有点挂不住,但那副被护着的得意劲儿,还是露了出来。 白宴青那套说辞,她信了个十足十。傅锦年这么闹,不就是离不开她吗 嫉妒她哥,才拿离婚当筏子,逼她低头,逼她回去。 白宴青说了,傅锦年舍不得那些好处,更舍不得她这个人。 傅锦年瞅着他俩那腻歪样,胃里又是一阵恶心。 他懒得搭理白宴青的屁话,视线直接穿过白芷柔,钉在她身后的男人身上。 收起你那恶心的嘴脸,白宴青。我今天来,不是来听你们胡说八道的。 他顿了下,从外套里摸出那个红色的小本子。 我是来完成你的心愿的。 他走到白芷柔跟前,把那小红本往她脸前一递。 白芷柔,看清楚。 白芷柔傻了。她盯着那个红本子,封面上傅锦年那张冷淡的脸,清晰得刺眼,讽刺得扎心。 她手抖得厉害,哆哆嗦嗦接过本子,翻开。 离婚证。 脑子嗡的一下,瞬间空白,耳朵里全是鸣音。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傅锦年怎么敢!他怎么舍得! 他不是在演戏吗他不是在欲擒故纵吗!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语。 白宴青脸上的笑也凝固了,那点玩味荡然无存,只剩下错愕。 他怎么也没想到,傅锦年竟然真的敢这么做! 他不是应该卑躬屈膝,来求白芷柔吗 怎么反而把离婚证拿来了 这、这是假的!傅锦年,你为了逼我就范,竟然、竟然做这种事!你真是卑鄙无耻! 白芷柔紧紧抓着离婚证怒吼着。 傅锦年冷冷瞅着她,脸上平静无波。 假的你自己看看上面的钢印,看看照片,再看看日期。 白芷柔低头去看,上面的信息一清二楚,做不了假。 她和傅锦年的合照,民政局的钢印,今天的日期,样样不差。 不!她猛地抬头,脸涨得通红,整个人透着一股疯劲儿。 第29章 第29章 我不信!我不承认!这是你伪造的!傅锦年,你演戏演上瘾了是不是你以为拿个假证就能吓唬我吗! 她一边吼,一边发狠地撕扯手里的离婚证。白纸发出刺啦刺啦的惨叫,转眼就成了碎片。 我告诉你,傅锦年!你就休想甩开我!!她将撕碎的纸片狠狠地扔向傅锦年。 白芷柔气得全身哆嗦,胸脯上下起伏。 她死死盯着傅锦年。 我告诉你,一分钱你都别想拿到!你—— 闭嘴。 傅锦年瞧着她那副癫狂样,脸上只剩一片寒到骨子里的冷漠。 这种冷漠,比任何痛骂都让白芷柔心头发毛。 白芷柔,你以为我稀罕你那些脏钱至于你,你觉得自己很有价值吗在我眼里,你现在连地上的垃圾都不如。 他扫了眼她手里那点残存的纸屑,又扫了眼她旁边的白宴青。 既然你这么喜欢和垃圾待在一起,那就继续待着吧。别来恶心我了。 话音一落,他转身便走,干脆利落,头也不回。 傅锦年!你给我站住!!白芷柔尖叫着,想要冲上去拦他,却被白宴青拉住了。 白宴青望着傅锦年决绝离去的背影,心头滋味难明。 他没想到,这个平时瞧着温吞无害的医生,竟然真的如此狠绝。 放开我!白宴青!他走啦!他真的走啦!白芷柔哭喊着挣脱白宴青的束缚。 她眼睁睁瞧着傅锦年的车启动,然后毫不迟疑地开远,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不......不!她瘫软在地上,看着满地的纸屑。 这不是真的!他不是真的想跟我离婚!他只是在逼我!逼我回去! 她死死揪着白宴青的裤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哪还有半点平日的体面。 宴青哥......他一定是在演戏!他爱我!他离不开我的!对不对! 白宴青低头看着她,眼神闪烁。 他弯下腰,扶起白芷柔,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脸上重新堆起了那种温柔的笑容。 傻妹妹,别哭。他当然是在演戏。 白宴青轻柔地说道,你忘了我跟你说的吗傅锦年这种人,怎么可能真的舍得你他就是想让你知道,你没有他不行。 你看,他撕了离婚证,说明他根本不想离婚。他只是想让你尝尝失去的滋味,然后乖乖回到他身边。 白芷柔听着白宴青的话,眼里的泪水渐渐停了下来。 真的吗他、他真的在演戏她不确定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他那么爱你,那么需要你。 白宴青搂紧了她,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芷柔,别怕。他不是真的想离开你,他是想让你更离不开他。 你等着吧。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后悔的。他会来求你复婚的。到时候,你就等着看他跪在你面前求饶的样子吧。 白芷柔看着满地的纸屑,心里虽然还有一丝不安,但更多的是被白宴青的洗脑所支配的认知——傅锦年是在演戏。 对......对,他是在演戏! 她握紧拳头,脸上露出了被刺激后的偏执,他想让我求他做梦!傅锦年,你给我等着!等我玩够了,我会让你知道,你失去的到底是什么! 别墅外,傅锦年的车子已经走远。 他没有回头看一眼,也没有放慢速度。后视镜里,那座奢华的别墅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远方。 她现在撕碎离婚证,嘴上说着不承认,心里肯定认为他是在欲擒故纵。 第30章 第30章 没关系,她想玩,他奉陪到底。 他倒要看看,她能演多久。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眼中没有一丝温度。 从今往后,他傅锦年和那个女人,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口袋里手机的震动响起。 屏幕上闪烁着医院同事的号码,傅锦年心中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迅速攫住了他。 傅医生!不好了!12床的沈念琦,心脏骤停了!您快回来! 沈念琦! 傅锦年的心脏猛地一抽,他亲自主刀,手术明明非常成功,各项指标都在稳步恢复,怎么会突然心脏骤停 我马上到!他几乎是吼出这句话,随即挂断电话,脚下油门一踩到底。 引擎发出一声咆哮,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冷汗几乎在瞬间浸透了他背后的衬衫,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车窗开着,凛冽的夜风灌进来。 手术成功了,绝对成功了,每一个步骤他都烂熟于心,不可能出错。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术后并发症还是...... 刺耳的刹车声在医院急诊楼前响起,傅锦年几乎是踉跄着从车上冲下来,一路狂奔向心外科的VIP病房。 手术室外的红色警示灯刺目地亮着。沈卿宁穿着一身米白色的职业套装,此刻却全无平日里的干练从容。 她脸色苍白,平日里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有些凌乱,眼圈通红,显然是哭过了。 看到傅锦年,踉跄着扑了过来。 傅学长!你终于来了!琦琦他......琦琦他...... 她声音发抖,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双手紧紧攥住了傅锦年白大褂的下摆。 傅锦年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有些沙哑:别慌,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琦琦的具体情况! 我......我不知道......沈卿宁哽咽着,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护士说......说他突然就不行了......明明下午还好好的...... 傅锦年甩开沈卿宁的手,转身就要冲进手术室,换上了手术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手术室内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各种仪器的滴答声、医护人员急促而低沉的指令交织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当手术室的灯终于转为绿色,傅锦年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走了出来。 他摘下沾着汗珠和血迹的口罩,露出一张疲惫到极点的脸,脸色比沈卿宁还要苍白几分。 暂时......稳定下来了。他声音嘶哑。 沈卿宁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幸好被旁边的助手扶住。 傅锦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现在连站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他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口袋里,那些被白芷柔撕碎的离婚证纸片硌着他的大腿。 沈卿宁稳了稳心神,泪眼婆娑地望着傅锦年,声音因激动而发颤,带着浓浓的鼻音。 学长......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你救了琦琦......你又救了他一次...... 她上前一步,伸出手想去碰触傅锦年的手臂,但看到他疲惫到极点的样子,又犹豫地停在半空,最终只是哽咽道。 第31章 第31章 这份恩情,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傅锦年缓缓抬起布满血丝的眼。 这是我应该做的,琦琦是我的病人,我责无旁贷。 他顿了顿,紧蹙的眉头下,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只是,琦琦这次发病太突然,也太蹊跷。手术明明很成功,术后恢复也一切正常,按理说,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 他的目光从沈卿宁苍白而担忧的脸上移开,落在虚掩的手术室门上,声音沉了几分。 我会安排最全面的检查,一定要查清楚,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沈卿宁听他这么说,连忙重重地点头。 她用手背胡乱抹去脸颊上未干的泪痕:嗯!以后......以后我一定会寸步不离地守着琦琦,更加仔细,绝不会让他再出任何意外了! 就在这时,傅锦年的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他蹙眉,有些烦躁地掏出手机。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一条彩信。 他皱着眉点开,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一段晃动的视频。 视频的光线有些昏暗,但傅锦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画面中的人。 白芷柔! 视频的拍摄角度似乎有些隐蔽,像是偷拍。 画面中,白芷柔衣衫半褪地躺在白宴青那张熟悉的欧式大床上,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朝红,双眼谜离。 更让傅锦年浑身血液几乎凝固的是,白芷柔雪白的颈间,赫然戴着一条珍珠项链——那是他当初送给白芷柔的订婚礼物! 如今,这条象征着他们之间所有过往的项链,扮演着如此不堪的角色! 傅锦年只觉得一股滚烫的血气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他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 沈卿宁刚刚平复了一些激动的心情,正想再说些感谢的话,却敏锐地察觉到傅锦年周身气息的骤变。 学长,你怎么了沈卿宁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是......是琦琦又有什么情况吗 她下意识地以为,是不是琦琦的病情又出现了反复。 傅锦年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收起了手机,动作快得有些突兀。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压下胸腔中翻腾的怒火。 没事,他迅速别开脸,避开沈卿宁探究的目光。 我......我太累了,先去休息室躺一会儿。有事让护士叫我。 说完,他几乎是踉跄着,扶着墙壁,头也不回地朝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又是他!白宴青! 这种下作的手段,除了他,还会有谁 第二天,傅锦年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坐在办公室里,指尖夹着沈念琦最新的CT影像片,对着窗外的晨光,仔仔端详。 每一根细微的血管走向,每一个组织的密度变化,他都看得一丝不苟。 就在他对比着前后几次的影像,想找出沈念琦突然发病的蛛丝马迹时,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起来,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傅医生,请您立刻到三楼小会议室开会,院领导都在。 第32章 第32章 傅锦年眉心微蹙,这个时间点,院领导齐聚的会议,通常都意味着有棘手的事情发生。 他放下手中的CT片,用冷水胡乱抹了把脸让自己清醒几分,然后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白大褂,迈步走向会议室。 推开厚重的会议室木门,一股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 长条会议桌旁,院长周明德端坐中央,脸色铁青。 旁边是几位副院长,以及医务科、质控科的主任,一个个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傅锦年心中咯噔一下,直觉告诉他,事情恐怕不简单。 他默不作声地在末位找了个空位坐下,目光平静地迎向院长探究的视线。 周明德重重地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 傅医生,叫你过来,是有一件事情需要你详细解释一下。关于昨天特护病房,沈念琦小患者突然病危,紧急抢救的事情,我们想听听你的完整说明。 傅锦年深吸一口气,将沈念琦手术后的情况、恢复过程,以及昨天突发二次颅内出血、紧急抢救的经过,有条不紊地复述了一遍。 手术本身非常成功,术后各项生理指征一度恢复良好。对于这次突发状况,我正在积极排查原因,初步怀疑可能存在某些未被发现的诱因,或者......是药物方面的问题。 他说完,会议室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几位院领导交换着眼神,神色各异。 最终,还是周明德开口,语气比刚才更加严肃:傅医生,是这样的。今天一大早,院里接到了一份举报信。 举报傅锦年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强烈。 周明德锐利的目光紧盯着傅锦年,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举报信称,你在对患者的整个治疗过程中,存在严重的学术不端行为! 学术不端傅锦年倏地抬起头,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 这四个字,对于任何一个医生来说,都是最致命的指控。 没错。周明德的声音冷硬了几分。 举报信中明确指出,是你制定的治疗方案本身存在严重缺陷和方向性错误,这才直接导致了患者术后出现如此凶险的并发症,险些酿成无法挽回的医疗事故。 傅锦年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学术不端治疗方案有问题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沈念琦的病情复杂罕见,他制定的每一项治疗措施,都是经过反复论证和团队讨论才最终确定的。 他可以肯定,自己的方案不仅没有问题,反而是目前情况下最优的选择! 根据医院的规章制度,以及对患者生命安全高度负责的态度。 周明德一字一句说道,院方经过紧急商议,决定即刻成立专项调查小组,对你进行停职调查。 什么!傅锦年再也无法保持冷静,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我不同意!沈念琦现在的情况刚刚稳定下来,但仍未脱离危险期,随时可能出现反复! 在这个关键时刻更换主治医生,对她的后续治疗和康复极为不利! 至于所谓的学术不端,更是无稽之谈,是彻头彻尾的污蔑! 周明德见傅锦年情绪激动,抬手,虚虚向下压了压,语气也缓和了几分:锦年啊,你先别激动。 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你的医术和对工作的投入,院里上下都是有目共睹的,我个人也对你非常信任。 顿了顿,周明德的目光重新变得严肃起来:但是,举报信白纸黑字摆在这里,影响不小。按照规定,该走的流程我们必须走,这也是对你,对患者,对医院负责。 第33章 第33章 你放心,调查小组会尽快查明真相。如果真如你所说,是污蔑,医院也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傅锦年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平复。 冷静下来后,傅锦年脑中飞速运转。 举报信......学术不端...... 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恶意。 到底是谁 是谁在背后如此处心积虑地想要扳倒他 白宴青 会是他吗除了他,傅锦年一时也想不到还有谁会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来对付自己。 他看向周明德,眼神恢复了冷静。 周院长,我明白了。既然是规定,我接受院方的决定,配合调查。 周明德走上前两步,轻轻拍了拍傅锦年的肩膀:锦年,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 他收回手,脸上挤出一丝宽慰的笑容:调查期间,你就安心在家休息,就当是......医院给你放了个长假,好好调整一下状态。 傅锦年微不可见地一点头,目光恢复了往日的沉静。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缓缓转过身。随着会议室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将所有的喧嚣都隔绝在外。 傅锦年回到值班室。这个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间,是他过去几天的栖身之所。 一张简易的行军床,一张堆满了病历和检查报告的桌子,角落里放着一个已经有些旧的背包。 他走到桌前,将几本常用的医学书籍放进背包,又把几套洗干净叠好的换洗衣物塞了进去。 他其实根本不缺钱。 和白芷柔离婚时,那一个亿他看都没看,直接就进了他的账户。 更别提他和朋友合伙开的那家公司,专注于人工心脏的研究,几年的投入如今终于看到了曙光,临床试验进展顺利,离商业化不远了。 所以,被停职对他来说,经济上没有任何压力。 反倒是这段时间,忙着离婚的事,忙着沈念琦的手术,一直住在医院,确实不是长久之计。 现在有了大把时间,正好可以去好好安顿下来。 收拾妥当,他背上背包,准备先去沈念琦的病房看看。 尽管他已经被停职,但他仍然是主刀医生,对病人的牵挂不是一纸通知就能斩断的。 他来到沈念琦的病房外,透过玻璃窗,看到沈念琦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各种监护仪上的数据平稳跳动。 一个护士正在床边,压低了声音和沈念琦说着话。 他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稍稍落了地,看样子,沈念琦恢复得还不错。 傅锦年没有进去打扰这份难得的轻松,只在窗外静静站了片刻,便转身准备离开。 刚走出病房区,转过走廊拐角,一道熟悉的身影撞入眼帘——沈卿宁。 她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碰见他,脸上掠过一抹讶异,但很快化为热络的笑容:学长这么巧,你这是......忙完了 傅锦年脚步顿了顿,应道:嗯,刚处理完手头的事。 沈卿宁突然想到了什么,语气轻快了不少:对了学长,之前说要请你吃饭一直没找到机会,你今天......有空吗正好可以好好感谢你。 傅锦年略一思忖,这段时间焦头烂额,确实把这茬给忘了。如今正好被停职,倒是有大把空闲。 第34章 第34章 行,我回去换身衣服就下来。 太好了!沈卿宁的笑容更灿烂了,那我先去停车场把车开过来,在门口等你。 嗯。傅锦年应了一声,脚步也轻快了些,朝值班室方向走去。 回到值班室,关上门,傅锦年倚着门板,胸腔里那股郁气总算疏散了些。 他拉开简陋的衣柜门,里面挂着几件日常的便服。 他挑了件深色休闲外套,换下身上的白大褂,又穿上一条合身的裤子。镜子里的人,褪去了职业的刻板,多了几分寻常的松弛。 瞥了眼手机时间,他没耽搁,拿起车钥匙便出了门。 去医院大门的路上,不时有同事擦肩而过。 有些人的视线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带着探究,有些人则像避瘟神似的匆匆移开。 傅锦年浑不在意,脚步依旧沉稳,脊梁挺得笔直。 这些若有若无的打量和背后可能存在的议论,于他而言,不过是些无关痛痒的杂音。 临近医院大门,傅锦年一眼就认出了沈卿宁那辆黑色SUV,低调中透着几分硬朗。 她斜倚着车门,正低头看着手机,间或抬眸朝大门方向张望。落日余晖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圈柔和的轮廓。 脚步声近了,沈卿宁闻声抬头,见是他,立刻收起手机,笑容明快:学长,快上车! 傅锦年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车内空间确实宽敞,一股清雅的香氛若有似无,并不呛人。 沈卿宁发动车子,熟练地倒出车位,同时问道:学长想吃点什么或者我来安排 傅锦年视线投向窗外掠过的街景,他对吃食向来不挑剔,医院食堂也能对付。 你定吧。他收回视线。 沈卿宁透过后视镜瞥了他一眼,唇边的弧度又扬了扬:好,那就听我的! 车子驶出停车场,很快汇入了晚高-峰的车流。 车子七拐八绕,最后在一条僻静的小巷子口停稳。沈卿宁指着巷内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就是这家,老字号,家常菜做得地道,关键是清净。 傅锦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对这种低调雅致的调调并不反感。 两人下车,沈卿宁在前引路,推开那扇厚实的木门。 一股混合着檀木和食物的独特香气迎面而来。有服务生上前,客气地将他们引至一个临窗的雅间。 雅间不大,布置得却颇有格调,雕花木窗外是一小片翠竹,晚风吹过,竹叶簌簌轻响。 学长,坐。沈卿宁招呼傅锦年落座,将一本古朴的菜单递过去,看看想吃什么他们家招牌菜都挺有口碑的。 傅锦年接过,随意翻了翻,他此刻确实没什么食欲,便只点了两道清淡的。 沈卿宁见状,又笑着添了两个自己爱吃的,这才让服务员下去准备。 雅间内一时只有窗外竹叶的沙沙声。 沈卿宁提起桌上的紫砂壶,给傅锦年斟了杯热茶,茶雾袅袅升腾,让她脸上的关切也变得柔和了几分。 学长,她关切的先开了口,念琦那边......情况怎么样后续治疗有方案了吗 傅锦年捧起茶杯,掌心传来温热。 检查结果都出来了,治疗计划也做好了,已经详细交代给接手的医生。 后续接手的医生沈卿宁一怔,手中的茶杯停在半空中。 第35章 第35章 学长不是沈念琦的主治医生吗怎么换人了我带着念琦过来,就是冲着你来的。你医术那么好,有你在,我才放心。 傅锦年的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清冷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一丝犹豫。他抬眼看向沈卿宁,看到了她眼里的信任。 我......我暂时被医院停职了。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决定说了出来。 停职!沈卿宁的眉头立刻紧锁起来,语气也带上了明显的怒气。 怎么会停职发生什么事了是有人故意为难你吗! 傅锦年看着她这幅反应,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涌动。被人关心和维护的感觉,很久都没有体会过了。 他放下了茶杯,语气依旧平静,但少了几分平日里的距离感,只是医院正常的流程。等我回来之后,还是会继续负责沈念琦的治疗的。 他没有说具体原因,也没有提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他不想让沈卿宁为他操心。那些肮脏的手段,他自己会处理。 沈卿宁虽然听了这话,但脸上的怒气并没有完全消退。 她了解傅锦年,知道他不是那种会犯低级错误的人。 停职,对于一个医生来说,尤其是主治医生,影响是巨大的。 这肯定不是什么正常流程。但看傅锦年不想多说的样子,她也识趣地没有追问。 两人都默契地避开了这个沉重的话题。服务员端着菜走了进来,热腾腾的饭菜摆满了桌子,香气四溢。 说起来......你还记得咱们大学的时候吗食堂门口那家卖煎饼果子的,每次下课排队都老长。沈卿宁一边夹菜一边怀念的开口道。 傅锦年的眼神也微微柔和了一些,他轻声应道,记得。你每次都点双蛋双肠加培根。 沈卿宁听他这么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你竟然还记得 她以为像傅锦年这样清冷的人,根本不会注意这些细节。 沈卿宁的眼神看向窗外的竹林,你当时一心都在学业和研究上了。我们都说你是学校里最年轻的‘老教授’。 傅锦年闻言,唇角难得地勾起一丝极浅的弧度,带着些微的无奈,那时候可能确实有点无趣。不无趣啊! 沈卿宁立刻反驳,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我觉得你那时候特别有魅力! 她促狭一笑:嘿,你还记得吗那时候我还傻乎乎地跟你表白过呢! 故意一顿,她歪头看他,结果呢被咱们高冷的傅学长给拒了!唉,我那时候可是结结实实伤心了好一阵子! 傅锦年唇角那点刚扬起的弧度,霎时僵住。 拒绝她他当时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那时候的他,一颗心全扑在学业和冰冷的研究数据上,真是理智过了头,也或许是迟钝。 现在回想,他觉得自己当年简直就是个不开窍的木头。 错过的时光,没抓住的人,如今再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窗外的竹林在夜色中影影绰绰,远处城市的灯火连绵起伏,在天际勾勒出一片模糊的光海。 公寓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白芷柔紧紧攥着白宴青的衣角,亦步亦趋地跟了进去。 她以为傅锦年会黑着脸坐在沙发上,等她回来兴师问罪,跟过去每次她晚归时一个样。 现在公寓里空荡荡的,死寂一片,安静得让人心头发慌。 第36章 第36章 电视没开,餐桌上空空如也,连空气里都弥漫着许久没住人的清冷。 傅锦年白芷柔声音发颤,慌乱地扫视客厅,不见傅锦年的踪影。 她几步冲到卧室门口,探头张望,里面同样空无一人,床铺收拾得过分整齐,没有半点生活该有的凌乱。 她的心,咯噔一下,直往下沉。 不是......你不是说他不会真跟我离吗! 白芷柔猛地转身,冲着白宴青,声音发颤,几乎是哭喊出来:证都领了!人也不见了!他什么都没带走,一样东西都没留下! 白宴青脸上依旧是那副惯常的笑容,他不紧不慢地上前,轻拍了拍白芷柔的肩。 慌什么男人嘛,闹闹脾气再正常不过。 他踱到沙发边坐下,优雅地交叠起双腿。 他无非是面子上挂不住,想给你个下马威罢了。你们结婚这么多年,他对你什么样,你还不清楚爱你爱到骨子里,怎么可能真舍得放手 白芷柔站在原地,听着白宴青不疾不徐的分析,心头的慌乱稍减,但那份不安依旧浓重。 可是......他连房子都没要,什么都没拿走。她声音透着不解,这反应,太不像傅锦年了。 傅锦年那个人,虽然对物质看得淡,但做事向来有章法,绝不会这般决绝,了无牵挂。 白宴青嗤地笑出声,什么都没拿走做戏给你看呢!他现在啊,就等着你低头服个软,然后他好顺理成章地回来,再端着架子‘原谅’你。 他站起身,走到白芷柔面前,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动作亲昵。 忘了以前他是怎么对你的了哪次不是你先折腾,他先低头 白芷柔怔怔地听着。 确实,每一次她因为那点可笑的洁癖,或者其他莫名其妙的理由跟傅锦年闹,他总是沉默地包容她所有的坏脾气。 他嘴笨,不会哄人,连句我爱你都吝啬,可他的好,都揉碎在日常的行动里了。 白宴青满意地看着白芷柔脸上渐渐浮现的追忆与被说服,唇边的笑意更深。 所以啊,你现在就得主动点,给他个台阶下。装可怜也好,撒娇也罢,只要你稍微放低姿态,他保管屁颠屁颠地滚回来。 他话锋一转,视线滑向白芷柔的小腹。 更何况,你肚子里还揣着他的种呢。 白芷柔下意识地伸手覆上小腹。 对啊,还有孩子,傅锦年再生气,总不能连自己的亲骨肉都不要吧 她轻抚着腹部,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蹿出另一个让她遍体生寒的念头。 这孩子......当真是傅锦年的 她不敢细想,更不敢去求证那个混乱夜晚的任何细节。 她怕,怕这孩子不是傅锦年亲生,那她就连这最后一点点能牵绊住他的希望,都将彻底破灭。 白宴青将白芷柔神情间的变幻尽收眼底,敏锐地捕捉到她那瞬间的恐惧。 他心底冷笑,面上却依旧温和。 这孩子究竟是谁的种,重要么不重要。能拴住傅锦年,才是关键。 他轻轻拍了拍白芷柔的手背,声音温和下来,安抚道:别慌,孩子就是最好的筹码。他会回来的。 第37章 第37章 白芷柔抬头看向白宴青。她选择了相信他,选择了相信自己对傅锦年的影响力。 她告诉自己,只要她服个软,傅锦年一定会回到她身边。一定会的。 至于孩子......她会想办法的。 她不能失去傅锦年。 好,你说得对。我......我去找他。 白宴青的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好戏,才刚刚开始。 这才对嘛。白宴青笑着说道。 沈卿宁的车子稳稳地停在医院住院部门口。 华灯初上,城市被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点缀,医院大楼却依旧是那副肃穆清冷的样子。 到了。沈卿宁解开安全带,侧头看向傅锦年。 傅锦年轻轻颔首,清冷的侧脸在车内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更加轮廓分明。 嗯,谢谢。 沈卿宁弯了弯眉眼,语气里带着一丝微不可见的促狭,谢什么请学长吃饭是我的荣幸。 傅锦年闻言,薄唇微勾,算是回应。 沈卿宁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光。 她想说些什么,比如别太累、注意休息,但又觉得这些话在他面前说出来有些矫情。 他向来是那个默默承受一切的人,轮得到她来提醒吗 最后,她只是轻轻地说:那我先回去看琦琦了。 傅锦年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径直走向了值班室。沈念琦的床位已经交接给了另一个医生,自己的东西早已收拾妥当,只等拎包走人。 他推开值班室的门,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值班室里灯光明亮,几个医生正忙着整理病历。 傅医生,你来了。正在交接沈念琦病情的李医生见到他,立刻招呼道。 正好,有个事想跟你确认一下。 怎么了傅锦年走过去,随手拿起自己的背包,准备离开。 是沈念琦的这张取药单。 李医生将单子递给傅锦年,上面开了一种新的抗生素,但我看医嘱系统里你好像没有下过这个医嘱啊单子上也没你的签字。 傅锦年接过单子,低头仔细查看。单子的抬头是沈念琦的名字和床号,下面列着药名和剂量。 自从沈念琦被送到医院,他考虑到她身体的特殊情况,用药一直非常谨慎,尤其是抗生素。 这张单子......不对劲。 他皱起眉头,看向李医生:这张单子是谁开的 李医生摇摇头:不知道,早上药房送药上来的时候,跟其他的单子混在一起。药房那边说单子是昨晚交上去的,可能是晚班医生开的 傅锦年心里生出一丝警觉。 这张来源不明的取药单,让他感到不安。 如果真的有人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开了这种药物,那后果不堪设想。 医嘱系统里查了吗傅锦年问。 查了,没有。李医生肯定地说。 傅锦年脸色微沉。 没有系统医嘱,却有取药单这不符合医院的流程。 更蹊跷的是,单子上面连签字都没有。 第38章 第38章 这摆明了有问题。 他将单子捏在手里,沉默了几秒。我知道了。这张单子我会去药房查清楚。 啊现在李医生有些惊讶,毕竟傅锦年已经下班了。 嗯。傅锦年没多解释,他现在心里只有这件事情。 这张突兀出现的、来源不明的药单......它上面开的药,会不会就是导致琦琦最近病情波动的根源 药房在医院的地下室。 这个点,大部分窗口都已经关闭,只有负责住院部紧急调配的药库还有值班人员。 傅锦年快步走向电梯,按下地下二楼的按钮。 电梯门打开,一股比楼上更浓郁的药味扑鼻而来。 地下药库不像楼上的药房那样明亮整洁,通道显得有些幽深,两旁的房间里堆满了药箱和仪器。 值班的药师看到傅锦年过来,有些意外。 傅医生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傅锦年说明了情况,将那张取药单递给他。我想查一下昨晚这张单子的记录,看看是哪里出了问题。 药师接过单子看了一眼,脸色也变得凝重。没签字的单子这不对啊。 他转身往药库里面走,您稍等,我帮您查查电脑记录。 傅锦年跟着药师走进药库内部。 就在傅锦年和药师一起查看电脑记录的时候,白宴青的身影出现在了地下药库门口。 他今天过来,原本是拿一些心脏方面的药。 顺便等傅锦年下班了,再找个机会见他一面,刺激刺激他。 没想到,刚到科室门口就看到傅锦年行色匆匆地往药库走。 大晚上的,医生下班不回家,跑到地下药库来干什么 白宴青心里一动,难道......傅锦年发现了什么和沈念琦有关 他不动声色地躲在角落里,直到看到傅锦年跟着药师进了药库里面,才悄无声息地靠近药库门口。 值班药师正弯着腰在电脑前操作,傅锦年则站在一旁,眼神专注地盯着屏幕。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白宴青迅速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出去。 几乎是白宴青发完短信的同时,药库内部的座机骤然响起了刺耳的铃声。 药师吓了一跳,直起身子,疑惑地朝电话望去。这个点,谁会打药库的座机他嘀咕着走过去,拿起听筒。 喂药库......什么急诊科要XXX手术等着......好好好,我这就去,您别着急!药师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焦急。 他匆忙挂断电话,转过身对傅锦年抱歉地说:傅医生,不好意思,急诊科那边要紧急调药,我得去仓库里查一下,您在这里稍等我几分钟。 傅锦年点了点头。 白宴青嘴角那抹冷笑越发明显。眼见药师的身影消失在库房深处,他没有片刻迟疑,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引开药师,他的目的已然达成。现在,这偌大的药库里,只剩下傅锦年一人。 药库内,傅锦年依旧站在电脑前。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淌而过。 终于,他锁定了一条记录——正是那张没有医师签字的取药单!出库时间、药品名称、剂量,分毫不差。 当他的视线落在取药人那一栏时,瞳孔骤然收缩。 那上面,赫然是三个大字——白宴青! 白宴青!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张药单......是给琦琦的! 无数个念头在傅锦年脑中炸开,之前所有零碎的线索,在这一刻骤然串联! 沈念琦反复波动的病情,白宴青那若有若无的挑衅,还有这张诡异的药单...... 第39章 第39章 他立刻动手,准备进一步调阅白宴青过往的取药记录,想看看这家伙还做过什么手脚,或者有没有留下别的蛛丝马迹。 就在这时—— 咔哒。 门口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异响,若不仔细听,几乎难以察觉。 傅锦年霍然转头! 门口的方向,空空如也,什么人都没有。 他心头一凛,当机立断,转身就往外走,必须立刻出去查看到底是谁在搞鬼! 他刚迈出一步—— 啪! 头顶的照明灯应声而灭! 整个地下药库,瞬间被浓稠如墨的黑暗吞噬,伸手不见五指。 傅锦年的动作猛地顿住。 不是电路故障!这绝对是人为! 强烈的危机感瞬间将他包裹,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背包带,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警惕着黑暗中的任何一丝动静。 谁 傅锦年压低声音。 死寂。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幽闭空间里撞击回荡,更添几分诡异。 不对!这黑暗里,绝对还有第二个人!那若有似无的压迫感,不会错! 极轻的脚步声,如同鬼魅,在黑暗中慢慢踱来。 一步......又一步...... 傅锦年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到极致,神经也跟着抽紧,他屏息凝神,仔细分辨着那细微声响的来源,准备随时暴起发难。 嗒......嗒...... 脚步声更近了。 渐渐适应了黑暗,傅锦年勉强能分辨出,不远处的浓稠黑暗中,一个高大的人影轮廓正不紧不慢地向他逼近。 那轮廓......是白宴青! 果然是他!这混蛋引开药师,又关掉了灯,他到底想干什么 图谋不轨! 傅锦年心头警铃大作,身体微微侧转,摆出了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姿势。 白宴青那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黑暗中幽幽传来。 傅医生,挺有闲情逸致啊,这么晚了,还跑到这黑灯瞎火的地方来玩‘查岗’ 傅锦年没吭声,只是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起来,防备着任何可能的突袭。 白宴青在黑暗中顿住脚步,他似乎笃定傅锦年就在前方不远处。 你在查什么查沈念琦的药单子还是......在查我白宴青的底细 傅锦年依旧沉默,懒得回答这种挑衅,脑子里飞快盘算着如何脱身,或者,如何给这个疯子一个教训。 黑暗中,白宴青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阴鸷的味道更浓了几分。 傅医生,你说......万一,我是说万一啊,咱俩都被困死在这儿了,她知道了,会先想着救谁呢 傅锦年心头猛地一跳。他当然清楚白宴青口中的她指的是沈念琦。 这个白宴青,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这种荒唐又恶毒的话,亏他说得出口! 傅锦年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最高,跟疯子讲道理纯属浪费口水。动手在这种对自己不利的环境下,胜算不大。 第40章 第40章 他不想,也不屑于和这种扭曲的家伙多做纠缠。 眼下,唯一的念头就是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离这个危险的神经病远一点! 傅锦年不再搭理白宴青的疯言疯语,凭借着进来时的记忆和对空间的感知,在黑暗中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冰凉粗糙的墙壁,寻找药库大门的方向。 指尖在墙面上一路滑动,终于,触碰到了门框的边缘。 他迅速摸到门把手,毫不犹豫地用力向下按去,同时肩膀发力,试图将门推开。 没想到门板纹丝不动,沉重得像是焊死在了门框上。 他不死心,用尽全身力气,反复尝试了几次,拉、推、拧动门把手,大门依旧紧闭,只发出几声沉闷的哐哐声。 门被从外面反锁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傅锦年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一股令人胸口发堵的闷热感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张口呼吸,却发现吸入肺腑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白宴青! 傅锦年猛地转过身,声音里终于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怒火,你到底做了什么手脚! 白宴青那令人作呕的笑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耳。 傅医生,别这么着急嘛。这里可是地下二层的药库,一旦停电,通风系统自然也就跟着罢工了。至于氧气嘛......嘿,用一点少一点,当然是越来越珍贵了。 傅锦年心头剧震。这个丧心病狂的疯子,竟然想用这种阴损的手段把他活活憋死在这里! 没过多久,一阵强烈的晕眩感袭上头顶,四肢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发软,连带着神智都渐渐有些模糊不清起来。 他死死咬着牙关,拼命想让自己保持清醒,但身体对于缺氧的本能反应却根本无法用意志力来控制。 咳......咳咳...... 傅锦年再也抑制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拉扯着滚烫的风箱。 黑暗中,白宴青那透着病态得意的声音,清晰无比地传了过来。 傅医生,感觉怎么样啊地下室的空气......可不太新鲜呢。尤其是关了新风系统之后。 他顿了顿,发出了嘶——哈——的吸气声,紧接着是某种装置运作的轻微噪音。 傅锦年心底一沉,这是......便携式氧气罐 这个混蛋,竟然早有准备! 你看,白宴青的声音变得轻快起来,我就说,干什么事都得留一手,万一呢是不是 他吸了几口氧气,说道:不过你别急啊,傅医生。好戏马上就开始了。 他停顿了一下,故意放慢语速:白芷柔马上就来了,你猜猜,她会先救谁呢是你,她曾经的丈夫,还是我,她最亲爱的......哥哥 傅锦年大口喘-息着,根本没有力气去回应白宴青的挑衅。 他体内的氧气在迅速流失,大脑开始发出警告,视野边缘出现了眩晕的黑点。 他甚至连骂一句疯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白宴青似乎很享受傅锦年的痛苦和沉默,又吸了几口氧气,发出满足的叹息声。 就在傅锦年感觉自己的意识快要被黑暗吞噬的时候,他隐约听到了一声急促的脚步声。 砰! 药库紧闭的大门被人猛地撞开。 刺眼的灯光瞬间倾泻进来,傅锦年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又慢慢睁开。 站在门口的,是白芷柔。 她的脸上带着惊慌和焦急,身后跟着那个药师,药师手里还拿着手机,已经在报警了。 宴青哥!傅锦年!白芷柔尖叫着喊出两个名字,目光在药库里快速扫视。 白宴青在门开的一刹那,手腕一翻,氧气罐已悄然无息藏于身后。 紧接着,他身子一矮,手捂胸口,痛苦的申吟立时溢出唇角。 第41章 第41章 咳咳......芷柔......我、我的心脏......好疼......他面色煞白,身形晃了晃,眼看就要栽倒。 宴青哥! 白芷柔惊呼,人已扑到白宴青身侧,急切扶住他摇晃的身体,声音发紧:你怎么了是不是心脏病又犯了 我、我喘不过气......白宴青死死抓住白芷柔的手臂,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了过去。 白芷柔不及多想,立刻左右开弓搀稳了白宴青,就想往外带。 傅锦年瘫坐在地,看着那片光亮中,白芷柔搀着白宴青,焦灼万分,头也不回地朝门口挪去。 他心一点点沉下去。夫妻一场,即便情分已逝,难道连最基本的一瞥都不配拥有 现实无情,她甚至未曾朝他这边投来片刻关注。 原来,他竟真的可以被如此彻底地无视,彻底地抛弃。 白芷柔搀着白宴青已至门边,一只脚即将迈出,动作却蓦地一僵。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骤然回首,在昏暗的药库内急急搜寻。 瞥见傅锦年瘫软在地,面无人色,不住呛咳,她唇瓣微动,似有话要说,身体也微微转向。 然而,就在她手臂将要松开白宴青的刹那,白宴青忽地啊一声痛呼,身子骤然下坠。 宴青哥!白芷柔尖叫,赶紧使出吃奶的力气才勉强拉住他,没让他摔倒。 白宴青的体重加上他此刻虚弱不堪的模样,让白芷柔必须拼尽全力才能稳住。 芷柔......我好晕......快带我出去......白宴青虚弱地哼唧着,脑袋无力地歪在白芷柔肩上。 白芷柔咬了咬唇,歉意一闪而逝,终是选择更用力地架住白宴青。 几乎是拖拽着将他带离了药库的大门。 傅锦年下意识闭了闭眼,复又缓缓睁开。 门敞开着,夹杂着外界温度的空气终于灌了进来,带着一丝丝凉意。 他贪婪地吸了一口,干涩灼痛的肺腑总算尝到一丝久违的舒畅。 这股新鲜空气让他濒临溃散的神智略微凝聚,窒息感似乎也减轻了些许。 但这微弱的生机,远不足以让他恢复行动力。 药库太大了,他身处最里侧的角落,艰难地想撑起身体,手臂却抖得厉害,根本使不上劲。 只能无力地靠着冰冷的墙,喉间逸出沙哑的、压抑不住的呛咳。 这里!他在这里!药师焦急的声音传来。 几道刺目的光柱在药库深处晃动,迅速锁定了他。 数名制服人员快步冲来。 先生!您还好吗!一名消防员在他身边半跪下来。 被搀扶出药库,新鲜空气带来的短暂舒缓很快被身体的严重透支所取代。 长时间缺氧的后果开始显现。 医护人员围拢过来,语速急促,带着显而易见的忧虑:缺氧性脑损伤迹象!心肌缺血!必须立刻送医! 之后的一切都变得混沌,他感觉自己被推进了另一个逼仄的空间,耳边充斥着各种仪器的嘈杂声响,然后,意识彻底坠入无边黑暗。 再有光感时,入目的是一片柔和的白。 傅锦年眨了眨干涩的眼皮,视野由模糊渐渐清晰。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单。耳畔是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他想动动手,四肢却沉重得不听使唤。手背上扎着留置针,连接着床头的输液瓶。 身上连着各种线缆,胸口贴着电极片。 每次呼吸,胸腔都隐隐作痛。 喉咙干得像要冒烟,想说话,却只发出几声嘶哑的低咳。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护士见他醒了,快步走近。 傅医生,您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第42章 第42章 傅锦年想回应,嗓子眼儿里却只挤得出几声干哑的音节,跟着又咳了几声。 护士连忙倒了杯温水,小心翼翼用吸管喂他。来,慢点喝。 他费力地含-住吸管,贪婪地汲取着水分。 几口水下肚,喉咙总算没那么烧灼了。 傅锦年缓过一口气,挣扎着想去摸索自己的病号服。 傅医生,您找什么护士关切地问,顺手帮他垫高了枕头。 傅锦年不答,执拗地摸向病号服口袋。 指尖触及,空空如也。 他不死心,用力在口袋内外摸索,甚至想撑起身子查看床单,但虚弱的身体根本不允许。 单子!那张伪造的取药单不见了! 白宴青拿走的 想到白宴青,傅锦年心底窜起寒意。 能在短时间内控制整个药库电力,让警报失效,将他困死其中,这绝非寻常人能办到。 还有那张取药单,字迹、格式,竟能乱真到如此地步。 伪造单据,操控系统......白宴青背后,定然有人!是谁 强烈的无力感伴着胸口闷痛再次袭来,让他呼吸都有些不畅。 护士见他挣扎,忙上前按住:傅医生,您刚醒,身体虚,别乱动。 傅锦年喉结滚动,沙哑地问:我......我的衣服呢 护士微怔:您的衣服送去消毒了,洗干净就给您送回来。 傅锦年颓然闭上眼,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攫住了他。 他需要时间恢复,更要查清单子究竟落入谁手,白宴青的真正图谋又是什么。 正出神,病房门又一次被推开。 进来的是沈卿宁。 她穿着一件蓝色长裙,长发一丝不苟地挽着。 她快步走到病床边:学长,你醒了。 沈卿宁俯身,端详着傅锦年苍白虚弱的面容,神色复杂。 到底怎么回事昨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她顿了顿,觉得抢救二字太过扎心,换了个说法:怎么突然就住院了 她秀眉微蹙。昨晚她离开时,他虽有些倦容,精神瞧着却还不错。 怎的一夜过去,就躺在这儿,浑身插满了管子 傅锦年迎上沈卿宁关切的脸庞,心头掠过一抹暖流。 这种时候,能有个人真心实意地担忧自己,无疑是种慰藉。 但他迟疑了。 白宴青的事,那张伪造的单子......告诉沈卿宁,会不会将她也拖下水 他思忖片刻,决定暂时隐瞒部分实情。 至少,在自己有能力应对之前...... 没事,别担心。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比刚才好了不少。 就是......出了点意外。药库那边,可能是电线老化,突然停电了,警报系统也失灵了,我被困在里面,氧气不足,所以...... 他轻描淡写地带过,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虚弱。 他停顿了一下,刻意避开沈卿宁的目光,将视线落在床单上。 沈卿宁仔细地看着他,显然对这个解释并不满意。 停电意外她重复着这两个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第43章 第43章 医院的药库是重点区域,电力系统通常都有备用方案,警报系统更是有多重保障。 意外停电导致被困,警报失灵......这种巧合发生的概率,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而且,她看着傅锦年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色,看着他身上连接的各种仪器,听着护士刚才那句抢救。 一个简单的缺氧虚弱,需要动用到抢救吗需要如此严密的监护吗 她知道傅锦年素来清冷禁-欲,不善言辞,但也很少说谎。 他现在的样子,分明是在刻意隐瞒。 傅锦年避开她的目光,身体本能地想往后缩,但被各种管线牵制住,只能徒劳地动了动手指。 他艰难地开口:意外而已。医院那边,会查的。 沈卿宁没有立刻接话。 病房里,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一下,又一下,清晰得有些刺耳。 这几秒的沉默,漫长得让人心头发紧。 傅锦年几乎以为她不会再问。 沈卿宁却忽然动了。 她抬起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他手背上留置针的胶布。 行。我信你。 傅锦年整个人明显一顿。 她这么轻易就......信了 他胸口那股莫名的紧绷,刚要悄然松懈。 沈卿宁平缓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疾不徐,却字字清晰。 不过......有些事,你不想一个人扛,也随时可以告诉我。 她的注意力,从他床头上方悬挂的输液袋,缓缓移到他苍白没有血色的脸上。 傅锦年与她对上。 心头千头万绪,翻涌不休。 沈卿宁不傻。 她那份敏锐,怎么可能真的全盘接受他那些漏洞百出的说辞。 这句我信你,更像一个台阶,一个她递过来的体面。 他想说声谢谢。 喉咙却干涩得厉害,只挤出几声压抑不住的低咳。 沈卿宁看他这样,没多问,转身又去倒了杯温水。 这次,她没有拿吸管。 她一手小心翼翼地托起他的后颈,让他能稍微起身。 另一手稳稳地将水杯递到他干裂的唇边。 傅锦年顺从地就着她的手,小口小口地咽了几口。 温润的水流滑过喉间,那股火烧火燎的干涩感,总算被压下去一些。 病房的门,就在这时,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白芷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手里还提着一个透明的食品袋。 当她看清病房内,沈卿宁正扶着傅锦年喝水的亲密姿态时——白芷柔脸上的那点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锦年,你......你感觉怎么样 没等傅锦年回答,她急忙解释道:对不起,我来晚了。昨天晚上......宴青哥他......他突然心脏病发作,情况很不好,我只能先救他出来,所以...... 沈卿宁站在原地,目光在白芷柔和傅锦年之间转了转,依旧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观察着。 她一边说着,一边去拉傅锦年的手,却被傅锦年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傅锦年甚至没有看她一眼,目光依旧停留在天花板上。苍白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白芷柔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 她将手中的塑料袋放在床头柜上,里面装着一些苹果、香蕉和橘子,是那种医院楼下水果店最常见的组合。 第44章 第44章 我给你买了些水果,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傅锦年终于舍得把视线从天花板上挪开。他的脸转向那个碍眼的塑料袋。 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全是讥诮。 医院楼下买的白芷柔,你可真是......费心了。 她甚至懒得为他多花一丁点心思。 随便在楼下的小摊上拎点东西,就想来打发他 傅锦年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眸子里只剩下厌恶。 带着你的东西,滚。我不想看见你。 白芷柔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比傅锦年还要苍白几分。 眼泪迅速在眼眶里积聚,摇摇欲坠。 锦年,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气我昨天没有第一时间在你身边......可是宴青哥他......他情况真的很危急...... 我让你滚,你听不懂吗 傅锦年陡然拔高了音量!胸膛剧烈起伏。 身上的伤口被牵扯到,他眉头狠狠一蹙,闷哼了一声。 白芷柔被他这副凶狠的样子吓得一个哆嗦。 蓄在眼眶里的泪珠,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锦年,我求求你,你别这样...... 她哭着上前,声音放得极软,带着一丝哀求。 我知道错了,我跟你道歉,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我们重新开始...... 她不死心地再次伸出手,想去拉傅锦年的手。 在她过去的认知里,傅锦年对她是百依百顺的。 现在他这样,不过是气急了。 只要她姿态放低一些,好好哄一哄,他总会心软的。 哪知傅锦年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碰了一下,猛地甩开了她的手! 那一下力道不小。 沈卿宁站在一旁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她觉得自己杵在这里,只会让傅锦年更加难堪。 她默默地挪动了一下脚步,站起身。 对着病床上的傅锦年,尽量用平静的语气低声开口:傅学长。我想我还是先离开比较好。你好好休息。 傅锦年没有偏头看她。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微不可察地,轻轻点了下头。 他也觉得让沈卿宁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一面,有些窘迫。 他现在只想让白芷柔立刻从自己眼前消失。 白芷柔听到沈卿宁的话,却立刻警惕起来。她猛地转向沈卿宁。 沈小姐,多谢你的好意。不过锦年有我照顾就够了,毕竟我是他的妻子,照顾他是我的责任,就不劳你费心了。 一直沉默着的傅锦年,在听到白芷柔这句他的妻子时,抬起了头:白芷柔,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 你现在,只不过是我的前妻。 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我不需要你的照顾。 离婚了 沈卿宁的脚步猛地一顿,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那个脸色苍白却眼神决绝的男人。 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她身上,而是死死地盯着白芷柔。 沈卿宁的心头莫名地一跳,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白芷柔听到傅锦年那句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脸上的泪痕未干。 她不认为傅锦年能真的离开她,毕竟,他那么爱她。 她吸了吸鼻子,觉得傅锦年刚才说的那些决绝的话,都不过是小孩子闹脾气时说的气话。 第45章 第45章 离婚了又怎么样白芷柔理所当然的说道。 锦年,我知道你还在气头上,气我没有第一时间在你身边。没关系,等你气消了,我们再去把证换回来就是了,多大点事儿啊。 她顿了顿,看着傅锦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语气竟然柔和下来。 只要你以后好好听话,别再因为宴青哥的事情跟我置气,我就原谅你这次的任性。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就去复婚。 傅锦年几乎要被她这番颠倒黑白的言论气笑了。 原谅他 她凭什么原谅他 他闹脾气他任性因为白宴青跟她置气 她为了那个养兄白宴青,一次又一次地践踏他的真心! 现在,这个罪魁祸首,竟然用一种高高在上、施恩的口吻说要原谅他 这个女人,她的脸皮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傅锦年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咳咳......咳咳咳......咳......他弓着身子,咳得撕心裂肺,脸色因为缺氧而涨得通红发紫。 锦年!锦年你怎么了白芷柔见状,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露出了慌乱的神色。 她连忙上前一步,伸出手想去拍傅锦年的背,帮他顺气,你别激动,深呼吸,深呼吸......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惹你生气...... 她的手刚要碰到傅锦年的后背,却被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把挥开! 滚开!傅锦年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别碰我!白芷柔,你让我觉得恶心! 那一下力道极大,白芷柔被挥得一个趔趄,手背撞在床头的金属栏杆上,瞬间红了一片,火辣辣地疼。 锦年......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满是委屈。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就因为我没有第一时间在你身边,你就要全盘否定吗 宴青哥他......他当时情况也很危急啊!我总不能不管他吧 她还在为自己辩解,还在将责任推到傅锦年的小题大做,就好像自己才是那个受尽委屈、顾全大局的人。 傅锦年咳得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胸口的钝痛依然清晰。 他撑着床沿,努力地喘-息着。 白芷柔,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不是因为你没有第一时间在我身边,而是因为你的心里,从来就没有真正有过我! 宴青哥,宴青哥!你的嘴里永远都是你的宴青哥! 傅锦年嘲讽地勾起嘴角。 白芷柔听到这话,慌乱地连连摇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声音也带上了哭腔,急切地辩解道。 不是的!锦年,你误会了!宴青哥他......他是我爸爸的救命恩人啊!我只是把他当成亲哥哥一样看待,我们之间清清白白的,什么都没有! 清清白白傅锦年死死地盯着白芷柔,那段视频,你又怎么解释 视频......白芷柔的脸色瞬间煞白,瞳孔骤然收缩。 她踉跄着后退了一小步,泪水更是汹涌而出,几乎要将她淹没。 第46章 第46章 不......不是那样的!锦年,你听我解释!那天晚上我们都喝多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宴青哥他也是喝醉了才会......才会那样的! 你相信我,锦年,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心里只有你啊! 她伸出手,想要去抓傅锦年的衣袖,却又在他冰冷的目光下瑟缩着收了回来,只能无助地抓着自己的衣角。 傅锦年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却再也泛不起一丝怜惜。 够了!白芷柔,我已经不想再看见你了,你说的每一个字,都让我觉得恶心至极! 滚!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低吼出这个字,胸腔剧烈地起伏着。 立刻从我眼前消失!在我叫保安把你丢出去之前,马上滚!我一秒钟都不想再看见你这张虚伪的脸! 白芷柔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垮了一下,随即,她慢慢直起身子,脸上的悲戚之色一点点褪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傅锦年朝着病房门口走去。 病房门咔哒一声轻轻合上,隔绝了白芷柔离去的脚步声。 傅锦年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 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汗水很快便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狼狈不堪。 一阵剧烈的咳嗽耗尽了傅锦年最后一点力气,他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病房内只亮着一盏柔和的壁灯,勉强驱散了些许夜的深沉。 傅锦年动了动,感觉身体不像之前那般沉重,胸口的闷痛也减轻了不少,至少呼吸顺畅了许多。 喉咙依旧干涩得厉害,他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撑着手臂想坐起来,自己去倒杯水喝。 刚一动弹,病房门就嘭的一声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一道咋咋呼呼的身影冲了进来。 哎哎哎!别动别动!我的傅大医生,您老人家这是想干嘛想提前去跟阎王爷报道,好抢个VIP床位啊 来人正是许乐,他穿着一身休闲的卫衣牛仔裤,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却带着一贯的,略显夸张的焦急。 傅锦年看着他那副火急火燎的样子,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竟奇异地松弛了下来。 许乐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不由分说地按住傅锦年的肩膀,力道却很轻柔。 躺好躺好!想喝水是吧祖宗,您吩咐一声,小的给您取来! 说着,他已经麻利地拿起桌上的水壶,检查了一下温度,倒了一杯温水,又细心地找来一根吸管,递到傅锦年嘴边。 傅锦年就着吸管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水流滋润了干痛的喉咙,让他舒服了不少。 许乐见他喝了水,这才夸张地拍了拍胸口,长出了一口气:我的妈呀,总算是活过来了。我说傅锦年,你可真行啊你! 他一屁股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开始了他的连珠炮。 昨天还跟我信誓旦旦地说,‘乐乐,我东西收拾好了,这两天就找地方搬出去住’。 我他妈连夜给你找了个精装修带全套家电的公寓,连你最爱喝的那个牌子的矿泉水我都给你备了一箱在冰箱里! 结果呢你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我寻思着你是不是太伤心,找了个桥洞思考人生去了。我差点就报警说你失踪了知道吗! 傅锦年听着他机关枪似的抱怨,嘴角不由自主地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几分歉意:我......出了点小意外。 第47章 第47章 小意外许乐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 你管这叫小意外傅锦年,你摸着你的良心,哦不,你摸着你这身病号服说,你躺在这儿,脸色白得跟刚从福尔马林里捞出来似的,这叫小意外 他双手叉腰,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我联系不上你,急得抓耳挠腮,最后还是灵机一动,想着你这家伙除了医院也没别的地方可去,就杀到你们科室。 结果呢好家伙,你直接在自家医院的病房里躺平了! 我冲进来的时候,看到你那样子,你知道我什么感觉吗我感觉我的心啊,‘哐当’一下就掉地上了,碎得稀里哗啦,差点就当场给你表演一个原地去世,好下去陪你! 傅锦年看着他手舞足蹈,唾沫横飞的样子,那点因为白芷柔而郁结在胸口的浊气,也被他这番生龙活虎的表演给吹散了不少。 他无奈地笑了笑,声音还有些沙哑:没那么夸张。 还没那么夸张许乐眼睛瞪得溜圆。 我魂都快吓飞了!你知不知道医生跟我说你情况的时候,我腿都软了!我靠,我当时就想,白芷柔那个女人是给你下降头了吗 提到白芷柔,傅锦年眼底刚刚浮现的一丝暖意迅速冷却了下去,但许乐并没有注意到,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算了算了,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 许乐摆摆手,又坐回椅子上,仔细打量着傅锦年的脸色,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把给你请的特护叫进来 傅锦年摇了摇头:好多了,不用麻烦了。 听着许乐絮絮叨叨的关心,傅锦年觉得这段时间以来积压在心头的疲惫也舒缓了很多。 自从和白芷柔的关系出现裂痕,到后来发现那些不堪的真相,再到彻底撕破脸。 他每天不是在压抑着怒火和失望,就是在独自舔-舐着溃烂的伤口,神经时刻紧绷,身心俱疲。 对了,房子......傅锦年想起了许乐之前说的话。 房子你就别操心了! 许乐大手一挥,豪气干云,钥匙在我这儿呢,等你出院了,我直接送你过去。不过话说回来,你这次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就进医院了是不是白......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刹住了车,小心翼翼地觑着傅锦年的脸色。 傅锦年淡淡道: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 许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追问咽了回去。 傅锦年的性子,许乐清楚,不想说的,撬也撬不开。 行吧,累了就好好休息。 许乐点点头,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招牌的嬉皮笑脸。 不过傅大医生,你这病假准备请多久啊咱们那个‘心动’项目可还等着你这个主心骨呢! 心动项目,就是他们俩合伙搞的医疗科技公司,一个专攻心脏病早期预警和康复管理的智能系统。 许乐话音刚落,傅锦年心里就有了计较。 他现在让医院停了职,正好空出手来。与其在病房里干耗着,不如趁这两天去公司转转。 心动系统研发到哪一步了还有那个更要命的人工心脏项目,也到了啃硬骨头的阶段。 哪个都拖不得,得抓紧了。 第48章 第48章 再过两天应该就能出院了。 那就好!许乐一拍大腿,等你出院,我给你接风洗尘!咱们去吃顿好的,把这段时间的晦气全都吃掉! 许乐嘴皮子就没停过,从公司项目进展,侃到最近网上那些沙雕段子,连他家楼下那只天天翻垃圾桶的流浪猫都没放过,事无巨细,说个没完。 傅锦年偶尔嗯啊两声,大多时候就那么静静听着,眼神时不时飘向窗外。 不知不觉,窗外天色就暗了,星星一颗颗冒出来,城市的霓虹灯也亮了,勾勒出这繁华都市的影子。 另一头,公寓里,灯光晃得有些刺眼,照得白芷柔那张脸更显苍白失落。 她直奔客厅角落的酒柜,拉开玻璃门,手指在一堆酒瓶子上来回扫着,最后停在一瓶红酒上。 瓶身冰凉,她没半点犹豫,拿了出来,转身就要找开瓶器。 芷柔,你要做什么 白宴青从书房快步出来,一眼就瞅见白芷柔手里的红酒,还有她那明显不对劲的脸色。 他眉头一皱,几步上前,轻轻按住白芷柔的手。 你忘了你现在还怀着孕呢,怎么能喝酒 白芷柔动作一顿,慢慢抬头看白宴青,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我今天......我今天去看傅锦年了。 她声音里全是鼻音,他......他压根不搭理我,还让我走......让我滚...... 说到最后两个字,她声音里全是哭腔,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砸在那贵死人的地毯上,洇开一小块深色印子。 白宴青瞧着她这副可怜样,心里头不知转了多少念头,脸上却很快换上了浓浓的怜惜。 他伸出手,轻手轻脚拿过白芷柔手里的酒瓶,搁到旁边的矮几上,然后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好了好了,不哭了。锦年他......他一定还是在气头上。过几天就好了。 白芷柔靠在他肩上,身子还在微微发抖,傅锦年的冷脸显然让她伤得不轻。 白宴青轻轻拍着她的背,幽幽叹了口气,话里全是自责。 都怪我......唉,都怪我不好。如果那天,你先去救锦年,而不是管我......或许就不会这样了。都怪我这身体不争气,偏偏在那个时候...... 他没再说下去,只拿手轻轻按了按自个儿心口,脸上透着虚弱。 白芷柔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泪汪汪地看着他。 白宴青这副又自责又虚弱的样儿,一下子就让她心软得不行。 傅锦年给她的那些难堪和委屈,这会儿全被对白宴青的心疼给盖过去了。 不!宴青哥,不怪你!她急急地说,声音都因为激动有点哑了。 怎么能怪你呢你有心脏病,那种情况怎么能拖万一你出事了,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就是傅锦年的错!他小题大做,他不理解我!他也是医生,他怎么就不明白呢! 白宴青听了,却只是苦涩地摇摇头,眉宇间拢着化不开的愁绪。 芷柔,你别这么说。锦年生气也应该,毕竟......毕竟因为我,才让你们俩闹出这么大误会。 他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都是我不好,总是给你和锦年添麻烦。他不喜欢我也是常理。 第49章 第49章 他这副将所有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的样子,让白芷柔心里最后那点因为傅锦年而起的难受也烟消云散了。 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对白宴青的愧疚和怜惜。 宴青哥,你别这么说!她连忙捧住白宴青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你从来都不是麻烦!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我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傅锦年他......他会明白的,他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白宴青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双总是带着忧郁的眸子里,渐渐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伸出手,轻轻覆上白芷柔捧着他脸颊的手,声音低沉而沙哑:芷柔......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微妙。 白芷柔还在努力地想着措辞,想要进一步安慰他,驱散他眉宇间的愁绪。 下一秒,白宴青却微微低下头,温热的唇瓣准确无误地印在了她的唇上。 白芷柔的脑子嗡的一下,瞬间一片空白。 白宴青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环上了她的腰,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 他的另一只手,则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后颈,指尖带着令人战栗的温度。 白芷柔的心跳骤然加速。她有些慌乱,想要推开他,但身体却有些不听使唤。 白宴青的吻渐渐加深,带着一丝侵略性,他的气息将她完全包裹。 他的手开始不满足于仅仅停留在她的腰间,而是带着一丝试探,缓缓地移动...... 白芷柔猛地一个激灵,浑身一颤。 不......不要......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用尽力气,猛地推开了白宴青。 两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力道,都踉跄了一下。 白芷柔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慌乱地看着地面,不敢去看白宴青的眼睛。 我......我今天太累了,她语无伦次地说道。 我......我要早点睡觉了。 说完,她甚至不敢再多停留一秒,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冲向了自己的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白芷柔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想起傅锦年声嘶力竭地质问她:白芷柔,你背叛我! 宴青哥......她一直把他当成最亲近的哥哥。 可是,刚才......刚才他吻自己的时候,自己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推开他 她知道这样不对,非常不对。 她已经和傅锦年结婚了,无论她和傅锦年之间有多少误会和隔阂,她都不应该和宴青哥发生这样的事情。 可是,内心深处,似乎又有一个声音在小声地蛊惑着她,让她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侥幸。 或许......或许宴青哥只是一时情不自禁,或许......事情不会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卧室的门,快步冲进了卫生间。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让她混乱的思绪稍稍清醒了一些。 她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眼神慌乱的自己,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自我厌恶。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怎么能对宴青哥产生那种不该有的动摇她和傅锦年才是夫妻! 傅锦年现在一定还在气头上,等他气消了,自己去好好跟他认个错。 第50章 第50章 他平时那么疼自己,一定会原谅她的。 对,一定是这样,他们之间只是有些误会,只要解释清楚了,一切都会回到原来的样子。 翌日,晨光熹微。 许乐一大早就出现在病房门口,手里提着给傅锦年准备的简单换洗衣物和一份清淡的早餐。 我说傅大医生,您老人家这恢复能力可以啊,昨天还一副随时要驾鹤西游的模样,今天瞧着精神头就好多了! 许乐一进门就咋咋呼呼地嚷嚷起来,打破了病房的宁静。 傅锦年已经自己穿戴整齐,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他瞥了许乐一眼,没有理会他的调侃。 办出院吧。他言简意赅。 得嘞!小的遵命!许乐嬉皮笑脸地应着,麻利地帮忙收拾好傅锦年为数不多的私人物品。 办完出院手续,许乐开着他那辆骚包的红色跑车,载着傅锦年回到了他提前准备好的一处公寓。 公寓是精装修的两室一厅,地段清幽,安保严密,最重要的是离医院不远。 怎么样这地方还满意吧家具家电齐全,拎包入住。知道你傅大少爷讲究,特意找保洁彻底打扫消毒过三遍了! 许乐献宝似的介绍着。 傅锦年环顾四周,装修风格简约大气,确实是他喜欢的类型。他点了点头,有心了。 那必须的!咱俩谁跟谁啊!许乐拍了拍胸脯,然后又催促道。 行了,东西先放着,下午再慢慢收拾,咱们先去公司看看,那帮小子们可都等着你这位技术大神回去主持大局呢! 傅锦年也正有此意,他迫切地想知道人工心脏项目的进展。 简单地将行李放在卧室,两人便马不停蹄地赶往了公司。 公司位于高新技术产业园。 一进实验室,傅锦年便被浓厚的工作氛围所感染。 研究员们穿着白大褂,行色匆匆,各种精密仪器发出的轻微嗡鸣声交织在一起。 许乐带着傅锦年直接去了数据分析室。 锦年,你看看,这是我们最新一批的人工心脏临床试验数据, 许乐指着大屏幕上一组组复杂的曲线和图表。 各项指标都还不错,稳定性和生物相容性比上一代有了显著提升,但......排异反应的概率还是比我们预期的要高了那么一点点。 傅锦年眉头微蹙,仔细地审视着每一个数据点。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排异反应的个体差异性分析做了吗重点关注一下免疫抑制剂的剂量调整方案。 做了,初步分析结果已经出来了,我等会儿发你邮箱。 许乐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些许为难。 锦年,还有个事儿。咱们的A轮融资烧得差不多了,现在项目进入关键的临床优化阶段,后续的投入会更大。我琢磨着,是不是该启动B轮融资了 傅锦年闻言,目光从数据上移开,看向许乐。 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我这里还有点积蓄,可以先投进来。 许乐一听,立马瞪大了眼睛,连连摆手。 哎,别别别!锦年,当初咱们说好的,你出技术,我负责拉投资、管运营。 傅锦年想起了和白芷柔离婚时分到的那一个亿。 那笔钱对他而言,原本只是一个冰冷的数字,但此刻,它似乎找到了更有意义的去处。 第51章 第51章 自己的那些病患都是等着救命的病人,若是这款新的人工心脏能早日完善,对他们而言,无疑是黑暗中的一道曙光。 早一天成功,他们就能少受一天罪,多一分康复的可能。 现在人工心脏项目到了关键时刻,早一天研发成功,就能早一天让那些等待心脏移植的病人看到希望。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不是你我之间客气的时候,许乐。这是我们的事业,也是我们的使命。 许乐看着傅锦年,知道再劝也是无用。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锦年,有你这句话,我许乐就是砸锅卖铁也陪你干到底! 傅锦年拿出手机,点开银行APP看了一眼可用余额,数字清晰地显示着一亿零三百多万。 他合上手机,我这两天去银行,把钱转到公司账上。 行!许乐也不再矫情。 两人又一同去看了看公司另一个重点项目——心动系统的研发进度。 那是一套基于人工智能的心血管疾病早期预警和健康管理系统,也是傅锦年提出的构想。 一直忙到傍晚,许乐见傅锦年脸色有些疲惫,便强行把他赶回了公寓休息。 行了行了,今天就到这儿,你赶紧回去歇着,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可别刚出院又给累趴下了! 傅锦年确实也感觉到了一丝倦意,便没有推辞。 回到公寓,他简单地冲了个澡,换上干净的睡衣,便沉沉睡去。这些天在医院,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这一觉,他睡得格外踏实。 直到第二天上午,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卧室,傅锦年才悠悠转醒。 他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习惯性地点开,想看看有没有什么重要的未读消息。 屏幕亮起,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赫然映入眼帘,短信内容是一份电子送达的——律师函! 傅锦年眉头猛地一跳,点开附件。 当看清律师函上的内容时,他清冷的眸子里瞬间覆上了一层寒霜。 白芷柔竟然以因重大误会,被傅锦年欺骗及胁迫离婚,财产分割严重不公为由。 向法院提起了诉讼,要求重新审理他们的离婚案件! 欺骗胁迫 傅锦年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讥诮。 这个女人,还真是刷新了他对无耻的认知下限! 傅锦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他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找到了银行的客服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他用一贯清冷平稳的声线,报上了自己的身份信息,询问账户情况。 傅先生您好,经查询,您名下的所有账户,包括储蓄账户和投资账户,目前均已被司法冻结。 果然如此。 白芷柔的动作倒是快。 傅锦年眸色沉了沉,挂断电话,将手机随手扔在床头柜上,发出一声闷响。 昨天他还和许乐信誓旦旦地说要把那一个亿投入到人工心脏的研发中,现在看来,这笔钱暂时是动不了了。 这无疑会严重影响项目的进度。 咚咚咚—— 傅锦年微微蹙眉,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他起身,趿拉着拖鞋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去——许乐那张放大的笑脸正挤在猫眼镜头前,手里还提着几个打包盒。 第52章 第52章 傅锦年打开了门。 当当当当!爱心早餐驾到! 许乐举着手里的早餐,咧着一口白牙,怎么样,锦年,我够意思吧知道你昨天累着了,特地给你送温暖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自顾自地挤-进门,熟门熟路地走到餐桌旁,将早餐一一摆开。 我跟你说啊,这家的小笼包和豆浆,绝了!我爸以前做大手术前就爱吃这个,说顶饿又有营养。 傅锦年看着他忙碌的身影,紧绷的神经略微松弛了一丝。 他关上门,缓步走了过去,在餐桌旁坐下。 你身体刚恢复,可得好好养着,别再把自己搞垮了。 许乐把一双筷子递给傅锦年,絮絮叨叨地说道。 公司那边你暂时别操心,有我呢。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吃好喝好睡好,把身体给我养得棒棒的! 傅锦年拿起筷子,却没有立刻动,他抬眸看向许乐,声音比平时略低沉了几分。 许乐,你......认不认识比较好的律师专打离婚官司的那种。 许乐正准备拿起一个包子往嘴里塞,闻言动作一顿,有些错愕地看着傅锦年。 律师离婚官司锦年,你这是......怎么了 傅锦年没说话,只是伸手拿过搁在餐桌边缘的手机。 点开了那封电子律师函的短信,然后将手机屏幕朝向许乐。 你自己看吧。 许乐狐疑地拿起手机。起初他还带着几分不解,但越往下看,他的脸色就越是难看。 当他看到欺骗及胁迫离婚这几个字眼时,猛地一拍桌子,早餐盒里的豆浆都震得漾了出来。 我靠!这白芷柔是疯了吗!她还有没有良心啊! 许乐气得脸都红了,高声喊道:欺骗胁迫当初是谁成天跟那个什么狗屁养兄腻歪在一起,连家都不回的 锦年,我记得你跟我说过,婚后财产大部分也都归她名下了吧她这是想把你也给榨干了才甘心吗! 许乐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她这是图啥啊图你回心转意,跟她复婚 傅锦年拿起一个包子,面色平静地咬了一口。 他慢慢咀嚼着,咽下,才开口:大概是吧。 除了这个,他也想不出白芷柔大费周章,甚至不惜颠倒黑白也要把他告上法庭的理由。 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逼他就范,逼他回头。 许乐看着傅锦年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大概是锦年,你能不能有点反应啊你老婆,哦不,你前妻,都要把你坑死了!你还这么淡定 傅锦年又喝了一口豆浆,才缓缓说道:生气解决不了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解决这件事。 他顿了顿,看向许乐:我早上给银行打过电话,名下的所有资产,包括准备投给公司的那笔钱,全部被冻结了。 什么!许乐的音量再次飙升,他瞪大了眼睛。 全......全都冻结了那我们的人工心脏项目...... 傅锦年点了点头,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嗯,会受到影响。所以,这场官司,必须尽快打,而且,必须赢。 如果资金一直被冻结,研发进度就会停滞不前。他等得起,但那些病人等不起。 白芷柔想用这种方式逼他复婚,简直是痴人说梦。 第53章 第53章 他傅锦年,绝不会在同一个坑里摔倒两次。 许乐脸上的怒火刹那间被忧虑与凝重覆盖,一拳狠狠砸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锦年,你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去联系!保管给你找个最靠谱的! 话音未落,许乐已经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急速划动,嘴里更是骂骂咧咧,一点没停歇。 妈的,真是气死我了!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锦年你就是太老实,才会被这种女人算计! 傅锦年瞧着他这副急赤白脸的模样,心头因资产冻结而生的那股子郁闷,竟也驱散了些许。 吃饭吧,吃完再说。 傅锦年指了指桌上的早餐。 许乐猛点头,手上动作却丝毫未慢,信息发得飞快,顺手抓起一个包子就往嘴里塞,狠狠咬下一大口。 锦年,你说这白芷柔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她以为这样就能让你回头 许乐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 傅锦年没有搭腔。 白芷柔如今是何嘴脸,于他而言,早已无关紧要。 他此刻唯一挂心的,便是如何尽快解冻资金,让停摆的项目重新启动。 还有,务必让白芷柔为她做下的这些事,付出她该付的代价。 几条信息编辑发送完毕,许乐一抬头,见傅锦年还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清冷模样,禁不住叹了口气。 唉,有时候我真佩服你这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劲儿。 不过,这次你可不能再心软了啊!对付这种人,就得比她更狠! 傅锦年搁下筷子,慢条斯理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语调平缓,听不出任何波澜:我自有分寸。 他的分寸,从来都不是对敌人手下留情。 白芷柔既然敢做到这个份上,就别怪他不念旧情。 许乐见他不像是在说场面话,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三两口解决掉手里的包子,又灌了大半杯豆浆,抹了抹嘴,斗志昂扬地说道。 行!那我现在就去帮你联络律师!我倒要看看,是她白芷柔的歪理邪说厉害,还是咱们的正义铁拳更硬! 他站起身,拍了拍傅锦年的肩膀: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准备上庭!官司的事情,交给我! 傅锦年点了点头:辛苦了。 嗨!咱俩谁跟谁啊!说这话就见外了! 许乐摆摆手,风风火火地就往外走。 房门砰地一声关上。傅锦年站在原地,听着楼道里逐渐远去的脚步声,直到听不见了,才缓缓转身。 他先是走到桌边,随手收拾了一下残羹冷炙,将盘子碗碟摞起来,放到一边。 又回到卧室,打开衣柜,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 整个人看起来重新恢复了清爽。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光线穿透玻璃,洒在地板上,带着清晨特有的暖意。 医院走廊里,白芷柔穿着一件宽松的孕妇裙,坐在椅子上,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另一只手紧紧抓着白宴青的衣角。 宴青哥,这样做......真的有用吗傅锦年会不会更生气万一...... 白宴青站在她身边,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笼罩。 他垂下眼帘,看着她,眼中没有一丝温度,嘴上却带着温和的笑意。 第54章 第54章 傻丫头,担心什么呢他伸手覆上白芷柔放在肚子上的手,轻轻拍了拍。 别忘了,他傅锦年跟你办离婚手续的时候,可没经过你本人同意,那离婚证,从法律上讲根本就不作数。 白芷柔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很快又被不安覆盖。 可是......他已经认定了。他那么讨厌我,那么讨厌这个孩子...... 说到孩子,她又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肚子,语气软了下来。 我的宝宝,不能没有爸爸啊。我......我真的不能失去傅锦年。 白宴青轻哼一声,眼神更加幽深。 他讨厌他讨厌有什么用事实摆在那里。他傅锦年再清高,再禁-欲,也得面对现实。 他蹲下身,与白芷柔平视,脸上是极具煽动性的表情。 而且啊,芷柔,你想想,他傅锦年不是最爱名声吗最爱他那个什么狗屁清冷禁-欲的人设吗 白芷柔愣愣地看着他,不明白他想说什么。 到时候,只要我们把事情闹大一点,让大家都知道,堂堂傅医生,抛妻弃子。 白芷柔身体微颤,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傅锦年被舆论围攻的画面。 她知道,傅锦年那样骄傲的人,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名誉受损。 可是......这样会不会太过了她还是有些犹豫。 过了为了你和孩子,有什么是‘过’的白宴青语气加重。 他握紧了白芷柔的手,力道有些大。 听着,芷柔。这个世界上,只有你靠自己争取到的东西,才是真的。傅锦年不会平白无故回头,你必须给他一点压力,让他不得不正视你,正视这个孩子。 白芷柔被他说得心头火热。是啊!她爱傅锦年,也爱肚子里的孩子。 她不能让孩子没有爸爸。 她不甘心!这么多年的感情,他们曾经那么好......怎么能就这样结束 你说得对......她喃喃道。 为了孩子,为了自己,她不能退缩。宴青哥,我听你的。 白宴青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 这才是我认识的白芷柔嘛。放心,一切有我在,我会帮你的。 就在这时,护士叫到了白芷柔的名字。 产检的过程对白芷柔来说有些煎熬,她脑子里全是白宴青刚刚说的话,以及傅锦年那张清冷到让她绝望的脸。 他真的会因为孩子和舆论,重新接受她吗她不知道,但她愿意赌一把。 为了这个孩子,她什么都愿意做。 产检结束,一切正常。 白宴青接过检查报告,脸上并没有太多情绪波动,只是催促着白芷柔离开。 走吧,我们先回家。接下来,我们得好好计划一下,怎么让傅锦年那个混蛋,尝尝什么叫身败名裂的滋味。 回家路上,白宴青一边开车,一边继续给白芷柔灌输着他的计划。 首先,我们要找一家媒体。把你的情况,添油加醋地发出去。要强调你怀孕了,强调傅锦年作为医生竟然如此无情无义,强调他利用职权违规办理离婚证...... 白芷柔听着他的描述,心里既忐忑又有些兴奋。 或许,这真的是她唯一能让傅锦年回头的机会。 然后呢她忍不住问。 第55章 第55章 然后,让傅锦年焦头烂额,让他看看,得罪你白芷柔的下场! 白宴青声音放缓,透着安抚。 芷柔,别操心了,这些事有我。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养好身子,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 白芷柔心头涌上一股暖流,现在,白宴青是她唯一的依靠。 车平稳地开着,路边的景物飞快倒退。 她手覆在小腹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这一局,她能赢吗 白宴青不成调的哼歌声在车厢里飘荡,显见他心情极好。 午后的阳光柔和了许多,给城市镀上一层浅金。 街上车流渐密,建筑与树木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傅锦年收拾好桌面文件,挑出几份重要的装进公文包。 手机屏幕上,许乐发来的地址清晰——CBD某写字楼内的律师事务所。 车行途中,白芷柔那份措辞激烈的诉状在他脑中盘旋。 胁迫离婚四个字,尤其刺眼,简直荒谬。 他胁迫她 那个婚内出轨,亲手葬送一切的女人,居然倒打一耙 律师事务所楼下,严律师已在等候。 年过五十的严律师,金丝眼镜,发丝打理得一丝不苟。 他朝傅锦年略一点头,引着人进入大楼,乘电梯上行。 严律师的办公室空间宽敞。 两人坐定,助理奉上咖啡。 一份文件被推到傅锦年跟前。 傅先生,这是白女士诉状的副本,我详细看过了。 严律师扶了扶眼镜,声音平稳。 她主张您在离婚过程中存在胁迫,因此协议无效。 傅锦年呷了口咖啡,面色平静:严律师,直接说重点。 明白。严律师颔首,手指点在诉状的几处。 白女士声称,当时她精神状态不佳,受到您的言语威吓与财产引-诱,才被迫签了字。要反驳‘胁迫’,最有力的就是证明白女士自身有过错。 严律师转向傅锦年。 譬如,婚内出轨。若能证实她确有婚内不轨行为,她那套‘胁迫离婚’的说辞便不攻自破。毕竟,婚姻破裂的根源在她。 傅锦年放下咖啡杯,杯底轻磕桌面,发出清脆一响。 严律师,我手头有些东西,能证明白芷柔婚内与她养兄白宴青有染。 他拉开公文包,取出一个加密U盘及一个文件袋,置于严律师桌上。 这些是我整理的,有通话记录,照片,U盘里还有些录音和视频。 傅锦年话音微顿,透出寒意。 足以证实,我们婚姻期间,他们早已暗通款曲。 严律师戴正眼镜,神色专注起来。 他先启开文件袋,检视其中的照片与记录,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随后,U盘插-入电脑,他输入傅锦年给的密码,开始播放内容。 办公室内一时安静,唯有鼠标轻点与键盘敲击声。 傅锦年静坐,面上波澜不惊。 尽管那些所谓的证据再次勾起心底被背叛的隐痛,那痛楚虽已不如当初剧烈,却仍旧是块陈年旧疤,时不时泛起酸楚。 严律师审视着屏幕,面色愈发沉肃,最终,他脸上浮现出明了的神情。 他拔下U盘,合上文件袋,对傅锦年说话时,语气中多了几分认可。 傅先生,您这些材料非常有用。尤其是白女士与白宴青婚内出轨的证据,直接且确凿。 有这些在,白女士想用‘胁迫离婚’推翻协议,几乎是痴人说梦。 严律师略作停顿,扶了扶眼镜,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这官司,我们赢定了。傅先生大可宽心。 第56章 第56章 严律师这番话,让傅锦年紧绷的肩头略微松弛。 他颔首:有劳严律师。 分内之事。严律师起身,与他交握了一下手。 材料您就留在我这。我会尽快准备答辩状,并呈交这些证据。后续若需您配合,我会即刻联络。 傅锦年道了谢,走出律师事务所。 离开写字楼,午后的阳光暖和。 官司的事初见分晓,但医院那桩怪事,仍梗在他心头。 他决定去医院一趟。 即便停职,有些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医院内人-流不息,消毒水与药剂的气味交织,这是傅锦年再熟悉不过的氛围。 他径直走向周院长的办公室。 周院长正埋首批阅文件,傅锦年的出现让他略感诧异。 锦年你怎么过来了周院长放下眼镜,脸上展露温和的笑意。 周院长,我想问问药房上次停电的事,调查有结果了吗傅锦年直接发问。 周院长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结果出来了。电力部门和维保公司的联合报告指,线路老化引发的偶然故障,纯属意外。 意外傅锦年眉头轻轻一蹙。 周院长挥了下手。 调查报告内容详尽,排除了人为可能。医院的电力系统确实老旧,院里也打算借此机会,投入资金全面升级。 傅锦年听着周院长的话,对方的措辞官方且无懈可击。 他心下了然,这结果多半是上面授意的。 停电绝非偶然,能做得如此干净利落,不留痕迹,绝非等闲之辈。 医院里,有人在暗中襄助白宴青。 会是谁周院长还是职位更高的人 他面上未露声色,仅是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万幸没有酿成大祸。 可不是嘛。周院长附和地笑了。 对了,锦年,有个好消息。 你的事,院里已经讨论过了。 鉴于你的专业水平和过往贡献,加上这段时间你态度良好......院里决定,近期就为你办复职。 你做好准备,估计下周就能正式回来上班了。 听到复职的消息,傅锦年心里并没有太多波澜。 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停职不过是走个流程,一个缓冲期罢了。 谢谢周院长,我会准备好的。他客气地说道。 又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傅锦年起身告辞。 走出周院长的办公室,他沿着走廊慢慢走着。 医院内部的暗流比他想象的要深。 白宴青的影响力,竟然能渗透到这个地步,甚至让一份明显的人为破坏变成意外故障。 看来,他之前还是低估了白宴青。 不过也好,早点把这些藏在暗处的蛀虫揪出来,总比一直被蒙在鼓里好。 只是现在还不确定对方是谁,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脚步一转,傅锦年朝着住院部走去。 沈念琦那孩子...... 上次见面,即便有沈卿宁在旁,那股萦绕不去的黯淡气息,依旧让他有些在意。 来都来了,去瞧瞧她身体如何。 病房门前,傅锦年抬手,轻叩几下。 请进。 门内传来沈卿宁略带疲惫的嗓音。 第57章 第57章 傅锦年推开门。 病房收拾得干净,窗帘敞开一半,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入。 沈念琦半靠在床头,小小的个子几乎陷进柔,软的被褥里,更显单薄。 沈卿宁坐在床沿,正低声细语地与女儿说着话,眉宇间带着温柔。 开门动静让母女俩同时望来。 沈卿宁先是一怔,随后展颜一笑,倒也自然。 学长,你怎么有空过来 沈卿宁站起身,迎向他。 顺道过来,看看念琦恢复情况。 傅锦年应着,脚步移到病床旁,注意力落在沈念琦身上。 多谢学长挂心。沈卿宁感激的说道。 她恢复还可以,手术很顺利。 沈念琦瞅见傅锦年,小声唤道:傅叔叔。 嗓音细弱,还带着点鼻音。 念琦,感觉好些没 傅锦年放缓了语速,声音也尽量柔和。 沈念琦轻轻颔首,只是那份黯淡依旧盘踞在她脸上。 傅锦年微微俯身,仔细打量她的面色。 小脸苍白,缺乏血色,眼下隐约可见一圈淡青。 他心头了然,身体康复是一回事,这孩子心里的那道坎,怕是更难愈合。 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伤口还疼不疼傅锦年又问。 沈念琦摇摇头,声音细微:不疼了。 傅锦年默然。 这孩子,安静得过分,安静得让人揪心。 那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求生欲,在她身上淡薄得几乎感觉不到。 他隐隐觉得,沈念琦的心结,多半与那个始终未曾出现的生父脱不了干系。 究竟是何种遭遇,能让这么小的孩子对这世间早早失了盼头 只是这话,他此刻不便直接向沈卿宁挑明。 很快就能出院了。 傅锦年换了个轻松些的口吻。 出院后想去哪儿玩游乐场怎么样 沈念琦眸中似乎亮了一下,却又迅速黯了下去。 不知道......等好了再说吧。 一旁的沈卿宁听着,神色更添几分复杂。 她伸出手,轻柔地抚了抚沈念琦的额发。 对,等念琦身体彻底养好了,咱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沈卿宁柔声安慰,话语里却透着一股压抑的心疼。 傅锦年望向沈卿宁,阳光勾勒出她略显憔悴的侧脸轮廓。 这个女人,独自拉扯孩子,还扛着那么大一家医疗公司,肩上的担子定然不轻。 念琦很坚强,叔叔信你,很快就能好起来。 傅锦年伸手,在被子上轻轻拍了拍,以示鼓励。 他站直身子,瞥了眼腕表。 我还有些事务,不便久留,你们好好休息。 这就走了 沈卿宁也站起来,送他到病房门口。 多谢学长特地过来探望念琦。 第58章 第58章 两人立在门口,走廊上偶尔有人影穿梭。 不客气。傅锦年淡淡应道。 若有需要我出力的地方,尽管开口。 沈卿宁颔首,眸中划过暖流:好,再次感谢学长。 就在两人门口话别之际,走廊那头一个不起眼的拐角阴影里,一道身影压低了鸭舌帽檐,手中相机镜头正对准这边,动作鬼祟。 此人专跑娱乐八卦,是个小报记者,成天猫在医院这种地方,就为挖点所谓的豪门秘辛、明星私生活。 记者两眼放光,迅速举起相机,对焦,快门声咔嚓咔嚓响个不停,一连串照片收入囊中。 嘿,这可是个大爆点! 他在这儿已经猫了整整三天! 白宴青那边可是亲自下的指示,死命令,必须拍到傅锦年和沈卿宁同框的料! 这下妥了! 不仅能跟金主交差,那笔不菲的酬劳也稳稳到手,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傅锦年迈出医院大门,迎面一股微凉的空气灌入肺腑,让他精神略振。 回到公寓。 公寓里空寂无人,一室清冷。 傅锦年陷进沙发,周遭静得出奇,唯有空调系统细微的嗡鸣在空气中回荡。 他仰靠着沙发背,阖上双目,脑子里却一团乱麻。 官司的纠缠,资金的缺口,还有那个人工心脏项目......千头万绪。 砰砰砰!傅锦年!傅大少!在家没开门,你的救星来了! 粗暴的擂门声,伴着许乐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如同炸雷般轰然响起,瞬间撕,裂了满室的沉寂。 傅锦年睁开眼,无声地叹了口气。 此刻他只想一个人静静,谁也不想见,只想把脑子里的乱麻好好捋一捋。 可门外这货,显然不是他三言两语就能打发的主儿。 他无奈起身,拖着步子过去拉开了门。 门一开,许乐那张咧到耳根的笑脸便怼了上来,手里还晃荡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也不知装了些什么。 我靠!傅锦年你小子果然在家装死呢! 许乐嚷嚷着,已经侧身挤了进来。 赶紧的,别磨蹭,哥们儿今儿带你出去浪,包你爽! 他毫不客气地把手里的袋子往沙发上一扔,然后重重一巴掌拍在傅锦年肩上。 看看你,瘦的跟排骨似的,医院伙食那么差吗还是你没好好吃饭 傅锦年站着没动,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我没什么好庆祝的。而且,我最近没心情。 没心情也得庆祝啊!许乐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拽住他。 出院就是大事!而且你这情况,必须得吃点好的补补!走走走,哥们儿请客,想吃什么随便点!海鲜烤肉还是想去哪个高档餐厅装装逼 傅锦年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皱,随便吃点就行。 他本来想说不去,但看着许乐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知道拗不过他。 最终,傅锦年还是被许乐拉出了门。 许乐选了一家看着挺热闹的海鲜餐厅,人声鼎沸,热气腾腾,和傅锦年清冷的气质形成鲜明对比。 两人坐下后,许乐熟练地拿起菜单,噼里啪啦点了一堆东西,然后把菜单递给傅锦年:你看看还有啥想吃的,别跟我客气。 傅锦年扫了一眼,没什么胃口,摇了摇头,不用了,够了。 许乐一看他那副样子,就知道他心事重重。 他给自己倒了杯啤酒,推了一杯茶水给傅锦年。 别啊老傅,好不容易出来放松一下,别苦着脸嘛!多吃点,补充体力!你看你这脸色,比在医院还差。 傅锦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接话。 许乐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啃起了皮皮虾,说说呗,今天去律师事务所怎么样官司的事儿,有谱了吗 傅锦年放下茶杯,眼神微沉,律师说,证据对我们非常有利,赢面很大。 太好了!我就知道!许乐一拍大腿,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包着一口虾肉。 第59章 第59章 我就说嘛!白宴青那种货色怎么可能斗得过你!敢搞你等我这边缓过劲儿来,看我怎么整死他丫的! 赢面大,但还没结束。傅锦年平静的说道。 我更担心的是,如果官司拖得太久,我们资金链可能撑不住。 傅锦年皱眉。 人工心脏的项目现在正处于关键的研发阶段,资金投入巨大。 如果款项不能及时到位,项目就可能停滞,甚至面临技术被抢先的风险。 那不仅是他多年的心血,更是无数病患的希望。 许乐脸上的轻松收敛了几分,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资金的事儿......是有点麻烦。不过你放心,我正在想办法疏通,暂时还能顶一阵子。 他顿了顿,又说,但是这个官司或者其他事情拖太久,我这边也扛不住。 我明白。傅锦年点了点头,握着茶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他心里涌起一种强烈的、难以言喻的不安。 你别愁眉苦脸的,许乐见他这样,又想活跃气氛。 咱们哥俩什么没经历过肯定能挺过去!说不定过几天,白宴青那孙子就被律师整得屁滚尿流,资金一下就到位了呢 傅锦年没有被他的乐观感染。 他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菜肴,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总觉得没那么简单。他低声说。 那种不好的预感在他脑子里盘旋不去。 就在这时,餐厅里突然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声。 坐在他们旁边的一桌客人,正拿着手机窃窃私语,声音越来越大,伴随着阵阵惊呼和议论。 卧槽,这谁啊医院门口就这么饥,渴 这不是那个傅锦年医生吗之前上新闻那个...... 旁边那个女的好像是......悦心医疗的沈总 许乐好奇地循声望去,皱起了眉头:他们在说什么鬼 傅锦年心头猛地一跳,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旁边那桌人手中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赫然是一张放大了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医院门口,阳光明媚。 照片中的男人,正是他自己。而他身旁,站着的是沈卿宁。 照片的角度极为刁钻,抓拍了他们说话的某个瞬间,虽然两人只是简单地站着,但在那耸动的标题映衬下—— 《震惊!清冷医生恋上单亲女总裁!医院门口激情密会,疑为爱出轨妻子!》 标题带着明显的恶意和引导性,直接将两人的正常交流描绘成了狗血的桃色新闻。 傅锦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许乐看清照片和标题,直接炸了:卧槽!哪个傻逼记者干的!造谣也不是这么造的啊! 他猛地站起身,怒不可遏,傅锦年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胳膊将他拉了回来。 许乐,别冲动!现在不是时候,坐下! 许乐挣了挣,没挣开,最终带着满脸的怒火重新坐了回去。 妈的,绝对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傅锦年和许乐对视一眼,几乎同时掏出手机。 一条新闻推送赫然占据了手机屏幕最醒目的位置。 傅锦年压下心头的怒火,继续向下划动页面,想看看是哪个媒体发的,却看到了触目惊心的评论区。 第60章 第60章 下面的评论更是污秽不堪: 呸,又是一个衣冠禽,兽!平时装得人模狗样,原来背地里玩这么花! 这种渣男就该封杀!还有那个女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狐狸精! 已转发给傅医生的妻子,让她看清这个伪君子的真面目! 这种人怎么配做医生简直玷污了白大褂! 一条条恶毒的、不负责任的评论,看得许乐额头青筋暴跳。 妈的!他低吼一声,就要将手机摔在桌上。 傅锦年盯着那张照片,眼底骤然覆上了一层冰霜。 照片上的背景,他太熟悉了——正是今天下午他去医院看沈念琦的时候。 那时候他不过是站着说了几句话,前后还不到十分钟,怎么就被人拍下了这种照片,还配上了如此恶意满满的标题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捏紧了手机。 从照片拍摄到新闻推送,前后竟然不到几个小时! 这绝对不是巧合,更不是狗仔队偶然拍到的花边新闻。 哪个记者能这么快拿到照片、写好稿子、发出来,还能瞬间引爆网络 除非,这是早有预谋的行动,一切都计划好了,就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放出。 白宴青......会是他吗还是有其他人无论是谁,能做到这一步,显然不是临时起意。 他们不只是想抹黑他,更想彻底摧毁他的名誉,甚至影响到即将到来的官司。 妈的,这些孙子嘴真他妈脏!老子今天要喷死他们! 许乐气得浑身颤抖,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一条条回复在评论区激荡起更凶猛的回骂。 傅锦年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扭头就看到许乐在那边恨不得钻进手机里去骂人的样子。 他眉头一皱,一把按住许乐疯狂点着屏幕的手,同时另一只手强行将他手机夺了过来。 没用的!跟这些藏在键盘后面的人较劲,只会浪费时间精力,还正中对方下怀。 傅锦年捏着手机,脑子里飞速运转。 跟这些躲在阴暗角落里放冷箭的键盘侠浪费口舌,蠢到家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釜底抽薪,从根源上掐死谣言。 许乐,冷静。傅锦年开口。 他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但理智死死地压制着。 现在不是发泄情绪的时候。 我立刻联系院办,院里必须发正式声明,每一个字都要斟酌,澄清所有不实之处。 许乐一听,急了,在原地踱了两步:那我呢哥,我就这么干看着看着这帮孙子往你身上泼粪! 他恨不得现在就顺着网线爬过去,把那些造谣的键盘侠一个个揪出来。 你现在就联系严律师。傅锦年语速极快,条理清晰。 告诉他,我要马上发律师声明,用最快的速度! 话音未落,傅锦年已经利落起身,一把抓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还有,让他准备好起诉函,所有相关的证据立刻开始收集! 我要告!所有转发、评论这条虚假新闻的媒体,还有那些躲在屏幕后面的每一个ID,一个都别想跑! 许乐猛地抬头,激动得脸都有些涨红:牛逼!这才是我认识的傅锦年!就该这么干! 他瞬间打了鸡血,立刻摸出手机:我马上联系严律师,让他把家伙事儿都备齐了! 傅锦年已经披上外套,手腕一翻,车钥匙稳稳落入掌心。 第61章 第61章 走!他吐出一个字,率先迈开长腿。 许乐三两下套上自己的外套,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得飞快,已经拨通了严律师的电话。 他嘴里还骂骂咧咧地跟电话那头交代着情况,快步跟上傅锦年,两人如两道旋风般冲出了餐厅。 夜风带着初冬的凉意,扑面而来。 傅锦年脚步未停,径直走向自己的车。 他下颌线条绷紧,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车内,他拿起中控台上的手机,指尖迅速点了几下,屏幕亮起。 电话接通,他将手机贴近耳边。 电话接通。 是我,傅锦年。他开口,语气里有歉意。 电话那头,沈卿宁的声音很平静:学长,新闻我看到了。 抱歉。傅锦年顿了顿,我的私事,把你牵扯进来了。那些报道都是胡编乱造,我跟你之间清清白白。 沈卿宁那边传来一声轻笑,颇为洒脱:傅学长太客气。我没觉得有什么连累,那些狗仔什么德性,我清楚得很,为了点流量,什么瞎话都敢写。本来就是没影儿的事,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去。 沈卿宁这番话,让傅锦年紧绷的心弦略微松动。 她向来理性,有自己的判断,不会被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轻易左右。 多谢学妹体谅。这件事我会尽快摆平,不会让它再闹大,更不会影响到你。 嗯,学长的能力我信得过。 那我先挂了。 电话挂断,傅锦年抬手按了按眉心。 白宴青,白芷柔...... 这两个人,他早就料到他们不会轻易罢休,只是没想到手段会如此卑劣。 拿他跟沈卿宁的几句正常对话大肆渲染,恶意诽谤,简直刷新了他的认知下限。 好在,他的反击也足够迅速。 医院的官方澄清,加上律师函警告和起诉程序,足以压制住大部分不和谐的声音。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医院的官方微博、他私人律师的微博,相继发出了正式声明。 医院的声明着重强调了傅锦年作为医生的职业素养与品德,指出照片纯属恶意曲解,院方保留追究相关方法律责任的权利。 律师的声明则更为锋利,措辞严厉,直指造谣诽谤的恶行。 声明要求所有相关媒体和个人即刻删除所有不实信息,公开赔礼道歉,否则,法庭上见,一切法律后果自负! 两道声明如同重磅炸弹投入舆论场,网络上的风向应声而变。 一些先前跟风叫骂的网民,此刻也开始犯嘀咕,有的甚至悄悄删掉了自己的恶评。 一些理智的网友则站出来发声,认为在真相未明之前不应该轻易站队,而且傅锦年直接拿出法律武器,说明他有底气。 评论区里,对傅锦年的骂声渐渐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观望和支持的声音。 看来傅医生是被冤枉了,这么硬气直接告,不像心虚的样子。 就是啊,现在的媒体太没底线了,捕风捉影就敢乱写。 坐等事情反转,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 看着评论区渐渐好转的态势,傅锦年和许乐都松了一口气。 许乐伸了个懒腰,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模样:行了,危机公关到位了!现在网上的傻逼安静多了。你看你眼圈都快赶上国宝了,赶紧回去睡觉吧,这里我盯着就行。 傅锦年确实感觉到了疲惫,这几天为了这些破事,几乎没合眼。 看着情况似乎稳定下来,他点了点头:好,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交代了几句后,便回公寓休息去了。 他以为,这件事至少能暂时告一段落。然而,他低估了白家人的狠毒和无耻。 第62章 第62章 第二天一早,他刚睡下没多久,就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喂......什么事傅锦年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声音问。 电话那头,许乐的声音又急又乱:卧槽!出大事了!白芷柔那个贱人! 傅锦年瞬间清醒了过来:怎么了 她......她开记者会了!许乐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她带着肚子!在记者会上哭诉,说你在她怀孕期间出轨,背叛她! 傅锦年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心头一股不详的预感瞬间炸开。 你说什么! 她说你跟别的女人有不正当关系,害她受尽委屈......她还......她还摸着肚子哭,让所有人都看到她怀孕了! 许乐语速飞快,气得结巴,现在网上炸了!妈的,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她自己心里没数吗!还有,咱们的项目也被质疑了!说你人品有问题,人工心脏项目不能信任! 傅锦年的脑子嗡的一声。 白芷柔挺着肚子哭诉,配合着之前他和沈卿宁那张被恶意解读的照片,瞬间引爆了舆论。 大部分人看来,一个怀孕的妻子声泪俱下指控丈夫出轨,加上证据确凿的照片,这简直是渣男的铁证! 网络上瞬间掀起了比昨天更加汹涌的骂潮。 我,操!原来真出轨了!还是在老婆怀孕期间畜生啊! 看看那个女的哭得多可怜!心疼白小姐! 这种男人怎么配做医生怎么配搞什么人工心脏他连自己的感情都处理不好! 抵制傅锦年!抵制他的人工心脏项目! 一瞬间,傅锦年成为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而他的心血——人工心脏项目,也因为他的人品问题,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质疑和冲击。 白芷柔这手,够绝,够毒! 她拿自己的身体当武器,拿那个来历不明的孩子当炮弹,硬生生把他傅锦年钉死在耻辱柱上,动弹不得! 傅锦年坐在床沿,遍体生寒。 不行,必须马上想办法! 再拖下去,他的一切,全完了! 白芷柔!白宴青!这两个人竟然做得这么绝! 傅哥傅哥你还在吗说话啊! 许乐的声音从听筒里钻出来,焦躁不安。 傅锦年喉咙发紧,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没事。 他想让声音听着稳如泰山,可那微微发颤的手,却出卖了他。 没事!你他妈多久没吭声了!网上那些喷子都快把你祖宗十八代骂穿了,你知道不! 许乐在那头暴跳如雷。 挂了。 傅锦年不等许乐再嚷嚷,直接摁断了通话。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咚、咚、咚。 他坐在床边,窗外天色灰败。 没事 呵,怎么可能没事! 他的名声,他的事业,他呕心沥血的人工心脏项目...... 白芷柔能不要脸,满地打滚博同情,但他傅锦年,只认事实! 事实就是——他跟白芷柔早就他妈的离了! 第63章 第63章 现在倒好,这毒妇反咬一口,拿个不知道哪来的野种栽赃他出轨 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那个被撕碎的离婚证! 对!离婚证! 傅锦年脑中灵光一闪,整个人都绷紧了。 那是唯一能直接砸烂白芷柔谎言,证明他清白的铁证! 他豁然起身,大步流星冲向书房。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天白芷柔发疯一样,亲手撕了那本离婚证! 傅锦年翻箱倒柜地找起来。 终于,在书桌底下,一个被压扁的纸盒里,他找到了它们。 零零散散的,几十片白色的纸片。傅锦年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拾起来,放在书桌上。 他的手指有些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强烈的愤怒和屈辱。 这些碎片,是他们曾经关系的终结证明,现在却成了他自证清白的唯一希望。 他一片一片地拼凑起来,动作无比耐心。 边缘对齐,图案吻合,那些扭曲的嘶裂线逐渐连成完整的轮廓。 幸好,白芷柔撕得虽然狠,但并没有撕得太碎,而且纸张质地比较硬,大部分关键信息都保留了下来。 但还是有几片找不到了。左下角的一角,边缘模糊不清。右边的一个字,缺了一半。 傅锦年紧紧盯着拼好的部分,额头青筋暴起。 虽然不完整,但是最重要的信息——他们的姓名、照片、以及离婚的日期——都清晰可见! 他拿出手机,对准拼好的离婚证,咔嚓咔嚓连拍了好几张。确保光线充足,细节清晰。 然后,他找到律师的联系方式,直接将照片发了过去,并附上一条简短的信息:证据。反击。 做完这些,他打开了自己的微博账号。 他的微博平时只发一些科普或者医院的通知,粉丝不多,但关注他的都是业内人士或者一些病患及家属。 但他知道,现在这个关头,任何一个平台都不能放弃。 他编辑了一条微博,没有激烈的言辞,没有煽情的文字,只有最冰冷的事实。 关于近期网络上对我私生活的诽谤,在此做出澄清...... 他将拼好的离婚证照片附了上去。 发送完,傅锦年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松了半分。 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发送成功的提示,就将手机屏幕朝下,扔在了书桌上。 那些污言秽语,那些扭曲事实的恶意评论,他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证据已经摆出来了,信不信随他们的便。 他没必要再浪费时间和精力去那些肮脏的泥沼里打滚。 没过多久,手机屏幕亮了,白芷柔的名字跳了出来。 她发了一条信息,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锦年,我们见面谈谈好吗我想把一切都告诉你。 傅锦年冷笑一声。 告诉他告诉他她又是怎么编织谎言的 他没有回复,而是直接打了个电话给自己的律师,交代了几句话。 他起身换了件衣服,拿上手机,转身离开了家。 他们约在了市中心一家安静的咖啡馆,一个偏僻的角落卡座。 当傅锦年走进咖啡馆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那里、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的白芷柔。 她看起来脸色有些苍白,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一副饱受煎熬的模样。 傅锦年径直走到桌边坐下,没有招呼,没有多余的表情。 白芷柔见他来了,强撑出一抹微笑,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锦年,你来了...... 第64章 第64章 傅锦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开口。 白芷柔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傅锦年面前。 锦年,你看这个。 傅锦年垂眼看了一眼,信封上印着医院的标志。他不动声色地拿起,抽出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份孕检报告。上面清晰地写着白芷柔的名字,以及怀孕XX周的字样。 傅锦年看报告的眼神没有任何波澜,报告轻轻放回桌上,抬眼看向白芷柔。 所以 白芷柔咬了咬下唇,眼眶似乎有些泛红。锦年,这是我们的孩子......我仔细想过了,这是上天给我们重新开始的机会。 她伸出手,想去握傅锦年的手,却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重新开始傅锦年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讽刺。 带着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和我重新开始白芷柔,你当我傅锦年是傻子吗 白芷柔脸色一白,但很快恢复镇定。 锦年,报告在这里,这当然是你的孩子!我们曾经......我们有过夫妻生活,不是吗 夫妻生活是事实。离婚之前的事,提它做什么 傅锦年承认得毫不犹豫,但已经没有丝毫温情了,只是在阐述事实。 你肚子里的种,什么时候有的,你自己心里没数 白芷柔脸上的血色褪了些许,但她很快稳住了,只是抓着包带的手指紧了紧。 傅锦年!你这话什么意思! 白芷柔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是在怀疑我怀疑我对你的感情! 感情 傅锦年嗤笑出声。 白芷柔竟然还有脸提感情果然还是那个白芷柔,永远都这么无耻,厚颜无耻到令人作呕! 他的感情早在那些谎言和欺骗中被消磨殆尽了,现在她这副模样,这番说辞,只让他觉得恶心。 白芷柔,你也配提感情你为了那个所谓的‘养兄’,不惜往我身上泼脏水的时候,我们的感情就已经喂了狗! 我那是被猪油蒙了心!锦年,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行不行 孩子是老天爷给我们的缘分,锦年。 白芷柔语气放软,想用孩子来打动他。 她看着傅锦年毫无波动的眼神,心底发凉,却又不肯死心。 只要他承认这个孩子,只要他心软一丝一毫,她就还有机会。 哪怕不能回到过去,哪怕只是让他无法彻底摆脱她,也是好的。 只要我们复婚,我马上就去撤诉。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只要你,只要我们的孩子,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撤诉 傅锦年敏锐地捕捉到这两个字,唇角勾起一抹嘲讽。 说来说去,还是拿孩子当筹码,逼我跟你复婚,嗯 白芷柔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她那点小心思,被傅锦年毫不留情地戳穿。 本想先用孩子动之以情,再徐徐图之,没想到他根本不吃这套。 话赶话说到这份上,她索性也不装了。 这不是威胁!这是我们的骨肉! 白芷柔还在嘴硬,强调着孩子的归属。 傅锦年指尖轻点桌面,语气平淡: 既然你一口咬定是我的,那做个亲子鉴定,验明正身,总归是合情合理的吧 第65章 第65章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白芷柔脸色煞白。 方才脸上那点装出来的温柔瞬间荡然无存,她一把将那孕检报告夺回来,死死抱在怀里。 不行!绝对不能做! 白芷柔尖声叫道,几乎是条件反射。 傅锦年垂在桌下的手,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 屏幕上,录音中的字样无声亮起。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哦不能做为什么不能 如果真是我的孩子,做个鉴定,不是正好能还你清白,也让我彻底放心吗 我说了不能做就是不能做!白芷柔那份刻意维持的温柔彻底崩塌。 我......我只是不想孩子刚出生就面对这些复杂的检测!她抓着这个理由不放,却没有丝毫的说服力。 复杂的检测傅锦年重复了一遍,尾音轻轻扬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DNA而已,伤不到孩子分毫。除非——你不敢。 我没有!傅锦年,你别逼我!我告诉你,只要你同意复婚,我马上撤诉!不然,我就让你身败名裂,让你永远背负‘出轨’的骂名!别以为撕碎的离婚证就能证明什么! 她终于不再掩饰,将所有的筹码都押了上来,用最赤果的方式进行威胁。 傅锦年安静地听着,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涨红的脸颊,看着她因为失控而有些散乱的发丝。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随意地搭在桌面上,虽然声音低沉平缓,但却压得白芷柔几乎喘不过气。 所以,这个孩子,只是你逼我复婚、撤诉的工具他到底是谁的,根本不重要,对吗 白芷柔被他这句话堵得心口一窒。 所有的伪装,在这个男人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 没错!他就是工具!是你逼我的!我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你害的!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撑着桌沿,身体前倾,一字一句都带着刮骨的恨意。 这个孩子,就是我的武器!只要能达到目的,我什么都可以做! 傅锦年看着她,看着她因为情绪激动而扭曲的面容,没有愤怒,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桌下的手机,无声地将她每一个字,每一种声调,都清晰地记录下来。 这些,都将成为最有力的证据。 他拿起桌上那份孕检报告,指尖在光滑的纸面上轻轻摩挲。 白芷柔,你以为,凭这个,就能拿捏我吗 他平静的语调,让白芷柔猛地一顿,一股强烈的不安攫住了她。 这个男人,从始至终都冷静得不像话,他到底...... 念头还没转完,傅锦年慢条斯理地,从桌下拿起了手机。 屏幕幽幽亮着,录音中三个字,格外醒目。 我劝你,最好立刻停止你这些愚蠢的行为。你刚才说的每一句,都已经成了呈堂证供。 白芷柔整个人僵住,大脑嗡的一声,像是被人迎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录音 他竟然一直在录音 那些话......那些话要是被放出去...... 你......她身体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指着傅锦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傅锦年将手机放回桌面,录音的红色标识依旧闪烁。 这个孩子是不是我的,DNA会说话。但你刚才说的每一句,都是你亲口承认,他只是你用来威胁我、逼我复婚、撤诉的工具。白芷柔,你想过没有,谎言被拆穿,你的下场会是什么 他站起身,投下的阴影将白芷柔完全笼罩。 第66章 第66章 我给过你机会。现在,你想用一个无辜的孩子构陷我,那就别怪我。 话音落下,他转身便走,没有丝毫留恋。 白芷柔瘫坐在卡座里,看着傅锦年挺拔决绝的背影消失在咖啡馆门口。 他不是她能拿捏的男人。 从来都不是。 咖啡馆的门在他身后合上,隔绝了里面的窒息。 傅锦年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铃声响了几下,那边接了起来。 喂老傅你那前妻又整幺蛾子了我跟你说啊,那种女人就该...... 许乐。傅锦年打断他,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白芷柔那边,有录音了。不过,找你另外有事。 电话那头的许乐立刻来了精神:我嘈,这么快牛逼啊老傅!不枉我给你参谋......我开车呢!我X这傻X怎么开车的! 傅锦年蹙眉:怎么了开慢点。 慢个屁!这孙子故意的吧冲我来的! 背景音变得嘈杂起来,有急促的喇叭声,还有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音。 许乐!傅锦年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砰——! 电话里传来一声巨大的撞击声,伴随着玻璃碎裂的脆响和金属扭曲的申吟。 傅锦年心脏猛地一缩,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一秒。 许乐!你怎么样!他对着手机大喊,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 电话那头一片混乱,能听到许乐痛苦的申吟声,还有周围路人的惊呼声。 草......他妈的......许乐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明显的痛楚,老傅......我好像......被撞了...... 你在哪!我马上过来!傅锦年说着,已经快步跑起来,目标是停车场出口。 自己刚来见白芷柔,解决了她的事,许乐那边就出事了 这世上真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电话那头嘈杂声中,很快又响起了由远及近的尖锐鸣笛声。 许乐的申吟声更加痛苦了,断断续续地传来。 老傅......我这里......救护车来了,你别担心......他的声音微弱。 傅锦年紧握着手机,他听到模糊的人声在询问许乐情况,然后是担架打开的声音,以及许乐闷哼着被人移动的声音。 信号似乎受到了干扰,或者许乐已经疼得无法回答了。 电话断了。 傅锦年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许乐所在的医院。 他冲进急诊大厅,只看到一片忙碌混乱的景象。 傅锦年大步走到分诊台前,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焦急:你好!请问......刚才是不是送来一个出了车祸的病人 车祸病人有好几个......您说的叫什么 许乐!他刚出车祸,大概二十分钟前送来的!傅锦年强调着,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护士在电脑上快速查询了几下,脸色微变。哦,是那位......情况比较严重,已经直接送进抢救室了。 傅锦年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来不及再说一个字,转身就朝着护士指的方向狂奔而去。 抢救室门口,手术中的红灯亮着。 第67章 第67章 该死!怎么会这样 傅锦年掏出手机想看看时间,想给许乐的家人报个信,却发现屏幕一片漆黑——没电了。 他用力地按了几下开机键,手机没有任何反应。 在这个节骨眼上手机没电,简直是雪上加霜。 他焦急地环顾四周,想找个充电的地方,但又不敢离开抢救室门口太远。 万一许乐出来了呢 走廊里时不时有人匆匆走过,带着消毒水的味道。傅锦年坐立不安,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不知道过了多久,抢救室的灯终于灭了。 门被推开,几个医护人员推着病床出来,许乐苍白的脸出现在傅锦年视线里。 他身上插着管子,手臂和额头缠着绷带,看起来很虚弱。 傅锦年快步上前:许乐!你怎么样 许乐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成功,嘶哑着声音说:草......老傅......你来了......没事......死不了...... 他的声音很虚弱,但那股子熟悉的痞劲还在。 傅锦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大半。 他简单询问了许乐的伤情,得知肋骨断了几根,有些擦伤和淤青,但没有生命危险。 那声巨响吓坏了他,看来许乐这条命是够硬的。 安顿好许乐住进病房后,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傅锦年找护士借了一个充电器,回到病房外面的走廊上给手机充上电。 开机的那一刻,手机震动和提示音响个不停。 屏幕上跳出无数个未接电话,密密麻麻的,几乎把屏幕占满。 他一眼扫过去,发现绝大多数都是公司的人打来的,从项目负责人到普通研发员,甚至还有行政部的人。这显然不对劲。 他立刻回拨了最上面那个未接电话,是研发部的主管张共。电话几乎是秒接。 傅总!您终于开机了!出事了!出大事了! 傅锦年心脏猛地一沉,他压低声音,努力保持冷静:别慌,慢慢说。出了什么事 数据......数据被黑客偷了!人工心脏的全部实验数据,核心模块的代码......全被、全被偷了! 傅锦年的脑子嗡的一声响。 那是他们投入了无数心血和资金的项目,是公司未来的命脉!怎么可能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发生的安保系统呢 就是您手机没电的这段时间......大概一个多小时前......安保系统被攻破了,对方的手法很高明,完全没有留下痕迹,我们发现的时候,所有核心数据已经被打包带走了! 张共的声音透着绝望,数据库被清空了!我们......我们完了...... 完了谁说完了傅锦年厉声打断他。虽然震惊,但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瞬间想到了备份!备份呢我不是让你们每天都做离线备份吗! 备份、备份还在!但是......但是备份是昨天的,黑客在清空数据库之前,好像植入了病毒,影响了我们一部分数据的完整性。 最关键的是,就算有备份,核心模块的代码也需要重新编译和重制!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时间来不及傅锦年眼神变得锐利。 这个项目研发已经进入冲刺阶段,预计下个月临床试验就要结束了。 如果现在从头再来,至少需要几个月的时间,而竞争对手根本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马上启动应急预案!傅锦年当机立断。 所有研发人员,立刻打包所有资料,包括备份数据,去城郊的秘密研发基地!马上!以最快速度! 转移基地可是......傅总,这样是不是太......张共有些犹豫。 第68章 第68章 没有可是! 傅锦年语气冰冷的接着说道。 到了秘密基地,那里有独立的网络和物理隔离,所有人手机关机,切断一切外部联系! 用备份数据,立刻、马上,重制核心模块! 是!傅总!我们这就去办! 电话那头,张共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丝被傅锦年雷霆手段震慑的颤抖。 挂断电话。 傅锦年站在空旷的走廊。 手机屏幕的幽光映照在他脸上,一片寒霜。 黑客 数据窃取 还是......有人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翻腾,最终都化为一片冰冷的杀意。 他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强行将那股翻涌的怒火与焦虑压下去。 许乐现在需要的是静养,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影响他的恢复。 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他分心。 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领,傅锦年调整面部表情,推开病房门,脚步放得极轻。 病床上的许乐并没睡着,听见动静,偏过头。 老傅怎么去了这么半天许乐的声音依旧虚弱,但精神比刚才好了些。 傅锦年走到床边,弯腰替他掖了掖被角,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尽可能自然的笑容。 嗯,公司临时有点急事,刚处理完。 许乐虽然虚弱,脑子却不糊涂,他打量着傅锦年:你脸色不太好看,是不是公司出什么麻烦了 傅锦年心头咯噔一下,这小子的观察力还是这么敏锐。 他伸手理了理许乐额前有些汗湿的碎发,语气尽量放得平缓温和:能有什么麻烦都解决了。别瞎操心,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养好身体,早点活蹦乱跳起来。 他凝视着许乐苍白的脸颊,心底某个角落针扎似的疼。 真没事许乐显然不怎么信,眉头微微蹙着。 当然是真的。傅锦年伸手拍了拍许乐的手背,你兄弟我是谁这点小场面还能搞不定 行了,快睡吧。我明天一早再来看你,或者等你精神再好点,过两天也行。 他今晚必须连夜赶回公司,坐镇指挥,这里只能先稳住许乐。 许乐定定地看了他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些破绽,最终还是没再追问,只轻轻点了点头:那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别把自己累垮了。 放心。傅锦年柔声应着,站起身,有任何不舒服,立刻按铃叫护士,别硬撑。 他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许乐,转身拉开病房门。 门扉合拢的刹那,傅锦年脸上那刻意维持的轻松荡然无存。 他绝不能让那些人的心血付诸东流,更不能让傅氏因此遭受灭顶之灾! 傅锦年快步走向电梯,脚步沉稳却带着风。 城郊的秘密研发基地,他必须立刻赶过去,将损失压到最低! 傅总! 张共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在看到傅锦年那刻,骤然迸发出一丝光亮。 整个城郊的秘密研发基地,此刻灯火通明。 第69章 第69章 一百多号研发人员,像高速运转的精密齿轮,围着各自的工作站,神情疲惫却带着一股子狠劲。 傅锦年下颌紧绷,径直走向核心控制台,嗓音因连夜的奔波而略显沙哑:情况。 没有多余的废话。 核心模块的代码,特别是那套排异算法,几乎被清空了!张共的声音发紧,我们正在全力从昨天的备份数据里剥离、重构,但...... 那套算法,是整个团队耗费数年心血,无数次推倒重来的成果,是人工心脏的命脉。 傅锦年盯着屏幕上残缺的数据流,指尖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起来。 他没空去想内鬼是谁,也没空去追查黑客的蛛丝马迹。 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抢时间,从死神手里抢时间。 三天三夜。 傅锦年像钉子一样钉在控制台前,除了偶尔灌几口浓咖啡,几乎没离开过座位。 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白衬衫早已不成样子,领带不知何时被他扯掉扔在了一边。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咖啡因和汗液混合的古怪味道。 终于,当最后一行代码补全,模拟器中全新的排异算法流畅跑通,屏幕上弹出一个绿色的SUC-CESS时,整个控制室爆发出压抑许久的欢呼。 傅锦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一松。 他想撑着桌子站起来,眼前却猛地一黑,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咚! 傅总! ...... 意识回笼的瞬间,鼻腔里先钻进一股熟悉的消毒水味。 他费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医院病房素白的天花板。 身体像是散了架又被胡乱拼凑起来,动弹不得。 醒了 一个略带清冷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傅锦年偏过头,看见了沈卿宁。 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还拿着一份摊开的文件,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眼神平静无波。 沈学妹傅锦年开口,嗓子干得冒烟。 沈卿宁放下文件,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将吸管递到他唇边:嗯。你睡了十几个小时。 温水滋润了干裂的喉咙,他缓了缓神:我怎么...... 你的团队送你来的,沈卿宁言简意赅,我刚好在这边医院有点事,听说了。 傅锦年默然。 这个圈子,确实不大。 沈卿宁重新拿起文件,翻过一页。 我听说傅学长在做人工心脏的项目,也一直在关注。我认识一些海外的医疗基金会,对这类前沿技术很有兴趣,资金方面,不成问题。 她将文件合上,推了推眼镜: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安排他们和你的团队接触,进行项目评估。 投资......傅锦年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这次危机,算法虽然保住了,但公司元气大伤,资金链岌岌可危。 后续的临床试验,每一项都是天文数字。 他一向不喜欢假手于人。 第70章 第70章 但现在...... 他们很有经验,沈卿宁补充道,如果项目通过评估,资金到位的速度会很快。 她安静地看着他,眸光平静。 这些基金会向来对前沿科技项目评估严苛,能让他们提起兴趣并承诺快速响应,她花费了不少精力。 但她不能让他觉得这是施舍,更不能让他知道这是她特意为他做的报答。 只能以这种最公事公办的方式提出。 她屏住呼吸,等待他的回应。 傅锦年沉默了好一阵,才缓缓开口:学妹,多谢。 听到傅锦年这句话,沈卿宁屏住的呼吸终于轻轻吐出,放在膝上的手微不可察地松开了些许。 她轻轻摇头:傅学长客气了。你之前帮过念琦,我一直记着。况且,你的人工心脏项目,本身就很有价值,能救很多人。 念琦......应该的。傅锦年顿了顿,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 这个曾经印象里还有些青涩的学妹,如今已经能独当一面,沉稳干练。 傅学长好好休息吧,沈卿宁站起身,将文件收进包里,我还有点事,先走了。有需要随时叫护士。 傅锦年嗯了一声:路上小心。 沈卿宁对他颔首,转身离开。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被人猛地撞开,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许乐吊着一只胳膊,额角还贴着纱布,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傅锦年!你他妈的可算醒了!他几步冲到床边,因为动作太大,扯到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他妈连个屁都不放!电话不接,微信不回,老子还以为你英年早逝,准备给你挑块风水宝地了! 傅锦年靠在床头,看着他这副模样,有些无奈:你不是应该在医院躺着 躺个屁!许乐火气更大了,老子再躺下去,傅氏都要改姓了! 我出车祸怎么了我一条胳膊不能动,还有一条腿呢!还能不能帮点忙了!你瞒着我有什么用!自己一个人扛着,你以为你是超人啊!现在好了,躺医院里了!你还有理了! 傅锦年看着他激动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不想让你担心。 担心我现在更担心好吗!行,你厉害,你有种! 许乐气得语塞,突然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动作因为胳膊受伤而有些笨拙。 他快速解锁,划拉了几下,然后把手机屏幕对准傅锦年。 看看这是什么!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带着威胁的得意笑容。 傅锦年扫了一眼手机屏幕,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凝滞了一瞬。 随即,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笑意在他清冷的嘴角边一闪而过。 照片里,他穿着白色大褂,脚上却踩着一双毛茸茸的、棕色的小熊造型的棉拖鞋。 这是......多久以前的照片了傅锦年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认命的无奈。 许乐嘿嘿一笑,晃了晃手机:没想到啊,堂堂傅医生,私下里竟然穿小熊拖鞋,清冷禁-欲人设瞬间崩塌啊! 他一边说,一边夸张地做着裂开的手势。 傅锦年扶额,感觉头有点疼。说吧,想怎么样 虽然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但许乐这个家伙,绝对做得出把照片发出去的事情,那画面太美,他实在不敢想象。 嘿嘿,怎么样许乐更得意了。 很简单啊!以后公司的事,无论大小,都必须告诉我!要是再敢瞒着我,我就把这张照片发到你们医院的内网论坛!让大家看看,冷面阎王傅医生的真面目! 第71章 第71章 傅锦年无奈地叹了口气:行了行了,算我怕你了。以后什么都告诉你,行了吧你就别折腾了。 许乐这才满意地收起手机,小心翼翼地放回口袋。 这才对嘛!兄弟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有什么压力我们一起扛啊! 傅锦年没有接这个茬,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许乐的情绪又低落下来,脸上的得意之色褪去,自责的说道。 不过说起来,这次也怪我......要是我没出车祸,硬盘没丢,数据就不会被他们拿走,公司也不会这么被动。 他垂下头,显得有些沮丧。 这次的车祸,对他来说打击也很大,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疼痛,更是因为丢失了最重要的研发数据,让公司陷入危机。 傅锦年摇了摇头。 这不能怪你。车祸是意外,谁也预料不到。再说,即便硬盘没丢,他们要搞我们,总会想别的办法。 他知道许乐这段时间心里肯定很不好受,但他不想让朋友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许乐叹了口气,又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宽慰的表情。 不过说起来,这次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他拍了拍傅锦年的手臂,还好有你那个学妹,沈总,带着海外的那个基金会过来投资,咱们公司的财务危机这下算是彻底解决了。 他长舒一口气,这事儿能搞定,你也就不用那么拼命了。放宽心吧! 傅锦年听着许乐的话,心里也随之松了一口气。 是啊,有了沈学妹带来的海外那笔投资,至少在财务方面,是彻底稳定下来了。 公司这边危机解决,他肩上的重担也轻了不少。 傅锦年听着许乐絮絮叨叨地念叨着,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早已消失,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轻轻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行了行了,公司的事儿你别操心了。傅锦年打断了许乐的自我检讨,语气平缓。 你好好养伤,等你好了,有的是你忙活的时候。 许乐抓了抓头发,脸上还带着点病号的苍白,我知道......哎,这次真是丢人丢大了。 正说着,傅锦年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跃着严律师三个字。 傅锦年看了一眼,按了接听。 严律师,是我。他声音没变,只是握着手机的指节绷紧了许多。 傅先生,刚才代理您出席了您和白女士的离婚官司第一次庭审。我已经在庭审中向法官提交了您提供的关键性证据,并为您申请了财产保全的听证。 傅锦年握着手机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庭审刚刚结束。根据法官目前的指示,您的银行卡应该已经解冻了,冻结令已经解除。 这话落进耳朵,傅锦年一直紧锁的眉宇间,那股郁结之气似乎散了些许。 个人名下所有的银行卡无法使用,确实给他添了不少麻烦。 现在,总算不用再凡事都麻烦许乐。 好,多谢严律师。 严律师那边又交代几句后续的法律程序,傅锦年一一听着。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收好,人也恢复了平时的模样。 怎么样什么事儿啊许乐好奇地伸长脖子,他刚才隔得远,没听真切。 没事,严律师。 银行卡解冻了。傅锦年说。 哦哟!真的啊那敢情好!许乐一听,整个人都精神了。 虽然公司的钱有沈总解决了,但你自己没钱花也太不方便了!这下好了,想买啥买啥,不用再找我这个穷哈哈借钢镚儿了! 第72章 第72章 傅锦年没理会他的贫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几下。 你捣鼓啥呢许乐又把脑袋凑过去。 傅锦年没吭声,低头操作。 他点开银行App,输了密码,找到一个烂熟于心的转账账户——阳光孤儿院。 输了一串数字,确认转账。 许乐看清账户名和那串数字,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合拢。 你......你这是给孤儿院打钱他声音都变了调,傅锦年这人平日里冷冰冰的,没想到私底下还干这个。 而且,那金额,看着就不是随便捐捐的。 傅锦年这才抬头上看他,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嗯。只应了一声,没多解释。 这笔钱,解冻了总归是要动的。 多年来的习惯,一部分捐给孤儿院。 算是他回报社会的一种方式,也是他心底里为数不多的揉软。 转完账,傅锦年身体往后靠了靠,似乎松快了些。 那些被冻结的钱,总算能派上些用场。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刚要跟许乐说话,病房门叩叩响了两声。 请进。许乐扬声。 门推开,沈卿宁走了进来。 她穿着职业套装,手里提着一个保温壶。 许先生也在身体好些了吗沈卿宁走到病床边,把保温壶搁在床头柜上。 哎呀,沈总!许乐立马坐正了些,脸上笑开了花,好多了好多了!劳沈总挂心! 沈卿宁点了下头,而后转向旁边的傅锦年。 学长,我给你带了点自己熬的汤,你尝尝。 嗯。傅锦年应着。 病房里的空气,因为这声嗯,好像凝滞了一瞬。 许乐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只觉得这俩人凑一块儿,周围的温度都得降几度。 哎呀,那个啥,许乐猛地一拍脑门,开始原地找补,沈总,傅哥,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个十万火急的事儿!对!天大的急事儿!我得赶紧去处理一下!刻不容缓! 他一边嚷嚷一边往门口蹭。 编瞎话的水平,幼儿园小朋友听了都得摇头。 沈卿宁和傅锦年都没作声,就那么看着他一个人在那儿折腾。 傅锦年没什么反应,沈卿宁唇边却悄然弯了弯,很快又恢复如常。 许乐一看没人拦着,麻溜地拉开门就闪,那啥,你们聊!我先颠了哈!傅哥好好养伤!沈总,改天请您搓一顿! 话音未落,人已经没影了,只听砰的一声,门被带上了。 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炖汤的香气丝丝缕缕,把医院那股子消毒水味儿都给压了下去。 沈卿宁上前,拧开保温壶,一股热腾腾的鸡汤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她拿过旁边的碗勺,盛了一碗,递给傅锦年。 趁热喝,刚炖好的。她的声音比方才温和。 傅锦年没推辞,接过来,吹了吹,慢慢喝了一口。 他喝汤的动作不急不缓,沈卿宁就安静地在他旁边坐着,看着窗外。 味道不错。傅锦年放下碗,说了句。 听到那句味道不错,沈卿宁转过头,看向那个俊朗的侧影,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浅浅的笑意。 第73章 第73章 原来,能让他喜欢,就是这么让人满足的事情啊。 你喜欢就好。 念琦恢复的怎么样傅锦年又拿起勺子。 提到沈念琦,沈卿宁的脸上立刻笼罩上了一层忧色。她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黯淡了下来。 还是那样,求生意识......不是很高。她顿了顿,声音有些低落。 医生说,还需要再做一次手术,上次的手术只是续命,这次才是关键。 她抬起头,看着傅锦年,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和无助。 就等着你复职呢,学长。你是心外的顶尖专家,只要你说有希望,我就相信有希望。 傅锦年放下手里的碗,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他点亮屏幕,扫了一眼日期。 今天是周五了。我很快就能复职了。下周应该就能回去。 听到这话,沈卿宁一直紧绷的肩膀这才放松了一些。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感激。 太好了,学长。真是谢谢你。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点沙哑,要是没有你...... 傅锦年放下手里的碗,看向她。不必客气,这是我作为医生应该做的,更何况你还帮了我大忙。 学长,沈卿宁犹豫的接着说。 念琦不能去幼儿园上学,一直在家里待着。我担心他一个人太闷了,我想让他多交一些朋友,或许对他的病情恢复有好处。 傅锦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触,亮起的屏幕映着他若有所思的脸庞。 阳光孤儿院,他开口,声线平稳,我资助过一些年头了。 他抬眼看向沈卿宁:那里的孩子很多,都很活泼。如果你不介意,这周末,可以带念琦一起过去看看。或许,他能交到些朋友。 沈卿宁微微一愣,随即那双总是带着些许忧虑的眼睛,慢慢地、慢慢地亮了起来。 她对傅锦年的印象,大多停留在医术精湛,为人处事带着几分疏离,却没想到他私下里还有这样的善举。 记忆的闸门像是被轻轻推开,大学时代的傅学长,也是这般,话不多,却总在不经意间,对需要帮助的人伸出手。 原来,这份深藏的暖意,从未改变。 念琦一个人在家,确实太久了,是该出去走走,看看同龄的孩子们。 好啊!沈卿宁的声音都轻快了几分,今天以来,她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太好了,学长!那,周末我们跟你一起去 嗯。傅锦年点了下头,周六下午吧,我把地址发你。 哎,好好好!沈卿宁迭声应着,有些迫不及待。让念琦多接触外界,多交朋友,是她一直以来的念想,傅锦年这么快就提出了一个好主意。 那我先回去准备准备。沈卿宁提着保温壶站起身,脚步都透着一股轻松。 走到病房门口,她又回过头,望向病床上的傅锦年。 周末见,学长。她轻声说。 周末见。傅锦年应道。 病房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傅锦年拿起手机,在聊天框里输入了阳光孤儿院的地址,点击了发送。 指尖无意识地在屏幕上划过,停留在孤儿院的电子相册图标上,却没有点开。 或许,在那些孩子中间,沈念琦能找回些许活力。 周日下午,阳光孤儿院门口。 傅锦年的车刚停稳,就看见了沈卿宁和她身旁小小的身影。 第74章 第74章 沈卿宁今天穿了件素色的连衣裙,和平日里干练的模样不太一样,添了几分柔和。 沈念琦的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鸭舌帽的帽檐压得低低的,几乎要碰到鼻尖。 傅锦年下了车,朝他们走去。 当他走近沈念琦时,脚步不由自主地放缓。 学长。沈卿宁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笑意。 嗯。傅锦年应了声,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沈念琦身上。 小家伙立刻往沈卿宁身后缩了缩,只悄悄探出半个戴着帽子的小脑袋。 傅锦年看着这个小动作,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念琦,还记得傅叔叔吗 沈念琦的小脑袋点了点,又从沈卿宁身后多探出一些,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喊:傅叔叔好。 傅锦年停职后,他确实不怎么见到这位叔叔了。 但他记得,这个叔叔对他挺好的,不像别的大人,总用那种让他不舒服的目光看他。 真乖。傅锦年嗯了一声,抬手想揉揉他的头发,手伸到一半,又改成了轻拍他的小肩膀。 走吧,进去看看。 阳光孤儿院隐在安静的居民区里,院墙内种满了向日葵,花盘硕大,正对着太阳的方向,开得热热闹闹。 孩子们鲜活的笑闹声,隔着一段距离就能钻进耳朵儿。 沈念琦一踏进孤儿院的铁门,喧闹声便扑面而来。 好多好多的小朋友,有的在院子里疯跑,追着一个花皮球,有的围成一圈,不知道在分享什么秘密...... 这和他平日里那个只有自己和玩具熊的世界,截然不同。 他小身子僵了一下,下意识地把沈卿宁的衣角攥得更紧,帽檐下的大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奔跑的身影。 沈卿宁蹲下,与他平视:念琦,你看,好多小朋友。想不想和他们一起玩 沈念琦咬着嘴唇,小脑袋先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随即又飞快地摇了摇。 傅锦年站在一旁,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 对这样的孩子,急不得。 不着急,我们先瞧瞧。沈卿宁牵起沈念琦的小手,慢慢往孩子们聚集的地方挪。 几个眼尖的孩子发现了他们,呼啦一下围了过来。 咦,这是谁呀 新来的弟弟吗 沈卿宁笑着回应:他叫念琦,是来和大家做朋友的。 她轻轻扶着沈念琦的背,念琦,和哥哥姐姐们打个招呼 沈念琦攥着小拳头,脸颊憋得有些红,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你......你们好。 孩子们却不以为意,叽叽喳喳地报上自己的名字。 我叫小豆丁! 我叫丫丫! 念琦,你会不会玩老鹰抓小鸡 沈卿宁和傅锦年相视一眼,都从对方那里看到了些许宽慰。在孩子们的带动下,沈念琦的小肩膀渐渐放松下来。 他起先只是跟在别的孩子后面,跑起来还有些踉跄,但没过多久,他竟然主动去够一个滚过来的皮球,虽然没抓住,嘴角却咧开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沈卿宁站在树荫下,看着阳光里那个小小的、努力追着球跑的身影,鼻子猛地一酸,她赶紧抬手揉了揉眼睛。 多久了,真的太久没看到念琦这样了。 第75章 第75章 她深吸一口气,转向傅锦年,声音里还带着点哽咽:学长,他...... 傅锦年看着远处说道:孩子们的世界,简单很多。 谢谢你。 应该的。 学长,这次......真的多亏了你。沈卿宁捧着手里的纸杯,热气润湿了指尖,她轻声道,要是没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傅锦年注意力落在不远处沈念琦追逐皮球的身影上,闻言,只是淡淡嗯了声:小事。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不用这么见外。 阳光从榕树叶片的间隙筛落,在两人脚边投下晃动的光斑。傅锦年不知何时竟备好了一壶热茶和两个杯子,他拧开保温壶盖,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茶是温的,沈卿宁小口啜饮,身体里那点紧绷感也松弛了些。 孩子们笑闹声正欢,沈念琦和另一个小男孩抢一个花皮球,跑得小脸通红,一个没留神,和一个刚走近的女人撞了个满怀。 哎哟!那女人拔高了嗓门,声音刺耳。 沈念琦被撞得踉跄几步,小身子晃了晃。 傅锦年和沈卿宁几乎是同时察觉到不对,快步走了过去。 女人正不耐烦地拨开沈念琦,还顺势推了他一下。 走路不带眼睛啊,冒失鬼!她斥道,低头瞥了眼自己裙摆上几乎看不见的一点脏污,眉头拧得死紧。 我这裙子新买的!弄脏了你赔 沈念琦本就怯生生的,被这么一撞一吼,整个人都懵了。 他小脸瞬间没了血色,小手攥着胸口的衣服,呼吸一下子变得又短又急,额角也冒出汗珠。 念琦!沈卿宁三两步冲过去,一把将摇摇欲坠的小家伙搂进怀里,声音都发颤:念琦,念琦你怎么了别吓唬妈妈! 傅锦年也到了跟前,见沈念琦这副模样,神情骤然紧绷。 他飞快地从随身的包里摸出个小药瓶,倒了两颗药丸,手脚利落地喂进沈念琦嘴里。 念琦,别慌,慢慢喘气,跟着我,吸......呼......傅锦年手掌一下下轻抚着沈念琦的后背,帮他调整呼吸。 好一阵子,沈念琦那急得吓人的喘气声才渐渐缓下来,小脸也透出点活气,只是还紧紧缩在沈卿宁怀里,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沈卿宁心疼得不行,她抬高声音,对着白芷柔,话里全是火气:你对一个孩子下什么手!他那么小,你推他干什么! 白芷柔被她这么一呛,梗了梗脖子,嘴皮子却不肯输:是他先撞我的!我这裙子,新的!让他蹭脏了,我还没跟你们算账呢! 她指着裙角那丁点儿几乎瞧不见的印子,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架势。 沈卿宁抱着孩子的手都在抖。她强压着火,不想在孩子面前失态,可这白芷柔实在是欺人太甚。 行了!傅锦年开了口。 他往前站了站,把沈卿宁母子俩挡在身后,对着白芷柔:你怎么来了 白芷柔被他这副样子弄得瑟缩了一下,但随即又挺了挺胸脯,带上几分娇嗔:锦年......我...... 锦年,沈小姐。一个听着挺斯文的男声插了进来,白宴青慢悠悠地走过来,脸上还是那副招牌式的笑模样,好像刚才的剑拔弩张跟他没半点关系。 这么巧,在这儿碰上你们。 他转向傅锦年,傅锦年周身的气压有些低,白宴青依旧语气平和地解释道:是这样,我们公司最近有个公益计划,挑中了这家阳光孤儿院做援助。今天我和芷柔过来看看情况,了解下孩子们缺什么。 第76章 第76章 傅锦年周身的气压更低了,他看着眼前这对兄妹,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公益援助 他哼了一声,尾音拖得很长。 是吗。 白芷柔眼看着沈念琦在傅锦年的安抚下渐渐缓过来。 她才不管这小鬼是真难受还是假难受,她只嫉妒的看到傅锦年对这母子俩的紧张和关心。 别在这装模作样了!撞坏了东西就得赔,天经地义!我这可是最新款的高定,你知不知道多少钱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沈卿宁强忍着怒火,把沈念琦又紧紧抱了抱。 她抬起头。你撞了他,导致他犯病,我还没找你算账!一件衣服算什么你要多少我给你! 她掏出手机,作势要转账。 白芷柔被沈卿宁这副油盐不进,甚至带着反击的姿态给噎住了,脸色涨红。 她本来想让沈卿宁难堪,没想到对方这么硬气。 够了,白芷柔。傅锦年终于出声,别再无理取闹。这件事到此为止。 他挡在沈卿宁和沈念琦身前,清冷的眉眼间结着一层寒霜。 白芷柔看着他维护沈卿宁的样子,心里的弦一下子断了。 她咬着牙,眼眶瞬间泛红。锦年,你、你怎么能为了一个外人这么对我! 她哽咽着,突然捂住了肚子,我怀了你的孩子啊!我是你的妻子......你现在怎么能帮着别人欺负我 沈卿宁的目光落在那捂着肚子的手上,眼神复杂。 傅锦年眉毛都没动一下。他冰冷的目光直直射向白芷柔,带着一种审视。 我的孩子傅锦年重复了一遍。 孩子是不是我的,你白芷柔自己心里有数。如果不是,我劝你趁早别拿这个来当筹码。 你要是真有本事,就拿出亲子鉴定报告来。如果你不肯去做,那就别再胡说八道,这个孩子,我傅锦年,不认。 白芷柔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抓着肚子衣料的手猛地收紧。 亲子鉴定她怎么敢!那孩子根本就不是傅锦年的!是她跟...... 旁边的白宴青见状,知道白芷柔这招是使不成了,立刻上前一步,温和地笑着打圆场。 锦年,你这话说得也太重了。芷柔怀着孕,情绪波动大也是正常的。再说了,你们离婚......哎,说起来,当初也是你先提出分开的。为了沈小姐,这么急着跟芷柔撇清关系,也难怪芷柔会伤心。 白芷柔得了白宴青的助攻,哭得好不委屈。 锦年......我那么爱你......你竟然这么对我...... 正当这出闹剧愈演愈烈时,一位穿着朴素、面容慈祥的老人快步走了过来。 哎呀,白小姐、白先生,你们可算来了!院长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孩子们都等着你们呢!真是太感谢你们了,这次多亏了你们的慷慨资助,孤儿院的暖气设备才能全部更换,孩子们这个冬天再也不会冷了! 院长的话让白芷柔和白宴青瞬间变脸,收起了刚才的剑拔弩张,换上了伪善的笑容。 第77章 第77章 院长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白宴青温和地说道。 能为这些可爱的孩子们做点事,是我们的荣幸。 白芷柔也擦了擦眼泪,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声音温柔得像是换了个人。 是啊,院长。我和我丈夫......一直都非常关注公益事业,尤其是儿童福利方面。看到孩子们能过得好一点,我们就觉得非常欣慰。 说着,她竟然旁若无人地走上前,伸手就去揽傅锦年的胳膊,身体紧紧贴了上去,摆出一副我们夫妻同心的架势。 傅锦年的身体瞬间僵硬,眉宇间带着厌恶,但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白芷柔已经靠了过来。 院长一听白芷柔那声亲昵的丈夫,再看看她毫不避讳地挽着傅锦年的胳膊,脸上热情的笑容微微一滞。 院长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热情,心里却犯了嘀咕。 哎哟,这位莫非是白小姐的......院长脸上堆着笑,试探着问傅锦年,两位能一起过来,真是我们孤儿院天大的面子啊! 院长显然是会错了意,把傅锦年当成了白芷柔的陪同。 白芷柔听了这话,脸颊飞上一抹红晕,得意地挺了挺胸,身子更是不着痕迹地朝傅锦年挨近了几分。 院长话音刚落,傅锦年的脸唰地一下就黑了。 他动作快得像阵风,没等白芷柔反应过来,箍在他胳膊上的手指就被他一根根掰开,随即手腕一振,直接把人甩了出去! 白芷柔哎哟一声,脚下不稳,差点摔个狗啃泥,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难看至极。 白宴青一个箭步窜过去,及时扶住了摇摇晃晃的白芷柔,嘴里急切地问:芷柔,没事吧随即转向傅锦年,语气带着几分责备:傅锦年,你这是干什么! 院长,您老弄错了。傅锦年的声音冷得能掉冰渣子,他瞥了一眼脸色发白的白芷柔。 这位白芷柔,是我前妻。已经离了。 院长脸上的笑容像是被冻住了一样,那叫一个尴尬。 院长瞅瞅傅锦年那张冰块脸,再瞅瞅白芷柔那副快哭了的倒霉样,还有白宴青那僵硬的笑,心里头跟明-镜似的,这哪是夫妻恩爱,分明是修罗场啊! 哎哟喂!瞧我这老眼昏花的!院长赶紧拍了下脑门,打着哈哈圆场。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是我搞错了,傅医生,白小姐,真对不住,闹笑话了,闹笑话了! 他转头对着白芷柔和白宴青,又挤出热情的笑,只是这笑里头,明显多了几分客气和疏离。 白小姐,白先生,既然都到门口了,不如进去看看孩子们可都盼着呢,还排练了小节目,要当面谢谢你们的善心! 白宴青立马接过话茬,还是那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好啊院长,那就有劳您了。我们也正想看看孩子们。 他边说边轻轻碰了碰旁边魂不守舍的白芷柔的胳膊,压低声音:芷柔,先进去。 白芷柔死死咬着嘴唇,狠狠剜了傅锦年和沈卿宁一眼。 可院长还在旁边,她也不敢再闹,只能憋着一肚子火,不甘不愿地跟着白宴青,让院长领着往教学楼那边去了。 等那几个人影拐过弯不见了,傅锦年才轻轻呼出一口气,紧绷的下巴线条也松弛了些。 他回过身,对着一直没说话的沈卿宁,语气里透着点歉意。 学妹,今天这事......对不住了。他声音比刚才对白芷柔时软了些。 我真不知道他们会跑这儿来。让你和念琦受惊了。 沈卿宁轻轻摇头,平静地回道:傅学长,你不用说对不起,这事儿不怪你。 第78章 第78章 她顿了下,注意到傅锦年眉宇间的倦色和眼底的红血丝,轻声问:你......最近是不是挺不顺的瞧着挺累。要是有什么我能搭把手的,别跟我客气。 傅锦年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问。 他一向独来独往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扛,情绪也从不外露。 他避开她的注视,声音有点哑:没事,就最近事儿多。谢了。 气氛一下子有点僵。 傅锦年不太会应付这种关心,沈卿宁也感觉到了他刻意的疏远。 沈念琦仰着小脑袋,瞅瞅傅锦年,又瞅瞅沈卿宁,小声嘀咕:傅叔叔,妈妈,刚才那个阿姨好吓人。 小孩子天真的一句话,打破了这片刻的安静。 傅锦年转向沈念琦,表情柔和下来。他蹲下身,跟孩子一般高:念琦不怕,有叔叔呢。 他伸出手,本想摸摸孩子的头,手到半空却停了停,最后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肩膀。 刚才那阵仗,念琦肯定吓到了。傅锦年站起来,对沈卿宁说。 瞧着是没什么事,但小孩子受了惊吓,有时候反应会慢半拍。还是带他去医院看看稳妥些。 沈卿宁听他这么一说,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刚才白芷柔那疯婆子样,确实把沈念琦给吓住了。 她自己也一直七上八下的,只是后来事情一件接一件,给岔过去了。 你说得是。沈卿宁点点头,脸上是藏不住的担心。 是该去查查。那就麻烦你了,傅学长。 不麻烦。傅锦年回答得干脆,说完就先往前走了,走吧,车在外头。 沈卿宁拉着沈念琦的小手,赶紧跟上。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洒下来,在他们身上落下晃动的光点,傅锦年走在前面,背影看着挺拔,却也透着几分说不出的落寞。 沈卿宁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头乱糟糟的。 这么多年没见,傅学长变了不少,更沉稳了,也更内敛了,那股子冷清的气场也比以前更重了。 他不再是当年那个在校园里意气风发的少年。 可仔细想想,他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他依然不善言辞,不习惯表达情感,习惯将所有事情都独自扛下,连关心的话语都显得有些生涩。 傅锦年打开车门,细心地帮沈念琦调整好儿童安全座椅,又替沈卿宁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车子平稳地驶离了孤儿院,朝着市中心医院的方向开去。 车厢内一时无话,只有轻微的引擎声和沈念琦偶尔发出的细小声音。 傅锦年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的线条依旧冷硬,但沈卿宁却从他紧抿的唇角,和偶尔从后视镜扫过沈念琦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车子匀速前进着,刚才还叽叽喳喳的沈念琦大概是真的玩累了,靠在安全座椅里,小小的脑袋歪向一边。 大概是做了一个好梦,小小的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第79章 第79章 看着孩子安详的睡颜,沈卿宁悬着的心稍稍放松了一些。 她偷偷地瞥了一眼开车的傅锦年。侧脸线条冷峻,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 可眼底那一抹淡淡的疲惫,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她犹豫了很久,捏了捏自己的手指,最终还是轻声开了口,傅学长......那个白小姐......她这样一直纠缠着你,也不是办法吧。 傅锦年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我没料到她会变成现在这样。 当初,她追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 他喉结滚动,吐出一句:人,是会变的。 话里透着浓浓的无力,还有对自己眼光的嘲弄。 他忍不住想,当初她表现出的温婉和执着,难道都是他看走了眼 或者,他从没真正认识过她。 也可能是时间,把一个人变得面目全非,甚至疯魔。 白芷柔,就成了这样一个他无法-理解,更甩不掉的麻烦。 沈卿宁听出了他话里的烦躁和对过去的失望。 曾经或许有过感情的人,如今这副德行,对他打击不小。 沈卿宁轻轻叹息,声音放软了些。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 学长,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想让他明白,他不是一个人。 几句话后,车厢里又安静下来。 沈卿宁看着傅锦年紧绷的侧脸,心头五味杂陈。 大学那会儿,傅锦年就是她心里那道光,够不着,却总是忍不住去看。 她以为,这辈子他们就这样了,那份心思只能压在心底,祝他安好。 谁能想到,老天爷还会给她开这种玩笑。 他竟然离婚了! 沈卿宁的心脏猛地一空,紧接着就擂鼓般狂跳起来,呼吸都乱了,脸颊也开始发烫。 一个念头,大胆又荒唐,冲破了她所有的顾忌,在她脑子里疯长。 结婚 和傅锦年 疯了吧 简直是疯了!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得厉害:那个......傅学长...... 傅锦年没回头,只从鼻腔里嗯了一声。 我......我有个念头...... 她磕磕巴巴地说。 就是......白小姐那事儿...... 要不......要不你...... 跟我结婚 话刚出口,沈卿宁自己都懵了。 她说了什么! 老天! 她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把那句话吞回去! 太冲动了! 太荒唐了! 她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傅锦年开着车,听见这话,脚下动作猛地一僵。 车子瞬间不受控制,猛地往前一窜! 沈卿宁吓得死死抓住扶手。 第80章 第80章 傅锦年反应还算快,车子窜出去没多远,他一脚跺死刹车,同时急打方向盘,险险避开了什么。 刺耳的急刹声划破街道的宁静,沈卿宁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车身剧烈一顿,惯性带着两人往前冲了一下。 沈念琦在安全座椅里哼唧了两声,动了动,又睡沉了。 傅锦年黑着脸,把车稳稳停在了路边。 过了几秒钟,他才慢慢转过头,看向沈卿宁。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低低的,你......你刚刚说什么 沈卿宁感觉到自己的脸颊红得发烫。她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心乱如麻。 但话已经说出口了,后悔也来不及了。 如果傅锦年再婚了,和她结婚了,那么白芷柔还有什么理由来纠缠他 一个已婚男人,再怎么样,白芷柔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明目张胆地破坏吧 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点,清了清嗓子,我说......我说要不你和我结婚吧。 她抬起头,强迫自己直视他震惊的目光。 我是说......如果我们结婚了,白小姐她......她就没有理由再像现在这样纠缠你了。她总不能去纠缠一个已婚男人吧 傅锦年看着她,眼神从困惑变成了探究,最后变成了一种复杂的、难以解读的情绪。 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这种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人感到紧张。 沈卿宁觉得自己的手心都冒汗了,心脏擂鼓一样地跳着。 她不知道傅锦年会怎么想,他会不会觉得她疯了会不会觉得她在趁人之危 傅锦年静静地看着她,深邃的眸子里情绪翻涌。 沈卿宁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她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热度还在攀升,耳朵尖也跟着烧了起来。 足足沉默了半分钟,在沈卿宁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傅锦年终于开口了。 沈学妹,我不能因为要摆脱一个女人,就选择和另一个女人结婚。这对你不公平。 公平沈卿宁心里苦笑。 这世上哪有绝对的公平她冒着被拒绝的风险,甚至是不顾一切地提出这种荒唐的建议,难道是为了公平吗 她只是想帮他,想离他近一点,哪怕是以这种方式。 傅锦年似乎没注意到她脸上的苦涩,他微微侧头,目光看向后座熟睡的沈念琦。 他的语气变得有些迟疑,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 更何况,念琦的父亲......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沈卿宁瞬间就明白了。 他以为念琦是她的孩子,以为她结过婚,有了自己的家庭。 我没有结婚。沈卿宁急忙打断他,我没有结婚,是单身! 傅锦年有些意外,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弱的波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关于念琦父亲的事情。 看到他依然是那副不置可否的样子,沈卿宁心里更慌了。 她知道,光凭这一点还不足以让他答应。 她必须把自己的筹码和需求都摆出来,让他看到这桩婚事对他来说是有利的。 她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 我......我并不是真的要和你结婚,我是说......我们可以协议结婚! 她一字一句地说着,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真的在谈一笔纯粹的、没有感情的生意。 就是名义上的,假的。我们不是真的夫妻,等过一段时间,白小姐那边没问题了,我们再......再离婚。 她说到离婚两个字的时候,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但表面上还是得强装镇定。 我家里人一直在催我结婚,催得很急。念琦也......也需要一个父亲。 她说得有些艰难,如果我们结婚了,我家里那边就能应付过去。而你,也能摆脱白小姐的纠缠。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乞求,努力让自己伪装的精明一些。 尽管这种精明在她此刻通红的脸上看起来异常拙劣和可爱。 我们......各取所需。怎么样 第81章 第81章 傅锦年看着她满脸通红的样子,看着她眼神里的忐忑和故作镇定。 他当然知道,这个曾经在大学里对他大胆表白的学妹,一直都是喜欢他的。 她的喜欢不是秘密,至少在他这里,是公开的。 那时候,他因为一些原因拒绝了她。那时他觉得,他给不了她想要的,所以不如一开始就断了念头。 可现在,她竟然又一次,以这样一种荒唐的方式,向他求婚。 他承认,这个提议对他来说,确实能解决眼前的麻烦。 白芷柔就像一块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而她的那些举动已经开始影响他的生活,甚至波及到医院。 如果他真的再婚了,或许白芷柔确实会知难而退。 但......协议结婚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结婚这两个字,在他看来是神圣的,哪怕他刚从一段失败的婚姻中走出来,他依然认为婚姻不该被儿戏。 更何况,她带着一个喊她妈妈的孩子,不管孩子父亲在哪里,他都不觉得协议结婚对她,对孩子,对那个缺席的父亲来说是件好事。 他再次摇了摇头。 沈学妹,结婚不是儿戏,即使是协议,也不是能冲动决定的事情。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们两个,都需要好好想想。 沈卿宁觉得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空白了。 又被拒绝了。 大学的时候,她鼓足勇气向他表白,他拒绝了。 现在,她怀揣着一丝希望,甚至不惜提出协议结婚这种听起来就很扯的建议,他......还是拒绝了。 两次了。 都在同一个男人面前,都以一种近乎狼狈的姿态,得到的都是同一个结果——拒绝。 沈卿宁垂下头,双手不由自主地搅在一起。 或许......或许傅锦年真的不喜欢自己吧。或者,他就是讨厌自己这种自作聪明、趁人之危的做法 她感到一阵阵的刺痛从心口蔓延开来。 她以为自己已经够强大了,可在这个男人面前,她依然还是那个会因为他的一个眼神、一句话而方寸大乱的小女生。 傅锦年没有再说话,车厢里陷入了死寂。 沈卿宁甚至开始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会那么冲动,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 傅锦年发动了车子,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打破了车厢里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眼神直视前方,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还是先去医院吧。他清冷的声音传来,听不出任何情绪,却成功地将沈卿宁从刚才的尴尬和难堪中拉了出来。 嗯。沈卿宁低低地应了一声,感觉自己的脸颊还在发烫。 她赶紧转过头,看向后座睡得正香的沈念琦,用看孩子的动作来掩饰自己的狼狈。 一路上,车厢里的气氛依然有些凝滞。 沈卿宁不敢再看傅锦年,也不敢再开口说话。 而傅锦年也一直保持着沉默,只是偶尔会透过后视镜看一眼沈念琦,眼神中带着一丝柔和。 很快,车子就开到了市中心的三甲医院。 他停好车,沈卿宁正要抱起沈念琦,傅锦年已经先一步打开后座的车门,轻柔地将沈念琦抱了起来。 第82章 第82章 跟我来。傅锦年抱着沈念琦,对沈卿宁说了一句,然后便径直朝着住院部走去。 沈卿宁愣了一下,赶紧跟了上去。 进了医院,傅锦年没有去门诊,而是直接走向住院部的心外科。 一路上,不断有医生护士和他打招呼,眼神里带着尊敬和好奇。 傅医生,您怎么来了一个年轻的护士惊讶地问道。 傅锦年点了点头,简单地回答:带人过来做个检查。 他抱着沈念琦,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心外科办公室。科室里的几个医生看到他,也都站了起来。 傅医生这位是......一个看起来是主任医师的男人走了过来,看到傅锦年怀里的沈念琦和跟在后面的沈卿宁,眼中闪过一丝疑问。 王主任,麻烦您帮我安排一下,给这个孩子做个详细的心脏检查。 傅锦年将沈念琦轻轻放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这才向王主任说明来意,之前做过一次手术,最近情况有点反复。 他没有提沈念琦喊沈卿宁妈妈的事情,也没有解释他和沈卿宁的关系,只是简单地用了朋友二字。 这让沈卿宁的心里又是一阵刺痛。朋友吗果然...... 王主任一听是傅锦年带过来的孩子,而且涉及到心脏旧疾,立刻重视起来。 好的,没问题。我马上安排。 沈念琦被带去做检查了,沈卿宁坐在办公室外面的椅子上焦急地等待着。 傅锦年则站在走廊的窗户边,看着窗外,背影挺拔而清冷。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检查结果出来了。 傅锦年从检查室的医生手里接过厚厚一沓报告单和影像片子,然后回到了心外科办公室。 王主任和其他几个医生也围了过来。 傅锦年没有说话,只是仔细地翻看着那些报告。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越来越凝重。 沈卿宁紧张地盯着他,一颗心悬在嗓子眼。 过了好一会儿,傅锦年才抬起头,看向沈卿宁。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沉重。 结果不太乐观。他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但沈卿宁却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念琦的心脏......需要再进行一次手术。而且,不能再拖了。尽快安排,越快越好。 沈卿宁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懵了。 那......那怎么办她焦急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别担心。傅锦年说,这是他今晚为数不多带有安抚意味的话,我明天就复职。复职之后,我亲自给念琦安排手术。 沈卿宁看着他清瘦的侧脸,心里泛起了复杂的情绪。 她担心念琦,更担心傅锦年的身体。 他这段时间经历了很多事情,看起来很疲惫,现在又要立刻投入到高强度的手术中去。 她很想问问他,他真的确定要自己负责吗他的身体吃得消吗 可是,想到刚才在车里的尴尬一幕,想到他再次拒绝了自己,那些关心的话语就像被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垂下眼睛,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最终,她只是轻轻地、几乎听不见地嗯了一声。 傅锦年似乎也没期待她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将检查报告递给了她。这些你先收好。 沈卿宁接过报告,触碰到他指尖冰凉的温度,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她赶紧收回手,低着头,不敢再看他。 第83章 第83章 念琦在恢复室,醒了就能回去了。傅锦年声音没什么起伏。 好...... 空气又一次凝滞。 沈卿宁觉着这儿的空气都闷得慌。傅锦年肯定忙,她杵在这儿,耽误事。 那个......沈卿宁犹豫了一下,抬眼看向傅锦年,又很快垂下。 念琦......今天玩得很开心。他也很久没回......没回家了。我想......我想能不能让他今天晚上跟我回去睡 她声音压得有些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他今天真的很高兴,我想让他这一天过得完美一点......我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 傅锦年闻言,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瞬,又转向了恢复室的方向。 片刻的沉默后,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沈卿宁。 好。他轻轻点了点头。 但是要注意,念琦明天早上需要空腹抽血,所以今天晚上过了十二点就不能再给他吃东西喝水了,一点点都不行,记住了吗 沈卿宁闻言,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她用力地点了点头。记住了,我一定注意!那......学长,我们就先回去了。 傅锦年没出声。 看她飞快收回手,低着头,那副样子,傅锦年胸口也跟着发堵。 他伤了她。可又能说什么那些哄人的、能让她舒坦点的话,他一句也挤不出来。 不是不在意,是真不会说。 所以,他只能闷着,任由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僵持在两人中间横着。 沈卿宁站起来,挪到恢复室门口,沈念琦还在里头睡着。 她放轻了步子进去,弯腰,轻轻碰了碰沈念琦的脸。 傅锦年也跟了过来,就站在门边,瞧着她和孩子。 妈妈......沈念琦哼唧了一声,小手攥住了沈卿宁的衣角。 沈卿宁整颗心都化了。 她俯身,在儿子额头上啄了一下:妈妈在呢,乖宝,再睡会儿。 她轻轻拍着沈念琦,等他又睡沉了,才直起身。 走到门口,瞟了傅锦年一眼,看他还是那副样子,就点了下头。 那我带念琦走了,谢谢你,傅医生。她客气地喊他。 傅锦年望着她,有什么东西从他脸上划过,很快又没了。 他看着她抱着孩子,瘦弱的背影透着股倦意。 她来时是他送的,车没开。这么晚,还带着个病孩子,怎么走 医院门口车不好打,公交地铁又折腾。 他怎么能让她自个儿带孩子回去他该去开车,送她们。 傅锦年只是微微点了下头,没吭声。 沈卿宁不再磨蹭,弯腰把沈念琦抱起来。孩子身子还是软的,她抱得很仔细。 她抱着孩子转身,往电梯那边去。 她能察觉到傅锦年的视线钉在她背上,那种无声的打量让她浑身都不舒坦。 他到底在琢磨什么,为什么不留她,或者说点别的。 就这么,她抱着沈念琦,一步步走出了心外科,走出了傅锦年的视线。 进了电梯,门慢慢合上,把她和傅锦年彻底隔开,她才重重呼出一口气。 可心里那股子又闷又刺的感觉,反倒更重了。 傅锦年站在原地,视线胶着在电梯门上。 直到楼层数字一个个往下掉,最后停在一楼。 他猛地一拧身,大步朝着停车场的方向去了。 得赶紧把车开过来,赶在她俩出医院大门前,把车停到门口等着。 第84章 第84章 怎么能让她们娘俩就这么走了 电梯往下走,沈卿宁低头看着怀里的沈念琦,小家伙睡得真香。 她呢,拿什么去应付这些事孩子的病,还有傅锦年的冷淡和推拒...... 到了一楼,沈卿宁抱着孩子走出医院大楼,夜风一吹,凉飕飕的。 她正想摸手机叫车,却瞅见傅锦年的车还停在老地方。 她有点儿蒙,还以为他早忙别的去了。 她正犹豫着,傅锦年从医院里头出来了。他看见她,脚下顿了顿,然后朝她走过来。 沈卿宁的心又悬了起来,不知道他又有什么事。 傅锦年走到她跟前,看了看她怀里的孩子,清冷的声音又响起来:你抱着孩子不方便打车,我送你们。 沈卿宁又是一怔。他这是......要送她刚还那样,这会儿又主动送她回家他到底怎么回事 她脑子里一团乱麻,可又没法说不。抱着孩子在路边确实麻烦,而且她也不想再尝一次被他拒绝后的那种滋味。 哦......好,麻烦你了。她小声说。 傅锦年没再多话,转身往车那边走。沈卿宁抱着沈念琦跟在他后头。 回到车里,气氛比来的时候更怪了。沈卿宁坐在副驾,傅锦年开车。谁也不说话。 车里只有沈念琦细细的呼吸声,和傅锦年沉稳的呼吸声混在一块儿。 沈卿宁悄悄瞥了他一眼,他的侧脸轮廓分明,在夜色里更显出几分疏离。 想到他要给念琦做手术,想到他可能又得几十个小时连轴转,她心里就七上八下的。 她也明白自己不该再多嘴,毕竟他刚把话说得很清楚,两人现在顶多算普通朋友。 可是...... 那个......她还是没憋住,嗓子有点干,你......手术前,一定多歇歇。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他会不会嫌她还没完没了会不会更烦她 傅锦年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但没转头看她。 嗯。他就应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沈卿宁立刻闭了嘴,不敢再吭声。脸颊又开始发烫。 车子继续在夜色里开着。路两边的霓虹灯闪闪烁烁,映在车窗上,光影流动。 沈卿宁看着窗外的景致,心里却一点儿也品不出这城市的喧嚣和热闹。 她满脑子都是沈念琦的手术,还有旁边坐着的这个男人。 他看着那么远,却又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搭了把手。 他拒了她的求婚,却又主动说负责念琦的手术,还送她回家。 他到底怎么想的他对她,到底有没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 她忍不住又偷偷瞄了他一眼,正好撞上他看过来的视线。 傅锦年像是随意扫了她一下。 就那么一刹那,沈卿宁却觉着他那一下里头,藏着点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的心突地一跳,赶紧把头扭向窗外。 到了。 傅锦年的声音突然插-进来,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她这才发现,车已经停在她家楼下了。 啊......哦,谢谢。她手忙脚乱地解安全带,转身去抱沈念琦。 小心点。傅锦年提醒。 沈卿宁把沈念琦抱稳,准备下车。 明天......我给你电话。傅锦年又说。 沈卿宁抱着孩子的手顿了顿。好。她低低地应。 第85章 第85章 下了车,她抱着孩子站在车门边,看着傅锦年。 你回去也早点休息。她还是没忍住,语气里带着点儿小心。 就在她要转身的时候,傅锦年也推开车门,跨了出来。 沈学妹。他叫住她。 片刻后,他转过头,看向抱着孩子的沈卿宁。夜色模糊了他的表情,但语气却带着一丝紧绷。 沈卿宁。他叫她的名字。 我今天......拒绝你,不是因为......他的声音顿了顿,像是难以启齿,又像是努力控制着某种情绪,不是因为我不喜欢你。 沈卿宁抱着孩子的手臂猛地收紧。她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只是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 傅锦年移开了目光,重新看向前方,我需要......需要时间冷静一下,整理清楚。现在......这样做,对你不公平。 沈卿宁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让她完全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不是因为不喜欢她是因为发生了很多事情需要时间冷静和整理 什么事情是和那个白芷柔有关吗可这又跟对她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 她抱着沈念琦的手臂还在用力收紧,几乎要把孩子勒醒。 沈念琦睡得倒是安稳,小小的脑袋枕在她的肩窝里,均匀地呼吸着。 傅锦年看着她,薄唇微微抿着,周身散发出的那种禁-欲又带着一丝疲惫,让沈卿宁的心跳得更快了。 这个一向冷静自持的傅医生,竟然也会有这样犹豫不决、甚至带着一丝......不知所措的时候 沈卿宁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说需要时间冷静,需要整理,说明情况很复杂,也说明......情况还有转机 他没有一口咬死,也没有说不喜欢,反而解释说不是因为不喜欢! 这个信息犹如黑夜里的一束光,瞬间点亮了沈卿宁沉寂已久的心。 沈卿宁深吸口气,索性豁出去了。先前那样的拒绝都听过了,再多说几句,又能坏到哪里去 傅学长。她开口,声音里那点儿发颤很快被强自压下,吐字清晰,我......我是认真的。 她没去看他,只下意识地紧了紧抱着念琦的手臂,孩子在她怀里轻轻蹭了蹭,呼吸匀净。 今天跟您说的那些,并非一时头热说的胡话。我自个儿清楚得很,想要什么,想做什么。 夜风吹过来,拂过几分秋夜的凉意,落在脸上,却让她脸颊上那股烧灼感更加清晰。 我说想和您结婚,每一个字,都作数。所以......我希望您能,好好考虑一下。 话说完了,沈卿宁才发觉自己手心都捏出了汗。多亏了他那句不是因为不喜欢,给了她孤注一掷的勇气,让她此刻还能站在这里,把这些话说完。 傅锦年看着她。 她就那么站着,怀里抱着孩子,话语里那份孤注一掷的劲头,分明得很。 这与他记忆中那个咋咋呼呼、偶尔还冒着傻气的学妹,简直判若两人。 他一向运转如常的思绪,此刻罕见地停顿了片刻。 他先前那番解释,不过是想把话说透,免得她因误解而过度伤怀,毕竟念琦的手术就在眼前,不能再添任何变数。可现在,她这番话...... 可她怎么就理解成了......还有机会 他觉得他刚刚说出口的不是因为不喜欢好像确实有些歧义,但要怎么解释。 他一时之间竟然也词穷了,他一向逻辑清晰,思绪缜密,可此刻却大脑像是短路了一样,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傅锦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说现在不是时候,想说他自己的事情还没有理清楚,想说婚姻不是儿戏...... 第86章 第86章 可是,看着她认真的样子,这些话似乎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鬼使神差地,他喉结动了一下,最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我会认真考虑的。 他垂下眼帘,避开了沈卿宁过于灼热的目光。抬头看了看楼上,又看了看手表。 时间不早了。他清了清嗓子,恢复了几分惯常的清冷。 你带着念琦早点上去休息吧。 沈卿宁听到那句我会认真考虑的,刚才还忐忑不安的心情瞬间变得轻松雀跃。 虽然他没有立刻答应,但认真考虑这四个字,在她听来,已经比直接拒绝好上千倍万倍了! 这说明她还有希望!还有机会! 她脸上露出了一个带着点傻气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好!她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喜悦,那个......谢谢你,学长。 她抱着沈念琦往楼门挪步,没走几步,脚下却顿了顿,还是回过头去。 傅锦年依旧站在那儿,路灯的光线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显得他越发清瘦。 她朝他用力挥了挥手。 ! 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夜里,足够清晰。 他似乎动了一下,她没太看清,但心里那股劲儿更足了。 她这才彻底转过身,抱着孩子,脚步都轻盈了不少。 电梯很快下来,门一开,她抱着沈念琦迈了进去,按了楼层。金属门缓缓闭合,最后一道缝隙也将傅锦年的身影吞没。 电梯上行,沈卿宁垂眼看着怀里睡得香甜的小家伙,那句我会认真考虑的又在耳边回响。 她轻轻在沈念琦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第二天,傅锦年驱车到了医院停车场。 推开车门,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扑面而来。他顿了顿,才迈步走向那扇久违的大门。 刚到心外科办公室外,就听见里面闹哄哄的。 他推门。 屋里讨论病例的声音戛然而止,十几道视线唰地一下全集中到了他身上。 卧槽!傅头儿!你可算回来了!一个年轻医生最先反应过来,嗓门都破了音。 其他人也呼啦一下围拢过来。 傅医生,真没事儿了可把我们给急死了! 就是啊,没你坐镇,那几个重症谁心里有底啊! 哎哟,傅医生,瞧着是瘦了点,不过这精气神儿——啧,是不是去哪儿秘密进修了 傅锦年对着一张张关切的脸,略点了下头:谢谢,我回来了。 他话不多,一如既往。 说完,便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桌,将手里的公文包放下。 傅医生,你不在的这几天,科里简直...... 可不是嘛,那几个新来的实习生,问个问题都找不到主心骨。 老刘那台手术,要不是你之前把方案做得细,真悬! 第87章 第87章 对了傅医生,白芷柔那边......一个声音刚起,就被旁边人碰了一下胳膊肘,话头硬生生咽了回去。 傅锦年拉开椅子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坐下,打开了电脑:最新的病历都发我邮箱。 他合上手里的文件,起身。 我去看看念琦。他对围拢的同事们撂下一句。 人群无声地向两侧分开,给他让出一条道。 沈念琦的病房里,孩子还闭着眼睛,呼吸均匀,比之前看着安稳了许多。 沈卿宁守在床边,一见他进来,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学长。她嗓音发紧,带着熬过夜的沙哑。 她的目光迎上他,带着几分清晨的倦意:学长,谢谢你......谢谢你昨天让我把念琦带回来。 傅锦年先是走到床边,仔细看了看沈念琦的气色,又轻轻探了探她的额头。 他直起身,目光转向沈卿宁:她和你在一起,确实会更好。不用客气。 他指尖搭上孩子细弱的腕脉,又轻轻掀开眼皮看了看。他动作很轻,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情况还算稳。他收回手,准备一下,送去做手术。 沈卿宁用力地嗯了一声,鼻尖有些发酸。 手术室外,墙上的时钟指针慢吞吞地爬,每一格都像被无限拉长。 沈卿宁木然坐着。走廊的灯光直直照下来,晃得她眼底酸涩。 时间一点点流走,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顶上那盏代表进行中的红灯终于熄灭,转而亮起了绿灯。 沈卿宁几乎是撞向那扇紧闭的门。 门开了条缝,傅锦年走了出来,口罩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熬过夜的眼睛,声音也有些哑。 他扯下口罩,随手将用过的一次性手套扔进旁边的医用回收桶。 很顺利。 沈卿宁腿一软,人差点滑下去,幸好及时扶住了冰凉的门框。她猛地扑过去,话不成调:谢谢,谢谢学长......我...... 她指尖冰凉,抓得他手臂生疼,白大褂的袖子也起了明显的褶皱。 傅锦年身形滞了滞,任她抓着。过了一会儿,才不着痕迹地将手臂抽出来,分内之事。 老傅! 一道声音在走廊那头炸开,中气十足,打破了这份凝重。 两人循声望去。 许乐吊着一只胳膊,休闲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正咧着嘴冲这边招手。 傅锦年眉峰动了动。你怎么跑来了 他走过去,扫了眼许乐打着石膏的胳膊,看着是好多了。 那是!小爷我底子好!许乐嘿嘿一笑,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告诉你个事儿,天大的! 傅锦年:说。 许乐笑得更开了:哥们儿!咱们公司那个人工心脏,临床数据出来了!好到炸裂!妥了,就等上市了! 傅锦年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许乐还在那儿兴奋地说着:这可得好好谢谢你们俩!沈总那笔投资,救命钱啊!老傅你也是,没你把关,项目哪能这么顺! 他搓着手,眉飞色舞地,沈总,老傅,赏个脸呗明儿我安排,必须好好搓一顿,感谢沈总! 他话锋一转,冲沈卿宁挤了挤眼。 怎么样,沈总给个面儿 第88章 第88章 沈卿宁闻言,脸颊有些发烫,忍不住偷偷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傅锦年。 她本以为许乐会直接请他们两个,没想到他只提了请自己。 傅锦年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清冷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笑意。 他转过头,看向沈卿宁。 可以啊。傅锦年应了一声,然后看向沈卿宁,沈总明天有时间吗 他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沈卿宁感觉到傅锦年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她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不稳。 有......有时间。她小声地回答道,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许乐见状,哈哈大笑起来:那就说定了!明天我给你们发地址,咱们好好吃一顿! 傅锦年看着她微红的脸,又看了看许乐,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 行,你发给我吧。傅锦年对许乐说道。 许乐见事情谈妥,又说了几句恭喜和期待明天聚餐的话,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傅锦年看了看沈卿宁微红的脸颊,又看了看走廊尽头许乐逐渐远去的背影。 那......我就先回去了。沈卿宁轻轻说道,指了指住院部大楼的方向,我去看看念琦。 好。傅锦年微微点头。 他看着她转身,裙摆带着轻微的弧度,渐渐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确定她的身影完全不见了,傅锦年才收回目光,转身朝着另一方向走去,脚步沉稳地返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另一边,白芷柔和白宴青回到了公司。一进办公室,白芷柔就气冲冲地把手里的文件摔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气死我了!白宴青,你看看这个!白芷柔猛地将一叠纸摔在办公桌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什么破玩意儿!一审我们竟然输了!输了! 白宴青走过去,拾起那份文件,纸张在他指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看完,将文件放回桌面,声音倒是平稳。 芷柔,别急。他伸手,想去碰她的肩膀,却被她挥手打开。 一审而已。后面还有二审,还有别的办法。再说了,离婚官司,只是个开始。 白芷柔哪里听得进去,今天在孤儿院门口,傅锦年看她的那种冷淡,让她胸口堵得慌。 可他那是什么态度!我去了孤儿院,他看都懒得看我!好像我是什么脏东西! 她嗓子发干,眼圈也有些热。 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再拖下去,我怎么办我能不急吗!她按着自己微凸的小腹,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惶然。 白宴青垂下手,看着她焦躁地踱步。他拉开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芷柔,你听我说。光着急没用,得让他主动回来找你,让他后悔。 他轻晃着水杯,水面漾起细小的波纹,电脑屏幕幽幽的光映在他脸上,上面是一则关于某医疗器械公司研发进展的新闻。 傅锦年现在一门心思都在那个破项目上。 白芷柔停下步子,不解地望向他:那又怎么样跟他回不回来,有关系 白宴青放下水杯,起身,几步走到白芷柔跟前,俯身凑近她耳畔,压低了声音,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白芷柔起初还蹙着眉,听着听着,她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她猛地后退一步,拉开与他的距离,有些不稳。 第89章 第89章 这......这能行吗万一......万一要是......她话不成句,声音发颤。 白宴青上前一步,双手按住她的肩膀,迫使她看着自己。 芷柔,你告诉我。他一字一句。 你想不想让傅锦年回心转意想不想让他后悔跟你离婚想不想让他求着你,跟你复婚 傅锦年冷漠的神情,还有他对那个女人不自觉流露的温和,在她脑中交替闪现。 她要让他明白,离开她,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损失! 想......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一股狠劲。 白宴青的唇边逸出一声轻笑,手指在她肩上轻轻点了点。 那就听我的。他声音不高。 只要你听我的,我保证,傅锦年一定会回到你身边。他不仅会回心转意,还会把属于我们的一切,加倍奉还。 傅锦年,你不是看重那个项目吗我就让你尝尝,失去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滋味。 白芷柔看着白宴青,他脸上那股子志在必得的劲头,让她心头一阵乱跳。让她傅锦年后怕——这个念头压倒了一切。她像是被蛊惑了,轻轻嗯了一声。 好......我听你的。 白宴青松开她的肩膀,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 乖。他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我做事,什么时候出过岔子 他转身回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起来,屏幕上的光标飞快闪动。 白芷柔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的,不过为了傅锦年,她好像,真的什么都豁得出去。 夜色渐浓,街边的霓虹灯次第亮起。 傅锦年推开包厢的门,一股子浓郁的菜香混着喧闹的人声扑面而来。他侧过身,让出身后的沈卿宁。 沈卿宁略一点头,迈步进去,一眼就瞧见了已经等在那儿的许乐。 哎哟喂,两位大忙人可算来了!我这肚子都快饿成压缩饼干了! 许乐一见他们,噌地从红木椅子上蹦起来,捂着肚子,一脸夸张的饿极了的表情。 桌上已经摆满了菜肴,色香味俱全,热气腾腾,显然是刚上不久。 傅锦年目光在桌上扫过:点多了。 许乐嘿嘿一笑:不多不多,难得沈总肯赏光,我这不得把招牌菜都点上嘛! 傅锦年没再理会许乐的贫嘴,自然地拉开许乐身旁的一张椅子,示意沈卿宁坐下,然后自己才在她对面落座。 他拿起桌上的鎏金菜单,递向沈卿宁: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或者不合口味的,再加。 沈卿宁接过菜单,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桌上的菜品吸引了过去。 每一道,都是她曾经无比钟爱的苏帮菜。 这些菜......太熟悉了。熟悉到让她有些恍惚。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以为很多事情都早已模糊,却没想到,有人比她自己记得更清楚。 是巧合吗还是...... 她拿着菜单,指尖微微有些发凉,一时间竟有些出神。 怎么了傅锦年见她拿着菜单半天没有动静,只是怔怔地看着桌面,不由得出声询问。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描金的菜单边缘轻轻晃了晃,拉回她的注意力。 第90章 第90章 沈卿宁猛地回过神来,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她连忙摇头,将菜单轻轻放回桌上:没,没什么。这些菜都很好,不用再点了,谢谢。 哎,沈总,你可别客气啊!一旁的许乐立刻接过了话茬,挤眉弄眼地说道。 这可都是傅哥特意嘱咐我点的!他说啊,这些都是你以前最爱吃的,让我一样都别落下。啧啧啧,傅哥这记性,真是没得说! 许乐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眼神在傅锦年和沈卿宁之间来回打转,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沈卿宁的脸颊唰地一下更红了,连耳根都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面前的青瓷茶杯边缘。 被许乐这么一打趣,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傅锦年似乎也没想到许乐会这么直白地捅破,他那张向来平静无波的俊脸也难得地掠过一丝不自然。 他轻咳一声,看向沈卿宁,语气带着几分解释的意味:我记得你大学的时候......是喜欢吃这些。只是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口味有没有变化。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红的脸颊上,眼神深邃,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有什么不合口味的,或者现在不喜欢了,别客气,我们再点。 沈卿宁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她轻轻摇了摇头,唇边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柔声道:没有变。大学时候喜欢的,现在也还喜欢。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了一些,谢谢你,学长,还这么细心。 大学时候喜欢的,现在也还喜欢。 这句话,轻轻刮过傅锦年的心尖。 她指的是菜,还是......人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让傅锦年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握着茶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他看着沈卿宁脸上那抹温婉的笑容,灯光下,她的眉眼显得愈发柔和动人。 记忆中那个总是带着几分倔强和爽朗的女孩,如今已然蜕变得成熟而富有魅力。 时间,究竟改变了什么,又留下了什么 许乐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识趣地没有再开口起哄。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小排,笑嘻嘻地说道:既然菜都合胃口,那咱们就别干坐着了!开吃开吃! 席间,许乐果然不负他社牛的人设,段子一个接一个,把沈卿宁逗得合不拢嘴。 傅锦年虽然话不多,但偶尔插一句,也能恰到好处地引人发笑。 餐厅的氛围极好,雅致的包间,柔和的灯光,精心烹制的菜肴,以及许乐那带着京腔的贫嘴,让这一顿饭吃得轻松愉快。 沈卿宁不知不觉间就多喝了两杯酒。脸颊染上了淡淡的绯色,眼神也变得水濛濛的,带着几分平日里难见的娇憨。 她说话的声音也放软了些,带着一丝微醺后的慵懒。 傅锦年坐在她对面,眼神不经意地落在她身上。 他注意到她端着酒杯的手有些不稳,放下时也显得有些慢半拍。 再看她那红扑扑的脸蛋,以及眼底的那抹谜离,他知道,她这是有点儿上头了。 时间不早了,咱们今天就到这儿吧。 傅锦年放下筷子,语气平静地说道,但目光却看向沈卿宁,学妹好像有点儿醉了。 许乐闻言,也凑近看了看沈卿宁,夸张地哎哟了一声:哎呦喂,沈总这是真喝高兴了!傅哥说得对,咱们这就散!我叫个代驾,马上就走! 第91章 第91章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掏出了手机准备叫车。 傅锦年没喝酒,他向来对自己有要求,尤其是在外面。 他看了看明显已经有些站不稳的沈卿宁,又看了看准备自己叫代驾的许乐,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让许乐一个喝了酒的人叫代驾回去,他倒是放心。 可让沈卿宁一个微醺的女生自己叫车,或者随便打辆出租车回去......他莫名地就觉得不太踏实。 他清冷的嗓音再次响起:许乐,你叫代驾回去就行。我没喝酒,我送沈学妹回去。 许乐正对着手机屏幕,听到这话,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眼神在傅锦年和沈卿宁之间滴溜溜转了一圈,那眼神里满是八卦和促狭。 但他嘴上却没说什么,只是嘿嘿一笑:得嘞!那我就自己叫代驾回去,不当电灯泡了!傅哥,你路上注意安全,把沈总安全送到家哈! 说着,他还冲傅锦年眨了眨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傅锦年没理会他的打趣,只又叮嘱了一句:你自己路上也小心点。 妥了您呐!放心吧!许乐摆摆手,麻利地起身,那我先颠儿了!傅哥,沈总,下回再搓! 包间的门咔哒一声合上,喧闹像是被隔绝在外,一下子安静得过分。 沈卿宁脑袋发沉,晃了晃,看什么都带着重影。她朝着门口的方向,含糊不清地嘟囔:许乐......人还挺逗...... 傅锦年站起身,走到她身边。 他刚伸出手,预备去扶,她身子已经软绵绵地朝他这边歪了过来。傅锦年顺势揽住她的胳膊,手臂上传来她肌肤的温度。 走了,送你回去。他的声音不高。 沈卿宁含糊地唔了一声,由着他搀扶站起,脚下却轻飘飘的,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了过去。 傅锦年手臂用了些力,让她靠得更稳当了些。 她发间的清香混着酒意,一阵阵往他鼻间飘。 他扶着她,慢慢挪出包间,走过灯光有些晃眼的走廊。 餐厅门口,一阵夜风吹过,带着些凉飕飕的秋意。沈卿宁瑟缩了一下,似乎清醒了些许,但很快又把头往傅锦年臂弯里埋了埋,像是要汲取一些暖意。 傅锦年没出声,只将她往自己身侧又拢了拢,替她挡去了些许穿堂风。 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小心地将人扶了进去。 沈卿宁一挨到座位,便歪着脑袋不动了,眼睛眯着,没什么神采。 傅锦年俯身过去,替她拉过安全带。 车厢里的空间不大,他俯身时,两人挨得很近。她呼出的气息带着酒的甜香,轻轻拂过他耳际。 她的手忽然动了动,像是无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袖下摆,嘴里发出一些细细碎碎的、听不真切的咕哝。 坐好,要开车了。傅锦年替她扣好安全带,声音压低了些。 他退回身,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车子平稳地驶离餐厅,汇入夜间的车河。 车厢里很静,只有空调送风的细微声响。傅锦年开得不快,时不时会偏头看一眼副驾驶的人。 起初,沈卿宁还偶尔动一下,或者嘴里含糊地念叨两句。渐渐地,她的呼吸变得均匀,头也彻底靠在了椅背上,再没动静。 睡熟了。 傅锦年将车在公寓楼下停稳。 他解开安全带,侧过身。副驾驶座上的人睡得正沉,路灯的光线透过车窗,在她脸上交织出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默然片刻,才伸出手,轻轻推了推她的手臂。 沈学妹。 第92章 第92章 没有回应。 他又稍稍加了些力道,声音也略微提高了一点:沈学妹,醒醒,到家了。 沈卿宁终于有了些反应,眼帘动了动,费力地掀开一条缝,眼神还有些谜离,过了几秒才慢慢聚焦到他身上。 ......学长我们......到了 傅锦年:嗯,到你家楼下了。 他伸出手,想要替她理一下散落在脸颊旁的碎发,但手伸到一半,又顿住了。 指尖停在离她脸庞几公分的地方,然后缓缓收回。 他继续开车,只是目光时不时地会落向她。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大学校园里,她也曾因为一点小事哭得稀里哗啦,然后在他面前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看着她,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时间好像回到了那个时候,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傅锦年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几分。他目视前方,漆黑的眸子里情绪翻涌。 突然,沈卿宁动了一下。她的头歪得更厉害了些,似乎不太舒服。 傅锦年下意识地放慢了车速,正想着怎么能让她睡得更舒服一些。 他将车缓缓停在沈卿宁公寓楼下,柔和的路灯光线透过车窗,洒在沈卿宁恬静的睡颜上。 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侧过身,犹豫了片刻,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学妹,醒醒,到家了。 沈卿宁眼睫颤了颤,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却没有睁开眼睛,反而往座椅里缩了缩。 傅锦年无奈,又叫了一声:沈卿宁。 这次,她终于慢慢睁开了眼睛。 眼神还有些涣散,带着刚睡醒的朦胧和醉酒后的谜离。 她眨了眨眼,视线在车内游移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傅锦年近在咫尺的脸上。 沈卿宁就那么呆呆地看着他,看了足足有十几秒。 傅锦年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刚想开口问她是不是还不舒服,沈卿宁却突然伸出了双手。 动作快得让他有些措不及防。 温热揉软的手掌,就这么捧住了他的脸颊。 傅锦年浑身一僵,连呼吸都顿了一下。 沈卿宁捧着他的脸,小巧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带着几分酒后的委屈和不满,还有一丝让人看不懂的执拗。 她凑近了一些,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 就是这张脸......她开口,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含糊不清,却又带着控诉。 就是你......面无表情地......拒绝了我两次...... 温热的呼吸带着酒气喷洒在他的脸上,有些痒,也有些烫。 傅锦年看着她通红的脸颊和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心头莫名地软了一下,但理智尚存。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你喝醉了,沈学妹。 他伸出手,想要将她捧在自己脸上的手扒开。 我没醉......她小声反驳,脑袋晃了晃,眼神却依旧直勾勾地盯着他。 我清醒得很......就是你......傅锦年......你这个木头...... 傅锦年哭笑不得,这女人醉了酒,胆子倒是比平时大了不少,连木头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第93章 第93章 他稍稍用了一点力,将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拉了下来,握在掌心。 她的手很软,也很热。 好了,先下车,我扶你上去。傅锦年温和的说道。 他松开她的手,推开车门下了车,然后绕到副驾驶座,打开了车门。 下来吧。 沈卿宁没有立刻动作,只是依旧坐在车里,侧着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那眼神,专注得有些过分。 傅锦年被她看得莫名其妙,心里甚至升起一丝荒谬的紧张。 他伸出手,想要扶她,但又觉得此刻的氛围有些怪异。 看什么他忍不住问,声音比平时多了一丝沙哑。 沈卿宁还是不说话,只是盯着他。 那目光从他的眉眼,滑到他的鼻梁,再到他紧抿的薄唇。 傅锦年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却又鬼使神差地没有避开,就那么任由她看着。 就在傅锦年以为她会一直这么看到天亮的时候,沈卿宁突然动了。 她扶着车门,有些踉跄地站起身。 傅锦年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扶她。 但沈卿宁并没有借他的力站稳,而是做出了一个让他始料未及的动作。 她微微踮起了脚尖,揉软的身体毫无预兆地朝他倾了过来。 傅锦年只觉得脸颊一热,一个揉软湿闰的触感蜻蜓点水般地落在了他的侧脸上。 温香软玉,带着一丝清甜的酒气。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那触感一触即分。 沈卿宁吻完之后,脸上红晕更甚,连耳朵根都红透了。 她甚至不敢看傅锦年的反应,低着头,转身就摇摇晃晃地朝公寓楼门口跑去,脚步虚浮。 傅锦年还保持着微微前倾的姿势,手还停在半空中,想要扶她的动作凝固住了。 脸颊上,似乎还残留着她唇瓣揉软的温度和淡淡的香气。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被她亲过的地方,指尖触到的皮肤有些发烫。 直到沈卿宁那摇摇晃晃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傅锦年才像是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他看着空荡荡的楼道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过了好几秒,才发出一声低低的的轻笑。 呵...... ......她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啊 回到公寓,傅锦年将车停好,站在楼道口,脸颊上的温度仿佛还没完全散去。 脸颊上被她吻过的地方,余温未散。 他抬手,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沈卿宁醉酒时那张带着几分控诉的小脸,还有最后落下的那个吻,在脑海里一晃而过。 一个吻,竟然让他有些心神不宁。 这种感觉,陌生得很。 他很快将这些纷乱的念头压了下去,明天的人工心脏发布会至关重要,不能有半点差池。 傅锦年深吸口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模样,快步走进公寓。 熬夜整理完所有数据和演示文稿,窗外天色已经透出鱼肚白。 傅锦年只合眼了不到两个钟头,便起身洗漱,换上一套笔挺的黑色西装。 第94章 第94章 镜子里的男人面容清减,眉宇间倦色难掩。 上午九点,发布会准时启幕。 会场里黑压压一片,国内外数十家媒体的镜头齐刷刷对准了主席台。 在闪光灯的交织中,傅锦年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上台。他是今天的主角,启明一号人工心脏的主要研发者和项目负责人。 背景大屏幕上,启明一号的标志分外醒目。 傅锦年立于讲台后,视线在台下扫过,掠过那些熟悉的面孔。 白宴青今天穿了身深色高定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派头十足。 傅锦年收回视线,开口讲述道:大家好,我是傅锦年,启明一号的项目负责人...... 他条理清晰地讲述了启明一号从立项、攻坚到临床试验的整个历程。 台下不时响起掌声,现场气氛专业而投入。一切都按部就班,直到自由提问环节。 一个穿着普通,戴黑框眼镜的男人突然举手,神色间带着几分急切与不安。 主持人示意他发言。 傅教授,您好!我......我是《都市生活报》的记者。 我最近接到爆料,有患者家属声称,他们的亲人在植入‘启明一号’后,发生了......发生了心脏骤停! 这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无数镜头对准傅锦年,快门声响成一片,捕捉着这一刻的凝滞。 傅锦年背脊倏然绷紧。 怎么可能 启明一号经过了最严苛的临床前与临床试验,所有数据均表明其安全性和稳定性,绝无可能出现这种严重并发症! 这记者分明是信口雌黄,恶意中伤! 可这是发布会,万众瞩目。 一旦处理不当,谣言不仅会摧毁项目团队数年的心血,更会重创公众对这项救命技术的信心。 他必须稳住。 会场的气氛瞬间由热烈转为凝重。 后排,白宴青慢条斯理地调整了一下领带的温莎结,镜片后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成了。 他花五十万买通的这个写手,果然没白费。 手中那份所谓的患者证词,是他找人伪造的,虽然经不起细究,但在这种场合突然抛出,足以掀起轩然大-波,给启明一号泼足脏水。 只要舆论一起,傅锦年休想全身而退! 傅锦年并未立刻作答,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个记者。 他没开口,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让提问的记者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短暂的静默后,傅锦年开口:这位记者先生,感谢您的提问。不过,在您提出如此严重的指控前,是否对您口中的‘患者’情况,进行过严谨核实 他稍作停顿,转向助理:小王,把我们的临床试验数据库,同步到大屏幕。 大屏幕上的演示文稿瞬间切换,一个庞大的数据库界面展现在众人面前。 密密麻麻的数据与曲线图,铺满了整个屏幕。 ‘启明一号’在正式发布前,经历了严谨的临床试验。 傅锦年指着屏幕上的数据,我们共计完成了三百二十七例植入手术。在此过程中,确实出现了三例患者术后免疫高敏反应,但这并非技术缺陷,而是个体差异造成的免疫排异。 大屏幕上,适时弹出了这三例患者的基因检测报告、治疗记录,以及他们最新的健康评估数据,包括各项生理指标和复查影像,清晰显示他们均已度过危险期,正在康复之中。 至于您提到的心脏骤停......傅锦年看向那名记者,可否请您提供那位‘患者’的具体信息,以便我们核查 为了最大程度地保障患者安全,我们已经制定了详细的术前免疫筛查方案。 第95章 第95章 傅锦年继续说道,对于检测出HLA-B*5701等位基因阳性的患者,我们会采用定制化的抗排异疗法...... 他转过身,目光再次锁定那个记者:现在,请问你口中那位出现心脏骤停的‘患者’,是否在术前进行过完整的免疫筛查是否提供了相关证明 记者被他问得哑口无言,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密密的汗珠。 他手里的媒体证和那份伪造的证词,此刻像是变成了烫手的山芋。 他张了张嘴,眼神开始飘忽,下意识地,他将目光投向了后排的某个角落......投向了白宴青的方向。 白宴青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这个蠢货!他不是让他死咬着技术缺陷不放吗看他干什么! 他放在座椅扶手上的手指猛地握紧。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那个记者的眼神转移,虽然不知道他看向的是谁,但这种下意识的反应,已经暴露了太多东西。 会场里的议论声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是带着疑惑和审视。 坐在角落里的沈卿宁,在记者发难时,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启明一号对傅锦年有多重要,也知道这个项目背后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此刻看到那个记者脸色煞白,求助般地看向后排,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鄙夷。 是有人在背后搞鬼!而且,很可能就是那个白宴青。 台上,傅锦年捕捉到了记者看向后排的那个眼神。虽然他没有明确看到记者看向了谁,但这个反应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更冷了。 看起来,这位记者先生似乎并不能提供有效的证据。那么,对于这种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恶意诋毁我国自主研发高端医疗设备的诽谤行为,我们将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等等! 一声断喝,像块石头砸进沸水。嘈杂声戛然而止。 许乐挤开人群,几步冲到台前,他手里那个平板电脑的屏幕还亮着。 傅哥,我说什么来着,关键时刻还得看我许某人! 他三两下把平板连上投影,大屏幕上的数据库界面应声切换。 发布会前一钟头,我们收到个匿名邮件,加密的,刚解开。本来还琢磨着怎么跟您汇报,结果,嘿,这位记者朋友就送上门来了。 屏幕上唰地跳出两张表。左边,‘原始临床试验数据’,右边,‘匿名文件提供数据’。 各位看仔细了!这份匿名文件里头,说咱们‘启明一号’临床试验排异率,高达百分之三十五! 底下嗡的一声,抽气声此起彼伏。百分之三十五那不等于直接判死刑了 而咱们医科院的原始数据......许乐的手指在左边表格上一点,声音扬高八度,实际排异率,经过反复核验,只有—— 他特意拖长了尾音,话锋有意无意地落在后排某个角落。 百分之九点七! 大屏幕上,左右两列数据,红字标出的两个百分比,一个‘9.7%’,一个‘35%’,对比鲜明得刺眼。 这下可真热闹了。底下人议论纷纷,什么差太多了、这是造谣啊、太黑了,说什么的都有。 第96章 第96章 那记者腿一软,出溜到地上。 他还在喃喃地说着什么,想要辩解,但已经没有用了。 搜他手机!许乐冲安保人员喊道。 安保人员立刻行动,很快就从记者的手机里翻出了一张截图。这张截图也被同步到了大屏幕上。 那是一张银行转账截图,收款方是记者的姓名,转账金额赫然写着——500,000.00。 五十万! 会场再次哗然,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个记者根本不是什么正义的媒体人,而是收钱办事,恶意抹黑的帮凶! 白宴青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煞白,额头渗出冷汗。 他僵坐在椅子上,紧紧盯着大屏幕,又偷偷瞥向傅锦年和许乐,发现他们的目光虽然对着全场,但似乎无意间就会扫过他这里。 白宴青趁着会场还乱成一锅粥的时候,他悄悄地,近乎猫着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尽量压低身形,避开周围人的视线,目光闪烁地朝着会场后门的方向移动。 被安保人员按在地上的记者,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跪在地上,颤抖着声音开始供述。 是我......是我收了钱......五十万定金......说事成之后还有一百万......记者语无伦次的交代道。 傅锦年冷冷地看着地上的记者,眼中没有丝毫怜悯。他向身边的安保人员抬了抬下巴。 把他送去警察局,告诉警方,我们要追究他恶意诽谤、诬陷,以及帮助他人窃取商业机密的全部法律责任,绝不姑息。 安保人员动作很快,将人从地上拎起来,快步带离了会场。 掌声,毫无预兆地炸开,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掌声经久不息。傅锦年站在那里,台下的热浪一阵阵扑面而来,先前那种几乎凝固的沉闷空气,被彻底搅散了。 许久,掌声才渐渐平息。傅锦年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清晰地送-入每个人耳中。 ‘启明一号’,是我们团队,还有全国的同行们,熬了多少个大夜,一个数据一个数据磕出来的。东西好不好,不是靠几句脏话就能定义的。我们的路,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伎俩就走不下去。 他顿了顿,视线在场内缓缓掠过,在某个角落短暂停留了一瞬。 沈卿宁坐在角落,隔着攒动的人头,她没由来地吸了吸鼻子,胸口涨涨的,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为了让更多等不起的病人,能早点用上。 傅锦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首批‘启明一号’,我们将全部免费提供给全国范围内的贫困心衰患者!所有手术,由我的团队,联合国内最顶尖的心外科同道,共同完成! 这话一落地,底下彻底疯了!免费!还是傅锦年团队亲自操刀!这手笔,简直了! 台下的闪光灯骤然密集,咔嚓咔嚓的快门声连成一片,几乎要压过鼎沸的人声。 傅教授牛逼!底下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会场里的喧嚣渐渐平息,但那股子热劲儿还没散透。 许乐第一个挤到傅锦年身边,他抬手抹了把额头,汗津津的,声音也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飘。 哎哟我的傅大医生!真是悬呐!还好咱们提前留了一手,不然今天真让那帮孙子给阴了,那脏水兜头泼下来,哭都没地儿哭去! 第97章 第97章 他兴奋地一巴掌拍在傅锦年肩上,力道不轻:哥们儿还是你牛,滴水不漏!就那帮龟孙,想搞事还嫩了不止一点半点! 傅锦年没接他这茬,只轻轻颔首。台上的强光刚撤,眼前还有些白晃晃的影子。连日的高度紧绷过后,此刻卸下重负,一股疲乏感确实涌了上来。 他视线扫过逐渐空旷的场地,沈卿宁正穿过稀疏的人影朝这边走。她今天一身合体的职业套装,脚步从容稳定,在这略显纷乱的散场背景里,反而更显眼几分。 傅学长,恭喜。沈卿宁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人工心脏项目成功上市,这是医学界的重大突破,也是病患的福音。 傅锦年伸出手,与她交握。 指尖相触,她的手带着些许凉意,很揉软。这感觉让他喉结下意识地动了动,昨晚车厢里,她凑近时呼吸间的温热,还有那带着酒香的、揉软的碰触......一瞬间,耳根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连带着颈侧的皮肤都有些紧。 他几乎是立刻就松开了手,动作比平日快了些,指尖似乎还留着那一瞬的凉。 沈卿宁自然地收回手,安静地看了他两秒,才问:傅学长你怎么了 怎么这么看着我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她甚至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沈卿宁的无辜表情让傅锦年猛地回过神来。 他连忙摇头,眼神闪烁,努力想让自己恢复平时那副清冷禁-欲的模样。没、没什么。他干巴巴地回答,连说话都有些磕绊。 沈卿宁见他这样,脸上无辜的表情更甚了几分。 既然没什么,那我就先走了。她自然地收回手,丝毫没提昨晚的事情。 她朝傅锦年和许乐点了点头,转身就走,步伐竟然带了几分仓皇。 看着沈卿宁的背影,傅锦年心里更觉得奇怪了。 她的反应,怎么看都不像是完全断片啊 刚才那一脸无辜,不会是装出来的吧 他哪里知道,沈卿宁心里早就把昨晚的事情回放了几十遍。 她昨晚酒确实喝得不少,但在傅锦年送她回家的路上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酒劲儿已经散了大半,完全记得自己在车上干了什么好事儿。 酒壮怂人胆是真的,但清醒过来后的羞耻也是真的。 刚才傅锦年盯着她看的时候,她心跳得厉害,生怕他提起,所以才假装无辜,然后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现在想想,真是太糗了!还是先躲一阵子,装作无事发生吧! 许乐看着沈卿宁远去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看站在原地若有所思、耳朵还有点红的傅锦年,眼睛里立刻燃起了八卦之火。 傅大医生,你今天不对劲啊。许乐凑近了傅锦年,压低声音,脸上带着猥琐的笑容。 怎么一看到沈总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脸红什么呢他挤眉弄眼地暗示,是不是昨晚......有什么故事啊 傅锦年瞪了他一眼,立刻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只是那微红的耳根还没完全消退。 别胡说八道。他硬邦邦地打断许乐的猜测。 许乐可不是傅锦年那个木头,沈总刚才那哪是断片后的无辜分明是清醒后装傻,落荒而逃! 再看看傅大医生这副难得的窘样......啧啧,有情况! 别啊!哥们儿是关心你!许乐锲而不舍。勾起傅锦年的脖子,手搭在他肩膀上,又拍了拍他的胸脯。 第98章 第98章 你看沈总,年轻漂亮,能力又强,关键还独立带着个......咳,带着个孩子,不容易啊。你们俩,一个工作狂医生,一个工作狂女总裁,说不定还真挺合适的! 怎么样考虑考虑别总一个人孤零零的,哥们儿看着都心疼。 傅锦年听着许乐的话,脑海里又闪过沈卿宁的身影。 他对她,确实不是没有好感。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独特的魅力,自信、强大,又带着一丝让人心疼的坚韧。 但是...... 他刚刚离婚,和白芷柔的婚姻虽然如同鸡肋,但毕竟是结束了一段关系。 他心里还没有完全整理好,这个时候开始另一段感情,合适吗 尤其对方还是沈卿宁这样的女人,他不愿意草率地开始,也不愿意让她觉得他只是在寻找一个替代品。 ......刚离婚,现在不合适。傅锦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顾虑,以后看缘分吧。 许乐听到这个回答,撇了撇嘴,但也没再多劝。 好吧好吧,随你。许乐耸耸肩。 不过沈总这人确实不错。哎,不管了,现在发布会也搞定了,哥们儿累死了!晚上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我请客! 傅锦年听着许乐的话,沈卿宁的身影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微微皱眉,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 他告诉自己,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他还有很多手术和病人,医院才是他应该待的地方。 不了。傅锦年摇了摇头,医院还有工作要忙,赶紧赶回去。 哎,你真是个工作狂!许乐感叹了一声。 白宴青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离开了会场。 外面阳光刺眼,照在他惨白的脸上,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该死!傅锦年竟然留了这么一手!五十万......那个蠢货记者收了钱,还被抓个正着! 他的手机嗡嗡震动,是白芷柔。他平复了一下呼吸,接起电话。 喂,宴青哥发布会怎么样了成功了吗傅锦年他是不是被我们打垮了白芷柔焦急又带着一丝兴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白宴青的脸色更加难看,语气也变得阴鸷:打垮哈!别做梦了!那个傅锦年,狡猾得很!他早就料到了,反过来摆了我一道!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是我在背后搞鬼,我这次栽了个大跟头! 什么怎么会这样!白芷柔的声音立刻转为惊慌,那......那你怎么办 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先躲起来再说!白宴青咬牙切齿。 你呢不是说今天去产检一个人去就行了,我这边实在抽不开身。 可你答应了我的,今天陪我去。医生都说了,这次检查顶要紧的......电话那头,白芷柔的声音带着哭腔,听着就让人心烦。 白宴青没好气地打断她:行了行了!我说了走不开!少来烦我,一堆破事儿呢! 刚要摁断,他动作停了停,话锋一转,声音倒是放缓了些。 行了,别哭哭啼啼的。这样,你先去医院,我尽量抽空过去,嗯安分点,别再给我添乱。 第99章 第99章 白芷柔抽噎两声,这才闷闷地应了:......嗯,那我在医院等你。 电话挂断,白宴青把手机往副驾一扔,屏幕倏地暗了。他烦躁地耙了耙头发。 这女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转念一想,她肚子里那个......他踩下油门,车子汇入车流。 紧赶慢赶处理完手头几件焦头烂额的破事,再赶到医院,天色都有些擦黑了。 他七拐八绕找到产科,白芷柔一个人缩在走廊的长椅上,肩头一耸一耸的,手里死死捏着一张纸,指节都发白了。 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在这儿等我他几步走过去,语气不大好。 听见动静,白芷柔猛地抬头,泪珠子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宴青哥......孩子......我的孩子......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话都说不囫囵。 白宴青心头一跳,劈手夺过那张纸。到底怎么了孩子怎么了你倒是说清楚啊!别嚎了! 白芷柔被他一吼,哭得更凶,索性双手捂着脸,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那张薄薄的纸被他捏得变了形。 医生说......说孩子......是个畸形儿......活不了多久......建议......建议我们停止妊娠...... 白宴青接过报告单,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诊断结果,瞬间瞳孔紧缩。 畸形儿他之前所有的计划,都建立在白芷柔能顺利生下一个健康的傅锦年的孩子的基础上,用来威胁傅锦年复婚,或者至少从他那里拿到一大笔钱。 现在......畸形儿! 他的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孩子畸形......傅锦年的孩子......畸形......白芷柔...... 他看着哭得撕心裂肺的白芷柔,又看了看手里的报告单,眼神渐渐变得阴鸷。 不能用来威胁傅锦年复婚了......但...... 别哭了!白宴青突然低吼一声,吓得白芷柔身体一颤,哭声小了一些,但肩膀依然在抽搐。 哭有什么用白宴青的声音恢复了平静,芷柔,你听我说,既然......既然这样了,那这个孩子,就不能白白没了。 白芷柔抬起模糊的泪眼,不解地看着他。不白白没了可医生说...... 医生说活不了,那是医学上的事。白宴青打断她的话。 但这个孩子,对我们来说,依然有它的价值。 他拉过白芷柔的手,将她冰凉的手贴在她的肚子上。不能用来逼傅锦年复婚,我们可以用来......毁掉他! 白芷柔愣住了,眼底闪过一丝迷茫,但更多的,是对傅锦年和沈卿宁的恨意和嫉妒。 想到傅锦年最近对沈卿宁那种维护的样子,想到沈卿宁站在傅锦年身边,仿佛他们才是一对的场景,她的心就被嫉妒的毒火烧灼着。 那个贱人!那个沈卿宁! 白宴青看着白芷柔的表情,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他压低声音在她耳边低语,如果......如果这个孩子‘意外’没了,而这一切......都和沈卿宁有关呢 白芷柔身体猛地一震,眼睛里闪过一丝狠戾。 对!她的声音变得有些扭曲。 都是沈卿宁!肯定是她!她早就看我不顺眼,她嫉妒我,嫉妒我能嫁给锦年。 她紧紧抓住白宴青的手。 第100章 第100章 宴青哥,我有办法!我们可以想办法......诬陷沈卿宁!让所有人都觉得是她害死了我的孩子!是她害得傅锦年骨肉分离! 她狞笑着,到时候......我倒要看看,傅锦年还会不会护着那个贱人!看他怎么办! 白宴青唇边逸出一声轻哼,拍了拍她的肩:对,就是沈卿宁的错。我会帮你,让你如愿。只是......这件事得好好计划,我们不能再栽跟头了。 白芷柔重重点头,手覆上小腹。 嗯,我们现在就回去......好好想想......可是我等不及了,我的孩子......白芷柔的声音飘忽。 白宴青没接话,只是发动了车子。 傅锦年穿过医院长廊,回到自己办公室。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消毒水和压抑混杂的气味。 下午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歪斜的影子。 不远处的拐角,白芷柔的身影一闪。她注视着傅锦年办公室的门关上。 傅锦年身后并无人跟随。白芷柔先前因孩子噩耗而紧绷的身体略微放松,一个念头在她心底成形。 沈卿宁没跟着回来白芷柔按捺不住,悄悄挪动脚步,朝着沈念琦的病房方向潜去。她脚步放得很轻,每一步都透着小心。上次孤儿院的教训还在,这次,她不会轻易罢手。 到了沈念琦病房门口,她从门上的小玻璃窗往里张望。沈念琦躺在床上,旁边有个护工在削苹果。 沈卿宁不在。 白芷柔撇了撇嘴,正要掉头,另寻时机。 刚要转身,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人影提着保温桶过来——沈卿宁! 白芷柔脚步顿住,呼吸都紧了些。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她立刻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换上一副怯生生的模样,手刚要搭上沈念琦病房的门把。 沈卿宁一眼瞧见白芷柔鬼鬼祟祟地杵在沈念琦病房门口,作势要推门,当即快步冲了过来。 白芷柔!你在这里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 沈卿宁这护犊子的架势,正中白芷柔下怀。她赶紧垂下头,声音带上了哭腔,肩膀也微微发起抖来。 沈、沈小姐......我......我是来看看念琦的。 沈卿宁冷笑一声,眼神更加冰冷。看念琦你会有这么好心白芷柔,别在这里装模作样!你来做什么! 白芷柔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脸上的表情依然是无辜又委屈。 沈小姐,你误会了。我、我上次在孤儿院,不小心推到了念琦,心里一直很过意不去。特别是......看到念琦生病住院,我就更难受了。所以、所以今天特意来看看他,想当面给念琦道个歉,也看看他怎么样了...... 沈卿宁太了解白芷柔了,知道她骨子里藏着怎样的阴毒和算计。 上次在孤儿院,她对沈念琦做的事情历历在目,怎么可能轻易相信她此刻的好意 更何况,在白宴青回国后,白芷柔一次又一次地针对傅锦年,甚至不惜利用孩子。 这个女人,简直恶毒到骨子里了! 沈卿宁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道歉不必了。我和念琦不需要你的道歉。 你上次做的事情,可不是一句道歉就能算了的。收起你那套虚伪的做派。白芷柔。 她向前一步,现在,请你立刻离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