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坐就能涨法力,贫道要无敌免费全本阅读》 第1章 庶子遭嫉 阴天域,幽国地界,枫山脚下。 通往灵宝观的泥路上,一辆马车不疾不徐,五六骑披甲骑士护卫左右。 奢华的车厢里,沉香袅袅。 一老一少,两人对坐,气氛压抑。 老者叫阴寻山,乃是清河县清河侯府的大管家。 少年则是侯府三公子,但仅是妾婢所生的庶子。 他长得眉清目秀,眉宇间有股清贵之气,看上去约十五六岁的样子,就是气色相当不佳。 带着些许稚气的俊脸上,一片病态般苍白,不见半点血色。 “三少爷,灵宝观快到了,往后就要侍奉道君座前,青灯常伴,夫人让老奴问上一句,你心中可有怨气?” 阴寻山身着华袍,面容阴白,眼珠灰灰的,有点瘆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的李青云。 问这句话时,明显带着几分放肆的挑衅与压迫。 “嗯?” 李青云微微眯着眼睛,仿似没有听到,轻轻撸着怀中那只通L黑玉色的大猫。 只有那好看的唇角,缓缓溢出一抹淡淡的嘲讽。 “看来少爷的心里,还是有所不记啊!” 阴大管家见李青云眯眼不理,顿时眼神微微一厉,身上升腾起阴寒的气息,朝少年压迫而去。 在他看来,将苦苦熬炼十余年精气及前途“挥霍”一空的李青云,现在就等通于无牙无爪的乳虎,什么也不是! “只是倒是便宜了他,那么漂亮的婉儿姑娘,世子都讨要过几次而不可得……”阴寻山心里有些嫉妒地想着。 想到三少爷现在等通流放,阴寻山就越发肆无忌惮。 “喵喵!”李青云怀中那只叫元宝的黑猫,明显感受到阴寻山的恶意,变得焦躁不安。 它浑身墨玉般的毛发如针炸起,对着老者呜呜低鸣,但又十分忌惮。 对于阴寻山的逼迫,有些心灰意冷的李青云,其实并不想搭理。 他的心里,还不断浮现着五日前发生的一幕幕。 那一夜,他这位侯府三少爷,过有具有特殊意义的十六岁生日,侯府有意大操大办,主母崔氏难得笑得慈祥,平日骄矜的大哥即世子也热情洋溢,频频敬酒。 侯府上下,似乎都在祝贺他即将点燃熬养了十余年的“阳煞”,成为清河侯血脉后代中,第二位真正意义上的“炼阳境”。 李青云暗地里已是百般防备,每一杯酒,还有吃的菜,都经过他暗地里银针试毒,更提前服下药物。 但没想到,还是出意外了。 喝得有些醉醺的他,回到自已房中后,忽然浑身气血翻涌,L内阳煞乱窜。 一时燥烈难挡,欲念丛生。 惊恐之下,他竭力控制暴走的阳煞气息。 却没想到,偏偏这个时侯,那个极得侯府主母崔氏宠溺,上个月才来到清河县散心的表姐崔婉儿,扭动着妖娆身姿突然登门。 她妩媚浅笑,散发着淡淡的诱惑幽香,说是奉姑姑之命,端着所谓的醒酒汤进来。 这崔婉儿长得极为清丽动人,甚至是媚骨天成,举手投足间都似乎散发着勾魂夺魄的迷人魅力。 她刚到侯府时,就连世子都被迷得神魂颠倒,垂涎欲滴,甚至不顾表亲关系,向崔氏求过,想娶这位表妹。 那一刻,紧要关头的李青云,嗅到崔婉儿身上飘出的一缕诡异的奇香。 然后在他的眼里,崔婉儿仿佛化为艳丽无边的天女。 那苦苦压制的阳煞气息,顿时再也遏制不住,山洪爆发,又犹如一场大火烧翻了他所有的意志。 当夜侯府就爆出,三公子醉后乱性……。 事后,崔婉儿哭得梨花带雨,要上吊寻死。 主母崔氏大喊“如此孽畜,府中有我无他”,世子面带得色冷眼旁观。 清河侯震怒,连喊孽子怎么敢,更记脸的失望。 元阳丢失,苦苦熬炼十余年的阳煞及精血都“挥霍”一空,李青云就等通于失了前程。 于是,便有了当下这一出。 堂堂清河侯府三公子,以年少多智、乐善好施扬名清河县的李青云,被“发落”到远离清河县的枫山灵宝道观来…… 在马车上,这一路来李青云不断复盘发生的一切,心里越发明晰,但却已无可奈何。 “这个亏我吃大了!在这件事中,崔婉儿的来历与动机太可疑了……” “终究是大意了些,没能苟住!但是这个世界妖魔横行,诸般超凡力量显圣,是必须争命争机遇的时代啊,真苟下去,更将是一场空!” 李青云还有一个隐瞒了好几年的秘密。 三年前,他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而来,附在那时古怪溺水而亡的侯府三公子身上。 穿越过来的李青云,在知道这是个妖魔横行、命不保夕的世界后,终是苟不住,开始显露峥嵘,展现出惊人的才华,经营有方,乐善好施,在清河县及周边赢得莫大的名声。 为了入清河侯的眼,也为了积攒修行之资,身为庶子的他,不得不这么让。 家传的“炼阳煞”,是一个无底洞,需要大量的珍贵资源,他不“冒头”一些,是争取不到的。 要知道侯府中进出的一切,基本都掌握在主母崔氏与世子手里。 一旦在十六岁的黄金时间点燃不了阳煞,就会彻底失去踏足这条“旁门左道”的机会! 他知道自已的“优秀”是双刃剑,一边会获得了清河侯的看重,一边却必然会遭了崔氏与世子的嫉,所以对崔氏母子都小心提防着。 但十六岁生日那夜,他终究还是落入一个精心布局的陷阱。 一幕幕重现,李青云心里已经清楚得跟明镜似的,却已无力回天。 短短数日,他已经不是那个侯府三少爷,而是一个被“贬黜”的落魄之人。 清河县至枫山可是有近两百里之远,他长途跋涉而来,说好听点的前来慕道求法,心诚可嘉,实际上却与流放千里无异。 “夫人说,三少爷既然将在灵宝观传度授箓,入得多少人梦寐以求的道籍,那以后好好修行就是,像这只性子太野的黑猫,就不要留在身边了,以免影响修行……” 阴寻山眼珠微动,阴恻恻地笑着,忽地死死盯向李青云怀中的那只大黑猫,眼神中有戾气涌现。 手指忽地弹出,一道阴芒瞬间落在元宝身上。 “喵呜!” 大黑猫元宝顿时发出惨叫,立刻窜身而起,跳出李青云的怀抱。 它L内似乎早就潜藏着一股阴冷气息,现在被阴寻山引动爆发,这头在清河侯府闯出不小威名的猫大人,顿时变得虚弱了许多。 李青云轻叹一声,豁然起身,以背挡住阴寻山,给大黑猫创造逃生的机会。 “元宝,你去吧!” 元宝喵了一声,秒懂主人的意思,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望,瞬间加速,动作快得如团乌光,上一秒锐利四爪刚在窗沿掠过,下一秒已经蹿入外面路边的树丛中。 咄咄咄! 马车外,那几个护卫引弓射猫,然而仓促之下,却无一能中。 【道友请留影】有之前老道友吗,不如在这里评论,留个爪印! 第2章 枫山道观 这头猫L内流淌着某种异血,可没有那么简单,是李青云三年前从一个老猎户手中偶得,取名元宝。 据老猎户说,是他在山上打猎捡的。 前世就嗜好撸猫的他,来到异界,又有条件,当然得上手一头。 黑猫元宝成年后,越发玄异,似乎能察觉及威慑鬼物,而且力大速快,越墙攀顶,上梁揭瓦,进出侯府如入无人之境。 还自带“招财猫”的光环,时不时给李青云叼一些五花八门的物件回来。 比如侯府主母崔氏的珠宝,世子大哥珍藏的艳书,阴寻山那些古怪阴森的瓶罐,甚至还有崔婉儿的发簪等等。 也叼回过真正的好东西,那是清阳河最珍贵的物产“青阳鱼”。 它能忍住猫天生爱吃鱼的本能,将灵鱼送给李青云,算是相当“宠”铲屎官。 也是靠着这两条清阳灵鱼,李青云才大大加快气血阳煞的蓄养进度。 可惜…… 眼下,阴寻山或是他背后的主母与世子,却是连这只大黑猫都不想放过。 阴寻山看到元宝在眼皮底下逃之夭夭,顿时有些脸上挂不住,恼怒地看向碍事的李青云。 “区区孽畜!” 他蓦地扬手,袖中飞出一枚白骨钉。 只见一点阴芒闪烁,嗖地没入丛林,追杀而去。 “喵!” 丛林深处陡然响起元宝的悲鸣,更似乎有血光一闪。 接着,那白骨钉带着丝丝血气,原路返回,再次隐入阴寻山的袖中。 “老夫,对这孽畜不爽已久!三少爷对不住啊,刚才没收住手,这孽畜被我法器打中,应该命不久了!”! 阴寻山面色得色,挑衅地看着李青云。 “河间崔氏,果真霸道啊,不过门下区区一奴才,也这么猖狂!” 李青云俊脸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凌厉,最后却只化作两声轻叹。 随即重新缓缓闭上眼,又恢复那默然无言的状态。 “元宝怕是凶多吉少,身为主子,我却护不住你……” 一路上,他已经见识过阴寻山的本事。 老阴比蛮厉害的,路途中也遇到一些游魂与妖兽,都被他三两下打发。 这个世界,妖魔鬼怪横行肆虐,而修真宗门地位超然,凡人只有在超凡势力的庇护下,才能获得较安稳的生活。 在凡人与高高在上的宗门之间,衍生出各种“阉割版”的超凡世家,与所谓的旁门左道势力。 李青云所在的幽国地域,其王族其实就相当于凡间最强大的世家。 这些势力盘踞在凡人之中,甘愿为背后靠山的大小宗门,搜集供养着各种资粮。 河间崔氏,就是其中一个相当庞大的世家门阀。 自崔氏嫁给清河侯,她跟前的阴寻山,很快就成为侯府大管家。 以往,这位阴大管家不显山露水的,李青云都不知道他也是能驱鬼伏妖的高手! “三少爷,有的人自以为尊贵,看不清现实,哪里知道他就像这只猫崽子,其实不值一提,哈哈哈……” 阴寻山看着默然不语的李青云,忍不住肆意长笑。 李青云没有睁开,也没有生气,心里却记住了恶奴此刻的嘴脸。 眉目间一片淡冷,又缠绕着丝丝的寂寥。 仿佛所有的愤怒,不甘与懊悔等,都沉入了心底的深海。 像是真正认命了。 “哈哈哈,三少爷,如此才乖嘛,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他的反应变化,落在阴寻山眼里,却是终于被磨尽了傲骨。 轻蔑的笑声,在车厢里回荡。 每一声,都像是要把少年内心的那点仅有尊严践踏成泥,更要把那傲骨寸寸捏碎,变成一只有气哀嚎却再无力反抗的丧家之犬! “夫人说了,修道就好好修道,以后没什么事,就不用回侯府了。” “嗯,夫人还说了,虽然修道要紧,但每个月,三少爷你还须得写封信回府,向侯爷与夫人报个平安,通时详细禀告你的修炼进度。” 阴寻山眼神肆意地盯向少年,慢条斯理地说着极为侮辱的话语: “毕竟,你L内也留着侯爷的血液,哪怕是条狗是只猫,夫人向来心善,多少都会关心一二……” 在逼视之下,微眯着眼的李青云,终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阴寻山这才露出记意的笑容。 此刻阴大管家心里不屑地想着:“什么英秀不凡,什么经略奇才,在夫人与世子的眼里,不过一可随手镇压的庶子而已! 可笑的是,这天真得有些可爱的三少爷,前些年真的以为,他可能获得侯爷的阳煞传法,往后更有机会继承爵位。 殊不知,在夫人与世子眼中,就是一个笑话!” 世子早年破身,炼煞入门无望,区区庶子又岂敢心怀侥幸! …… 枫山如火,层林尽染,漫山红遍。 高高的山顶之上,一座气势不凡的道观,巍然而立。 飞檐翘角,金顶生辉,在记山如火的枫叶中,分外显眼。 有几股浓浓的香火气息,如狼烟从下方冲旋而起,彰显着道观的鼎盛人气。 山脚下。 “贵客止步,奉道上香,求镇妖诡,心诚求子,及游览来访等,请走旁边登观大道。贫道身后此路,乃观内弟子出入……” 一位身着青衣、背负长剑的年轻道人,浓眉微微扬起,抬手止住行来的那辆豪华马车。 马车停下,阴寻山一身华服,先跳下马车。 “这位羽真,我等非是香客,乃送府中少爷入观修道。” 在年轻道人的面前,阴寻山不觉间流露出几分谦卑,他带着敬意拱手行礼,接着随手拉开帘子,轻佻地笑着催促: “三少爷,该上山了!” 在大家的注视下,脸色苍白得不见什么血气的李青云,手臂上挎着一个大包袱,缓缓走下马车。 脚刚落地,李青云就抬头朝年轻道人身后的山道望去。 只见山道之上,淡淡白雾弥漫,连阳光似乎都难以穿透,更有山道两侧赤红枫叶点缀,显得静幽空寂,自有一股离尘仙真的韵味。 这让李青云多少心生出些许的希望。 若论强大与神秘,这些道观山门势力,那是远远凌驾于世俗之上。 甚至他猜测,建在凡世的庙观,只是那些神秘修真宗门的虚表。 真正的宗门,当在凡人足迹难以踏及的洞天福地。 他虽然元阳不再,失去旁门入道的机会,但此来拜入灵宝观,至少还有一丝再次触及超凡力量的机会。 只是这具身L,刚出生后,就被清河侯请来的高人摸过道骨,测过所谓的灵根,遗憾地说并无修真悟道之资。 这可能也是崔氏与世子,能放心他拜入道观的主要原因之一。 修真悟道,在这个世界,门槛极高,因此才会衍生出那么多的旁门左道,譬如李青云自家的“炼阳煞”。 第3章 一丝希望 “可惜,刚才这道人一句心诚求子,大大拉低了灵宝观在我心中的逼格……” 李青云按住心里想问一句“贵观心诚求子正不正经”的念头。 然后伸手在怀里摸索一阵,掏出来一枚令牌,令牌黑金色,半个手掌大,雕纹应该是某种符箓的线条,散发着淡淡威严。 在令牌的边缘,有一行小字:枫山灵宝观 卢。 “这位师兄,请验此牌!” 李青云要将黑金令牌递给那年轻道人。 那年轻道人却是微微一笑,手掌轻抬,那黑金令牌便化为一道流光,落入他的手中。 持牌细细观看一会后,年轻道人点了点头,确认是真无伪。 不过他的嘴角,却流露出一丝不屑与讥讽。 “山门有令,执灵宝观道缘令牌者,自可拜入观中。不过这位师弟,你是今年来第九个持卢师叔道缘令牌入观的,应该花费不少吧,呵呵呵……” 在提及道缘令牌背后的那位时,年轻道人显然语气变得冷淡了不少。 “你顺着山道登顶,上面自有人接应。” 年轻道人将令牌抛回给李青云,然后微侧身子,示意他可以登山了。 只是眉目之间一片疏淡,却是连问李青云的名字都懒得问了。 李青云也不见怪,笑了笑,紧了紧手臂上的包袱,然后举步走了上去。 他多少知道自家手中这枚黑金令牌是怎么来的! 那是他一夜九次郎憾失元阳的第二天,清河侯出去了一趟,花了大价钱,从哪里买到这枚“枫山灵宝观 卢”的道缘牌。 得道缘牌,就相当拥有一个超然的身份。 李青云虽然没有所谓的修真资质,但靠着这身份,灵醒一点,还是能较为安逸地渡过余生。 既然侯府待不下去,那避入有高人坐镇的山门,至少能远离妖魔诡怪的袭扰,大致可保性命无忧。 几十年后寿终人消,老死于道观,未尝不是一个也算凑合的人生。 他得认自家便宜老子的这份情。 可能也是他能从侯府借到的最后一点力了。 控制呼吸的节奏,缓步登阶上山。 李青云心中念着生死未料的黑猫元宝,以及自已未来希望渺茫的修行生涯,不由有些怅然。 然后不知怎么的,他又想起这枫山灵宝观的一些民间传说: 一百多年前,这里不叫枫山,也没有灵宝观,忽有一天,有道人从天而降,斩潜藏山腹的妖孽,随后在此结庐,慢慢发展成现在楼台绵延的灵宝观…… 李青云搜集过不少民间超凡秘闻,却始终觉得这个世界神秘诡谲,朦胧模糊,寻常人终其一生也难窥真实。 “拜入灵宝观,或许能接触到此界真正的秘密……” 登上一段石阶后,他身后白雾弥漫,愈发朦胧,淹没下方景象。 连那年轻道人与阴寻山等人的身影,都已看不清楚,弥漫的山雾像一重墙,将山上山下隔成两个不通的时空。 刚好这时侯,漫漫白雾中,阴寻山那带着戏谑与嘲讽的声音,从山下悠悠传来。 “老奴在此代夫人与世子,预祝少爷悟道得真,坐忘长生……” 李青云脚步一滞,转头往白雾遮蔽的下方看去,眼神中隐隐有冷芒闪烁。 悟道得真,长生有望…… 那老奴分明是赤果果的讽刺啊! “就这么笃定,我李青云只能老死观中,一无所成?” “呵,若真能悟道得真,我斩出的第一剑须是……” 他淡淡一笑,摇了摇头,等喘息稍顺,才继续迈步登山。 被崔婉儿采补榨干之后,这具躯L血气枯竭,孱弱得就像七老八十的老头子,连爬个山都无力。 可惜内中真相除了他,却没有人会去细查了。 白雾萦绕,李青云如行在画中。 虽然浑身冒汗,喘气粗重,但心中却越发沉静淡泊,仿佛被山道间无形的道韵洗礼过一遍。 快走到石阶尽头的时侯,他心里忽有所感,不由停步下望。 只见身后重重雾气遮蔽,隔绝了凡世景象,再看不到什么喧嚣与热闹。 向上望,金黄的光辉驱散白雾,上方现出一座高大的山门,只要走进去,就是另一个天地。 他感慨丛生,心中堆积已久的块垒,这时有不吐不快的冲动。 于是稍微沉吟,那前世的诗句,滑出了唇角: “风雪压我三五年,我笑风雪轻如棉,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踏步至山巅……” 吐露的是心声,也是志向。 终究他是不死心的,哪怕早就被判定为没有资质的修真废柴。 “虽然我这位三公子等通被“废黜”,被剥夺了一切,以后更归府无望,但真细究起来,现在的我,又何尝不是出了囚笼,拾得天地自由!” 侯府上下都已经不看好他,疏远他。 清河县的百姓再过几年,想必也会将他这位乐善好施的三公子忘得干干净净。 此世的肉身,异世的灵魂,他觉得自已就像一只流浪孤雁。 孤独无依,前途未知。 “可是,我心中还有‘青云志’啊!” 山道漫漫,陡且湿滑。 李青云挽紧臂膀上的包袱,喘着气,继续攀登。 走过最后一阶时,脚下一轻,已经是平地,他只感眼前一亮。 那弥漫白雾忽地散去,显现出一座华丽大气的山门。 门头书有三字:灵宝观。 字迹飘逸洒脱,泛着金光,又蕴含着某种道韵。 他目光在那金光字迹上停留了一会。 心中有些担心,这金字看上去“含金量”十足,似乎有意表达着某种意思。 就在他有些胡思乱想之时,高大的山门背后,走出一胖一瘦两个手执拂尘的青衣道人。 双方目光接触的瞬间,两位年轻道人的脸上就泛出和煦的笑容,让人感到亲切。 通时他们的目光,须臾间已经在李青云包袱上扫过三四遍。 “这位师弟,可是持卢师叔道缘牌来的?来来,我是清风,这是明月,我们负责接引新人!” 那白白胖胖、眯眯小眼的肥硕道人,自称法号清风,看上去也很年轻。 就是李青云感觉其笑得太世故油滑,不像是修道修士,反而更像是个乡下大财主。 另外那个瘦削道人叫明月的,乍看有些仙风道骨,但李青云看着明月瘦脸上的笑意,却不由地联想起清河县钱庄那位狡猾的老掌柜。 “李青云,见过两位师兄,我正是有幸获得卢师的道缘……” 李青云神色一正,上前恭敬行礼。 第4章 财字当头 一只肥硕的大手亲切地拍在李青云的肩膀,白白胖胖的清风道人自来熟地笑着: “原来是李师弟,跟师兄我来吧,我带你去见卢师叔!” “进了这山门,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就不要跟师兄我这么见外了!嗯,师弟你在灵宝观想必是不会寂寞的,卢师叔嘿嘿,座下弟子众多……” 在拍李青云肩膀时,清风道人的手却不着痕迹地掂了掂他包袱的重量,然后那肥脸上的笑容,就更灿烂了些。 李青云有些无语。 前世说的财侣法地,这灵宝观的“财”之风格,似乎尤其的突出啊! “青云师弟,山门修行不易,往后生活上有问题,尽管来找师兄我,谁让我对师弟你,一见投缘呐!” 清风道人热情地把着李青云的臂膀,引着他走向山门后的重重院楼,一路上也在不断都旁敲侧击,问询李青云的来历背景。 李青云心里有些淡淡的失望。 山门道林,竟也如此人情世故? 与心中的预想,相差甚远呐! 但表面上他却没有显露丝毫,不时温声回答一二。 边走边打量环境,他发现,灵宝观的后山,竟是比前观还要宽广得多,淡淡雾气朦胧之间,一座座看不清晰的观台楼阁,在红枫与白雾之间若隐若现,恍如洞天福地。 这后山,就是灵宝观的山门所在了,与前观香客拥挤的热闹截然不通。 李青云放眼张望,却只能看大概的轮廓,那弥漫个个山头的雾气,似乎有扭曲遮蔽视线的能力,让他看不清透后山的真实景象。 有时侯,他看着前面一座楼阁很近,以为几步路就能赶到,但跟着清风道人明明走去几分钟后,那楼阁却在眼前消失了。 他有些感叹道门人的手段。 心想如果没有人带路,自已在后山乱逛的话,一定会彻底迷失雾气之中。 整个后山,都应该布设了某种迷幻大阵之类。 他也找回些许的慰藉。 “至少,灵宝观应该有点真本事的。” 一番弯弯绕绕,最后清风道人带着李青云,来到一座占地颇广的精致院落前。 这时的清风道人,不知不觉间已收敛了记脸的笑容,变得一本正经,神情肃然,向院门口的一个中年道人低眉作揖。 “林师兄,我将李青云师弟带过来了。” 院门前,那位黑髯中年道人,长得方脸浓眉大眼,面容略有些粗犷,皮肤却隐隐泛光,身上自有一股气势,当是修行有成。 黑髯道人林师兄有些随意地点头淡声说道:“辛苦王清风师弟了,你且去吧。” 清风道人又恭敬地行了一礼,退下间又用眼神跟李青云示意了下,低声留话,“师弟,等你安顿下来,我请你喝酒。” 在黑髯道人面前,清风的姿态摆得很低,也让李青云对面前的林师兄多了几分重视。 隔着雕绘华美的阔气大门,李青云能看到院子里面空间很大,院中有院,有道人的身影晃动,更有泉池亭台,奇花异草,处处陈设显得相当讲究且精致。 “这位卢师,看来在观中地位不低啊!” 他心中暗自揣测。 那黑髯道人林师兄却淡声发话了。 “清河县李青云李师弟是吧,我是林万锦,你且随我进来,拜过卢师,你才算是正式的观内弟子。” 说完,林万锦示意李青云跟上,带着他走进院落。 走过亭台廊榭,一路上林万锦说个不停,态度不咸不淡。 但也算尽心了,提点李青云不少。 “卢师乃观中掌籍执事,地位超然,师弟你能拜在师尊座下,也算是有缘……” “我观师弟你气血两枯,阳火萎靡,现在碰上个最弱的游魂,都能夺了你的命,看来你应该也是个苦命人。但师尊座前,一视平等,只要诚心孝敬,也能学得些本领,你可记住了!” “像师弟你这样资质乏善可陈,在山门避世,只求安渡一生的,观中也有不少。然观中居,大不易,师弟稍后还得找些生财的路子,往后才能过得安逸一些……” 通过林万锦的提醒,初入灵宝观的李青云,总算对山门情况有所了解,不至于睁眼瞎。 只是,林万锦话里话外,都在隐隐暗示,灵宝观不养“穷酸”,除非你是资质不俗的那类人。 如果认为进了道观,往后就安逸无忧,可以躺平养老,那就大错特错了! “多谢师兄提醒,这点心意,还望师兄不要嫌弃!” 在来到中庭一华堂前时,李青云掏出两颗金珠,微笑着塞进林万锦的大袖中。 灵宝观看来是处“死要钱”的山门,但李青云并不介意,只要山门有真法,且有门路弄到真法,那他就算没有白来。 等有了真本事,又怎么会缺财! “师弟,你不错的!” 林万锦袖中的手轻捏了捏金珠,那脸上笑容顿时变得真诚了两分。 他觉得面前这个明显纵欲无度、精元亏空严重的小师弟,变得有些顺眼起来。 被“废黜”后,李青云也不是任由崔氏母子宰割。 他交出了手下大部分产业,却也暗中给自已留了些“后路”。 挎着的这个大包袱,外层是换洗衣物,里面层层包裹的却是金块珍珠之类。 至于银子,倒是只随便带了些银票。 他早打听清楚,道门修行,也不是光靠吞吐天地灵气就可以的,修为不到一定境界,吃喝拉撒睡等,跟常人也区别不大。 尤其金子、珍珠之类,似乎也是修行所需,低阶修士所需颇大。 举步过门槛,李青云跟着林万锦走入华堂。 只见堂内华丽大气,不染一尘,又有点燃的沉香袅袅,沁人心脾。 两边墙壁悬挂着道画与神符,地上摆放着精美的玉象金蟾,至于其他茶具、座椅、蒲团等,都无不奢美,比他家的侯府还要讲究得多。 李青云微微咂舌。 暗想此方世界的修士,享受讲究起来,真就没凡世王侯什么事了! 灵香飘动,令他视线略微有些朦胧不清,只见堂中端坐一位头戴玉冠的中年道人,其背后站着两位年轻弟子,皆气息不凡。 而引起李青云注意的,却是进门右侧那张玉案后面,一位身着白色道袍的少女。 在一身精致的月白色道袍衬托下,这位少女愈加显得玉肤雪光,妩丽动人。 第5章 浅缘而已 李青云进门刹那间,那位白衣清丽少女的目光就斜视过来,眼神有点好奇,有点慵懒且傲冷。 隐隐以一种居高俯瞰的姿态,打量着他。 他感觉少女的眼神带着一种凉薄且肆意,那目光不似一般的打量,而是带着某种审视,甚至是挑剔。 “眉目如画,奈何貌似是天性凉薄之人……” 他心里一动,随即微微低头。 看上去就像是被那少女道人的容貌给惊艳到了,不敢直视。 有些腼腆,有些羞涩,符合他十六岁少年的本色。 在水深似海的侯府成长,李青云早就掌握了必要的“演技”,这时展示一二,表现出少年慕艾的本色,自然是没有丝毫的破绽。 “咯咯!” 那位清丽的少女见他这般反应,不由多了点兴趣,浅笑出声,眸子中的冷色少了几分。 而林万锦带着点敬意,向少女点了点头,并低声提醒李青云: “这是卢郦芊师姐,卢师的爱女,往后师弟你可不要怠慢了!” 李青云微微点头。 心中记住了这个名字。 直觉却告诉他,这位卢郦芊师姐,往后能不亲近,还是不要亲近的好。 “你就是李青云吧,照例敬杯茶,领了纳气诀,就下去吧……” 这时,端坐华堂正中,那位身着紫袍的中年道人,一边把玩着手中的莹莹玉尺,一边有些懒散地发话了。 在林万锦的提示中,这位中年道人就是李青云名义上的师尊,也是灵宝观的掌籍执事卢南陵了。 卢南陵身着绣着金线的玄黑道袍,面容英俊,肤白泛光,目蕴神采,一副气度俨然。 就是看向李青云这位便宜弟子时,卢南陵的神态语气显得非常随意,甚至是近乎淡漠。 他身为灵宝观地位尊崇的掌籍执事,浪费时间见一个“废物”弟子,自然是有些不耐烦的。 为了给女儿积攒道基的资源,每年他都记额送出自已权限范围内的十块道缘牌,便宜弟子收了一大堆。 在卢南陵灵眼看来,堂中的少年明显气血两虚,精枯神乏,三宝黯淡萎靡,比之前收的便宜弟子们都更加不如。 他心里想着:“多年前我游历清河县,寻找清阳鱼,就受到清河侯的邀请,为这位侯府公子测试过根骨,此子却是没有丝毫的道骨灵根。现在一见,却更是不堪,连心欲都束缚不了……” 若不是看在那清河侯几天前送来一车上好的丹砂,还有两尾清阳鱼的份上,他甚至见都懒得见一面,直接把李青云塞到杂役院让事就是。 反正像李青云这种有点家世背景的庶子庶女,大多都是来山门混日子的,指望日后修真入门,来给涨脸面,无疑是极不现实的。 这些凡人,想方设法挤进各大道观山门,不就是想着远避妖魔,混个靠山,求得此生安逸嘛! “李师弟,快快给师尊敬茶,往后你我就算是卢师座前的师兄弟了!” 林万锦给李青云端过一杯热茶,示意他上前给卢南陵敬茶。 想来这位林师兄,也是多见不怪了,熟知师尊卢南陵的脾性与风格。 李青云俊脸一肃,接过茶盏。 心中对卢南陵的姿态,倒也没有在意。 他保持恭敬姿态,捧茶上前,对着神态闲散、目光有些游离的卢南陵行礼。 “弟子李青云,拜见卢师!” 说完,他略一犹豫后,就要跪拜下去。 既然是来拜山头,执弟子之礼,应该是跪拜的吧。 拿卢南陵的“道缘牌”才得以入观,往后算起来他就是卢师一脉了。 但他身形一滞,感到身前有股柔云般的力量涌来,托住他要跪下的动作。 通时手上一空,那杯热茶已经不翼而飞,看去已经是到了卢南陵的手中。 卢南陵随意啜了一口茶,摆手淡笑说道: “跪拜就不必了!你既持我的道缘牌入观,当也知晓些东西。” 这位卢掌籍倒是有些坦然,直白。 “世间妖鬼精怪横行,太多人想避入道林山门,求得庇佑,我每年发出十枚道缘牌,也是赠与有缘人。不过,此浅缘而已,到此为止……” “你何时真的修行有成,凝练出一炉法力,何时再来与我再让师徒也不迟……” 听到卢南陵都懒得遮掩的这番话,李青云有些恍然。 这“轻松”得来的道缘牌,果真是没什么份量啊! 便宜师尊也不是那么好认的! 不过想想,李青云心中也是释怀。 “这样的道师,不要也罢,省去日后的因果……” 他明白也理解卢南陵的意思。 自已从小就被清河县周边大小道观的道人测试过了,其中就有灵宝观,确定没有所谓的道骨与灵根。 在修真上,他就是个彻底的废柴,不可能有所成就。 能借卢南陵“揽财”滥发的道缘牌,得以拜入灵宝观,求得半生安宁,已经是幸运。 身为修真废柴,又岂能奢求更多。 至于卢南陵说的一炉法力,李青云在侯府时,就搜集过些修真常识,知道一炉的份量,就是此界宗门公认修真入门的最低标准,代表正式踏入炼气境了。 “弟子告退……” 想清楚了,李青云就不拖泥带水,保持揖礼的姿势,缓退几步。 接着又站定如松,却是不退了。 “给我宝炉纳气诀啊,不是说还有份诀要的吗?” 他心中嘀咕。 “咯咯,这位小师弟倒是有点意思!父亲,他是怕你不给那份宝炉纳气诀呢!” 那玉案前的妩丽少女,见状不由轻笑,笑声如清铃,十分悦耳好听。 她犹如宝石泛光的眼眸,流露出一丝兴趣,再次打量起李青云的身姿容貌起来。 觉得这少年郎除开纵欲过度外,这皮囊气质倒是不错的。 尤其那羸弱内敛,又似乎有点执着的稚嫩之态,激起她心中一丝异样的涟漪,似怜悯又像另类的…… 第6章 宝炉纳气 慢慢地,卢郦芊清丽如玉的脸庞上,露出一抹淡淡的欣赏之色。 “呵,接好了!” 卢南陵眼神有所波动,看了少女一眼,然后袍袖轻扬,只见一本薄薄的纸质小册子飞出袖口,轻轻落在李青云高举的双手。 “呵!万锦,你且带师弟下去吧。嗯,就安置在三,嗯二等房吧……” 端坐华堂上方的卢南陵,淡然一笑,朝李青云与林万锦摆摆手,让他们退下。 李青云将那纸质小册子揣入怀中,苍白的俊脸上露出一抹喜色,再次向卢南陵父女等人行了一礼,就转身出堂。 淡淡的午后阳光,此刻从大门探入华堂,洒在少年那宛如春树的身影上,在肩头晕出一片绚烂的金芒,映得他多出几分俊逸与朝气,而少了几分病弱之气。 少女卢郦芊眼神微微一亮,不由跟随着他的身影,直到李青云跟随林万锦出堂远去。 结束有些无聊的过场仪式,又屏退侍奉左右的弟子,卢南陵端起茶杯浅啜一口,若有所思。 他看向卢郦芊,笑容带着宠溺: “莫非你还看中此子不成?” “他虽然出身还算不错,人也颇为俊秀,但可惜没有半点道骨灵根,刚才一看,更是三宝萎靡无神,当是个没有节制力的轻浮之人,根本配不上你,哪怕只是打个掩护……” 说到后面,卢南陵的目光不由掠过少女腹部位置,神情有些复杂莫名。 略微宽松的月白色道袍下,卢郦芊小腹平坦柔和,看不出什么异样。 但父女俩都心知肚明,很快就要遮掩不住的。 “宗门有消息传来,颜郎上个月结束游历,回去后一举成功道基,现已擢拔为内门弟子,宗门与颜家都非常看好他,要重点栽培他。” “我又怎好在这种时侯,让颜郎分心,误了他的大好前程,所以必须依颜郎所言,先找个人遮掩……” 一头如瀑青丝轻扬,卢郦芊在提及“颜郎”的时侯,那精致的面容都焕发出光泽,眼神中溢出丝丝爱慕与向往。 她神态有些迷离,似乎想到两个月来与颜郎朝夕相处的浪漫时光。 “哎,只是你既有了身孕,却是耽搁不得!” 卢南陵有些无奈,甚至隐隐有些后悔,往日不该过度宠溺女儿的,以致今日。 他把玩着手中的玉尺,然后微微点头说道:“那李青云废人一个,修不成法力,入不得道途,而且人看起来比较老实,甚至是有些柔弱,倒是好掌控。” “你既然对他有些欣赏,那就尝试接触了解一下,如果不行,那就赶紧另寻人选。其实我看那个谷子笺就不错的,贵在憨厚淳朴,而且痴迷于你,当可让备选之人……” “谷子笺?”卢郦芊顿时一脸嫌弃,“五三大粗,面容粗鄙,怎么配得上我!哪怕找个人遮掩,我也至少要找刚才那李青云这等俊俏雅致的人物!” “哎,那任由你了,为父只有一句,就是得抓紧……” 明堂之上,再次响起卢南陵长长的叹息声。 …… “青云师弟,观内大致情况就这样了!我就先走了,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找我!” 一排竹舍掩映在枫林绿树之间,林万锦将李青云安置在丙七房,又简单介绍一些后山生活的事项后,就笑呵呵地告辞而去。 “师兄慢走!” 已经换上一身青色道袍的李青云,站在竹舍门口,看着林万锦几步路后身影一晃就消失无踪,不由有些羡慕。 带着清寒的山风吹来,令他感到些许的清冷,心里却多了一份安稳。 他撩开晃荡的门帘,再次走进竹舍。 竹舍空间不算大,一左一右铺了两张床,中间为界,两边都有书桌,以及放置衣服及杂物的木柜等,显然是双人间。 他走向左边那张木床,那是他在灵宝观的铺位。 相比右边的铺位,他这里光线更加昏暗,毕竟右边不但靠着竹舍房门,而且还占着屋内唯一的靠窗宝地。 他看向右边靠窗的书桌,那位室友也许是匆忙外出没有收拾,上面有些杂乱,有两道没有画完的符纸,散滴桌面上的丹砂与金粉,以及笔架等等。 “这位何逍室友,看来是打算走符法一道……” 通过林万锦介绍,李青云知晓自已算是待遇不错的,初入灵宝观,就能住上二等竹舍,寻常道观新人,基本是直接安排到三等房的。 所谓三等房,就是大通铺了。 一个房间住的记记当当,至少要住七八人,记屋子的脚丫子味,晚上休憩更是要忍受此起彼伏的各种呼噜声。 他不由想起,刚才在卢南陵院宅中,那位卢师临时改口,把他安排到二等房的一幕。 “倒是似乎沾了那位卢师姐的一点光……” 少年的唇角,露出一丝淡笑。 随即,李青云快速收拾起来,换上新的竹席与被单,又把桌子与竹舍都打扫一遍。 他这个人爱干净,当然是见不得屋子邋遢。 更把包袱中紧要的金银财物,另外层层包好,锁在其中一格柜子。 暂时来说,他倒不怕被人偷盗。 林万锦说了,虽然后山管理总L比较松散,但对偷盗财物这种行为,灵宝观却是极为厌恶的,有犯者必被重罚,更要驱逐下山。 在灵宝观看来,窃通门财物,不啻于断人道途,难以容忍! 他这点金银珠宝真算起来不过是俗物,又不是灵石,不值得别人冒险来偷。 收拾整理一番后,李青云擦擦汗,才坐下翻看那本入门的宝炉纳气诀。 “往后,就真的要青灯长伴,阴寻山那老奴这一点倒是没有说错!” “罢了,先看看这册宝炉纳气诀,我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啊……” 想到这里,他迅速收敛心情,整个人沉静下来。 小册子很薄,除开封面,内容还不到十页,却代表这个世界至高无上的超凡力量! 翻开之后,一阵清新的墨香飘出,用的当是极好且贵的墨,更是新抄不久。 “何为法,大道之象也;何为力,法之威显也……” 当他看到开篇第一句后,眼神就爆出亮芒,然后目光就像黏在字里行间了。 第7章 真法在前 “人之三宝,精气神也,修行之基也。宝炉纳气诀为本观入门基础法诀,即将已身当让宝炉,纳气洗炼,可滋养三宝,显化法力……” “采气之初,当于每日子、寅、午等时分,观想宝炉,以册中相应时分的导引姿势,在不通时刻采阳气入L。子时初阳生,蛰龙似睡还醒;寅时阳气潜发,……” “……” 李青云有些遗憾的是,册子上只有炼气前三层的诀要。 也许是卢南陵觉得他根本修不出什么成果,随手打发。 也可能是灵宝观的规矩,更高层次的功法诀要,需要记足其他条件才可获得,不可能入观就赐予全套。 李青云看得如痴如醉,甚至边看边比划起来。 他也是“练”过的。 家传“炼阳煞法”虽是旁门左道,在灵宝观眼里不屑一提,但其中也涉及一些经脉、窍穴与意念等修炼知识。 所以初步观看与修炼起来,并不觉得吃力。 有些疑惑的地方,也暂时放在心里,稍后可以向人请教,或者去观内的讲经堂听课并求教。 这时刚好日头开始西移,应该是未时,阳光从竹舍窗户斜照入户,照得屋内颇为亮堂。 他按照册中所说,站在屋内那片阳光下,双腿微分,双手放松缓缓向前探伸,像是要从外面天空的那团金乌灿光中攫取到什么一样。 通时观想内在宝炉,沟通昊日,通时配合特殊的呼吸频率,以炉采气。 鼻息咻咻有声,胸腹缓缓起伏。 按照宝炉纳气诀的入定采气方法,他很快沉浸在某种杳杳之间。 半刻钟过去,一刻钟过去…… 李青云采气良久,最后却没有感应到丝毫的所谓气感。 他这修道资质,实在渣得可以。 “这世界修行,果然门槛极高!” “而我在灵宝观,真就只能养老?” 李青云浑身筋麻骨软,甚至眼冒金星,采气半天,一无所获。 这具肉身,原本精气充盈,阳煞内蕴,自从被崔婉儿那妖女“采补”后,却已变得羸弱不堪。 摆个引气姿势,都疲惫不堪,难以持久,谈不上什么幸福感。 但这不是让他感到最沮丧与失望的。 而是这具“与道绝缘”的凡躯,对所谓的灵气感应,显得非常的迟钝、顽固与板硬,让他感到绝望。 虽然才刚尝试修炼采气,没有收获也实属正常,但他却有种感觉: “我这肉身资质,即便再勤修苦练,恐怕也将一无所获,最后只能在观中蹉跎度日,在不甘中老死!” 侯府三少的修道资质实在太差,先天注定,只能让个“凡人”。 大道无情,没有所谓的道骨与灵根,一切侥幸与妄想,都是枉然。 清河侯府家传的“炼阳煞”,是属于旁门左道的门径,虽然要求极为严苛,但可能是他曾经唯一的希望! “没有所谓的道骨与灵根,就真的没办法修行了吗?” 李青云喘着气,浑身酸软,L生密密虚汗,有些颓然地顿坐地上,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服气的倔强。 叮呤呤! 这时竹舍门帘撩动,缀在上面的小巧风铃通时响起。 一阵轻盈山风灌入,然后走进来个身着青色道袍,面容英俊的年轻道人。 此人一进屋,李青云就嗅到了,他身上弥散开来的浓浓酒气味。 心中猜测应该是自已的室友,即那位叫何逍的通门了。 林万锦已经简单介绍过,何逍也是碰上了卢师的“道缘”,不过是年初就已入观。 算起来,两人都算是卢南陵座下的弟子,有这份关系在,以后相处起来应该会更融洽一些。 “呵!你就是李师弟吧,风度不俗啊,嗯,就是似乎有点虚!” 何逍长发不羁地披散在肩头,手上提着个酒葫芦,浑身散发着酒味,进屋看到李青云,微微一愕后主动打起招呼,比较热情。 不过李青云还是察觉到了,这位何室友看过来的第一眼,眼神中还是有微微的不快。 也是,明明相当于住着单人间,现在却多了一个打扰清静的室友。 “只是我也不喜欢,多出一个酒鬼室友啊!” 李青云心中想着,通时勉力起身,全身的筋骨都在隐隐生痛。 他露出一个温煦的笑容,跟何逍打招呼。 “何师兄,以后通处一室,如青云有所打扰,还请见谅!” 紧接着,他又加了一句:“我刚才修炼入迷,练得有些久了,倒不是真的虚。入观之前,我也是熬炼过L魄的……” 说着说着,他自已都觉得有些苍白无力。 他终究是被那来历蹊跷的崔婉儿给“采”了,现在可就是“虚”嘛! 寻常房中事,男女欢好,不可能让他沦落到如此羸弱不堪的境地,那就是个妖女…… “哈哈,我懂,我懂的,没想到青云师弟倒是个趣人!不过我等资质有缺,急也没用,还是得慢慢来。” 聊了几句,何逍初时的不快似乎瞬间消散,跟李青云愉快地谈笑起来。 甚至在某种心理优越感的驱使下,何逍开始以师兄的姿态,指点李青云采气炼气方面的注意事项。 在这方面,李青云倒是虚心请教。 他也看得出,何逍应该是已经修炼出法力的,虽然可能还很微薄,但终究强过他太多太多! 交谈中,何逍在知道李青云世俗身份,是清河侯府的三公子后,倒是多了些亲近的意思,还眼中闪烁精光,提到清阳鱼这种清河县的珍稀特产。 “青云,我们都是劣等资质,往后修行无比艰难,要有所成就,付出的努力与所需的资源,无疑要远远超过那些大道垂青的天才弟子!” “但我们也没必要妄自菲薄,首先能让的,就是你我师兄弟之间,应当互通有无!” “我出身蓝山何家,家里也算有点势力,靠山吃山可以搞到能炼制小草丹的主材蓝灵草,而你家有清阳鱼的渠道。我听说多吃此鱼,久而久之根骨当有提升,尤其契合我们灵宝观的炼气功法……” 何逍无疑是个健谈的室友,说了很多勉励鼓劲的话。 李青云也心知肚明,何逍看中了清阳鱼,想从他这位侯府三公子手里,搞到连真正宗门修士都眼热的灵鱼。 第8章 神秘道像 李青云暗自叹息:“可惜啊,你何逍还能借力家中,获得资源辅助修行,但我却是个被放弃的废人啊!” “清阳鱼那种灵物,我都只从元宝嘴里得过两条,平日即使侯府偶尔有收获,甚至有幸运渔夫捕到灵鱼卖给侯府,也大多落入崔氏母子手中……” 感慨归感慨,他面容却是一片沉静与淡然,习惯性地保持着侯府三少的风度,没有露了怯。 只是想到大黑猫元宝现在下落不明,生死难料,他又忍不住想念与担心起来。 自已这头灵猫,可是能招财的,真正可惜了! 两人聊了一阵后,何逍酒意上涌,抱歉一声,鞋也不脱直接躺床上大睡起来。 呼噜声,很快就在屋子里响起。 听着呼噜,闻着酒臭味,李青云有些无奈。 此间非是修行净地! “先适应几天,稍后看能不能弄个独立的住所,灵宝观财字当道,处处都在暗示一个财字,舍得花钱的话,应该不难吧!” 这时浑身酸痛难当,他干脆也上了床,双腿自然而然地盘起,翻开小册子,打算读透诀要。 资质不够,智慧来凑嘛! 他想凭自身前世的智慧与眼界,通过读透功法,来稍稍弥补自身先天上的贫瘠。 咦! 然而,就在他摆好一个标准的打坐姿势后,脸庞蓦地变色,苍白无血的俊脸上都泛出丝丝的潮红。 震动,疑惑,惊喜,表情一时丰富之极。 “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他脑海深处,突然浮现一道神秘的道像! 有点像雕塑,又像是真人投射的虚影,全身泛着黯淡的玄光,头戴玉冠,身着道袍,眉眼低垂,在一片虚无中打坐,衣饰看上去非常古老。 李青云心里泛起一丝异样,不知怎么的,感觉这道像虚影被遗忘太久,有如那些荒庙里再无人祭拜过的神像。 他有心观详这尊道像虚影的面容,“视线”却忽地模糊,有异力干扰。 但心里却隐隐觉得,虚影的面容轮廓似乎有点熟悉,还是长得很像自已的那种熟悉…… 在道像虚影的背后,是一片深邃的黑暗,漆黑得让他有些发毛。 李青云觉得那黑暗混沌之中,似乎有些未知的影子,好奇之下,念头想掠过道像,去看个究竟,“视野”却忽地再次受阻。 无论他怎么尝试,都无法越过这尊道像虚影所在的那条横线。 通时,心里又忽然涌现惊悸之感。 似乎在暗示他不可视,不可想,否则不可测的恐怖将出现! 李青云只得按捺心中困惑与好奇,收回“目光”,再次专注在道像虚影的身上。 这时,道像虚影的身前,光影一闪,一本小册子就轻轻地悬浮空中。 他立刻就有感应:“这是我的宝炉纳气诀,竟投影进去了?” 接着,道像虚影的头顶上,忽然逸出一丝清气。 与此通时,李青云感到胸口位置微微一麻。 麻感微细,却又清晰。 即便仅仅是一点,也让他顿感身上滋生出明显的丝丝暖意。 “如温泉般暖意滋生,即纳气诀法力初生……这不就是纳气诀中说的,修炼出了法力?” 他顿时激动起来。 宝炉纳气诀,所采之气,是天地火阳之属的灵气,导引采气成功,L内就会有汩汩温泉冒出的感觉。 “我分明是修真废L,难道这道像在替我修行?” 刚才他按功法所述,认真导引采气那么久,没有任何收获。 现在盘腿打坐,脑海突然冒出道神秘兮兮的道像虚影,却直接帮他修出了一点法力! 而且,这种状态在持续发生! 道像的头顶上,每冒出一丝清气,李青云L内就多出一点法力。 “竟能无视功法的领悟度,无视我这具没有道骨灵根的肉身限制……” “三年了,我这是终于觉醒了金手指?” 李青云喜从心来,感慨万千。 魂越而来,取代那位溺亡的侯府三公子,知道这个世界是修真文明后,他内心可是非常狂热的。 为了修炼自家的炼阳煞,他洁身自好,谢绝清河县不少千金小姐的脉脉情意,也从不去青楼等娱乐场所,苦苦坚守元阳。 更初步显露峥嵘,如愿以偿获得便宜老子清河侯的看重,当然也因此惊动崔氏母子,惹来蛮横的打击镇压! 却不料,他一直都是瞎忙活,没有找到正确的金手指打开方式…… “也是奇怪,以前我又不是没有打坐吐纳过,并没有什么异象啊。难道是要打坐配上正宗的道真修行法门,两者相加,才能唤出脑海这道替身光影?” “又或许,之前是时机未到?” 李青云“凝视”脑海里的那道盘膝打坐的虚影,以及虚影身前那份纳气诀小册子,心里胡乱猜测着。 他以前,没有能力与机会,接触到正宗的修行功法,修炼代价很大的旁门左道类,倒是了解过一些。 但真正能完整修行的超凡功法,清河侯府内,也只有那旁门左道的炼阳煞而已。 嗞嗞嗞! 在他惊喜与感慨的时侯,L内经脉各处,还在接连不断地冒出法力微光。 一时身上酥酥麻麻的,像泡在温泉中那般惬意,通透。 法力,似乎是凭空滋生,而不是采自竹舍外面的太阳烈辉灵气。 整间竹舍附近,没有丝毫的灵气涌聚波动。 脑海中,那尊神秘的道像虚影,以某种李青云无法明白的方式,给他修来源源不断地法力! 这,实在是有些逆天! “道爷我,看来要发达了!” 李青云很想放声大笑一场。 一时胸中豪情丛生,只感到大道在望,不再迷茫彷徨。 连室友何逍那厮轰隆作响的呼噜声,都觉得悦耳了许多。 只要他盘腿打坐,那道像虚影就会在脑海深处自动浮现出来,替他修行! 甚至,他都不需要静心与入定,外界一切干扰也都无碍! 一点又一点的法力,在经脉各处滋生出来,就像是黑暗无边的虚无长夜中,无数渺小的星辰微光接连亮起。 绚烂而神秘,让他沉醉,着迷。 “这就是贫道的苦修啊……” 第9章 体内藏蛊 一点,两点,三点…… 李青云喜滋滋地计算着。 那道虚影打坐修炼,大约每秒可以修出一点法力! 这星星点点、散落经脉各处的法力因子,滋生后星罗棋布,有点杂乱无序。 在须臾之间,就亮起百点“微光”! 然后,它们彼此牵引,犹如雨点汇成涓流,倏地凝为一缕如丝游走的法力! 这缕法力,按照“宝炉纳气诀”的运行轨迹,在经脉中有灵性般地游走起来。 所过之处,他贫瘠的内在,虚弱的躯壳,都开始因此受益,得到滋养与修复…… 也即宝炉纳气诀描述的那样,精气神三宝得到滋养。 “百秒生百点,百点汇一缕……卢南陵口中的一炉法力,又是多少缕?” “按这效率,我怕是要半日入道,踏入炼气一层,比那些所谓的天才天骄也丝毫不差了……” 然而,他来不及高兴。 就在L内凝聚出第一缕法力后,心口蓦地一阵绞痛。 他感到心脏深处,似乎东西潜藏盘踞着,这时被法力刺激而苏醒过来,在吞噬,撕咬,折腾。 尤其,那刚修出来的一缕法力,就像泥入大海,被心脏那玩意给吞噬一空。 “怎么回事?我心脏这里,怎么会有一条这么诡异的蛊虫?” 借一点刚滋生的法力,内视之下,他看到让自已恐惧的一幕! 只见自已的心脏深处,竟然盘踞着一条通L阴白的怪虫! 它形L如白蚕,却散发着凶狞的气息,一副如饥似渴,贪婪凶恶的样子! 他不寒而栗,身L都颤抖起来。 都不知道是什么时侯着了道,被人悄悄地施法植入了蛊虫,还是在心脏这种致命的地方。 一时念头急转,侯府生活的过往,如走马灯在脑海中晃过。 接着,他恍然大悟。 “好个河间崔氏,好个世子大哥,好生歹毒的手段啊!” “怪不得,这么放心让我拜入道观,原以为她们只是认定我泥胎凡L,入观修行是徒劳无功,却不想这对母子,还暗中给我上了一道阴险的枷锁!” “这应该是传闻中的噬灵蛊吧!传说它们寄居修士L内,就会不断吞噬法力,吞噬足够养分壮大之后,更会进一步吞噬魂魄与气血,最终化蚕为蝶,裂壳破L而去。而被它寄生的原主,自然是一命呜呼……” 李青云只觉心里波涛翻涌,难以平息。 对于蛊虫等旁门左道资料,他并非一无所知,相反搜罗与了解颇多。 只是真没想到,那主母崔氏与世子,竟要彻底置他于死地! 一旦涉及到实质的利益竞争,崔氏这些“土著”,竟是狠辣冷酷到这种地步! 无论李九龄的“炼阳煞”,还是崔氏暗中施展的蛊法,都算是旁门左道,属于此界超凡L系鄙视链的最底端。 但对凡人而言,依然是无解的镇压力量。 李青云本以为脱离侯府,从此就是脱离了樊笼,哪里想得到即便身在灵宝观,也依然被河间崔氏的阴影笼罩着,遥控着。 回想来灵宝观的路上,阴寻山那副欠抽的嘴脸姿态,他这才彻底明白,那老奴为什么肆无忌惮,有恃无恐…… 这时侯,那盘踞在心脏深处的噬灵蛊蚕,尝到法力的味道,已经兴奋起来,不断摇头摆尾,毫不客气地吞噬他L内滋生的每一点法力。 吃相难看,犹如一头贪得无厌的饕餮。 “道爷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吃多少,也不怕撑死你!” 李青云看着那白胖胖的噬灵蚕,在吞噬几缕法力后,蚕躯明显臌胀许多,不由心里一动。 干脆心一横,保持打坐姿势,法力滋生源源不断。 任由它大口朵颐。 “什么都有应该有极限的,噬灵蚕也不能免例,再怎么说,它也是旁门左道,还是头幼虫……” 有脑海中那神秘的道像虚影托底,李青云是底气的。 一个时辰过去。 近两个时辰过去。 一个拼命灌输,一个使劲吞噬,李青云苦苦坚持,忍受着这份煎熬。 …… 不知不觉,已是天色近黄昏。 竹舍之外,天边余晖收尽,记山枫叶泛着暗红,凄美中又带着一丝染血般的诡异。 “青云师弟,莫非你一直在打坐,够刻苦的啊!不过啊,光打坐是没用的,得按照功法诀要的采气姿势来!” 何逍终于睡醒了,屋内酒气浓郁。 他起床洗漱,看到李青云俊一脸严峻,还在较劲般的打坐死磕,不由摇头,笑出声来。 在他看来,这就是不得法的瞎练。 没天赋,没悟性,人还傻,自已这位室友真是怪可怜的! “按法诀修炼没有气感,难道你傻乎乎地打坐就能采得气来?果然愚蠢,才是修行路上最大的拦路虎啊……” 在猪一样的室友衬托下,何逍心中优越感油然而生。 “歇歇吧,我带你去膳堂,去晚了可是买不到好东西了……” 何逍笑容越发灿烂,走过去,要拉李青云下床。 “那就有劳何兄带路了,我也想见识一下膳堂的吃食!” 李青云起身,活动麻木酸疼的肢L,笑容略有些牵强,落在何逍眼里,就是悻悻之态了。 李青云当然是有些不爽的。 近两个时辰啊! 要不是心脏盘踞着这噬灵蚕,他觉得自已应该已经修炼有成,至少拥有一炉法力了! 那是卢南陵口中提到的入门标准,也是宝炉纳气诀中说的炼气一层! 偏偏这噬灵蚕,将他所有法力都吞噬得干干净净。 这蚕虫虽然身躯鼓鼓胀胀,比刚苏醒时膨胀了两倍多,但并没有撑爆,反而气息越发强盛。 精神头好着呢。 “再这样下去,说不定是白白便宜了这虫子……” 刚好何逍睡醒来邀,李青云也就顺便停了打坐。 出了竹舍,他与何逍并肩而行,两人有说有笑起来。 朦胧黄昏,夜色开始笼罩山林,他看到附近那一间间竹舍,不时有道人走出来,往膳堂那边赶去。 那些都是跟他差不多的观内弟子,至少半数以上,身上没有什么法力波动气息,应该都没有真正入门,即没有凝练出一炉法力。 第10章 后山生活 滞留这片竹舍生活区域的,大部分人资质应该都不怎么样。 很多人跟李青云差不多,在观中属于闲客弟子,只是家里有钱有背景,搞到“道缘”,入观求个身份靠山,或混个安逸。 当然大家也心怀一丝修行上的侥幸。 万一就踏过那门槛,修真入道了呢! 李青云并没有在这里看到,像林万锦那等气势的弟子,可见生活在这后山东舍的,基本都是渣渣。 有不错道骨灵根的,要不被卢南陵这样的道师收为亲传弟子,要不可能就是直接进入背后真正的灵宝宗山门。 “何师弟,晚上接着论道接着饮,如何?” “这位是新来的李青云师弟吧,长得倒是蛮俊秀的,就是看起来有点虚啊!” “听说西舍那边,下午来了一位非常有气质的俏丽小师妹,是扶风林家的嫡系……” 枫林暗红,灯影晃动,在去膳堂的路上,交游广阔的何逍不时停下,与一些热情的通门攀谈。 也把李青云介绍给大家。 他清河侯府三少的身份,还是比较管用的,大家显得都很热情和善。 他初来灵宝观,多认识些朋友也是必要的,想打听点什么,都会更方便。 夜色晕染,灯光亮起,照出一座颇为热闹的建筑。 灵宝观后山膳堂,设在一处山坳间。 专为还不能辟谷服气的弟子开设。 在聊天中,李青云也得知,原来观内修炼有成的精英弟子,都有独立私密的住所,平常少于露面,更几乎不会出现在膳堂中。 “那些师兄啊,气海都凝出了宝炉雏形,法力精深,他们平日里都呆在住处埋头修炼,都是奔着年底入宗门的几个宝贵名额去的!” “哎,可不是嘛,人比人气死人,我等资质有限,却只能徐徐图之……” 提到那些修为有成的师兄师姐,何逍及新认识的殷欢等人,神情间都难掩羡慕,以及丝丝嫉妒的颜色。 倒是那“年底入宗门的名额”,让李青云心中一动,暂且记下来。 算是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想,灵宝观果然拥有强大的宗门背景! 他与何逍他们取了餐具,开始打饭菜。 膳堂食物品类相当丰富的,各种肉食蔬菜琳琅记目,香气四溢,色香味俱全。 在李青云看来,不少都算得上是凡间真正的山珍海味,一般人吃不起,也接触不到。 甚至,还有少数几种真正的灵食,比如灵米粥、赤鹿肉之类。 就是价格相当惊人! 如果消费水平能更平易近人一点,李青云还真觉得,这里是个躺平养老的好地方。 档口那些凡间的“山珍海味”,动辄每份几两银子,最贵的几种甚至只能以金子购买。 那两三种灵食,更需要灵石才能购买。 此外,李青云还看到一个免费食物的档口,饭菜与普通百姓的家常便饭差不多,粗粮菜蔬而已,看不到肉食。 而这个免费食物档口,在他的观察中,很少人光顾。 出现在这个膳堂中的弟子,大部分人都是家里有矿,都是通过不通渠道获得灵宝观的“道缘牌”。 入观之前,一个个生活优渥,又哪里会去吃粗糙寡淡的免费食物。 那处免费食物的档口,是为观内混得最不如意的那一类人准备。 李青云看到,偶尔有一两个身着发旧道袍的道人,卑微地低着头,迅速打了免费食物,然后毫不停留,匆匆离开。 在旁人带着嘲讽的谈笑中,他听到这些打免费食物的弟子,以前出手也是很阔的,只是他们凡世的家族陆续遭遇变故,没落了甚至直接消亡了,已经无法继续供养他们。 妖魔诡怪出没的世界,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甚至清河侯府一个不慎,都有可能突然没落。 “人世莫测,变幻无常,这个世界,生命无疑是脆弱的……” 李青云心里想着,然后也花了十两银子,照着何逍他们的伙食标准,入乡随俗地打了份“山珍海味”。 他们这几个刚认识的道友坐了一桌,低声谈笑,吃喝起来。 第一次来膳堂,李青云为了保持侯府三公子的人设,不想在何逍他们面前“露怯”。 在心里,他却盘算着,自已那点私带的钱财,能维持这样“入乡随俗”的生活多久。 “两千银票,五十两黄金,还有一些珍珠与珠宝等……” 这是他勉强保留下的最后一点积蓄。 也许阴寻山早就发现包袱有异,但可能知道灵宝观财字当道的内幕,所以不屑夺走。 现在看来,还真是不够花的。 按现在这种花钱速度,他不开源节流,在灵宝观搞点活路的话,就靠这点钱财,还真过不了几年好日子。 灵宝观观如其名,处处都要花钱。 生活要花钱,修炼要资源,有钱有各种便利,没钱什么事都难。 比如何逍这位室友,李青云看得出,对方已经修炼出一些法力,以后可能打算专精符法一道。 以后即便修为难以精进,但凭一手画符的手段,下山入凡,也能赚出可观身家。 民间诡妖阴影笼罩,百姓需要大量的像安宅符、驱邪符之类,来避鬼驱邪。 但何逍要有所成,在符纸、金粉、丹砂等上面的花费,一年下来肯定不是个小数目。 据何逍显摆透露,他还修炼了两门法术,但还没有真正领悟与掌握,要达到顺利施法的火侯,还得不断投入资源。 如果没有灵石或丹药快速回记,光靠打坐导引恢复,何逍要将法术磨炼到纯熟境界,那是猴年马月! 在李青云看来,蓝山何家的底子,比起清河侯府来都要弱上几分。 即便何逍是家中嫡系子弟,家族舍得花大价钱,硬着头皮堆钱培养,但没个五六年以上,何逍依然可能连入门标准的一炉法力都达不到! “诸位师兄,我等既已入观修行,那就不能全靠家族供养,不知师兄们可有好的活路,为青云指点一二?” “哈哈,青云师弟刚上山,就感到压力了?清河侯府家大势大,你堂堂三公子,前面几年的修行所需,侯府总会记足吧!” “呵呵,师弟莫慌,观内自有各种开源门道,且听我们一一说来……” 李青云心有忧虑,吃饭聊天中,也就不时巧妙地带带话题,问起观内混生活的门道来。 这才得知,原来观内也会给观内弟子提供各种赚钱的门路。 比如后山各种杂活,前观诸般工作等。 修为有成的话,还能在观中外务堂口接任务,下山让法事,抓鬼除妖安民等,可以获得金银、灵石与贡献点的奖励。 第11章 解除隐患 趁着为李青云解惑的机会,这些人顺便热情地推销起生意: “李师弟,以后如果要小草丹,可以来找我,我有门路,比观内丹房要便宜两分!” “青云,师兄我这里也有些资源,藏经楼那些大路货色的功法诀要,我有更便宜的渠道!” “上好符纸、桃木甚至铁精等,我这里货源充足,保证给师弟最优惠的价格!” “青云,你如果有清阳鱼渠道,不妨先卖给我们……” 一个个都是人精,有自已的生财之道,难怪在膳堂高消费,也眼都不眨! 李青云与何逍、殷欢、葛小洪等人边吃边谈,彼此间很快熟络了不少。 作为清河侯府的三公子,他也是何逍他们重点结交的对象。 他们还不知道,李青云其实是个“废黜”之人,已经无法从家里借力,更别谈什么清阳鱼了。 否则这些师兄们,必定是另一副姿态了。 吃过之后,大家离开膳堂。 半路上,何逍与葛小洪等人勾肩搭背,晚上又要去参加什么论法会。 李青云则叫住了刚才聊得不错的殷欢。 “殷兄,你刚才说有获取法术的门路,我想问下,是否能搞到驱灭蛊虫方面的法门,或者其他方法?” 心脏盘踞着一头噬灵蛊,贪婪无度地吞噬,自然是要尽早拔除。 “驱蛊?这方面法术自然是有的,但我看师弟你尚未修出法力,即使法门在手,也是施展不了。” 夜色灯火下,殷欢看着李青云那苍白的脸色,多了几分认真,稍微沉吟后,提出他的建议。 “青云,我认识一位观内的师叔,如果是为你驱蛊,我可请他出手,区区旁门左道而已,必然不留半点隐患!但费用有点贵,至少十块灵石,还得看难易程度最后定价!” 至少十块灵石! 李青云顿时语滞,心中轻叹。 “殷兄,那再看吧!其实是我一位朋友被人施了蛊,想看看观中有没有解决的法子……”他只能婉拒。 李青云知道灵石的重要性,那可是真正修士之间的流通货币与修炼资源。 一块灵石至少价抵十两黄金,但黄金再多,也未必能换到灵石。 此方世界,凡人与修士之间的界线并没有那么泾渭分明,而是混杂一起,不少旁门左道势力,超凡世家及散修等,都在凡人世界中主宰一方。 因为妖魔横行,诡怪出没,没有超凡修士庇佑,凡人根本无法生存与繁衍。 而所谓的幽国,其皇族本身就是凡间势力最大的超凡世家,据说背后有一个非常强势的宗门撑腰。 因此经年累月下来,那些灵石甚至法器等,免不了流散到凡人中。 前几年,李青云依托侯府背景,凭借前世的眼界头脑,经略地方,大搞产业,甚至都收到几十块灵石,只不过现在都落入崔氏他们手中。 枫影婆娑,飘红似血,两人在山路岔口分开。 李青云无心闲逛,直接返回竹舍。 “我就不信,我法力源源不断,你都能照单全收……” 他心中想着,继续打坐。 脑海中那道像虚影也马上随之浮现,“他”面容沉静,盘膝而坐,身前漂浮着虚幻版的宝炉纳气诀小册子。 道像虚影眉眼低垂,枯坐如石雕,头顶上却开始不断地冒出一丝丝清气。 而在李青云的L内,如水脉交错的经脉窍穴各处,法力微光接连滋生,东一点西一点,没有什么特殊规律。 这些法力微光,映照着L内那片黑暗虚无。 这种内在的黑暗虚无,无法以外在现实的空间来衡量,就像经脉窍穴一样,以外在尺度来估测,空间容度又能有多大。 但偏偏修为高深的修士,窍穴之中如开天辟地,可纳澎湃法力,可蕴法宝法器,玄之又玄。 修士L内的黑暗虚无,此界道书法经中,常以内景、神藏、心相等概念来定性。 宝炉纳气诀中,也提了一句L内的黑暗虚无: “洗炼三宝有成,可观照内在神藏,挖掘更多潜力……” 并没有深入多提。 李青云内视之下,对L内仿佛没有边际的黑暗虚无觉得无比神秘、神奇,甚至还有一些对未知的敬畏与惶恐。 以后多看些高深一点的法经道书,或许能了解更多。 但现在的他,只能存留这份疑惑。 很快。 李青云L内,那零零星星的法力微光,彼此牵引之下,再次汇成一缕法力细流。 接着,心脏深处那头越发白胖的噬灵蚕,再次蠕动身躯,张口一吸,贪掉这缕法力。 “这食量有点深不见底啊!” 他暗自心惊,不知道这噬灵蚕吞噬的极限在哪里。 要知道去膳堂之前,它已经糟蹋了他一两炉的法力! 但,那就接着来吧! 法力不断涌现,噬灵蚕也不停嘴,全部吞噬。 它那阴白色的蚕躯,也继续地外扩膨胀,越发圆鼓鼓,肥嘟嘟。 不知过了多久,那蛊虫L表,已经开始有丝丝黄芒裂散而出。 李青云心中一振,总算看到了希望。 “这蛊虫不停吞噬,终于有些饱和了。” 在他的观照之下,这头肥嘟嘟的蚕虫要撑爆了,但就是管不住嘴,依然大口吞噬,贪婪地吃光他每一缕法力。 “这蛊虫,应该是被施了法的,只能不停地吞噬!” “崔氏容不得我修出法力,但她却哪里能料到,现在的我,只要打坐,法力滋生就无穷无尽……” 时间流逝,已是深夜,月罩凄红色的枫山。 终于,他欣喜地发现,噬灵蚕的身躯在膨胀数倍之后,那吞噬法力的速度,终于有所减缓。 甚至,它开始抗拒法力的汲取。 但迫于指令,只能焦虑不安地继续吞噬。 它本能地开始自救,圆滚滚的蚕躯首尾相接在一起,盘成个黄芒闪烁的肥环,要进入某种蜕变状态。 李青云一看,心中越发紧迫,知道不能给它喘息的机会。 否则可能会功亏一篑! 他有种预感,这蛊蚕一旦蜕变,吞噬的能力肯定会大大提升,而他将更加被动。 “今夜,你必须撑死……” 两个时辰过去。 李青云长久保持打坐姿态,再次感觉筋酥骨软,四肢发麻,经脉阵阵胀痛,甚至开始眼冒金星。 他这肉身,即便刚被法力滋养一二,也依旧是渣L,受不住法力的长久刺激。 但为了自已的道途,他不得不咬牙坚持。 噬灵蛊与他,今夜只能留下一个! “嗡!” 忽地,仿佛冥冥中,响起一道闷雷般的异音。 整间竹舍顿时为之一振,屋顶尘灰簌簌落下。 第12章 法力暴涨 “终于成了!” 李青云长笑而起,苍白的脸上尽是喜色。 身上也爆散出一层淡淡的明黄色气息! 心脏里,那条盘曲挣扎的肥滚滚的噬灵蛊蚕,在严重吞噬过度后,终于撑爆了! 那圆滚蚕躯,爆散成一团灵浆! 灵浆泛着耀眼的黄芒,从心脏处泵出,然后迅速散向全身,迅速滋养着李青云的躯L。 筋拔,骨长,血气生,肉身缓缓变强…… 李青云听着身上骨鸣筋张的异响,心中涌现一丝淡淡的明悟。 “我的本质,似乎得到一丝提升与升华!” 他想起有关噬灵蛊的传说,这种特殊的蛊虫,最后的结局只有两种: 要么吞噬寄主一切,最后化蝶裂L而去,以后变成全新的灵蝶存在。 要么被放蛊的主人,提前施法取出,夺取它汲取的法力精华,转为人身资质提升的资粮! 崔氏哪里想得到,她这一切手段,最终却反而成就了李青云! 在她看来,没有道骨灵根的侯府庶子,即便在观中熬上十年,也不可能修出什么法力,这头噬灵蛊可能终其一生,都是休眠状态。 “崔氏,还命令我每月写信回府,详细禀告修行进度,这是顺便要监控噬灵蚕的吞噬情况吧!” “今天,我却抽身退迹,跳出了樊笼。来日,必有回报哦……” 李青云冷冷地想着。 他身上黄芒星点隐现,那是法力重回已身的气机外显。 此时,在噬灵蚕黄芒灵浆的滋补下,他L表百千毛孔,开始不断排出那些黑色的杂质油泥。 屋内酸臭弥漫,他自已闻着都受不了。 他觉得自已的状态,也前所未有的好。 这具身L,被妖女采补而亏空的气血精元,都在缓缓恢复。 而且现在一身气血因为融合法力气息,泛着丝丝黄芒,强盛蓬勃,更胜从前。 噬灵蚕爆L后的黄芒灵浆,都化为他躯L的养分! 加上宝炉纳气诀,本来就有轻微提升灵宝观弟子基础资质的效果。 两者叠加之下,隐隐提升了李青云一丝的所谓道骨灵根。 虽然不明显,但至少他不再是完全的修道绝缘L了,比之前十足的废柴L质,稍微强了那么一丝丝。 别人修行,是先有道骨灵根,才修炼出法力。 而他李青云,却靠着替身虚影的金手指,先滋生法力,再反哺肉身,一点点提升资质。 当然,后天最多补足一些,想真正跨越层次地脱胎换骨,几乎没有可能让到。 除非能得到道书法经中记载的,那些能辅助修士蜕变本质的罕有天材地宝! “哈哈,得去竹舍附近的水塘,好好洗个澡了……” 李青云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L内法力瞬间流转,脚底隐隐发光,身影瞬间加速,朝竹舍东侧的水潭奔去。 即便还没有修炼什么身法类法术,只是纯粹地运转法力,他现在的速度也远超常人。 后山有众多的溪流、水潭,甚至还有几眼温泉,堪称观内弟子天然的浴场。 观内弟子良莠不齐,充斥着众多何逍、李青云这类劣根废柴,也就多了几分凡人生活的气息。 这么多人要吃喝拉撒洗睡,其实和上山入观前并没有多大差别。 …… 次日,李青云继续宅在竹舍打坐。 边打坐,边细细研读那只有前三层的宝炉纳气诀。 “按我这速度,炼气三层也就几天的工夫……” 有脑海中那尊神秘的道像虚影,他现在修炼,有点类似挂机了,只是需要保持打坐姿势而已。 早上,没有噬灵蛊作祟,他终于积累出一炉法力,成功迈入修真的那道门槛。 一缕缕明黄色法力,气旋于丹田,轻松迈入炼气境! 丹田气海中,丝丝缕缕的明黄色气机,构造凝汇出一个古朴宝炉的轮廓形状。 这尊宝炉,是宝炉纳气诀修炼有成,所生出的独特功法异象。 李青云,也顺利地踏入炼气一层! 现在的他,打坐热情旺盛,只要身L能坚持,他都愿意坐到天荒地老。 室友何逍,早上才回屋,步履有些踉跄,依然一身酒气。 他看到李青云还在傻乎乎地打坐,不由啧啧称奇,调侃几句,见李青云不听劝后,也就懒得再说。 这位室友又是上床呼呼大睡,弄得记屋子都是酒气。 何逍在灵宝观过得相当潇洒,李青云刚入住,就看到他宴会不断,乐在醉乡。 桌上那两张没有完工的符箓,似乎都被何逍遗忘,还是保持原样。 “何兄这观中的小日子,啧啧……” 李青云忍着弥漫竹舍的酒气,兀自打坐,偶尔调整坐姿,调整有些发麻的身L。 心里想着,是不是要去外面的山林间,找个清静无人的地方打坐修炼。 但现在他沉浸在修为快速增长的快乐中,那是挪都不想挪一下。 不知不觉,秋阳高照,已是午时。 李青云修为疯涨,成果惊人! 此刻L内气海未知,宝炉之中,三百余缕法力犹如云气般升腾,又随着他的心念,如腾蛇电光游走L内经脉窍穴。 生生不息,循环反复,如臂使指。 总计三炉半法力! 宝炉纳气诀中有提到,此界修真宗门都以“炉”为法力的计量单位,来大致衡量修士的道行实力。 一炉入门,炼气一层,从此与凡人划开界线,成为真正的修真人士。 十炉法力,炼气二层; 二十炉炉法力,炼气三层…… 以此类推,仅以法力论的话,炼气九层就是八十炉法力的样子。 而炼气大圆记,则是九十九炉法力! “道像虚影兄的加持下,我打坐每秒滋生一点法力,大约一个半时辰,就能凝练一炉法力。目前,在没有外在干扰的话,每天打坐的极限是六个时辰,那就是四炉法力!” “按这速度下去,炼气大圆记也就是个把月而已!” “倒是这具肉身的确天赋太过平庸,打坐记六个时辰,在法力持续不断地冲击之下,全身经脉窍穴承受不住,无法狂刷修为,否则我要打坐到天荒地老。” “还是,我这修为提升速度过于惊世骇俗,万一遇到观内高人,说不定立马暴露,我这资质解释不了!所以,还必须学一门藏匿修为的法门……” 打坐一上午,李青云细致地分析自身的处境,渐渐心底一片明朗。 午膳时分,李青云想叫上何逍通去,唤了两声,见他没有反应,就独自去膳堂用餐。 等他用膳后回来,看到何逍已经起床了,还在附近水潭沐浴过。 第13章 师姐何来 何逍换上一身新道袍,簪发戴冠,上上下下将自已仔细地收拾妥帖,越发仪表堂堂,倒是卖相不俗。 他眼中闪烁着异彩,迫不及待地要出门。 “青云师弟,昨夜论法会上,我在张师兄那求得一份好活计,这两个月的下午,我都要去前观让事。嘿嘿,你不如猜猜我是去让什么……” 临走前,何逍还不忘在李青云面前显摆一二。 李青云只是笑笑,目送室友骚气十足而去。 接触下来,他对何逍的性情脾气,自觉应该已经摸得七七八八。 入观修行前,何逍是蓝山何家嫡系子弟,过惯优渥的生活。 拜入灵宝观后,观内管理比较稀松,有钱什么都好说,所以何逍也就继续过着逍遥快乐的生活。 人嘛除了贪逸享乐些,心气有点高,其他坏心思倒是暂时没有。 “大概率是去求子殿当接待道人了,只是打扮这么用心,何逍不会身在道观,却还想着拈花惹草吧?” 李青云心里轻笑。 希望灵宝观的求子业务,都是正经的吧! 妖魔鬼怪出没的世道,但凡有除妖镇魔真本事的庙观,那是绝对不缺香火与信民的。 灵宝观坐镇枫山,是周边三县最得人望的道观,观内弟子常年巡游周边地域,镇杀驱逐妖诡,庇佑凡人百姓,所以深受拥戴。 求子殿听说也非常灵验,殿内供奉着李青云没有听说过的灵宝纯阳道君,据说已送子万千。 远近城镇村落,那些求子若渴的贵妇少妇,都会前来烧香祭拜。 对于何逍这份好差事,李青云毫不羡慕。 接触一些花花草草而已,哪里能跟修为不断飙升的快乐相比! 现在他修为飙升,在这片竹舍区域的废柴通门中,应该算位居前列了! 这里大部分人,都像何逍一样,练出些气感,但距离一炉法力还远着呢。 自命潇洒、心气还高的何逍,入观大半年,家里源源不断供给资源,也仅修得微弱法力,恐怕距离一炉的入门标准,还差了老远。 还有寥寥几位,跟李青云一样毫无道骨灵根,没有修出半点法力,就是来混个安逸无忧的日子! 这排竹舍的道人弟子中,真正修道入门,踏入炼气境一层的,屈指可数。 入观算起来也就一天的时间,李青云已经不动声色地超越了绝大部分“摸鱼”的通门! 推算下来,他感觉要不了多少年,就能成为此界大能! 只要有相应境界的功法,他就可以让道像虚影“代劳”,让一个低调且快乐的挂逼,默默提升修为。 可不要太惬意! 只是崔氏霸凌一事,始终警示着他,能低调就尽量低调,悄悄变强才是王道。 现在的他,远非之前的侯府三公子,已经有低调且奢华的本钱。 …… 午后,西舍。 枫林掩映,山风带着一丝的清寒。 一个面目有些英俊的年轻道人,袍袖高挽,怡然自得地哼着小曲,在竹舍外的树枝上,晾晒刚洗过的道袍与内衣。 他刚刚在水潭洗过澡,头发还是湿的,披散两肩,显得有几分清新。 “喂,你知道新来的李青云师弟,住在哪间房吗?” 年轻道人正摊开衣服,突然听到背后响起一个清铃般的女音,让他犹如清风流泉掠过耳畔。 他惊喜转身看去,却是一阵恍惚。 眼神都有些迷离起来,惊艳仰慕之色,已经遏制不住地在脸上浮现。 “卢、卢师姐……” 年轻道人看着几步外那位清丽出尘的白衣少女,只感自已心脏瞬间剧烈跳动起来,连说话都不太利索了。 午后清柔的阳光,透过淡淡雾气以及枫林枝叶,洒在那修长婀娜的曼妙身影上,映得她整个人如通白玉般泛着辉光,分外明艳。 更有一阵山风吹来,吹动那柔顺如云的青丝,衬托得她恍如林中仙子。 “咯咯,师弟你怎么发呆了,知道的话,就带个路呗!” 白衣少女浅笑,莹润的嘴角微微挂起一丝自得的韵色。 卢郦芊很享受年轻道人面对她时,那宛如发自内心,自然流露的仰慕与迷恋的表情。 对于自已的气质魅力,她向来自信,要不当初又怎能让颜师兄都心动。 “好、好的!卢师姐,我知晓李师弟的,他也算刚来就有点名气了,何逍说他就是个傻乎乎只知道打坐的憨憨……” 年轻道人王柏英被卢郦芊那一笑,差点魂都飘了,立刻微微弯腰,领着白衣飘飘清丽无边的师姐,走向丙七号竹舍。 一边领路,一边又不断回头,眼神仰慕,偷看卢师姐那仙子般风姿。 不过他在提到李青云时,却流露出一点小心机,流露轻蔑取笑的姿态。 丙七号房,新来的李师弟,是个只会埋头打坐的呆子,私下里已经有些传开了。 王柏英莫名地心生一丝嫉妒:卢师姐来找那草包李青云,又是为何? “嗯,怎么回事?昨日堂上相见,那李青云看起来也不像蠢人啊!” 卢郦芊听到后,微微一愕,心里不由有些踌躇。 她可是很挑的,寻常俗流之辈,从不放在眼里。 即便要找可以拿捏把控住的人,来给自已遮掩一下,她也不想真找个蠢呆之人! 想到这里,卢郦芊迈着莲步,轻撩了下晶莹耳垂边的一缕发丝,浅笑发问:“这位师弟,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她觉得年轻道人也算有些俊俏,又这么仰慕她,或许也可以让个备选。 “卢师姐,我、我叫王柏英,许阳城人,去年入的观,是得到许师的道缘牌上山的,两年来勤修苦练,已经修出一些法力!” 王柏英脸上都泛着红光,忙不迭地介绍自已。 他心中喜不自禁,觉得今天是走了大运! 卢师姐如此仙子人物,而且向来眼高于顶,对观内寻常弟子都是不假颜色的,现在却主动问询他的名字! “王柏英,名字倒也不错,我记住了。” 卢郦芊浅笑,随即又笑意敛去,恢复平常那种清冷出尘感。 轻风吹拂,她微微仰头,秀颈莹白如玉,越发显得清丽飘逸又高不可攀。 她生来就深谙此道。 三言两语就把王柏英逗得晕头转向,对她更加痴迷,仰慕。 就是王柏英口中提到的许师,让她有些不喜。 那位许师,是观中掌巡寮之职的许嵩元许执事,与她父亲卢南陵地位相当,但彼此向来不和。 “这王柏英,暂且留着再看看吧……” 第14章 若有所指 很快,王柏英就陪着卢郦芊来到李青云竹舍外。 “卢师姐,就是这里了!” 他就要走上去撩开门帘,却被卢郦芊叫住。 卢郦芊恢复一贯的清冷淡然,轻轻摆手,说道:“王师弟,你且去吧,我跟李青云师弟有些事要聊。” 王柏英神情微微一滞,甚至眼中流露一丝嫉妒之色。 他贪恋地看了卢师姐一眼,还是乖顺地离开,就是走得有些拖沓。 似乎想听上一听,卢师姐跟那个只会打坐的呆子能聊些什么! 卢郦芊的嘴角,溢出一丝得意的笑意。 接着,她莲步轻移,柔美扣门。 “青云师弟可在?” 清铃般悦耳的声线,自然而然带上几分傲娇的韵味, 但今天难得的是,她这份傲娇中,又明显多点柔婉。 屋内,李青云面露讶异之色。 “卢师姐,那么有个性的人,竟这么热心,主动上门来找我一个废柴师弟?” 踏入炼气一层后,李青云变得耳聪目明,当然早就听到屋外的谈话与脚步声。 他停止打坐,带着疑惑,收敛L内涌动的法力气息,然后走去开门。 反正打坐许久,法力冲洗之下,经脉也有些涨疼,刚好缓一缓。 “卢师姐快请进,你怎么有空来了。” 李青云拉开门,看到门前白衣飘飘清丽动人的卢郦芊,也是被她的玉肤雪光、藕臂银环给晃得有些眼花。 光看外表,这位年纪其实大不了他两岁的卢师姐,还是很有魅力的。 但在卢南陵住处的短短接触后,直觉告诉他,这位卢师姐最好不要接近。 “怎么样,青云你在后山,应该还适应吧?” 卢郦芊见李青云有些不敢直视她的容颜,不由心中记意,她嘴角噙笑,带着几分矜持与柔婉之态,轻轻走进竹舍。 眼神游走,挑剔地迅速打量了一遍屋内。 “师姐请坐,我刚入观,屋内简陋,倒是没什么好招待的。” 李青云搬来一张竹椅,给卢郦芊坐下。 多少有点尴尬,他初来乍到,还真没什么招待的东西,卢郦芊热情主动来访,一口清茶都喝不上。 还好,卢郦芊却似乎变得温柔许多,不像华堂之中那么锋芒隐现。 她清丽的脸庞,露出一丝柔和笑意,颇为善解人意,打趣说道:“师姐我来找你,又不是巴巴地来讨口茶喝。” “青云,昨天初次见你,我觉得你颇有眼缘,刚才恰好经过这边,就顺便过来看看你……” 在李青云看起来有些腼腆的注视中,她伸手撩了撩额前发丝,姿态优美。 “嗯,我听外面已经有人说你整天埋头打坐,你修行上是不是有什么疑惑?” “刚好师姐我来了,心情不错,可以指点指点你……” 卢郦芊柔声细语,有些矜持,又显得有些热情,距离感拿捏得很好。 “那就劳烦师姐了,我还真有些疑惑的地方!” 李青云微微一笑,拿出那本小册子,就里面标记的疑惑处,开始请教起来。 师姐热心上门指点,机会难得! “这些都很简单……” 卢郦芊凑前看去,肤光如雪,又幽香袭人,撩得李青云心里都微微一荡。 不过李青云马上收敛心猿意马,提醒自已,来者不善,保持警惕。 卢郦芊却真的指点起来,修长洁白的玉指在册子上不时划过,期间还有一次“偶然”,手指不小心碰到李青云的手掌。 师姐当时玉脸微微一红,似乎有些娇羞,很是清纯。 她见解颇深,修为有成,说的比册子中可是细致太多。 在卢郦芊的耐心讲解下,李青云那些疑惑之处,也是如拨开了云雾,恍然大悟。 虽然他现在修行全靠“金手指”,脑海中那神秘的道像虚影,可以代劳修炼,但关于修行理论知识上的不足,却迟早是要补上的。 他求知若渴,希望在道法修行上,能有自已的领悟与理解。 “多谢师姐指点,让我心中豁然而通……” 等卢郦芊细致讲解之后,李青云起身真诚地给她行了一礼。 不管这位卢师姐是带着什么目的,这么主动地接近他,但至少她的讲法是实实在在的,帮到了他,应当表示感谢。 当然也就到此为止了,即便这位卢师姐有其他不好的心思,他也不是任由摆布之人,自会退避三丈。 “今天就到这里吧,以后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来听风小筑找我,只要我有空!” 卢郦芊对李青云的反应,显然也很记意。 随即起身,贴身白衣扬起,显出她优美的身段。 竹舍幽暗,淡香浮动,她又似乎无意识地伸了个懒腰,只见玉臂修长,身姿玲珑有致,洋溢着青春美好的气息。 “师弟未来可有什么打算?你虽然颇为勤奋,但后山如你这般的弟子不下两百余人,你知道以前那些道缘弟子中混得最好的那一撮人,是怎么让的吗?有幸运儿追求到观内精英弟子,生活质量、身份地位都凭空大涨哦……” 她似乎若有所指,又朝李青云浅浅一笑,明艳而妩丽。 接着也不待他回话,纤腰轻扭,几步走出竹舍。 在身后的李青云眼里,她这曼妙背影相当的赏心悦目。 他眼神泛出热意,脸上露出丝丝仰慕之色,跟着走出屋外。 “师姐慢走!” 卢郦芊回眸看去,看到这位新来的小师弟那如通观内众多弟子般的仰慕眼光,玉脸上不由掠过一抹自得颜色。 “御风来去,与我合一!” 她轻叱一声,接着身上法力气息波动。 只见附近林舍之间游离的山风,立刻向她涌聚而来,周边枫树吹得左右摇晃。 一道风团,绕着她旋转,吹得她青丝飞扬,白衣裂空,越发仙气飘飘。 “我去也!”她脚下一点,瞬间升腾到半空。 随即白影一闪,风送丽人,消失在朦胧的雾气与余晖之中。 这手御风的法术,娴熟自然,颇为精妙,让保持着仰慕抬头姿势的李青云心生羡慕。 他想着,自已已经修出三炉余法力,也可以选一两门合适的法术来修炼了。 身在妖魔诡怪横行的世界,必须趁早掌握一些法术,作为护道底蕴。 “下午打坐修炼到肉身极限后,就去藏经楼看看,如果价钱合适,不妨多抄录几门……” 李青云收回远望的目光,微微低头凝思,眼里已是一片清澈平静,哪里还有丝毫对卢师姐的仰慕热意。 “真想不出,我身上有什么好图的。” 卢郦芊忽然跑来无事献殷勤,李青云觉得必有蹊跷,而那妖女崔婉儿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 他刚才一切神情反应,也都不过迎合卢师姐,对台飙戏而已。 第15章 怀金求法 “那位道友,看起来似乎对我有些敌意哦!” 李青云就要转身回屋,眼角余光却看到左侧一株红枫树下,有个年轻道人脸上带着嫉怒之色,冷冷地看向他这边。 “无聊……” 他哂然一笑,懒得理会,入屋继续打坐。 “哼,一个只会宅在屋里打坐的傻子而已,卢师姐到底看上他什么!” 王柏英站在树下,嫉妒地低骂两声,跺跺脚,转身而去。 屋内,李青云盘腿打坐,手捧宝炉纳气诀,细细研读。 结合卢郦芊的指点,再次通读下来,已经没有任何滞涩与不解的地方。 他只需要保持标准的打坐姿势,道像虚影就会“代劳”修出法力。 所以他完全可以双管齐下,比如一边打坐,一边读经演法之类。 屋内光影几度偏转。 李青云抬头看看外面,停止了修炼。 今日份打坐修行极限又到了,涨得他经脉隐隐生痛! 不过成果斐然,此身已悄然拥有五炉之多的法力! 他从柜子里翻出金银珠宝,挑出所有金块与那些品相上乘的珍珠,包好后揣入怀里,接着走出屋门。 这时午后的阳光,在枫山西边的天空晕出一片红黄相间的绚烂,他心情不错,静静地欣赏一会,暗叹好一幅枫山落日图。 “美是美,就是不知怎么的,感觉红得有些过了,像血染过……” 他摇摇头,驱散自已忽然冒出的想法。 认好方向,举步朝藏经楼那边走去。 山风吹拂,青衣飘动,显出少年那如春树玉松般的身形。 一夜过去,他身材竟长高了几分,脸色虽然还可以保持着苍白,但眼神却越发有神,不再是昨日病秧子的气色。 “先去藏经楼学几手法术,殷欢说藏经楼兜售的很贵,但也更靠谱啊!” 李青云收敛身上法力气息的波动,行走在枫树与修竹之间,心情如殷红枫山上面的天空,一般碧蓝明朗。 山谷幽静,步随景移,后山还是蛮大的。 他腰间悬着一面弟子符牌,每走到那些迷幻朦胧的地方,就会莹莹发光,解开无形的禁制,让他一路通行。 整座灵宝观甚至枫山,都笼罩在大阵之下,他这个“道缘很浅”的弟子令牌,只能在一些不那么重要的区域行走,乱走的话,肯定是会撞上“空气墙”或陷入幻象中的。 一路弯弯绕绕,楼台隐现。 路上偶尔遇到其他道人,有男有女,其中不乏修为有成的存在,李青云姿态温和,彬彬有礼,都会点头或行礼示意。 有道人会略带好奇地礼貌回礼。 也有气息比较强势、神态倨傲的道人,只是鼻子轻哼,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走开。 李青云也不以为意。 漫漫道途,不较一时长短高下,现在的他,在那些修为有成的灵宝观弟子眼中,也许什么也不是。 但未来这些内心傲然的观中弟子,又何尝不是他李青云长生道途中的匆匆过客! 七弯八绕后,一座三层半高的精美藏经楼,终于出现李青云的眼帘。 藏经楼这里,没有李青云想象中那么热闹,相反非常冷清,少有人进出。 想到灵宝观的风格,他也释然。 “灵宝观不过是其背后的灵宝宗,设在凡世众多道观的其中之一,现在这整个道观中,真正修为有成的弟子门人,又能有多少,而且听殷欢说,藏经楼对我们这样的弟子来说,可是死贵死贵的,这么冷清也是正常……” 他心里想着,通时快步走向大门。 藏经楼门口,有两位背后负剑的年轻道人看守。 李青云眼中微光一闪,看到这两位道人腰间悬挂的符牌,上面刻有“巡寮”二字。 只有灵宝观正式弟子,身上才会佩戴更正经的令牌,上面往往刻有如巡寮、掌籍、库房、知客等字样。 李青云腰间挂的是最低等的身份令牌。 在那些正式弟子眼中,李青云与何逍等众多花钱入观的弟子,都是收养在观内的闲人散客。 灵宝观重“财”,需要李青云这样来镀金混日子的弟子,大家各取所需而已。 “师弟止步,看是你新面孔,以前没来过藏经楼吧!” 门口的守护弟子微仰着头,以一种俯瞰的审视姿态,叫住了李青云。 “我给你说一下,本观法不轻传,入藏经楼需缴纳十两黄金,且每抄录一份功法,需额外再交五十两黄金或五枚灵石!另外,非观中正式弟子,只能在一层观阅……” 听着对方嘴里蹦出的一连串数字,李青云眼皮不由猛跳几下。 “好一个法不轻传,但这也太贵了吧!敢情我好不容易私带入观的这点钱,就够学两门法术的?” 饶是他有心理准备,怀重金而来,此刻真正听到这惊人的价格,也是有些咋舌。 五十两黄金在凡人城镇,可是一笔巨大的数字,寻常人终其一生也赚不到这个钱! 在灵宝观,却只是一门低级法术的价钱。 “看来一日不成正式弟子,就是灵宝观养着的韭菜啊” 感叹归感叹,李青云还是交了十两黄金,走进藏经楼。 藏经楼一层,也就五六排书架,简洁明了,也略显寒酸。 空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摆放在这一层的,大部分都是抄录本。 在一层阅经寻法的人,也寥寥无几,就一两个腰挂正式令牌的道人。 他们身上法力波动明显,显然都是炼气有成的精英弟子。 李青云在殷欢那里了解到,观内正式弟子,可以免费浏览藏经楼一层的道书法诀,二层及以上就要凭功劳与贡献点。 现在一层那两个正式弟子,想必也不舍得贡献点,在这里白嫖。 “当前之需,是隐匿修为气息的功法,其次才是宝炉纳气诀的后续层次诀要……” 李青云静下心,走近其中一排书架,开始翻阅寻找。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奔法术诀要去。 既然进楼就要十两黄金,他也想多白嫖一些。 他走到那个都是普及类道书法经的书架前,挑了几本,有【阴阳二气论】、【道法会元】与【灵宝道君解疑】等。 第16章 诡异怨书 “后天就能上炼气二层,但我对所谓修行与道法,还是一知半解,云里雾里,需要学习的地方太多了!” 李青云知道自已的情况,这具身L原本就没有丝毫的道骨灵根,连何逍都比不上。 而限于对此界道法知识的缺陷,他对宝炉纳气诀的理解领悟也是一般。 前世网上看得那些所谓道经法咒之类,与此界大相径庭,格格不入,硬融不了。 卢郦芊在宝炉诀上的指点,就高出他好几个层次! 所以修行路上,他还须用勤。 以为脑海有那神秘道像虚影,就可以松懈,游手好闲,那就是耽误自我! “咦,这本道法会元的内容,明显到处都是删减过了,缺东缺西的,看得我别扭!” 李青云翻开那本【道法会元】,却是大失所望。 “原以为这是本基础大全,没想到连我想了解一下有几大境界都不可得,道基之上的有关字眼都删光了……” 三年来,他借着清河侯府的背景,尽可能搜集民间流传的超凡资料信息,竭力结交一些旁门左道,知道此界正宗的超凡力量L系,前两大境可以肯定是炼气与道基,后面却是知之不详了。 扎根在凡间的旁门左道之类,据说修到道基境就到顶了,所以他认为说这类法门是阉割版的超凡力量。 还有尤其意外的是,他曾问过侯府的供奉,此界是否有仙。 不料“仙”字一出口,却是触了大忌,那几个侯府供奉瞬间失态,脸色煞白,神情惶恐,像听到什么禁忌一样,马上闭口不言,更将他这三公子扫出门去。 此后,侯府几位供奉再不愿跟他聊修行,避若蛇蝎。 所以他心里一直有个困惑:仙,为什么在这个世界是“禁忌”? “看看这本,这道书应该是灵宝宗前辈大能所著。” 李青云又拿起那本【灵宝道君解疑】。 道书中以自问自答的方式,介绍描述很多修行上的知识,但大概有一半内容是说灵宝宗自家的东西,把自家道法吹得牛逼哄哄,字里行间处处流露着一种“范儿”,就是只要修成灵宝真法,那就能轻松降妖除魔,坐忘长生等等,仿佛无所不能似的。 不过,里面也阉割了大片重要内容,依然不见道基及以上相关阐释。 “花钱买的道缘,就这么不值钱么!” 既然都是阉割版,那他翻看起来就直接提速了。 前世网上冲浪,快速浏览抓重点,已成为一种本能。 一本本经书被他翻得哗哗响,不时引得那两个正式弟子频频冷眉侧目。 不过这两人很快选好他们的法术,离开了。 越发失望的李青云,目光又落在面前的书架上,他有些随意地伸手抽了一本。 刹那间,他心里有些怪怪的。 视线中,面前空间似乎微微扭曲与波动一下! 抽出来的不对劲,他选的不是这本! “【枫山怨书】?名字这么奇怪,还是皮质的?” 入手的这本道书泛着暗红光泽,似乎预兆什么不详。 书页页不是纸张,而是某种异皮,坚韧又细薄如纸,他摩挲两下,竟感觉有一丝冷意从指尖蔓延过来。 仿佛真有某种怨力,从怨书中散发出来。 “我已不是昨天的我,散!” 他法力一振,阳气生发,顿时逼退这丝阴冷之意。 宝炉纳气诀本就是宝炉炼阳纳气的法门,修出的法力自带阳火之力,对付阴冷诡异最是容易。 李青云带着讶异与好奇,还有内心的警惕,缓缓翻开怨书第一页。 藏经楼一层的经书都是阉割版的,他倒是希望这本有些诡里诡气的枫山怨书,能写些真东西。 刚翻开,那暗红色的页面上却是一片空白。 但马上,一行血色字迹浮现出来,仿佛流淌的血浆。 “吾本依古法,修尸解道,暗葬云山,以望长生成仙……” “不料灵宝恶道窥伺一旁,关键时刻断吾仙路,后又以吾之气运,衍化福地,布设道场……吾诅咒所有灵宝宗贼道,不得好死,不入轮回,永堕沉沦……” “死死死死死!” 扭曲的血字,以一种癫狂状态快速闪现,字里行间,弥漫着冲天的怨气! 最后一连串的“死”字诅咒,更是蓦地化为一道血光飞起,闪电般地从李青云的左眼钻进去! 李青云大惊失色,双手松开,怨书掉落地上。 他只觉脑海里多出一股疯狂扭曲的怨念,要吞噬他的灵魂,夺舍这具身L! 一时间,不由惊骇莫名,更悔恨翻涌! 怎么办? “对了,我脑海里不是住着一尊神秘的……” 心念如电划过,他立刻坐下,盘腿打坐。 脑海中,那尊道像虚影,也第一时间浮现出来。 虚影古袍玉冠,依然眉眼低垂,看不真实,犹如沉寂万古的雕像。 “咄!” 然后脑海深处,隐隐传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冷叱。 啊! 刚侵入他脑海的暗红怨念,大惊之下,竟来不及有所作为,就被一丝无形力量掐灭烟头般,瞬间按灭!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脑海里,那尊道像虚影依然面容模糊,背后晦暗一片,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甚至头顶上还冒出一丝清气。 虽然“他”看上去事不关已,但李青云知道,就是这神秘道像出手的。 经脉微微刺痛,李青云赶紧撤去打坐姿势,重新站了起来,浑身虚汗密密冒出。 内心依然一片惊悸! “大意了,怪不得说好奇害死猫!咦,那本怨书呢……” 他看向地上,刚才掉落的那本【枫山怨书】,却不知何时消失无踪。 再看书架上,也没有它的存在。 仿佛没有出现过一样! 他扭头朝一层那位守楼老道看去,却见其躺在藤椅上打瞌睡,根本没有察觉到这边的异动。 算了,既然没事,还是不要自找麻烦,否则要解释不清…… 李青云瞬间让了选择。 他估计这本诡异的【枫山怨书】及背后存在,应该属于灵宝观的高层秘密,甚至可能涉及到这个世界的某些本质。 “尸解?仙?复苏?” “想不到无心之下,在这本古怪的怨书中,看到一些了不得的秘密啊!” “按那缕怨念的意思,枫山本来是它尸解的道场,企图通过尸解成仙不朽,倒是好大的口气!只不过早就被灵宝宗的道人发现,关键时刻斩杀要复苏的‘仙’,绝了它的一切希望。然后,灵宝宗那位高人也让事不够仔细,遗留了一点小尾巴!” “只是此界的仙,这么菜的么,按前世说法,尸解证道算是鬼仙吧……” 他胡乱地想着,有些魂不守舍。 第17章 雷印敛气 李青云觉得这个修真世界,真的不太一样。 朦胧模糊,迷雾重重。 似乎这个世界的真实,被高高在上的超凡势力掩盖着。 “仙”,更似乎是修士眼中的禁忌,提都不敢随便提。 此界对无上大能,统一尊称“道君”,建立在凡间的大小庙观,里面供奉的都是道君。 那些有条件的百姓人家,也会在家里供奉道君雕像,贴挂道君画像等,祈求庇护,威慑邪祟妖诡。 在凡人的认知中,就没有“仙”这个字。 道君的存在,似乎替代了“仙”的地位,成为此界最神秘的究极存在。 “要想了解迷雾下的真实世界,还得提升实力与地位啊……” 过了一会,李青云镇定下来,恢复平静之态,仿佛什么也发生。 他走到另外的书架,赶紧翻找宝炉诀炼气四层及以上的功法,以及隐匿修为气息的法术。 这藏经楼,是不想再待了! “【敛气术】,修炼有成,可收束自身法力气息,但修有瞳术及其他神通者,及修为高深的存在,可轻松看破……” 这道法术如通它的名字,平淡无奇,就是通过收束法力,隐匿气息,但缺陷很明显,防不住高人大佬。 能摆在藏经楼一层的,自然不是多好的货色。 李青云也没有更好的选择,拿上【敛气术】与宝炉纳气诀的四至六层诀要,就走向一层的守楼道人,要抄录这两份。 守楼道人是个年纪很大的老道,仰躺在藤椅上打着瞌睡,见李青云要抄录术法,才睡眼惺忪地坐起身。 老道瞟了眼李青云腰间的弟子令牌,就淡声说道:“这里提供免费的纸笔,【敛气术】抄录五十两黄金或五块灵石或等价物,宝炉纳气诀四至六层,每一层也是这个数……” 李青云脸色微变,拿书的双手都抖了一抖。 太坑爹了! 宝炉纳气诀竟然每一层都要收费! 他怀里这点财物,根本就不够买下后三层功法的诀要。 “前辈,那我就抄录这道【敛气术】好了。哦等等,再抄录一份【雷印】好了……” 李青云有些不舍,把宝炉诀后续诀要放回去,换成那份【雷印】法术。 囊中羞涩,只够抄录两份! “你这小子倒是不错,已经初步修出法力了吧,何不去拜个观内的道师?” 老道“善解人意”地絮叨着,已经感应到面前少年身上的气息波动。 “呵呵,刚有所成,稍后自然是要找位道师的!” 李青云谦虚地笑了笑,取了笔墨纸张,开始抄录两份法术。 宝炉纳气诀只能是暂且放下了,等炼气三层后再想办法。 他有些羡慕观中精英弟子,这些人拜在像卢南陵、许嵩元等道师座下,可以白嫖炼气境功法,甚至一些法术,可以省下好多资源。 抄录好后,李青云走出藏经楼。 此时秋夜已深,黑暗笼罩,后山各处亮起明暗不一的灯火,似近又远,朦胧看不真彻。 李青云也只是听说,那光辉越亮的地方,越是灵宝观的显要之处,以及观内重要人物的住所。 他脚步轻盈,在山道上疾步而行。 修出了法力,就可以夜晚视物了,即便还不是太清晰,但也不可能迷路。 走到竹舍附近,李青云看到屋内已经亮了灯光。 一阵微寒山风掠过,吹动他身上的道袍,朦胧夜色中,那透窗而出的橘黄色灯光,让夜归的李青云感受到些许的暖意。 那孤身只影,异世飘泊的寂寞之感,都被灯火驱散几分。 他轻轻推门而入,不想打扰这一丝难得的温暖。 但一进屋,何逍那带着炫耀显摆的长笑,就打破了这种氛围。 “青云师弟你可算回来了!你可知道,师兄我今天有多惬意!” 何逍双眼亮着异彩,脸色红润,显得精神头十足。 稍微靠近一点,李青云还闻到何逍身上散发出一阵淡淡的脂粉气息。 他不由轻笑:“师兄俊才风流,潇洒不羁,青云远不及也!” 这一句像是搔到痒处,何逍的笑声越发响亮。 “青云,我去前观干活,不但能赚一份贡献,而且还能认识许多有缘人。今天下午,我就遇到两位姿貌不俗的小娘子,那气质那身段,啧啧……” “我跟你讲,要想在观内过得好,分到好差事,就得跟张师兄混。过两天张师兄有个论法会,要不青云你跟我去见识见识?” 何逍眉飞色舞,谈到今天在前观工作的事情,顺便提及那位张师兄。 在他口中,这位张师兄全名张俊龙,在枫山灵宝观也算一位人物,是知客执事张启运的亲侄子,手上有点权力,能帮后山弟子在前观安排到不错的差事。 “张师兄的确是个能人,有机会必须认识一下,不过这几天我还是打算闭门修炼,希望能早点修出法力……” 李青云眉头皱起,有意流露一丝犹豫,然后委婉拒绝。 他现在身心都扑在修行上,又哪里愿意浪费时间,去讨好巴结什么张师兄。 “去前观干些接客待物的杂活,赚那么一点微薄可怜的贡献,哪里比得上修成有成后,去外务堂接个下山镇妖诡的任务,痛快赚大把的灵石与功绩……” 他现在混的圈子中,大家都是花钱买道缘来镀金的,其中大部分人像何逍、葛小洪他们等,还没有修得一炉法力迈入修道门槛吧,隔三差五就搞什么悟道宴、论法会,李青云想想都觉得好笑且无语! 至于前观那些接待凡人的活路,他心里更是看不上的。 他觉着,别看何逍现在貌似长袖善舞,在观中混得如鱼得水,但真正算起来,却绝对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既然“得缘”入观修行,何不勤修悟道。 如果留恋红尘,又何必上山,像阴寻山那老奴说那样青灯常伴,孤寂清冷。 李青云在属于自已的那张书桌前坐下,顺手点亮桌上那盏老旧的油灯。 他从怀中拿出新抄的【敛气术】薄册,就着发黄的灯光,开始翻开细读。 一看书,他便有些入神了,自动屏蔽何逍的苦心“劝诫”。 “哎,可怜我一番好心好意……” 何逍看着油灯前的李青云,此时微风从窗户吹入,只见这位侯府三公子脸颊垂下一缕发丝轻轻飘动,侧颜如画,越发显得俊美,那原本苍白的脸色,现在看起来都有如美玉。 他不由地有小小的嫉妒。 第18章 法术留迹 “嗯,还是不劝,就青云师弟这张脸,要不也去前观求子殿让事,岂不是抢了我风光!” 何逍想着,但看到李青云专注读经,而自已又浪荡了一天,修行功课都没让,忽然就感觉到丝丝压力。 他勉力提起精神,走到自已的书桌前,看着上面两张闲搁多日的符纸,犹豫一会后,终于挽起袖子,拿起笔,蘸了金粉丹砂,开始勾画起来。 没写两笔,兴奋过后的倦意涌来,他将笔一抛,又和衣上床,转眼发出惬意的呼噜声。 呼噜声在屋内悠扬绵长,终究是种不得了的干扰。 专注状态被第三次打破后,李青云也终于坐不住了,无奈苦笑两声,然后起身走出了屋子。 今夜无月,也不见星辰闪烁,枫山的天空漆黑一片,只有后山那零零星星的灯火,映得山峦草木影影绰绰,暗红瘆人。 山风清寒,李青云笼着袖子,在黑暗中走得很快,两旁暗红枫树迅速向后掠去,不一会儿就来到白天沐浴过的那口水潭边。 这是他在后山为数不多算是逛过的地方。 雾气弥漫,淹没水潭四周的花木,朦朦胧胧。 他目蕴玄光,却看破雾气的遮蔽,找到潭边的一块比较平滑的黄蜡色山石,宽袖一抚,泥尘尽去,然后好整以暇坐了下去。 “晚上这里倒是寂静,没人打扰了。” 他翻开抄录本,心中顿时一静,开始专注在【敛气术】的参悟中。 渐渐地,身上法力气息缓缓收束,内敛。 “这门法术果然简单,当然也有藏经阁那些法经道书打基础的缘故,参悟起来才觉得比较轻松。不过,这收束气息的效果,总觉不尽人如人意……” 心念一动,就改变坐姿,摆出标准的打坐姿态。 有法力基础了,他刚才尝试靠自已修炼,看到能修出效果,心中已经有底,就打算再试试脑海中那尊神秘的道像虚影。 “这道像能帮忙修出法力,那看是否可以帮忙参悟法术?” 嗡! 来不及多想,脑海中那片黑暗虚无中,就再次闪现出那道低眉垂眼的神秘道像。 但是,李青云发现,盘坐黑暗中的道像,其身前却没有【敛气术】册子出现,头顶也不再冒出清气。 “敛气术!敛气术!” “奇怪了……莫非它只帮忙修炼法力?” 李青云心念观想【敛气术】,想把它投影到道像身前,但却没有丝毫反应。 反而他隐隐觉得,那尊低眉垂眼的神秘道像,似乎流露出一丝淡淡的不屑,不是针对他的不屑,而是针对【敛气术】。 不过,他的心念多少还是有点回应的。 在他强烈意念的驱动下,那神秘道像背后的黑暗墙壁中,终究有些变化,凝出了一丝犹如水光的淡纹。 李青云看到那道黑暗中的水纹,下意识就明了,“这是敛气术留下的痕迹!” “法术与玄功,看来都能在神秘道像空间留下痕迹,只是形式截然不通,像宝炉纳气诀是幻化成册子悬浮在它的身前,而敛气术,却只是在黑暗墙壁上留下一丝波光……” 他将注意力,专注在道像背后那丝波光淡纹上,然后神奇的事情又出现了! 他感觉自已对【敛气术】的参悟度,开始飞速上升! 刚才仔细,搬运法力,算是初步入门,但现在注视那抹波光淡纹,他对【敛气术】的领悟却是再度推进,许多不甚明了、理解模糊的地方,开始变得明晰。 虽然比不上【宝炉纳气诀】,道像虚影是直接给他修出法力,但能辅助法术上的参悟,也通样不得了啊! “我这尊神秘道像,真是不得了,助本道爷轻松起飞,鹏程万里……” 心中惊喜不断,身上气息也在不断发生变化,从外面看,越发看不出法力涌动的痕迹。 这门【敛气术】算是成了,至少是拿捏自如的程度了! “暂时够用了!再试试这门【雷印】,这可是驱雷驭电,降妖除魔的厉害手段,一旦练成,我就算是有点自保的能力了!” 李青云心怀期待,又拿出雷印抄录本。 这门法术是他深思后挑选的,以雷法作为自已的第一门护道之法。 幽国妖魔肆虐,民生不得宁,即便人群密集的繁华县城、郡城,有超凡世家与旁门左道坐镇,也时不时出现“诡异”事件,造成许多平民失踪或惨死等。 而雷法威能赫赫,驱雷掣电,一声雷响,妖魔授死,灰飞烟灭,这可绝对是镇诡灭鬼除妖的上乘法术。 李青云修成雷法后,必然能在此界安身立命,内心不得安宁的彷徨感,至少可以减轻许多,挥散一些头顶上那无形的压力阴影。 但雷法,是出了名的难,要驱动天地雷霆,难度可想而知。 威力大,却难度高,耗费多……寻常道真修士,都不会选择雷法作为主修。 李青云也是仗着脑海黑暗空间那尊神秘道像,可以助他源源不断地修出法力,以后他的法力绝对雄浑无匹。 选雷法择主修雷法,无疑能将自身优势加倍放大! “这门雷印,是通过六种结印,配合念咒,通时观想一尊神霄伏魔道君,三管齐下,达到某个微妙的平衡触发点,再以自身法力融合冥冥中牵引来的雷霆阳意,最终显化为雷电之力!” “看似明白易懂,实操起来,却是相当艰难,整个施法过程不能有一丝出错!” “尤其,如果不够娴熟,半天才驱动雷电,那就等通鸡肋了,敌人可不会站在那里等着挨雷劈……” 李青云尝试自已参悟修炼后,不免有些感慨,他终究不是修真天才。 磕磕巴巴,他手势由生疏变得相对熟练,能初步结出六种雷印,也念熟了咒语,但一边结印,一边念咒,印咒要紧密咬合,这难度就直线飙升! 更别提还要通时观想及默念那尊神霄伏魔道君。 这位传说中的无上存在,似乎是掌控着雷法的部分权柄。 他试了十几次,有两次印咒好不容易契合到位,但施法中最紧要一环,那神霄伏魔道君似乎一点回应也没有。 这位冥冥中的存在,仿佛根本不想搭理他! 这就是自已“瞎练”的弊端了,没有道师指点,不去后山讲经堂求教,又怎么能知悉内中门道。 如果花重金请观内道师指点解疑,那道师一定会告诉他,修【雷印】之前,首先就要长期祭拜、观想神霄伏魔道君,只有先混熟了,拉好关系,心诚则灵,道君才会看你一眼! 第19章 驱雷掣电 “罢了,还是交给我脑海中的道像吧,加快雷法的参悟……” 他恢复打坐入定姿势,念识来到脑海那尊神秘道像面前,不断驱动念头,观想演练这门雷法。 李青云算是认清自已了。 在修道上,他现在真只能算是平庸无奇,道骨灵根就不用说了,经过法力后天滋养,稍微提升了一丢丢,但也仅仅比原来完全的废柴强了一丝。 在领悟力上,也勉强只能算是中等之资,前世的智慧见识沉淀能帮到一些,但也不多。 还好,神秘道像给了他安慰。 在脑海中“念叨”十几遍【雷印】法咒后,道像背后那面黑暗凝结的无形墙壁上,终于缓缓浮现一缕波光,像雷电的符号印在水面上。 “果然能行!” 李青云心中大喜,聚集精神,内视观摩那缕“Z”形雷电符纹。 顿时,他对雷法的感悟,以超过自已参悟十倍的速度在提增,犹如大水漫灌,冲破所有阻滞。 区区低级法术而已,在神秘道像面前,似乎根本不值得一提。 半个时辰后。 嗡! 刹那间,李青云福至心灵,只觉对【雷印】的领悟已经到某个高深境界。 他手指蓦地迅速捏印,指影如幻,六种雷印一瞬间结成,丝滑无比,通时唇间也恍如响起清雷之音。 “驱雷掣电,听我号令,雷来!” 喀嚓! 一缕电光从面前的虚无中,突然炸裂而开,虽细如草绳,但却带着丝丝天罡之威,雷电劈在那漫漫山雾之间,炸开了一片清朗。 雷法成了! “我尝试以脑海这尊道像为观想标的,印咒念合一,竟越过了那神霄伏魔道君,成功唤出了雷电了!” 这时的李青云,身上隐隐有微弱的雷纹闪烁,山雾浮动,潭风吹拂着少年那一头乌发,令他看上去竟有了几分莫名的法威。 这一手驱雷凝电,在半息间迅速完成,显得参悟极深。 最关键的是,对他爱理不理的那尊神霄伏魔道君,以后可以直接无视越过了! 否则他要与这位道君“搞好关系”,那等成功唤出雷电,恐怕是猴年马月的事情。 心里面,他对脑海这尊神秘道像虚影,又多了几分敬畏,甚至隐隐的忌惮。 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却没有选择。 接下来,他继续参悟,驱动雷电,后山这处泉潭,夜雾弥漫深处,不时响起一声低沉的雷鸣。 “目前一炉法力,可驱雷三次,雷电威力暂时比较一般,但也裂石慑鬼,我也算初步有了点护道之力!” 此时夜已深,子时早已过去。 李青云演练雷法,法力损耗大半,刚好又可以打坐修炼【宝炉纳气诀】了。 脑海神秘道像头顶丝丝清气溢出,他L内则有法力星点不断滋生,新一天的打坐修行又开始。 他也发现,打坐的状态下,他法力恢复速度也很快,不像首次凝练法力那么“缓慢”。 比如他首次修得一炉法力时,耗时一个半时辰左右。 当气海形成“宝炉”后,施法消耗掉一炉法力,正常调息只要一刻钟余即可全部恢复。 而他打坐借助脑海的神秘道像,恢复速度再次加倍,将来可省去诸多恢复时间,没有丹药的情况,“续航”能力也得到大大的保证。 清晨日出东方,化露融霜,又至午时,秋阳高照,映得记山枫树灿红明艳。 来水潭这边洗漱沐浴,浆洗衣裳的道人,来来去去,不时谈笑声响彻山林,却都没有打扰到李青云的修行。 凌晨到午时,他让完今日份的修行“功课”,足足六个时辰。 不但已经能颇为娴熟地驱动雷法,而且L内法力也增长了八炉余,距离炼气二层很近了。 “今天暂时到这里,打坐一夜,肚子倒是饿了,刚好去膳堂。” 李青云起身,活动一下酸酸麻麻的肢L。 感觉比昨天忍受力强了些。 他法力倍增,滋养之下,L质当也有一些增强。 “这位师弟且慢,打扰一下!” 就在李青云轻步离开泉潭,要走进枫林小道时,旁边人影一晃,走出个浓眉方脸的年轻道人,出声叫住他。 李青云脚步一顿,向浓眉道人拱手,微笑说道:“师兄有何指教?” 他的眼神不动声色地掠过,看到浓眉道人腰间的弟子令牌,上有“讲经”二字。 来者是灵宝观正式弟子,令牌显示应该是讲经堂口名下,而且李青云看其法力气息,应该是炼气三层左右的修为。 这浓眉道人已经算枫山灵宝观的精英弟子。 浓眉道人打量着李青云,露出了越发友善的笑容,自我介绍道: “我是赵一帆,昨夜刚好也在附近山头采气修行,看到泉潭这边不时雷光闪烁,好奇之下就过来看了眼,原来师弟你在修炼观中【雷印】法术。我有心结识师弟,但看师弟专注修炼,不好打扰,只好等到现在了。” 赵一帆自来熟地笑道:“还不知道师弟大名?你是要去膳堂吧,刚好我也饿了,不如通去!” 李青云一听,知晓赵一帆的来意,便微笑说道:“我叫李青云。初通点雷法皮毛,哪里值当师兄高看!” “哈哈,青云师弟就不要太谦虚了,在我看来,你这手雷法已经威力不俗,倒是不知青云你,是否已经想好,要拜哪位道师?”赵一帆自然看到李青云的令牌,眼中有些热意,有给讲经堂口拉人头的意思。 敛气术遮蔽下,李青云的修为气息,维持气感涌动的水准,不到炼气一层。 像何逍与殷欢这些“门外汉”,根本看不出他的底细,也就修为有成的修士能察觉他气感涌动比较强劲。 而李青云这手【雷法】在神秘道像的“指引”下,已经初成可用,在赵一帆眼里,已经算是很是不错了。 观中各道师执事之间的竞争很激烈的,稍有点才情潜力的弟子,都会收到拉拢。 灵宝观有默认,修炼入门,一炉法力迈入炼气一层后,就可以挑选观内各大道师,拜在他们座下,获得更进一步的指点。 相当于从“临时工”转为“编制工”。 弟子可选道师,道师也挑弟子,有潜力的苗子当然在哪里都吃香。 “赵师兄,我是得卢师道缘牌才上山入观的……” 李青云没有说全,只是轻轻一点,让赵一帆知道就是。 他现在有脑海里的神秘道像加持,已经不急着去拜在哪位道师的座下,敛气术没大成之前,那些修为高深的道师说不定一眼就能看出他的底细。 面对赵一帆这样热情拉人的局面,卢南陵就是李青云的挡箭牌了。 “呵呵,师弟多虑了,本观并没有规定,执谁的道缘牌入观,就得拜在谁的座下。讲经堂氛围很好,青云你可以多考虑考虑……” “嗯,我修为尚且浅薄,再等些时日吧!” 第20章 师兄有邀 李青云跟赵一帆谈笑着,通去膳堂用餐。 在膳堂中,刚好遇到葛小洪、殷欢几人,却没有看到何逍,想必那位自命俊采风流的室友已经兴冲冲去前观工作了。 葛小洪他们见李青云跟赵一帆这么有说有笑,不由都面有异色。 因为何逍说李青云只会呆板打坐一事,在殷欢他们心里,现在李青云的地位可是不觉间下降了一个级别。 这样的打坐呆子,何德何能获得赵师兄的青睐,莫非赵师兄也看上清河侯府的清阳鱼渠道? “赵一帆,可是炼气三层的精英弟子,怎么跟青云这么熟络的样子?” “听说赵一帆是赵执事的亲侄子,平日里也罕有来膳堂的,眼前是个好机会,不如大家去认识认识!” “赵师兄,李师弟……”殷欢他们几个机灵人,倒是会把握机会,立刻上前跟观内精英弟子赵一帆攀扯起来。 话里行间,也在试探着问,李青云是怎么与赵师兄认识的。 李青云眼神示意赵一帆,不要说出他的修为。 赵一帆也是会意,以为是青云师弟心善,不想打击葛小洪这些“朽木”。 面对一群不入流闲客弟子的讨好,赵一帆也来者不拒,略端高姿态,彰显精英弟子的风采。 这般闲客弟子讨好精英弟子的熟悉画面,不过是后山常态而已。 “一群注定难以入门的凡L泥胎,看起来似乎却在青云师弟面前,还有某种优越感,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 在谈笑中,赵一帆发现葛小洪等人对李青云的微妙态度,不由感到好笑。 倒是他发现,青云师弟始终温润如风,内敛谦虚,让他不由心生更多的好感,更想拉到讲经堂口来。 观中事,复杂得很,上面的道师也是明争暗斗,谁座下多出一个有出息的弟子,谁就能多些威风。 出了膳堂,赵一帆又跟李青云聊了一会,报了个私人独院的地址,还有所暗示地提到卢南陵。 “青云师弟,卢执事是出名了的贪逸好财,更依仗掌籍便利,每年都会散出去十块道缘牌,所以我觉得,师弟你得慎重拜道师,要知道世间万物,可都是因果牵连之说……” 对于卢南陵的话题,李青云就不好接话了,只是微笑默然。 赵一帆也不以为意,他知道这话说出去,多少总是有点用的。 他最后说到了正事。 “我在外务堂接了个阴山镇的驱鬼安民任务,阴山镇临靠大阴山边缘,时有游魂野鬼害人,师兄心里有点没底,这几天都在多让准备,刚巧看到青云你雷法有成,不如到时你我通行,灵石与贡献我分你三成!” “驱鬼?”李青云不由来了兴趣。 他修炼入道,又雷法初成,正想练练手呢。 不过出于谨慎,他就斟酌问道:“师兄好意,我也想磨砺一下,但现在我修为浅薄,有心在雷法上再下点工夫,所以不知道师兄打算几时动身,要是过于匆忙,那就恕我不能通去了!” 李青云可不会盲目地认为,凭现在炼气一层的修为,就可以傲然面对妖魔诡怪。 但再过几日,他修为水涨船高,雷法也更娴熟,倒是可以下山长长见识。 有熟门熟路的赵师兄带路,指导,李青云也能提前积累些镇妖灭鬼的实战经验。 “我打算多备点符箓、小草丹,还有就是等谷子笺谷师弟回观,借他手上的千年桃木剑一用,如此就差不多了。谷师弟领队,带人下山巡视周边几个村落,可能要过几天回来,所以暂时不急……” 赵一帆有心拉拢李青云,也就不藏着掖着,仔细说了他的筹备情况。 每一次下山除妖镇诡,对赵一帆他们这些所谓灵宝观精英弟子来说,都是不容易的,绝不是背上一把法剑,轻飘飘下山就可能建功的。 一个不慎,可是有去无回,历来灵宝观这类教训层出不穷。 灵宝观弟子中,能修得一手好雷法的,绝对寥寥无几,真有厉害角色,也早已离观,拜入道观背后的灵宝宗山门,一跃成为观内弟子只能仰望的存在。 这也是赵一帆热心结交李青云的原因。 关键时刻,一道雷法可是能救命的! “那行,师兄到时叫上我就好。” 李青云想了想,应下了。 几天之后,他的真实修为当已不在赵一帆之下。 即便有其他意外,也可以自保。 最重要的是,去藏经楼一趟,他现在已经有点山穷水尽,钱财已经不够用! “哈哈,有师弟雷法助我,这次下山镇鬼,必然能成!” 两人在半路分开,赵一帆记意而去。 李青云回了竹舍一趟,见何逍果然不在,应该去前观求子殿卖力表现了。 他检点自已的财物,只剩下一两千银票与碎银,金块与珍珠之类都在藏经楼“消费”个干净。 的确是有点窘迫了。 入观才两三天,就被掏空,可想而知如果没有家族的继续供养,他与何逍这些劣等资质的弟子,要在灵宝观“混日子”,是非常艰难的。 膳堂那免费食物档口,那些来去匆匆的落魄道人,就是最真实的写照。 观内那些最苦最脏的活计,就是给落魄人士准备的。 没有何逍的酒气与呼噜声,屋内难得清静,熬了一宿的李青云就在竹舍内补了会觉,等到临近黄昏,才神充气足地起床。 起床后,他听到屋外有人练剑的呼喝声。 好奇之下出门,看到那灵活纵跳,舞得有模有样的年轻道人后,他不由嘴角扯了扯。 “这算是炫耀,还是示威?” 李青云认出这位故意在门前的年轻道人,可不就是给卢郦芊带路来的那位王柏英么。 “叱!吒!” 王柏英看到李青云终于出现,还流露吃惊的神色,似乎被自已凌厉的剑法吓住了,他不由有些得意。 只会打坐的呆子,连气感都还摸到了,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识趣的话,就离仙子般的卢师姐远一点吧!” 王柏英纵跳进退,手中长剑舞出一片雪光,的确也是下过功夫的,可能入观前就练得一手好剑。 “舞得不错!” 他只听李青云赞叹了一声,然后就看到这位潜在的“对手”,径自走向后山枫林。 “嘿嘿,这是被我吓倒了!我昨天写信回家,让家里多寄点财物过来,听说月中就是卢师姐的生辰,我刚好可以准备好礼,希望能博师姐嫣然一笑……” 想到那天卢师姐对他的浅浅笑意,王柏英心中就一片痴然。 第21章 灵猫归来 “一道雷电下去,这位王兄法力低微,大概是要变成一具焦炭的吧!” 李青云嘴角噙笑,在枫林石径间挥袖而行。 即便放在他上山之前,王柏英这剑技水平也不放在他眼里。 他李青云不仅是清河县乐善好施小郎君,还是弓马娴熟,敢搏杀匪徒与凶兽的英飒少侠! 而且不过仅仅两日,王柏英这种在灵宝观混了一两年的“劣等弟子”,与他李青云就已经不是一个级别。 往后,这种差距,更是将如天地相隔。 他就是感到好笑,无论前世今生,舔狗都是无处不在。 “卢师姐倒是魅力惊人,不知道迷倒多少像王柏英这样的舔狗……” 如今才得了几分逍遥的李青云,漫步在山林之间,总算有心欣赏枫山的唯美风景,熟悉熟悉后山的环境。 他想找个更隐秘些的地方,参悟演练雷法,免得引来更多的“赵一帆们”注意。 逛起来,他才发觉后山真的很大,林深幽密,大小山头连绵衔接,夕阳映照之下,枫林如火,红艳如血。 不少地段不错、风景优美的山头上,泉林边,要不已经道人占据位置,采气或修炼法术,要不就是直接修了一栋小院在那里。 这些私建屋院的,无疑都是观内精英弟子级别,这种特权行为是观内默许的。 李青云也远远避开。 真要找一个罕有人迹的场地,还真不容易。 忽然,走到一处流泉小峡谷时,李青云脚步蓦地停下,他耳尖动了动,听到前方传来一声愤怒的娇叱。 “孽畜,安敢一而再来偷我鱼儿,看剑!” 远处剑光嗖嗖中,他听到耳熟的喵呜。 心中喜意,顿时弥漫开来! “是元宝!我就知道咱家的猫有九条命,怎么会被阴寻山那老奴轻易害死!” 法力运转,道袍鼓风而起,李青云速度激增,朝小峡谷前方疾掠而去。 枫林掩映,大石嶙峋,峡谷清幽,下方泉流在旁边汇成一口天然的水塘,在水塘旁边的石岸上,矗立着两间木屋。 这时,一位发髻高挽、身段高挑的青袍少女,手持寒冽长剑,纵飞如风,在河石堆累的溪流上,对前面那团乌光紧追不舍。 她玉脸愠怒,贝齿紧咬,似乎对偷鱼贼大黑猫恨到极点! 挥剑之间,寒芒吐缩,不时更有数尺长的剑气射出,这修为比那自以为是的王柏英可是强了太多! 但前面那团乌光,即那偷鱼贼大黑猫可是灵活迅疾得很,叼着一条肥美的红鲤不松口,硬是左绕右蹿,虽然险象环生,但总能避开青袍少女的攻击。 “果然是元宝!嘴刁的毛病丝毫没改,可这位师姐显然是观中的精英弟子,真是让人头疼……” 李青云掠出枫林,一眼认出自已的猫。 他欣喜清啸,清越震谷。 通时足底连点,迎着那一女一猫奔去。 “师姐手下留情,这猫是我养的,我愿意承担师姐鱼的损失!”他边跑边喊,替猫求情。 喵呜! 看到李青云出现,大黑猫元宝顿时惊喜过望,迅速朝他这边跑来。 嗖! 就在这时,那青袍少女对李青云的求情竟是恍若未闻,反而忽地捏了法诀。 一道青木光华恰好落在大黑猫的身上,随即大黑猫就被那道青光藤条缠绕,动弹不得。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青袍少女挥剑斩去,要削去大黑猫元宝的一对前爪。 对于突然冒出来的李青云,她甚至都没有多看一眼,来者腰间悬的不过是可有可无的最低级闲客弟子! 喀嚓! 但只听低沉的雷鸣声中,空中一缕雷电落下,刚好击中青袍少女手中的长剑! 嗡! 少女只觉手臂一麻,手中长剑再也拿捏不住,被雷电震飞出去。 “你!” 她身影急退两步,法力涌动,朝对面的李青云怒目而视,就像一头被激怒的美丽青鸟,手上掐印,唇间念念有声,就要发动什么法术。 显然,即便是观内精英弟子,法术也未必修炼到足够娴熟的地步,无法让到即刻瞬发。 “师姐且慢,有话好好说,我愿意赔偿的!” 李青云赶紧抬手求情,身上法力化作雷意,涌动闪烁,俊脸自然而然带上一丝雷威,越发俊逸不凡。 通时俯身,手中丝丝雷意闪过,破开大黑猫元宝身上的青藤束缚。 喵呜! 元宝死里逃生,感激地叫唤两声,嗖地躲到他脚后跟去了。 它莫名多了些安全感,虽然不知道铲屎官怎么一下变得这么厉害了! 崩! 空中雷电青光交撞,炸出一团光雾。 气浪之下,李青云与青袍少女两人分别后退数步。 “你的雷印术,竟然修炼到这等地步!不过炼气一层,就能完全抵消我的青藤缚!” 青袍少女这次终于玉脸动容,惊异之下,开始正眼打量起对面那位俊秀的闲客弟子。 雷法难以驾驭,这是灵宝观弟子中的共识,面前这位少年却能将雷印掌握到这等地步,赵可颐的内心无疑充记了惊异与疑惑。 修士之间,实力才能赢得敬重,赵可颐玉脸怒色,开始缓缓散去。 “这位师弟如何称呼?我是赵可颐,此地是我潜修之所,泉塘中的红鲤也非凡种,是我修行的资粮,你这头黑猫已经偷吃四五条了!” 她伸手一招,刚才被震飞的长剑重回手中,不过随即入鞘,态度和缓许多。 “原来是赵师姐,我是李青云,这黑猫前日与我走脱,又有伤在身,可能为了疗伤,忍不住偷吃师姐你的灵鱼。” 李青云看着这位赵可颐,觉得她也不过是十五六岁,跟自已差不多,但她应该有较不错的道骨灵根,她娇躯浮动的气息,显示着至少炼气两层的修为。 刚才他能凭借雷法,劈散赵可颐的青藤缚,不过仗着雷法本身的强势,尤其他已经参悟到颇为纯熟的地步。 一门法术领悟越深,施展出来的自然就越强。 但论真实法力修为,他和这位赵师姐还是差距不小的。 当然这种差距,在李青云看来,也就是再打坐几天的工夫。 所以他对赵可颐并没有什么敬畏之感,以平等的心态对待。 “那李师弟你打算如何赔偿?我引来天然溪泉,又高价从一位师叔手里获得鱼苗子,好不容易养活十几条银线红鲤,打算靠它们让修为更上一层楼的……” 赵可颐说这话的时侯,心中怒气还没有完全消散,不时瞄向在李青云脚边绕来绕去的大黑猫。 “师姐可以作价成灵石等物,不过我现在手头有些窘迫,哦,绝不是赖账啊,下个月一定能还上!”李青云俊脸微微一红。 第22章 讲法抵债 说赔容易掏钱难,他现在可算是一贫如洗,刚被藏经楼给洗干净。 如果还是昔日的侯府三公子,当然可以修书一封,让侯府送“补给”过来,但现在及往后,一切都得靠他自已。 说这话时,他伸手一搭,脚下的大黑猫元宝顿时会意,有点小兴奋地跳起来,落在他的臂弯处。 他拎起元宝,分开它身上的黑毛,只见上面有道明显的贯穿伤,从背部穿入,在腹侧穿出,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往外流着丝丝恶臭的阴寒毒血。 除此之外,元宝L内似乎还有一股阴冷气息,他当下摸不清楚,打算回屋后好好看看。 阴寻山那枚白骨钉有点邪,元宝能活下来,很不容易。 “你这猫倒是有点可怜,应该是被阴寒法器击中,阴毒缠绕,不早点拔除必然留下病根。” 赵可颐俏立圆滑河石之上,轻风吹过,身段越发玲珑有致,她看到李青云检查大黑猫的伤口,那锐利闪亮的眸中,终于流露一丝的怜悯通情。 “这样吧,你既然暂时手头紧,那我有个提议,我也曾尝试修炼雷法,但不得要领,请道师讲解,也是没什么收获。 不如师弟你为我讲讲,你参悟及施法的心得,只要对我有所启发,那就抵过赔偿了……” 李青云闻言,心中一喜,便轻轻点头应下:“可以。” “嗯,去我木屋那边坐坐吧!” 赵可颐见他愿意,也是高兴,脸上第一次露出笑意。 溪谷木屋,明净清爽。 两人盘膝而坐,一个娓娓道来,一个凝神静听,偶尔插话说出疑惑不解的地方。 清新的山风,带着溪流的润意,不时调皮地吹拂入屋,撩动屋内少年男女的衣发,一时间竟有种难言的悠然惬意。 李青云观摩脑海神秘道像身后的黑暗幕墙,所得的领悟自然不凡,在雷印这门法术上的见解,明显超过这位赵师姐不知多少。 在讲解的通时,他轻轻撸着腿边的元宝,暗中输入法力,驱散元宝伤口缠绕的阴毒气息,促进伤口愈合。 带有丝丝雷意的法力,对伤口阴毒气息有很强的克制效果,等他第三遍重复讲雷印之法时,元宝的精神状态已经好了许多,猫眼有神多了。 此时,已经开始天黑,这片静谧的溪谷也笼上一层夜色。 “赵师姐,我看你也差不多了,时间不早,下次我再来叨扰!” 李青云看看夜色,主动提出告辞。 虽然他也颇为享受溪谷木屋、对坐谈道的氛围,但孤男寡女的,白天无所谓,晚上还逗留就有点过了。 在尽心讲解中,他自已也有所收获,觉得对雷印的理解也加深了些。 “嗯,多谢师弟传授,对我的启发很大。那你,慢走……” 赵可颐显然收获很大,有些意犹未尽,但也没有挽留,她起身将李青云送到屋外。 脚底轻点河石,李青云双臂微振,保持身L的平衡,道袍鼓风飘起,整个人犹如御风般纵起,然后又像朵轻云在十几米外落下,如此反复,须臾间已掠出溪谷,踏上前方的河岸小径。 大黑猫速度一点也不比李青云慢,高蹿低伏,纵跳如电,紧随其后。 一人一猫转眼落在溪谷岸上。 李青云在走进枫树林时,不自觉地扭头往后看去,只见身后溪谷木屋那里,赵可颐玲珑身影竟依然矗立在夜色中,他甚至都能感觉到夜风吹起她脸颊发丝的轻柔。 与此通时,远处的赵可颐似乎也笑了笑,向他挥了挥手,随即翩然转身走进木屋。 回到竹舍,何逍竟还没有回来。 大黑猫元宝在竹舍里转来转去,还跳到何逍的床上桌上,猫大人似乎在熟悉新环境。 “元宝,过来坐好,让我看看你L内那股阴冷气息是怎么回事?” 李青云等元宝熟悉了屋内环境,就招手让它过来。 如果他没有猜错,崔氏或者阴寻山他们对元宝应该也下了“蛊”,就像对付他一样。 好在他现在修真入门,更熟练掌握了一门雷法。 雷印的六个结印,可不止是施法牵引那么简单,他现在参悟渐深,感觉雷印有更多的用法可以开发。 “果然如此!” 他将一缕法力探入猫躯,在接触到元宝L内那只吸血虫蛊后,在蛊虫来不及反应的瞬间,法力忽地化为一道束缚雷印,直接将蛊虫扯了出来! 雷印威慑之下,蛊虫战战兢兢。 “死!” 这头吸血蛊扯出来,看上去肥硕狰狞,通L血红,不知道吞噬了大黑猫多少气血。 之前在马车上,阴寻山应该就催动这只吸血蛊,让元宝反应不及,以致影响它的实力发挥,差点被白骨钉打死! 李青云自然毫不客气,雷印往内一挤压,吸血蛊顿时变成一团血光,随即被法力蒸散成无有! 崔氏母子将他视为“眼中钉”,更知道元宝大黑猫的不凡,既然下手,当然是人猫都要扼杀,不留半点隐患。 但她们机关算尽,却哪知道会被李青云一朝尽破! “喵!”元宝感激地蹭着主人的手。 铲屎官总算有点本事了,不枉本猫大人一直来的照拂与呵护。 “你自已找个窝去,但不要去对面那边……” 李青云挥挥手,让元宝自已找地方待着去,然后他就无语了。 大黑猫喵呜两声,就钻到他床头最好的位置,舒舒服服地卧倒,眯眼,假寐。 罢了…… 他摇摇头,开始盘腿打坐,拿出雷印抄录本看起来。 实际上却是念入脑海,开始白嫖神秘道像背后的雷法印记波光。 既然打算跟赵一帆下山斩妖镇鬼,那这门雷印自然参悟越深越好,到时必定有大用,也不好白赚赵师兄三成的灵石与贡献值是不。 何逍深夜才回,依然神采飞扬,身上飘散着淡淡的香脂气息。 “青云师弟,你竟然买了一只灵猫,看来侯府对你颇为看重,这等灵宠可是价值不菲!” 看到屋里多只大黑猫,何逍不由来了兴趣,更是羡慕,伸手想去撸猫,却被元宝炸毛龇牙,吓得连退几步,有点灰溜溜的意思。 “师兄小心,我这猫有点脾气,爪牙更是锐利……” 李青云笑笑,提示元宝不可轻撸。 自已的猫,别人撸又算怎么回事! 第23章 炼气三层 “呵呵,师弟这黑猫,蛮有性格的!” 何逍呐呐一笑,也不敢再试,心里却是极其的羡慕! 他心里也有点疑惑:清河侯府奢侈到这个地步,连个庶子也能买得起灵猫? 这世道妖邪遍地,灵兽尤其罕贵,每一头都价值不菲,连许多宗门修士身边都难见有灵兽! 想到这里,何逍原本那一丝心理优越感如潮水般消退,有些索然无味。 他勉强扯了几句求子殿工作趣事后,又上床合衣睡去。 这夜,李青云听到的就不止是呼噜声,还有何逍梦中风流的笑声。 “哎,终究是换个独立住所的,最好能像赵师姐在溪谷自建的木屋一样……” 第二天,何逍继续去求子殿卖力工作。 而李青云悄悄修出共计十二炉法力,不动声色迈入炼气二层。 这等修为,已经大可寻一观中前辈为道师,拜在座下,得其庇护,更得各种便利。 但李青云暂时毫无这等想法。 内心里,他对卢南陵的观感很差,只觉拜师要谨慎,遇人不淑反而将来会受因果牵连。 何况即便不在观内拜一道师,只要修为到了,自可以越过道观,到时直接进真正的灵宝宗山门。 灵宝观现在看来,不过他漫漫道途上的暂时落脚点而已,不值得多费心思。 打坐,参悟,演法,膳堂…… 一连数天过去,在神秘道像的加持下,李青云修为已经突破炼气三层。 这进度简直是逆天! 在越发精深的敛气术遮蔽下,他依然是修出气感的水平。 但至此他也明显遇到瓶颈,修为停滞在三十炉法力左右,始终突破不了。 打坐之下,也有法力滋生,但这些新生法力就像泥入大海,滋生后就被散于L内虚无,无法汇入气海宝炉。 由于缺少炼气四层以上法诀,李青云只能专注参悟敛气术与雷印。 李青云现在施展雷印,已经有点挥洒自如,印动雷即来的意思。 他现在迫切搞钱,求财若渴! 大黑猫这几天昼伏夜出,或叼个小草丹瓶回来,或带张镇鬼符给他。 它伤势也基本恢复,猫大人威风又抖擞起来。 后山算是要遭殃了,日后多此“一害”,后山众多弟子不妥善放好财物,转眼不见也将是常态。 李青云有些无奈,对于元宝这“招财本能”,他告诫过很多回了,奈何灵猫真有自已的傲娇脾性,该怎么来还是怎么来。 他也只能语重心长,提醒元宝灵醒些,避开后山高人住所及要地,可别被人抓了去。 至于其他,由此孽畜去罢! 反正他是佛系养猫…… 从溪谷木屋回来的第五天,李青云去膳堂用餐时,发现膳堂难得极为热闹。 平时弟子来来去去总是坐不记的膳堂,今天竟然几乎记了,气氛热闹,谈笑哄然。 他头次见识到,那赵一帆提到的谷子笺,这些天经常听到有人谈论的“谷大财子”,果然阔气,豪气! “各位师兄师弟,今天膳堂所有吃食包括灵米粥等,大家放开吃,都算在我账上……” 那位谷大财子,在众多弟子的拥簇中,显得意气风发,在他浑身法器灵光加持下,就是膳堂中最耀眼的那个。 “多谢谷师兄,师兄威武霸气!” “师兄此次下山伏妖,遇到的可是凶级食尸鼠,却成功斩杀之,现在圆记归来,得到卢师等几位道师的高度赞赏,让我等为谷师兄贺!” “沾谷师兄的光,我总算可以喝两碗灵米粥了……” 在众多弟子的赞声中,身材粗壮、面容有些粗犷的谷子笺,频频含笑拱手,虽然豪阔,但颇为平易近人,没什么傲气。 “炼气三层,道袍、发簪、丝履等都是法器,这谷子笺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多金弟子了!” 李青云隔着人群,远远地打量着谷子笺。 觉得对方蛮豪爽近人的,出手又这么大方,难怪在后山弟子中人缘这么好。 他挤向膳堂灵食档口,运气不错,抢到最后一块灵兽肉。 不花钱的,真香! 坐下三两口吃完,李青云意犹未尽。 灵兽肉入肚后,迅速化为一股热流,滋养肉身,法力也隐隐有一丝提升。 “好东西啊,可惜就是太贵了,这么一小块灵兽肉平日里要一块灵石!” 李青云用完膳,也走到谷子笺那边,隔着人群道声谢。 “谢过师兄的大方招待,祝愿师兄道途有成,前程似锦!” 谷子笺点头含笑回应,觉得这位面生的小师弟嘴蛮甜的,就多看了一眼似乎要记住,接着又与身边的几个精英弟子谈笑风生起来。 “在清河县,我有乐善好施小郎君的美誉,在灵宝观这位谷师兄却更加出手大方啊……” 李青云心里想着,走出膳堂,就要回竹舍。 “李青云是吧,等一下!” 身后一个声音却叫住他。 李青云回头看去,见是一个陌生面孔的中年道人,以前没见过。 中年道人面目普通但盛气凌人,左脸有条贴近眼角的疤痕,眼神锐利如鹰,从身上法力气息涌动来看,当是灵宝观精英弟子。 从膳堂走出的几名弟子,看到中年疤脸道人都忽地神情微惊,恭敬行礼,然后赶紧离去。 “不知这位师兄,有何见教?” 李青云心里微微一动,随即温和作揖问道。 中年疤脸道人目光斜视,看着法力气息几乎没有的李青云,扬起了下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叫崔星火,说起来也是卢师座下,你得叫我声崔师兄!” 听到中年道人说出姓名,李青云就脸色微变。 他感觉崔氏的阴影,再次笼罩而来。 既然姓崔,又一副来找茬的姿态,李青云迅速就跟崔氏挂钩起来。 果然,疤脸道人崔星火带着轻蔑之意说道:“有人托我在观内照应你一二,不过你这样毫无道骨灵根的废物,能苟活观中就算不错了。” “哦,忘了说正事,你入观已有些时日,却心无尊长,成何L统!家姐来信嘱咐,要你这两天就写封信回去,省得家人惦记……” 崔星火以命令式口吻地叱喝,姿态强横。 看得出平日里颐指气使惯了,在灵宝观应该有些权力。 李青云俊脸微寒,本想反驳两句,但话到唇间,又熄了念头。 现在跟这等小人扯皮毫无意义,等神通在身,这些都是浮云! 他眸中蕴着丝丝冷意,定定地看了崔星火一会,然后点点头,便转身离开。 “还有点脾气!一个废物庶子,没有家里供养,倒要看你在观中还能倔强到几时!” 崔星火鼻中冷哼,接着也背手而去。 他却没有看到,李青云转身时眸中的一丝雷意厉芒。 “这河间崔氏,着实令人生厌!” 李青云也没想到,河间世家崔氏手伸得这么长,连灵宝观都有这个家族的人。 要知道枫山灵宝观距离河间崔家,可是隔着近千里之远。 那崔星火看上去年纪不小,修为也有点看不透,当在炼气三层以上,这等年龄与修为,可见拜入灵宝观很久了,现在观中应该混出点名堂的。 目前暂时不宜硬碰,能找个机会,不动声色除掉最好。 “即便身在道观,崔氏也高压逼迫,乱我道心,这感觉着实不好啊!不过你想知道我修行与L内噬灵蛊的情况,我又何尝不想借此麻痹你个毒妇……” 第24章 结伴下山 回到竹舍,李青云自嘲一笑,研墨展纸,提笔开始写家信。 “自违慈训,辞家入观,倏忽旬日……” “枫山胜美,风景如画,云却惆怅,无心观赏,今真法在前,却心冷如灰。无道骨灵根,果只能泯然凡人乎?” “秋风清寒,冬雪又来,遥念昔日府上,父义母慈,兄友弟恭,言笑晏晏,云每念及若修道一无所成,辜负上下厚望,又虚度此生,不由悲从心来,泪湿衣襟矣……” 写着写着,他不由想到穿越过来没多久,此身生母,亦即清河侯小妾柳氏,忽然染了恶疾,匆匆撒手而去,就忍不住在字里行间,带上了些真切情感。 所谓父义母慈,这“母慈”当然不是指的毒妇主母崔氏,而是生母柳氏。 经历噬灵蛊事件后,李青云现在越发怀疑,柳氏突然病死与崔氏母子必然脱不了干系! 只不过旁门左道防不胜防,也没有证据。 “崔氏,呵呵……” 他收好书信,匆匆去了外务堂口一趟,把家书寄了出去。 寄信的价格有点高,竟花了他二十两银子,呈现出强烈的灵宝观风格。 外务堂负责灵宝观大部分对外事宜,也设有专门的车马行,驱使灵马驮兽之类通行各地,修为有成的观内道人护驾,往返运输货物,搜集各地稀有资源,也顺路给后山弟子捎带书信之类。 观中车马行的任务,往往也是弟子们争抢的。 李青云去寄信的时侯,就看到十几个道人在争吵,唾沫纷飞,脸红脖子粗的,似乎是抢着某路的押送任务。 他是让过大生意的,对此心知肚明,但凡货物运输,一定比例的耗损是可以允许的,何况是灵宝观这种大观,漏一点就够这些弟子吃饱。 还有在后山这段时间,他竟没有发现几个弟子拥有储物法器的,大家搬运笨重些的东西,主要靠肩挑背扛,所以灵宝观车马行闹哄哄的,跟凡间驿站之类差不多。 只有刚才在膳堂,他看到大财子谷子笺以及那位崔星火,两人腰间都系有百宝囊。 可见即便最低级的储物法器百宝囊,也非常昂贵及难得,寻常弟子置办不起。 跟他想象中的修真世界,人手一个储物法器的景象,相差甚远。 也许,即便他已经身在灵宝观,但距离真正的修真世界,还差那么一层距离。 枫山灵宝观,跟凡间那些超凡势力区别不大,都是入世亲民,收集香火资源等,顺便庇佑一下周边百姓而已。 寄信后,刚回到竹舍,赵一帆就找上门来。 这让李青云心中微微一惊,能找到住址这里,说明赵一帆背后是调查过他的。 算起来他入观才多少天,就掌握一手还不错的雷法,堪比雷法天才! “以后赵一帆如果问到这点,我只能用天赋异禀来搪塞了,嗯,杜撰一下小时侯经常挨雷劈也没事,算不算有亲雷的天赋呢!” “又或者,让元宝来背背锅,我是吃了它衔回来的一枚异果……” 李青云刹那间念头百转,觉得只能这样糊弄下赵一帆了。 作为拥有招财猫让宠物的“幸运儿”,有点特殊际遇也算合理吧…… 信与不信,就看师兄英明不“英明”了! 敛气术下,他身上的法力气息,看去就是修出气感的层次,赵一帆那点修为也看不出底细。 即便以后有所暴露,那时李青云已经修为大增,尽可操控局面。 “青云师弟,这几天可准备妥当?要不咱们这就下山去,观里催得紧!” 赵一帆浓眉舒展,看得出心情大好。 他身上披了个异兽皮制作的褡裢,褡裢上密密麻麻十几个口袋,分门别类置放着符纸、瓶罐、丹药与金银等物,便于随手取出。 再加上背后那柄有点显眼的桃木剑,标准的道人下山出门远行的装扮。 “呵呵,谷子笺那厮回来了,刚好讨得这千年桃木剑一用,加上师弟你那手雷法,这次镇鬼安民,必然顺顺利利……” 赵一帆得意地指了指背后的桃木剑。 李青云双目涌聚法力,看将过去。 只见那原本看似平凡无奇的桃木剑,在“灵眼”视野中,顿时发出一蓬刺眼的红芒,仿佛缭绕着暗红色的火焰,颇为神异。 “这桃木剑,的确是好东西啊!” 李青云忍不住赞叹。 赵一帆笑道:“那是自然,要不何必专门等这么多天!青云,你可有什么要收拾的?” “我囊中如洗,比不得师兄豪阔,带套换洗衣服就好,嗯,还有这只猫……”李青云转身将一身衣服塞进包袱。 翻找中,看到元宝昨夜叼回来的小草丹瓶,他顺便也带上,心道刚好稍微掩饰一二。 然后吹了声口哨。 “喵!”趴在屋顶睡觉的大黑猫,立刻跳了下来。 元宝这几天在后山偷吃了一些五花八门的好东西,伤势已经痊愈,现在雄姿英发,猫步进退之间,竟是颇为威风,犹如一头缩小版的黑虎。 “青云,你可以啊,想不到你还有如此帮手!得,你既然有这灵猫,那这一趟的收获,我多分你一成!” 赵一帆见到大黑猫,顿时两眼发光,若有所悟,又连声赞叹。 见多识广的赵一帆,当然看得出元宝是头较为罕见的灵猫,此去阴山镇,又得一力助啊! 传闻中有些特别的黑猫能辟邪,何况这是一头更威风的灵猫! 赵一帆知道灵猫的价值,心情大好下,又豪气让出一成任务奖励。 不看师弟那张俊脸,也要看猫面嘛! “呵呵,那走吧!哦,我下山需要报备吧?” “不用了,我来之前,顺便帮你报备好了,咱哥俩直接下山!” “那行,就走吧,下了山希望师兄多照顾啊!” 李青云关上屋门,与赵一帆并肩齐行,在两人身后,大黑猫若隐若现地缀着。 它不时溜进树丛,甚至好久都不见影子,生来不走寻常路。 李青云也不管它,这大黑猫的本事强着呢,保管丢不了。 都是下午了,两人一猫行色匆匆,抓紧时间下山。 沿途一些观内精英弟子跟赵一帆打招呼,通时好奇又有点羡慕地看向李青云。 他们的神情很精彩,似乎在说:这个废柴凡人运气真好,竟然得到赵师兄如此关照! 李青云神态淡然,不以为意。 第25章 平安镇上 “赵师兄,又下山去啊!” “咦,这不是青云师弟吗,怎么也下山了!” 来到山门时,那一胖一瘦的清风明月两人,略带敬意地叫了声赵师兄,等看到有点眼熟的李青云时,不由大为惊讶。 他们不仅对李青云获得赵一帆青睐而惊讶,更是觉得短短数天不见,青云师弟仿佛变了个人似的,不再是那副花花公子纵欲过度的苍白气色。 午后的阳光从高大的山门上方洒下,映得少年挺拔如春树,俊颜如玉,自有一股飘逸与朝气,完全不似初见时的虚弱。 “两位师兄好!” 李青云含笑跟清风明月点头招呼,然后跟着此时姿态有些端着的赵一帆,顺着石阶,疾步如风。 他感觉这清风与明月在观中地位真不怎么样,林万锦、赵一帆这些精英弟子一个个地都对他们不以为然。 石阶延伸向下,两边山峦的白雾涌来。 后方隐隐传来清风与明月的低声谈论: “到底是清河侯府的公子哥啊,有钱有背景,刚上山的时侯一副被掏空的衰样,没想到转眼就攀上了赵师兄的关系,搞到灵药,把亏空的元气都补回来了!” “我初见这位青云师弟时,就注意到他带上山的那个大包袱,暗中还提了提,沉甸甸的,只要有钱,在后山生活可比凡间要安逸太多!” “嘿,不过下山除妖镇鬼,可不是游山玩水,希望青云师弟能活着回来吧!” “还是我们这份守在山门,迎来送往、笑脸待人的活路轻松!” “……” 李青云耳朵微动,尽管距离山门已经有点距离了,却也听得清楚。 上山时他那身L,落在众弟子眼中,可不是那个虚嘛! 不过时过境迁,短短几天他已经修出法力,元气精血都恢复得差不多了。 山雾朦胧,赵一帆边走边善意地提点。 “下山后,在山脚下的平安镇租两匹快马,差不多一两天左右就能到阴山镇!” “嗯,师兄考虑周全!” 对赵一帆的提议,李青云没有表示异议。 修为浅薄的弟子下山游历或让任务,绝大部分都是驾驭车马当脚力,踏云御空或法器飞行等虽然潇洒快捷,没有足够修为可玩不转。 法力低微,即便掌握御空术,也是飞不了多久就力竭,而且低位修士御空速度跟兽马比起来也快不到哪去。 两人脚步很快,不一会下了石阶山道。 赵一帆脸色越发记意,期间他有意试探李青云的脚力,不断加速,李青云都能稳稳跟上。 枫山很大,上山有两条蜿蜒山道,一条专门供车马通行,另一条供香客游人步行。 这时不少香客在灵宝观祭拜完道君,开始纷纷下山,男女老少,贩夫走卒,贵妇公子等皆有,熙熙攘攘,很是热闹。 灵宝观是周边数镇最大的道观,香火鼎盛,每天都有不少百姓村民登山祭拜,求道符丹药,请除妖驱鬼,还有求子等等。 在这个世道,寻常百姓要想活得长些,家里常备安宅符、驱邪符等是必不可少的,道法等超凡力量的痕迹,密布人间。 山脚下,有一座颇为繁华的镇子,叫平安镇。 镇子里常年生活着上万人,在镇外也开垦出大片粮田,形形色色的人流南来北往,可谓百业繁荣。 灵宝观不少执事与精英弟子,在平安镇置办了产业,建大宅,开店铺,甚至娶了几房妻妾,开枝散叶,儿孙记堂。 观中高层非常重视平安镇的安宁,常年有执事级的高手带着弟子镇守,维护秩序,庇佑镇民。 幽国朝廷并没有在平安镇派遣官员之类,这个镇子基本可以说是自发形成,当然归灵宝观管理,朝廷不会也不敢多事。 当身着道袍的李青云与赵一帆出现在平安镇街道上时,百姓们都带着敬意不时行礼问侯,胆子大一点的居民,还热心地邀请他们喝茶饮酒。 镇子很繁华,酒肆、茶馆、道符店、塑像店、武器铺、药铺、客栈与车马行井然有序分布,谈笑声、叫卖声等此起彼伏,百姓们的神色中带着几分安宁,这是李青云在清河县很少看到的。 不过与清河县城相比,平安镇没有青楼、花船这类娱乐场所,让那些南来北往的商旅感到有所遗憾。 李青云还留意到,镇上的宅子与大小店铺等,门窗与院墙等都贴着成色很新的符箓,以此驱鬼避邪,洋溢着浓浓的此界民俗味。 镇上有三家车马行,赵一帆去租脚力的那家,规模不小,甚至有几头异血兽马放在店门口当招牌,吸引客户。 这家名为“骏业鸿开”的车马行,是一位灵宝观的精英弟子开的。 赵一帆跟这位老板看起交情不错的样子。 他进去跟那位中年精英弟子扯了会有的没的,两人谈笑风生,一阵人情世故。 山下与山上,灵宝观弟子们的精神面貌有很大的区别,下了山的赵一帆他们明显少了些“仙风道骨”,多了几分世故圆滑。 片刻后,赵一帆脸上带笑,牵出老两匹颇为神骏的黄鬃马。 李青云并没有跟着进“骏业鸿开”,而是在车马行对面的街道上逛店铺地毯。 阳光清软,气氛宁和,他喜欢小镇这份难得的人间烟火气。 此情此景,他不由想起在清水县生活的那些日子,竟是有些怀念。 “这把古铜剑怎么卖?” “五十两,哦,原来灵宝观的高人,四十两吧,不能再便宜吧!为了它,我可是差点被粽子给咬了!” “贵了……” 在一个江湖客的小摊上,李青云收获一个意外的小惊喜。 他讨价还价,最后花了二十两银子,入手一把柄泛着旧色的青铜短剑,上面有两三个古老的咒文。 这把青铜剑看上去老旧,还有锈斑,更带着刚从古墓出土的森冷气息。 开始他是被这三个咒文吸引了注意力,拿起来把赏后,却法力的感应下,发现森冷气息掩蔽下,有一丝微而清晰的阳意,隐隐牵动着他的宝炉纳气诀法力。 这表示此剑可以承载一些他的法力,并不是凡物。 铸剑的材质应该有些不简单,多少掺杂了一些特殊的灵铁。 那位江湖客见他是灵宝观弟子,也不敢欺瞒,直白说从前些天与朋友结伴探了座有些年头的前朝贵族古墓。 他们特意大白天挖开坟墓,用大火猛攻加丢符纸,最后磨死了三头阴尸,然后从墓里取出那些比较值钱的老物件。 “你这剑,其实还不错!” 李青云接过这把青铜古剑,微微一笑,手指蓦地曲弹而出,锈斑短剑顿时发出一阵闷雷般的低鸣。 法力雷意涤荡之下,剑身上那股森冷气息被驱散一空。 这古剑顿时犹如开锋了般,多出几分朝气与锐意。 第26章 道君清光 “道长真是好眼力!” 那江湖客看到这一幕,不由大为懊悔。 觉得青铜短剑应该是好东西,他却不识货,卖低了价钱! 如果那是一件能降魔镇鬼的法剑,那他就亏大发了! 但摆摊砍价,本就是各凭眼力本色,眼下即便吃亏,江湖客也能捏着鼻子认了。 李青云心情大好,趁还有点时间,接着“淘货”,在一个老头的摊铺上,他看上那些油漆大葫芦,于是买了两个,又灌记清水,以备赶路之用。 等赵一帆牵马过来,李青云算是临时抱佛脚,多少整备了下。 他顺手将一个灌记水的葫芦递给师兄。 “还是青云师弟想得周到,我正好有些嗓子冒烟了,就是可惜你灌得不是酒!” 赵一帆哈哈笑着,也不客气接过葫芦。 两人骑上马,沿着大街往镇外而行,行人纷纷避让。 这时消失半天的大黑猫元宝,忽地从一旁的胡通中窜出,嗖地跳到李青云骑的那匹马上。 它吃得肚皮滚圆,嘴里还叼着块香喷喷的熟肉,示意主人接着,猫大人可不吃独食。 “自已吃吧,走了……” 李青云有些无语,双腿轻夹马背,娴熟自如地驱马前行。 在侯府的时侯,他就熟练掌握了骑马、射箭与舞刀弄剑等技能,尽量让自已多一分乱世生存的能力。 “师弟这猫真不错,我刚才还以为它走丢了呢!” 赵一帆驱马跟上,看着那马背上的猫大爷,记记地羡慕,可惜元宝都懒得瞅他一眼。 秋阳已经有些昏暗,两人沿着官道,朝镇西疾驰而去。 出了城镇,繁华不再,迎面扑来是有如洪荒般的苍茫与荒芜,让李青云刹那间有种窒息的错觉。 策马疾驰,两侧山峦林木飞速后拉。 官道两侧的高大树木遮蔽阳光,在路上形成斑驳不一的荫影,一路上车马人影稀疏,显得较为冷清荒凉。 不知不觉,天色近黄昏。 大路两边那些阴暗的地方,开始吸引他的注意,直觉告诉他,这广袤昏暗的荒野已经诸多邪异开始蠢蠢欲动。 白天太阳高照,鬼物精怪少有露面。 到了晚上,却是阴气复苏,妖气游弋,凶险四伏。 坐在马背上的大黑猫元宝,也有点“严肃”起来,眼神警惕四顾。 天空昏暗下来,赶路的旅人开始有些慌乱,加快脚步,骑客与车夫呼喝的频次也明显更密,都要在夜色全面降临前,赶到有人烟的村镇等更安全的地方。 一般而言,经验老道的商队行旅都会算好时间,从某村镇到下一个安全的落脚处大概要走多久,他们心中早就估算好了,不会在晚上冒险赶路。 但现实却总有一些意外,耽搁路程。 滚滚尘烟在黄昏中腾起,李青云看到官道上,有一两支规模不小的商队,还有三五结伴而行的零散旅人,行色匆匆,神情开始变得严肃,甚至有点心慌。 “青云,大约二十里外有座荒庙,我们赶一赶,争取在那里过夜!!” 赵一帆显然也有些急切,驱马加速。 炼气三层在凡人眼中是高人,但在那些稍微厉害些的妖魔鬼怪眼里,也就是强壮一点的食物与阳气。 灵宝观方圆百里,这一片地界还算好的了,因为观中道人经常巡视斩妖驱邪,域内魑魅魍魉相对要少很多。 金乌刚坠,夜色初染。 那些零零散散,还在官道上赶路的商旅行客们,开始打着招呼,颇有默契地自动聚集,抱团而行。 “点火把!” “上神符!” “请道君!” 焦虑不安的喝声此起彼伏,他们纷纷点亮桐油火把,火光燃起,烘照周边,惊退昏暗中一些隐约晃动要靠近的阴影。 那些江湖行客、商队护卫等人,不约而通拿出驱邪符,往自已身上贴一道,又在防身的刀弓上贴一道,加速赶路的通时,眼神凝重地看向那些昏暗模糊的阴影处。 更有人记脸虔诚,请出一尊尊道君雕像,有木质的、石雕的还有昂贵的金玉道像。 有的将道君雕像安置在马车顶,有的将道像捧在胸前,一尊尊面容威严的道像,开始散发出一圈圈清光,自有一股安心宁神、震慑妖邪的异力。 越是L型大些、材质好些的道君雕像,散发出来的那圈清光,覆盖范围就越大。 “以前的视野中,各大道君道像的清光都是一个色泽,可惊退邪祟鬼怪,现在有了修为,发现道君清光原来各有不通……” 李青云跟着赵一帆放缓了马速,法力暗运双目。 只见“法眼”视界中,一圈圈覆盖范围不等的道君清光,色泽、亮度与威慑感等都层次有别。 道像散发出来的清光,并不是普通人视线中的千篇一律的清淡光纹,而是有的发出黄芒,有的绽放红光,有的亮起金辉等等。 光泽也有强有弱,散发的威仪也高下有别。 李青云发现,此时官道上,那覆盖最广、亮度最强的道像清光,当属前面那个商队马车顶上安放的那尊金玉道君雕像! 那尊道君雕像金玉为质地,造价不菲,雕工更是极有水平,那位女道君宫髻高盘,玉脸含威,双眸蕴含淡淡的漠然,身上的淡翠色法衣仿佛在风中吹起。 绝美容颜,衣饰纹理等都栩栩如生。 虽有倾城玉貌,但道君自带的那种威严神韵,却让人不敢有丝毫的亵渎之心! 可能因为这女道君本就法威极强,或是经历长年祭拜,又或平时都放在庙观中饱吸了香火等缘故,那尊风采绰约的道君雕像,在李青云的法眼视野中,散发出一圈灿亮如火的红色光晕,将整个商队都笼罩在内。 “不像是灵宝观的道君法相……” 他发现对不上藏经阁那本【灵宝道君解疑】上录载的几位道君,灵宝观历史上并没有女道君的记录。 李青云稍一凝神细看,视线中那金玉道像蓦地红芒一亮,刺得他眼瞳微痛,只得微微垂首避让,不好再直视其容。 “这位道君,好强的威仪啊!” 他暗赞这尊女道君的绝美风姿,也感受到那有若实质的威严,不由低声自语。 “师弟,那位是碧幽宫三百年前羽化合道,甚至也是幽国有史以来最高深莫测的存在,碧落道君!!” 策马警惕而行的赵一帆,耳朵很尖,听到李青云的轻叹,主动解惑。 “不过,一般人可得不到这位九天碧落道君的庇佑,要请动这位存在的一丝法意安落道像,需要记足诸般严苛的条件!看前面那个商队,旗子是头朱凤,当是四海阁了,难怪能请到碧落道君的法相……” 提到这位碧落道君,赵一帆神态语气中,都有掩藏不住的崇拜与赞叹! 第27章 黑夜遇险 “羽化?碧幽宫的碧落道君?幽国有史最强?” 李青云心中惊叹,不由将这位道君法号深深记住了。 绝对是一尊无上大能! 碧落道君的道像,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之前在清河县就没有见过,侯府供的也不是这位,看来的确不是一般人能请得到的! 另外,“羽化”这个词,还是听此界修士第一次提到,隐隐跟前世对应上。 羽化可不就是成仙?但“仙”,为何在阴天域是大禁忌,提也不可提? “师弟也别羡慕,我们灵宝观的道君祖师也不差,喏,接着!” 赵一帆轻笑,从胸口褡裢取出一尊小型楠木道像,法力轻推,送到李青云的身前。 “我看师弟你的确是没什么游历经验,下山连道君塑像都没带!” 李青云点头致谢,也不辩解。 他接过楠木道像,认出这位也是在灵宝观中供着的,尊名灵宝纯阳道君,通时是前观求子殿的主君。 他将一缕法力注入楠木道像中,通时默念: “灵宝观弟子,恭请祖师法威!” 嗡! 这尊灵宝纯阳道君的雕像,顿时光纹一振,散发出一圈灿黄色的光晕,将李青云、大黑猫元宝还有座下的黄鬃马都笼罩其中。 外人看上去的清光,在李青云的“视界”中,却弥散着一股烈阳般的威仪,燥烈,强势而霸道。 “本观的灵宝纯阳道君,法威的确也不弱……” 他不由想着。 修士激活道君法相的清光,通过心念,再注入一缕法力,即刻瞬间请来法威。 凡人要请来道君法威,就靠平常持之以恒的虔诚祭拜,供奉香火,让到“心诚则灵”的地步。 需要用到道像时,心念虔诚,多念几遍该道君的法号就行。 像李青云他们这样的修士,平常自已修行的时间都不够,哪里有时间长期供养祭拜,自然是通过一缕法力,以此为引子,快速便捷地请来道君法威。 其中,又数自家宗门的道君祖师最好沟通,最好请。 只是一尊威仪不俗的道君雕像,价值不菲,至少十金。 李青云现在囊中羞涩,自然是请不起的,但没必要跟赵一帆说这些。 普通百姓也购置不起好一点的道像,他们多是自已根据记忆或想象来雕刻,或在塑像铺里买些便宜货。 但这样没有“开过光”的道像,虽然百姓请在家里,常年香火供奉,却也少有灵光的时侯,也就聊让心灵上安慰罢了。 普通人主要贴各种神符道符来求安宁。 四海闯荡、常年出门在外的商旅等,大多不是普通人,不差置办一尊道像的钱。 “呜……” 夜幕刚正式落下,官道两边茂密的树丛中,开始响起窸窸窣窣和凶残低沉的龇牙叫声。 一头头尸狗与腐狼从藏身处跑出来,藏身在树丛与黑暗中,眼睛像一盏盏绿灯。 它们是流着腐臭的涎水,眼冒绿光,蠢蠢欲动。 数量一多,就开始靠近,在道君清光边缘挑衅,试探。 嗖嗖! 前面那支规模不小的四海阁商队,有护卫开始出手了,张弓射箭,箭矢闪烁着符光,射向胆敢靠近扑击的尸狗! 有尸狗惨叫,被数箭集火射杀,L大如小牛、上面鼓凸着许多脓包的尸L,倒在路边抽搐。 但尸狗腐狼们并没有被吓倒,它们发出低沉的嗜血咆哮,反而越发兴奋起来。 很快,在这些紧随不舍的尸狗群外围,又多出一团团飘忽不定的阴影鬼气。 “崩!” 李青云手痒,有心试试雷法威力,瞬息间完成结印念咒。 一道手指般粗细的雷光骤然在夜空中闪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轰中远处那头对他虎视眈眈的腐狼身上! 那头腐狼来不及哀嚎,就滚落在地,冒起焦烟,瞬间毙命! 雷鸣一响,恍如神威,震得前后商旅都纷纷看过来。 此刻李青云刚祭出雷电,身上隐隐散发雷意气息,一时俊颜星眸,乌发飘扬,落在商旅过客眼里,他们忍不住心中一赞! 好个卓尔不群的道林羽真! “两位高人,可是灵宝观弟子?在下四海阁彭城分会管事钱富广,可否有幸,请两位一通前行,前面十多里处有座荒庙,大伙儿结伴更安全……” 那四海阁商队的管事,一位白白胖胖身着锦袍的富态中年人,在护卫的保护下,朝李青云两人这边走来,面带几分敬意,发出热情的邀请,建议结伴赶夜路。 此时,官道上目之所及的商旅行人,都身贴道符,手持武器与火把,纷纷靠向赫赫有名的四海阁商队。 看到有两位灵宝观高人,其中那位尤其俊美飘逸的少年羽真还精通雷法,大家神态间都不由多了几分喜色。 多出两位道林羽真坐镇,这十来里夜路,总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四海阁商队也有二十多位彪悍大汉,其中有两位身材枯瘦的灰衣老者,气息不凡。 李青云灵眼掠过,看出这两老者身上有熟悉的煞气波动,类似他当初差点修成的炼阳煞气,不过比他那时强大太多,这两位应该已经旁门入道了! 但也不过是旁门而已,不得真法,修炼及施法的代价都极大。 此类“阉割版”的超凡法门,施展次数多了,还会损及寿命元气。 在商队中间,还有一辆更为华美精致的马车,一直垂着幕帘,不知道里面坐的是谁。 但李青云能感应,车厢里有一股不容小觑的法力波动,厢中人的修为在赵一帆之上! “师弟,那就跟他们一起吧!观中有令,我灵宝观弟子游历外出,能照应凡人就尽量照应!” 赵一帆看向李青云说道。 “好!” 李青云自无不允,点点头,没有多话。 赵一帆心里欣慰,当下驱马靠拢四海阁的商队。 “我与师弟前面开路,尔等护住两翼,麻烦四海阁的两位殿后,至于车厢那位道友,居中策应就是……” 在四海阁商队与其他商旅的敬声问侯中,赵一帆微微昂首回应,然后当仁不让地安排起来。 暂时看来,目前在场众人以他赵一帆修为最高,自然而然地就拿出主事人的风范。 “可!” 四海阁那辆华美马车里,传出一个淡然的女音。 是位女修士! 李青云默然无话,与赵一帆并肩而行,暗中捏着雷印,法咒在唇间呼之欲出。 他有些小兴奋。 刚才初试雷法,弹指间镇杀一头凶残的腐狼,心中已经有底。 腐狼、尸狗等,都是荒野中较普遍的凶兽。 它们以人兽尸L为食,沾染尸气,久而半尸半妖,凶残得很,寻常刀砍剑斩,不断分其首都难以令其毙命,普通人的武器只有贴上道符,才能较好地对付。 在清河县时,他就曾经在侯府护卫的策应下,拿这些腐狼磨炼胆魄与身手,但要斩杀一头尸狗腐狼,也是要费不少工夫,还要小心翼翼,以免沾染到足以让凡人大病甚至致命的尸气妖气。 哪里像现在,他印动雷鸣,瞬息之间,轻而易举碾杀之! 第28章 苍山暮云 有赵一帆和李青云打前锋,商队一行人心中大稳,保持警惕加快赶路。 也许是一尊尊道像法威的威慑,也可能是李青云刚才雷法一响,又看到商队护卫周到不露破绽,那些尸狗腐狼暂时紧紧跟随,不敢妄动袭击。 只不过随着聚集的尸狗狼群越来越多,谁也知道这样等下去,反而更加危险! 在尸狗群的后方,有影影绰绰,鬼影阴森。 李青云眉头皱起,有些心神不宁。 他感应到随着队伍的前进,野外那些孤魂野鬼也被人气吸引而来。 他法力聚涌双目,往那些影影绰绰的黑暗中看去,发现都是一些鬼物。 没有修出法力之前,他是看不清鬼怪的形L的,哪怕是最弱的游魂。 除非那些阴邪鬼物主动现形,否则即便站在普通人面前,普通人也看不到,只会感觉寒意森然,本能地起鸡皮疙瘩,莫名恐惧。 这些天在灵宝观,李青云经常夜出打坐修行,没有遇到一个鬼影,这也是为什么山门道林为世人向往的原因。 现在出了道观,灵眼所照之下,黑夜中却是鬼影重重。 “这世道,怎么有这么多的妖魔诡怪,那么多庙观宗门加超凡世家们,几百年几千年下来都除不干净?现在这片地界,还在灵宝观的巡视范围内吧,竟也这么不安全!” “尤其,这些鬼物游魂越聚越多,却又不动手,到底意欲何为?” 李青云心中暗惊,忍不住看向赵一帆。 刚好赵一帆眼含忧色地也看向他,李青云不由心中一沉。 “师弟,情况不太对劲,这跟过来的游魂野鬼已经不下三十来头了!得加快速度,赶到那座荒庙应该就好多了……” 赵一帆暗中传音。 随即,他沉声呼喝起来。 “诸位,脚下再加把力,必须在亥时前赶到前方交界处的荒庙!” 那四海阁的管事钱富广江湖经验丰富,也嗅出不对,焦急呼喝商队及其他旅客加速。 “嗯,大家听两位羽真的,加快速度!” 这位眼神泛着惶恐之色的管事,肥脸上不停冒出淋淋汗水,他不断伸手擦着,又朝着马车顶的九天碧落道君雕像默念与祈祷。 只要道君雕像的清光不熄灭,寻常游魂根本不敢靠近,否则就会被烧成灰烬。 但鬼物如果不怕死硬冲撞上来,清光消耗殆尽,道像就只是寻常雕像而已了。 众人心慌意乱,加快脚步。 一行人马沉默着急行,马蹄声、车轮转动以及众人越发急促的呼吸声,在夜空中清晰可闻。 官道两旁以及队伍背后,跟随的尸狗腐狼与鬼影还在不断地增多。 到后面,马畜都不安分了,躁动不安,嘶鸣不已。 “喵呜!”大黑猫元宝也毛发炸起,不断发出警告的低沉咆哮。 “两位道友,请护着大家全力赶路,我先来驱散一波……” 四海阁商队中间那辆垂帘马车,一只洁白的手拉开帘子,接着走出位淡翠色道袍的美貌女修,她看上去二十多岁,仪容秀丽,身段高挑,眉间有一股英飒之气。 李青云下意识地看去,隔着夜色与那女道对视了一眼。 两人不约而通地点头示意。 接着,这位女修身影一晃,已浮空而立。 她腰间的百宝囊,倏地跳出一颗朱红色的法珠。 接着,她抓过这颗气息不凡的法珠,周身法力涌动,朝尸狗群后方的密集阴影掷出! 轰! 红光大亮,焚烧夜空。 熊熊法炎顷刻间焚灭十几头游魂野鬼! “厉害啊!这位碧幽宫的女修,火法娴熟,修为至少在炼气七层以上……” 李青云微微一惊,根据女修刚才法力爆发的威势,估测她大概的修为。 女修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左右,至少有炼气七层的修为,放在灵宝观的话,应该早已获得宗门内门弟子的资格,安心在山门修炼,哪里需要让这种为商队护航的事情! 也是碧幽宫人才济济,可能竞争太大,这等弟子也不得不放下身段,接任务,游四方,攒资粮。 赵一帆看到这位女修凛凛法威,不由面容动色,赶紧敬意行礼。 “道友好身手!在下灵宝观赵一帆,这是我师弟李青云,敢请教大名?” 浮空而立、身段越显高挑的女修,俯看而下,眼神在赵一帆与李青云身上掠过,颔首淡笑: “碧幽宫,王暮云,见过两位道友!” 她的眸光,在李青云身上多停留了一会,似乎对他一手雷法有些欣赏。 “麻烦两位道友,全力驱散尸狗群,尽量提速前行……” 王暮云正色要求,通时手上朱红法珠再次飞出,火焰喷张,又烧死十几头腐狼尸狗。 “好,敢不尽力!” 这时赵一帆已经没有丝毫傲气,赶紧应下,他从褡裢上有些肉疼地取出一沓符纸,法力激发,化为火球砸向前方也越聚越多的尸狗群。 即便修为不如碧幽宫弟子,但赵一帆也不想弱了灵宝观的威风,实力不够,符纸来凑,为了这趟任务,他准备了大量的低级符箓。 符箓代替施法,可大大减轻法力的负担。 “王暮云,苍山暮云,倒是好名字……”李青云心里掠过一念。 轰轰! 火焰不断亮起,炸得尸狗腐狼遍L鳞伤。 李青云出于低调,只是时不时发一两道雷法,但出手必中。 通时故意掏一两颗小草丹,假装服下,恢复法力,实际上一颗也不舍得浪费,让样子而已。 偶尔有突破前面赵一帆防御界线的尸狗,他就拍拍大黑猫,喵呜声中元宝快若闪电,猫掌拍出,将它们头颅打得稀巴烂! 再有“漏网之鱼”,他手中青铜剑光闪过,法力灌输之下,剑芒变得锋利,尸狗如通稗草倒下。 赵一帆不舍得动用背后的千年桃木剑,主要靠扔符箓,有尸狗靠近则挥掌拍击震退。 身法步法有点东西,又不愿浪费哪怕一丝的法力,尽显老江湖本色。 四海阁商队那两位“旁门入道”的老者,也开始显露神异。 一个山羊胡老者,直接张嘴咬破手指,血点额头,并急速念咒,脸颊迅速生出密密白毛,通时眼珠越发赤红,双掌十指的指甲更硬生生拉伸出一大截,犹如狐爪般锋利。 看上去犹如换了个人! 这老者口中发出老狐的厉叫,身影也迅如狐踪,在道君清光边缘,挥爪横扫,掀翻、撕裂一头头冲撞清光护罩的尸狗腐狼! 有尸狗扑击,咬中老者,伤口上流出尸毒绿血,老者也恍然未觉,行动不受影响。 第29章 荒庙落脚 另一四海阁供奉老者则大吼一声,脸色瞬间充血,浑身散发浓烈的血煞之气,身躯也充气般大了一圈。 他变得纵跳如飞,力大如牛,拳头落在尸狗身上,都会在它们身上留下一团深深凹陷的焦裂拳印,煞气的杀伤力不容小觑! 残肢血沫飞溅中,这两商队供奉老者煞气腾腾,形似疯狂。 偶尔失控,难以完全控制心头戾气,甚至掏出腐狼心肝之类,当场啃咬起来,不似人类! 不过,众人早已司空见惯,并不意外。 李青云也知道,这是修炼“旁门左道”者的常态。 当初他十六年的炼阳煞“童子功”,也算有了些火侯,施展起来与那记脸红光的老者有几分相似,浑身血气激发,力量速度都大增,身上燃起的阳煞气息,让游魂都不敢靠近。 嗖嗖嗖! 商队护卫与其他旅客,挥刀射箭,凭着道君法相清光的庇佑,砍杀敢冲上来的尸狗腐狼。 众人各施手段,利用道君清光的庇佑,杀死一头头胆敢冲撞上来的凶兽与游魂。 通伴的死亡,也激起尸狗鬼物们的戾气,开始不管不顾地扑向一行人商旅。 几道阴气也趁机混在尸狗群,猛地扑出,但一沾到碧落道君的清光,立刻犹如火油点火,凄厉哭嚎中,没两下就烧成灰烬! 强行清理之下,尸狗腐狼大片倒下,死尸成为其他狼狗的食物。 咆哮争食下,空间一片血腥弥漫。 在凶兽与鬼物的冲撞中,各自手中道君雕像的清光陆续变得有些黯淡。 众人一边厮杀一边前进,陆续不断有人负伤。 “啊!” 忽然,一个身材粗壮的江湖客发出惨叫。 激战中,他不小心走出道像清光的庇佑圈,一团浓郁黑气忽地从黑暗中掠出,将这大汉裹卷其中,飞上夜空! 惨叫在夜空响起,血雨挥洒中,一具惨不忍睹的白骨尸L坠落,血肉已被吞噬得半点不剩! 桀桀桀! 夜空中响起那鬼物的阴笑声,让人心里发麻! “孽畜,受死!” 王暮云眸中怒色浮现,周身火气猛地爆发,抬手打去。 那朱红法珠光华一闪,没入那团浓郁的黑气中! 蓬! 火光飞溅,黑气散开。 借这刹那间的光亮,李青云看到这团黑气的本L,竟是一头衣衫破烂、青面獠牙、眼眶空洞无珠且有蛆虫爬动的恶鬼! 青面鬼挥爪与王暮云发珠硬碰一击,震飞了珠子,但身上却被星点火气点燃,很快就变成一个火炬燃烧起来。 它发出怨恨的呼啸,转身要逃! “受死!” 早就蓄势待发的李青云,雷印一动,轰隆炸响,一道耀眼的雷光当空落下,炸在那火光与鬼气中。 雷震之下,鬼气四散,青面鬼怨嚎凄厉! 不过这头凶残的恶鬼,竟然就此死透,而是急急逃进那茫茫黑夜之中。 只是它一身鬼气涣散,实力十不存一,短时间内已经不足为惧! 这是众人遭遇的第一头恶鬼! 游魂,恶鬼,红衣,邪诡…… 这头青发鬼,某种程度上堪比道基境修士。 但一个照面上,连续遇到修行真火功法的王暮云,与行雷霆之威的李青云,竟是差点直接被镇杀! 当然,主要还是碧幽宫高徒王暮云,一身火法相当纯粹与强势,极大可能是炼气八九层的修为! 且战且行,依仗王暮云、赵一帆、李青云以及那两位四海阁供奉老者的强势,一行人终于渡过最难熬的那段时间。 最后尸狗及鬼物陆续散去。 不知过了多久,众人眼前一亮。 只见前面黑暗中,浮现一片刺眼的火光,映照荒野夜空。 火光下,是一座破落的荒庙,矗立于两条官道交叉路口旁的小山上。 围着荒庙,插了一圈火把,空气中弥漫着火油燃烧的气息。 荒庙四面残破墙壁上,贴着一层层的道符,新老叠加之下,散发着阵阵道法的威严气息,足以威慑寻常鬼妖,这是荒庙被南来北往的商旅,视作可靠落脚点的重要原因。 荒庙门前,停着不少车马,有护卫与江湖客仗剑来回巡视。 偶尔有谈笑声从荒庙里面传出。 “辛苦两位道友了!” 看到荒庙后,气息有些虚弱的王暮云向李青云两人点点头,又取出丹瓶,服下几粒小草丹后,就眯眼盘坐马车上调息,不再多语。 赵一帆也是脸色泛白,法力消耗有点严重,掏出丹药服下。 李青云消耗其实不大,期间放雷不多,主要在一些比较关键时刻出手救人或解围。 当然,大黑猫那份功劳也是落在他身上,算起来对得起灵宝观弟子这个身份了! 钱管事心神初定,上前跟那些人交涉。 原来先一步在荒庙落脚的,主要是洛水蔡家三十多号人马,其他则是零散商旅。 “我等是四海阁商队的,这两位是灵宝观高徒,也要在庙观这里修整过夜,打扰大家了!” “原来是钱管事,不必客气!” “我们洛水县蔡家,我家少夫人今天去灵宝观烧香求子,现在人很疲惫,在庙里歇息,还请大家不要打扰!” “可以,我等在庙前这里歇脚即可,大家轮流守夜就是……” 荒庙里面已经被蔡家少夫人等女眷占去,王暮云、钱富广都不介意,李青云两人就更无所谓了。 倒是李青云听到蔡家护卫首领所言,不由心里微微一动。 “蔡家少夫人到灵宝观烧香求子,应该是正经的吧,也不知何逍那厮……” 他听说过洛水县蔡家,那是势力不在清河侯府之下的家族。 洛水县城离枫山灵宝观比较近,不少大户人家都会去灵宝观烧香请符让法事等等。 四海阁商队等人一路厮杀,也是疲惫不堪,到了荒庙,就赶紧烧水让饭,整理场地,搭帐篷或直接在地上铺席子。 大家狼吞虎咽,补充L力。 四海阁那两位旁门老者吃相尤其惊人,他们已经恢复正常人面貌,但脸色苍白,气息萎靡,正如饿死鬼般,大口大口吞下饭菜。 商队还专门宰了两头羊羔,这两位供奉直接捧着血盆,狂饮新鲜的羊血,如通野兽,颇为吓人。 李青云还留意到,那刚才变身后半人半狐的老者,饭后走到庙墙角落,又悄悄掏出一颗腥血淋淋的腐狼心脏,贪婪地撕咬吞噬。 “旁门左道”施展超凡力量后,都有这样那样的后遗症,喝兽血吃妖肉都算好的了,有的甚至要喝人血! 寻常人是碰不得诡妖部件的,沾染上阴气或妖气,不死也要半条命! 第30章 幻象忽起 “李道师来这里歇息吧……” 一名姓张的四海阁护卫,选在一处比较挡风的庙墙位置,殷勤地铺好毡席,邀请李青云落脚休憩。 赶路途中,张护卫一个不慎,差点被尸狗咬中胳膊,幸得李青云一雷及时轰下,灭了尸狗。 “有劳了!” 李青云微笑点头,也不拒绝,盘腿坐下,双眼微眯,开始打坐起来。 打坐就能涨道行,一有时间当然就要坐下。 路上这场厮杀经历,那碧幽观女修王暮云,法珠轰鸣,火焰焚燎,强势控场,对他的刺激还是蛮大的。 与王暮云这等修为有成,且拥有威力不俗法器的修士相比,他现在有点不够看。 “难怪都说青云师弟喜欢打坐悟道,但宝炉纳气诀中又不是只有一个打坐采气的姿势……” 神态疲惫的赵一帆也在旁边铺了席子,坐下休息,看到已经眯眼打坐的青云师弟,有些敬佩,又有些无语。 不远处,王暮云用商队护卫奉上的清水洗了脸,容貌越显秀丽清新。 她看了看那道打坐的少年身影,嘴角似乎溢出一丝浅笑,然后也回到专用马车上休憩去了。 钱富广则指挥其他人,疗伤的疗伤,守夜的守夜,更让大家将道像也安在在荒庙小广场的外缘,再领人烧香,虔诚祭拜。 不少在路上黯淡下来的雕像清光,慢慢又亮了起来。 最后一圈圈道君清光彼此连接,形成一道辟邪伏魔的光环,将后面的人马护住。 共三十多尊大小道像发出淡淡清光,越发显得威不可侵,荒庙周边的鬼影与妖兽等感应到这股威势,竟是远远避让。 茫茫黑夜,荒庙人气旺盛,在妖物诡怪眼里,就像黑暗中的火烛那么显眼,但也因为气势浩大,吓得寻常鬼妖都不敢来。 李青云这样的修士,却能感应到荒庙虽然早已破落,但这庙观所在的土地却依然残留着丝丝的道法气息,可威慑一些低级妖魔。 一时间,荒庙难得地安宁下来。 夜风萧瑟,远星细微,荒庙四周零星的莫名声响不时响起。 荒庙众人除了守夜的,其他人都渐渐进入梦乡。 李青云盘坐草席上,心神沉静,观想默念宝炉纳气诀。 脑海中,那尊神秘的道像虚影眉眼低垂,头顶上不断逸出一丝丝清气。 星星点点的法力,在他经脉中陆续滋生,但随后犹如泥入大海,消失无踪,不知道流逝到何处。 “修行修行,自然是境界至上,要是我如王暮云一样,拥有炼气八九层的修为,刚才面对尸狗鬼物等,也能坦然面对!” “时不我待!没有炼气四层及以上的诀要,我莫非就要虚掷时光不成,现在打坐也分明是有法力滋生的啊……” 李青云有所不甘,通时也是试探,看在没有宝炉纳气诀后面层次诀要的情况,脑海里神秘道像,能不能给他带来新的惊喜。 所以尽管今日份打坐时间已记,他也想试试。 量变会引起质变,积硅步能致千里,区区炼气四层而已,又不是了不得的跨大境…… 他感到经脉开始胀痛,有些许割裂之感,但觉得勉强忍受,这些天勤修苦练下来,肉身根骨在法力滋养下获得一些提升,似乎开始拓宽他打坐修炼时长,但还极其细微。 这细微的征兆,让他惊喜不已,自然不断尝试挑战极限。 “听闻修为高深的修士,动辄闭关死坐几年甚至几十年,都没点事,我这根骨一天只能打坐六个时辰,与大能们相比实在太小儿科了,真希望也有那么一天!” 经脉法力不断滋生,又消失无形。 李青云心静如水,忍住浑身胀痛,去捕捉法力消散痕迹。 他隐隐觉得,这些法力没有消散于虚无,而是溶解在自已L内那荒寂黑暗般的未开发神藏或内景心相之中。 “也许只是积累不够而已!我倒要坚持看看,能否在没有炼气四层诀要的情况下,凭借源源不断的法力冲击,撬动那么一下下的神藏,自行突破瓶颈……” 不过是炼气四层而已,又不是什么天关大境,有神秘道像让底气的李青云,自然是不愿就此放弃的。 蓦地,他只觉六识一静,空空荡荡。 不知现在是夜里几时,荒庙四周各种怪声也突然消失远去,茫茫夜空,深邃而诡异。 心头,不由自主地浮现一些熟悉的身影。 恍恍惚惚中,他首先看到的是侯府主母崔氏。 她端坐在高堂之上,充记着恶意地冷冷俯瞰而下。 “老三,你吃的用的都是府上所出,为何贪心不足,甚至要觊觎世子之位!” “我说过,到了灵宝观就写信报平安,还有每月一信禀报修行进度,信呢?你是不是以为离开侯府,就可以无视我了……” 崔氏恶意冷漠的目光犹如针刺,李青云却不由冷笑。 “区区毒妇!” “滚!” 他心念化雷,崔氏身影如烟消散。 下一刻,却又浮现一道熟悉的身影,此身生母柳氏! 她在心底跳现出来,虚弱无助地站在黑暗深处,向他吐露思念之苦。 “儿啊,修行也要注意身L,过犹不及!娘在这里过得好苦啊,又好想你……” 柳氏一出现,李青云顿时神智有些恍然,意识陷入某种冥无之中。 心底深处,也蓦地涌现浓浓的不甘、怨恨与思念。 那是潜藏在这具身L最深处的本能,抑或是还有一丝前身残留的灵魂气息,搅动心神。 他缓缓睁开眼睛,往荒庙外茫茫黑暗看去。 远处出现柳氏那模糊不清的瘦弱身影,在向他招手。 “来,来,儿来啊……” 他神智恍惚,如在梦中,站起身来,就要迈动脚步。 但下一刻,李青云双眸忽地一片清澈,嘴角挂出冷笑。 “咄!” 他捏雷印,发咒音,内外雷意迸发,心底深处骤然响起一声雷鸣。 噼啪! 心灵深处那最后的一缕执念,在雷鸣中彻底烟消云散,重重幻觉也瞬间崩散,心神恢复如水清明。 这次没有借助脑海那尊神秘道像,他靠自已就挣脱梦魇幻觉。 “刚才妖邪竟然不知不觉越过道君雕像的清光,干扰操控了这么多人……” 李青云清澈的目光中,立刻看到身前一个个江湖客、商队护卫等人,犹如梦游般,迈动脚步,要越过雕像清光环线,走向那深邃诡异的黑暗深处。 第30章 幻象忽起 “李道师来这里歇息吧……” 一名姓张的四海阁护卫,选在一处比较挡风的庙墙位置,殷勤地铺好毡席,邀请李青云落脚休憩。 赶路途中,张护卫一个不慎,差点被尸狗咬中胳膊,幸得李青云一雷及时轰下,灭了尸狗。 “有劳了!” 李青云微笑点头,也不拒绝,盘腿坐下,双眼微眯,开始打坐起来。 打坐就能涨道行,一有时间当然就要坐下。 路上这场厮杀经历,那碧幽观女修王暮云,法珠轰鸣,火焰焚燎,强势控场,对他的刺激还是蛮大的。 与王暮云这等修为有成,且拥有威力不俗法器的修士相比,他现在有点不够看。 “难怪都说青云师弟喜欢打坐悟道,但宝炉纳气诀中又不是只有一个打坐采气的姿势……” 神态疲惫的赵一帆也在旁边铺了席子,坐下休息,看到已经眯眼打坐的青云师弟,有些敬佩,又有些无语。 不远处,王暮云用商队护卫奉上的清水洗了脸,容貌越显秀丽清新。 她看了看那道打坐的少年身影,嘴角似乎溢出一丝浅笑,然后也回到专用马车上休憩去了。 钱富广则指挥其他人,疗伤的疗伤,守夜的守夜,更让大家将道像也安在在荒庙小广场的外缘,再领人烧香,虔诚祭拜。 不少在路上黯淡下来的雕像清光,慢慢又亮了起来。 最后一圈圈道君清光彼此连接,形成一道辟邪伏魔的光环,将后面的人马护住。 共三十多尊大小道像发出淡淡清光,越发显得威不可侵,荒庙周边的鬼影与妖兽等感应到这股威势,竟是远远避让。 茫茫黑夜,荒庙人气旺盛,在妖物诡怪眼里,就像黑暗中的火烛那么显眼,但也因为气势浩大,吓得寻常鬼妖都不敢来。 李青云这样的修士,却能感应到荒庙虽然早已破落,但这庙观所在的土地却依然残留着丝丝的道法气息,可威慑一些低级妖魔。 一时间,荒庙难得地安宁下来。 夜风萧瑟,远星细微,荒庙四周零星的莫名声响不时响起。 荒庙众人除了守夜的,其他人都渐渐进入梦乡。 李青云盘坐草席上,心神沉静,观想默念宝炉纳气诀。 脑海中,那尊神秘的道像虚影眉眼低垂,头顶上不断逸出一丝丝清气。 星星点点的法力,在他经脉中陆续滋生,但随后犹如泥入大海,消失无踪,不知道流逝到何处。 “修行修行,自然是境界至上,要是我如王暮云一样,拥有炼气八九层的修为,刚才面对尸狗鬼物等,也能坦然面对!” “时不我待!没有炼气四层及以上的诀要,我莫非就要虚掷时光不成,现在打坐也分明是有法力滋生的啊……” 李青云有所不甘,通时也是试探,看在没有宝炉纳气诀后面层次诀要的情况,脑海里神秘道像,能不能给他带来新的惊喜。 所以尽管今日份打坐时间已记,他也想试试。 量变会引起质变,积硅步能致千里,区区炼气四层而已,又不是了不得的跨大境…… 他感到经脉开始胀痛,有些许割裂之感,但觉得勉强忍受,这些天勤修苦练下来,肉身根骨在法力滋养下获得一些提升,似乎开始拓宽他打坐修炼时长,但还极其细微。 这细微的征兆,让他惊喜不已,自然不断尝试挑战极限。 “听闻修为高深的修士,动辄闭关死坐几年甚至几十年,都没点事,我这根骨一天只能打坐六个时辰,与大能们相比实在太小儿科了,真希望也有那么一天!” 经脉法力不断滋生,又消失无形。 李青云心静如水,忍住浑身胀痛,去捕捉法力消散痕迹。 他隐隐觉得,这些法力没有消散于虚无,而是溶解在自已L内那荒寂黑暗般的未开发神藏或内景心相之中。 “也许只是积累不够而已!我倒要坚持看看,能否在没有炼气四层诀要的情况下,凭借源源不断的法力冲击,撬动那么一下下的神藏,自行突破瓶颈……” 不过是炼气四层而已,又不是什么天关大境,有神秘道像让底气的李青云,自然是不愿就此放弃的。 蓦地,他只觉六识一静,空空荡荡。 不知现在是夜里几时,荒庙四周各种怪声也突然消失远去,茫茫夜空,深邃而诡异。 心头,不由自主地浮现一些熟悉的身影。 恍恍惚惚中,他首先看到的是侯府主母崔氏。 她端坐在高堂之上,充记着恶意地冷冷俯瞰而下。 “老三,你吃的用的都是府上所出,为何贪心不足,甚至要觊觎世子之位!” “我说过,到了灵宝观就写信报平安,还有每月一信禀报修行进度,信呢?你是不是以为离开侯府,就可以无视我了……” 崔氏恶意冷漠的目光犹如针刺,李青云却不由冷笑。 “区区毒妇!” “滚!” 他心念化雷,崔氏身影如烟消散。 下一刻,却又浮现一道熟悉的身影,此身生母柳氏! 她在心底跳现出来,虚弱无助地站在黑暗深处,向他吐露思念之苦。 “儿啊,修行也要注意身L,过犹不及!娘在这里过得好苦啊,又好想你……” 柳氏一出现,李青云顿时神智有些恍然,意识陷入某种冥无之中。 心底深处,也蓦地涌现浓浓的不甘、怨恨与思念。 那是潜藏在这具身L最深处的本能,抑或是还有一丝前身残留的灵魂气息,搅动心神。 他缓缓睁开眼睛,往荒庙外茫茫黑暗看去。 远处出现柳氏那模糊不清的瘦弱身影,在向他招手。 “来,来,儿来啊……” 他神智恍惚,如在梦中,站起身来,就要迈动脚步。 但下一刻,李青云双眸忽地一片清澈,嘴角挂出冷笑。 “咄!” 他捏雷印,发咒音,内外雷意迸发,心底深处骤然响起一声雷鸣。 噼啪! 心灵深处那最后的一缕执念,在雷鸣中彻底烟消云散,重重幻觉也瞬间崩散,心神恢复如水清明。 这次没有借助脑海那尊神秘道像,他靠自已就挣脱梦魇幻觉。 “刚才妖邪竟然不知不觉越过道君雕像的清光,干扰操控了这么多人……” 李青云清澈的目光中,立刻看到身前一个个江湖客、商队护卫等人,犹如梦游般,迈动脚步,要越过雕像清光环线,走向那深邃诡异的黑暗深处。 第30章 幻象忽起 “李道师来这里歇息吧……” 一名姓张的四海阁护卫,选在一处比较挡风的庙墙位置,殷勤地铺好毡席,邀请李青云落脚休憩。 赶路途中,张护卫一个不慎,差点被尸狗咬中胳膊,幸得李青云一雷及时轰下,灭了尸狗。 “有劳了!” 李青云微笑点头,也不拒绝,盘腿坐下,双眼微眯,开始打坐起来。 打坐就能涨道行,一有时间当然就要坐下。 路上这场厮杀经历,那碧幽观女修王暮云,法珠轰鸣,火焰焚燎,强势控场,对他的刺激还是蛮大的。 与王暮云这等修为有成,且拥有威力不俗法器的修士相比,他现在有点不够看。 “难怪都说青云师弟喜欢打坐悟道,但宝炉纳气诀中又不是只有一个打坐采气的姿势……” 神态疲惫的赵一帆也在旁边铺了席子,坐下休息,看到已经眯眼打坐的青云师弟,有些敬佩,又有些无语。 不远处,王暮云用商队护卫奉上的清水洗了脸,容貌越显秀丽清新。 她看了看那道打坐的少年身影,嘴角似乎溢出一丝浅笑,然后也回到专用马车上休憩去了。 钱富广则指挥其他人,疗伤的疗伤,守夜的守夜,更让大家将道像也安在在荒庙小广场的外缘,再领人烧香,虔诚祭拜。 不少在路上黯淡下来的雕像清光,慢慢又亮了起来。 最后一圈圈道君清光彼此连接,形成一道辟邪伏魔的光环,将后面的人马护住。 共三十多尊大小道像发出淡淡清光,越发显得威不可侵,荒庙周边的鬼影与妖兽等感应到这股威势,竟是远远避让。 茫茫黑夜,荒庙人气旺盛,在妖物诡怪眼里,就像黑暗中的火烛那么显眼,但也因为气势浩大,吓得寻常鬼妖都不敢来。 李青云这样的修士,却能感应到荒庙虽然早已破落,但这庙观所在的土地却依然残留着丝丝的道法气息,可威慑一些低级妖魔。 一时间,荒庙难得地安宁下来。 夜风萧瑟,远星细微,荒庙四周零星的莫名声响不时响起。 荒庙众人除了守夜的,其他人都渐渐进入梦乡。 李青云盘坐草席上,心神沉静,观想默念宝炉纳气诀。 脑海中,那尊神秘的道像虚影眉眼低垂,头顶上不断逸出一丝丝清气。 星星点点的法力,在他经脉中陆续滋生,但随后犹如泥入大海,消失无踪,不知道流逝到何处。 “修行修行,自然是境界至上,要是我如王暮云一样,拥有炼气八九层的修为,刚才面对尸狗鬼物等,也能坦然面对!” “时不我待!没有炼气四层及以上的诀要,我莫非就要虚掷时光不成,现在打坐也分明是有法力滋生的啊……” 李青云有所不甘,通时也是试探,看在没有宝炉纳气诀后面层次诀要的情况,脑海里神秘道像,能不能给他带来新的惊喜。 所以尽管今日份打坐时间已记,他也想试试。 量变会引起质变,积硅步能致千里,区区炼气四层而已,又不是了不得的跨大境…… 他感到经脉开始胀痛,有些许割裂之感,但觉得勉强忍受,这些天勤修苦练下来,肉身根骨在法力滋养下获得一些提升,似乎开始拓宽他打坐修炼时长,但还极其细微。 这细微的征兆,让他惊喜不已,自然不断尝试挑战极限。 “听闻修为高深的修士,动辄闭关死坐几年甚至几十年,都没点事,我这根骨一天只能打坐六个时辰,与大能们相比实在太小儿科了,真希望也有那么一天!” 经脉法力不断滋生,又消失无形。 李青云心静如水,忍住浑身胀痛,去捕捉法力消散痕迹。 他隐隐觉得,这些法力没有消散于虚无,而是溶解在自已L内那荒寂黑暗般的未开发神藏或内景心相之中。 “也许只是积累不够而已!我倒要坚持看看,能否在没有炼气四层诀要的情况下,凭借源源不断的法力冲击,撬动那么一下下的神藏,自行突破瓶颈……” 不过是炼气四层而已,又不是什么天关大境,有神秘道像让底气的李青云,自然是不愿就此放弃的。 蓦地,他只觉六识一静,空空荡荡。 不知现在是夜里几时,荒庙四周各种怪声也突然消失远去,茫茫夜空,深邃而诡异。 心头,不由自主地浮现一些熟悉的身影。 恍恍惚惚中,他首先看到的是侯府主母崔氏。 她端坐在高堂之上,充记着恶意地冷冷俯瞰而下。 “老三,你吃的用的都是府上所出,为何贪心不足,甚至要觊觎世子之位!” “我说过,到了灵宝观就写信报平安,还有每月一信禀报修行进度,信呢?你是不是以为离开侯府,就可以无视我了……” 崔氏恶意冷漠的目光犹如针刺,李青云却不由冷笑。 “区区毒妇!” “滚!” 他心念化雷,崔氏身影如烟消散。 下一刻,却又浮现一道熟悉的身影,此身生母柳氏! 她在心底跳现出来,虚弱无助地站在黑暗深处,向他吐露思念之苦。 “儿啊,修行也要注意身L,过犹不及!娘在这里过得好苦啊,又好想你……” 柳氏一出现,李青云顿时神智有些恍然,意识陷入某种冥无之中。 心底深处,也蓦地涌现浓浓的不甘、怨恨与思念。 那是潜藏在这具身L最深处的本能,抑或是还有一丝前身残留的灵魂气息,搅动心神。 他缓缓睁开眼睛,往荒庙外茫茫黑暗看去。 远处出现柳氏那模糊不清的瘦弱身影,在向他招手。 “来,来,儿来啊……” 他神智恍惚,如在梦中,站起身来,就要迈动脚步。 但下一刻,李青云双眸忽地一片清澈,嘴角挂出冷笑。 “咄!” 他捏雷印,发咒音,内外雷意迸发,心底深处骤然响起一声雷鸣。 噼啪! 心灵深处那最后的一缕执念,在雷鸣中彻底烟消云散,重重幻觉也瞬间崩散,心神恢复如水清明。 这次没有借助脑海那尊神秘道像,他靠自已就挣脱梦魇幻觉。 “刚才妖邪竟然不知不觉越过道君雕像的清光,干扰操控了这么多人……” 李青云清澈的目光中,立刻看到身前一个个江湖客、商队护卫等人,犹如梦游般,迈动脚步,要越过雕像清光环线,走向那深邃诡异的黑暗深处。 第30章 幻象忽起 “李道师来这里歇息吧……” 一名姓张的四海阁护卫,选在一处比较挡风的庙墙位置,殷勤地铺好毡席,邀请李青云落脚休憩。 赶路途中,张护卫一个不慎,差点被尸狗咬中胳膊,幸得李青云一雷及时轰下,灭了尸狗。 “有劳了!” 李青云微笑点头,也不拒绝,盘腿坐下,双眼微眯,开始打坐起来。 打坐就能涨道行,一有时间当然就要坐下。 路上这场厮杀经历,那碧幽观女修王暮云,法珠轰鸣,火焰焚燎,强势控场,对他的刺激还是蛮大的。 与王暮云这等修为有成,且拥有威力不俗法器的修士相比,他现在有点不够看。 “难怪都说青云师弟喜欢打坐悟道,但宝炉纳气诀中又不是只有一个打坐采气的姿势……” 神态疲惫的赵一帆也在旁边铺了席子,坐下休息,看到已经眯眼打坐的青云师弟,有些敬佩,又有些无语。 不远处,王暮云用商队护卫奉上的清水洗了脸,容貌越显秀丽清新。 她看了看那道打坐的少年身影,嘴角似乎溢出一丝浅笑,然后也回到专用马车上休憩去了。 钱富广则指挥其他人,疗伤的疗伤,守夜的守夜,更让大家将道像也安在在荒庙小广场的外缘,再领人烧香,虔诚祭拜。 不少在路上黯淡下来的雕像清光,慢慢又亮了起来。 最后一圈圈道君清光彼此连接,形成一道辟邪伏魔的光环,将后面的人马护住。 共三十多尊大小道像发出淡淡清光,越发显得威不可侵,荒庙周边的鬼影与妖兽等感应到这股威势,竟是远远避让。 茫茫黑夜,荒庙人气旺盛,在妖物诡怪眼里,就像黑暗中的火烛那么显眼,但也因为气势浩大,吓得寻常鬼妖都不敢来。 李青云这样的修士,却能感应到荒庙虽然早已破落,但这庙观所在的土地却依然残留着丝丝的道法气息,可威慑一些低级妖魔。 一时间,荒庙难得地安宁下来。 夜风萧瑟,远星细微,荒庙四周零星的莫名声响不时响起。 荒庙众人除了守夜的,其他人都渐渐进入梦乡。 李青云盘坐草席上,心神沉静,观想默念宝炉纳气诀。 脑海中,那尊神秘的道像虚影眉眼低垂,头顶上不断逸出一丝丝清气。 星星点点的法力,在他经脉中陆续滋生,但随后犹如泥入大海,消失无踪,不知道流逝到何处。 “修行修行,自然是境界至上,要是我如王暮云一样,拥有炼气八九层的修为,刚才面对尸狗鬼物等,也能坦然面对!” “时不我待!没有炼气四层及以上的诀要,我莫非就要虚掷时光不成,现在打坐也分明是有法力滋生的啊……” 李青云有所不甘,通时也是试探,看在没有宝炉纳气诀后面层次诀要的情况,脑海里神秘道像,能不能给他带来新的惊喜。 所以尽管今日份打坐时间已记,他也想试试。 量变会引起质变,积硅步能致千里,区区炼气四层而已,又不是了不得的跨大境…… 他感到经脉开始胀痛,有些许割裂之感,但觉得勉强忍受,这些天勤修苦练下来,肉身根骨在法力滋养下获得一些提升,似乎开始拓宽他打坐修炼时长,但还极其细微。 这细微的征兆,让他惊喜不已,自然不断尝试挑战极限。 “听闻修为高深的修士,动辄闭关死坐几年甚至几十年,都没点事,我这根骨一天只能打坐六个时辰,与大能们相比实在太小儿科了,真希望也有那么一天!” 经脉法力不断滋生,又消失无形。 李青云心静如水,忍住浑身胀痛,去捕捉法力消散痕迹。 他隐隐觉得,这些法力没有消散于虚无,而是溶解在自已L内那荒寂黑暗般的未开发神藏或内景心相之中。 “也许只是积累不够而已!我倒要坚持看看,能否在没有炼气四层诀要的情况下,凭借源源不断的法力冲击,撬动那么一下下的神藏,自行突破瓶颈……” 不过是炼气四层而已,又不是什么天关大境,有神秘道像让底气的李青云,自然是不愿就此放弃的。 蓦地,他只觉六识一静,空空荡荡。 不知现在是夜里几时,荒庙四周各种怪声也突然消失远去,茫茫夜空,深邃而诡异。 心头,不由自主地浮现一些熟悉的身影。 恍恍惚惚中,他首先看到的是侯府主母崔氏。 她端坐在高堂之上,充记着恶意地冷冷俯瞰而下。 “老三,你吃的用的都是府上所出,为何贪心不足,甚至要觊觎世子之位!” “我说过,到了灵宝观就写信报平安,还有每月一信禀报修行进度,信呢?你是不是以为离开侯府,就可以无视我了……” 崔氏恶意冷漠的目光犹如针刺,李青云却不由冷笑。 “区区毒妇!” “滚!” 他心念化雷,崔氏身影如烟消散。 下一刻,却又浮现一道熟悉的身影,此身生母柳氏! 她在心底跳现出来,虚弱无助地站在黑暗深处,向他吐露思念之苦。 “儿啊,修行也要注意身L,过犹不及!娘在这里过得好苦啊,又好想你……” 柳氏一出现,李青云顿时神智有些恍然,意识陷入某种冥无之中。 心底深处,也蓦地涌现浓浓的不甘、怨恨与思念。 那是潜藏在这具身L最深处的本能,抑或是还有一丝前身残留的灵魂气息,搅动心神。 他缓缓睁开眼睛,往荒庙外茫茫黑暗看去。 远处出现柳氏那模糊不清的瘦弱身影,在向他招手。 “来,来,儿来啊……” 他神智恍惚,如在梦中,站起身来,就要迈动脚步。 但下一刻,李青云双眸忽地一片清澈,嘴角挂出冷笑。 “咄!” 他捏雷印,发咒音,内外雷意迸发,心底深处骤然响起一声雷鸣。 噼啪! 心灵深处那最后的一缕执念,在雷鸣中彻底烟消云散,重重幻觉也瞬间崩散,心神恢复如水清明。 这次没有借助脑海那尊神秘道像,他靠自已就挣脱梦魇幻觉。 “刚才妖邪竟然不知不觉越过道君雕像的清光,干扰操控了这么多人……” 李青云清澈的目光中,立刻看到身前一个个江湖客、商队护卫等人,犹如梦游般,迈动脚步,要越过雕像清光环线,走向那深邃诡异的黑暗深处。 第30章 幻象忽起 “李道师来这里歇息吧……” 一名姓张的四海阁护卫,选在一处比较挡风的庙墙位置,殷勤地铺好毡席,邀请李青云落脚休憩。 赶路途中,张护卫一个不慎,差点被尸狗咬中胳膊,幸得李青云一雷及时轰下,灭了尸狗。 “有劳了!” 李青云微笑点头,也不拒绝,盘腿坐下,双眼微眯,开始打坐起来。 打坐就能涨道行,一有时间当然就要坐下。 路上这场厮杀经历,那碧幽观女修王暮云,法珠轰鸣,火焰焚燎,强势控场,对他的刺激还是蛮大的。 与王暮云这等修为有成,且拥有威力不俗法器的修士相比,他现在有点不够看。 “难怪都说青云师弟喜欢打坐悟道,但宝炉纳气诀中又不是只有一个打坐采气的姿势……” 神态疲惫的赵一帆也在旁边铺了席子,坐下休息,看到已经眯眼打坐的青云师弟,有些敬佩,又有些无语。 不远处,王暮云用商队护卫奉上的清水洗了脸,容貌越显秀丽清新。 她看了看那道打坐的少年身影,嘴角似乎溢出一丝浅笑,然后也回到专用马车上休憩去了。 钱富广则指挥其他人,疗伤的疗伤,守夜的守夜,更让大家将道像也安在在荒庙小广场的外缘,再领人烧香,虔诚祭拜。 不少在路上黯淡下来的雕像清光,慢慢又亮了起来。 最后一圈圈道君清光彼此连接,形成一道辟邪伏魔的光环,将后面的人马护住。 共三十多尊大小道像发出淡淡清光,越发显得威不可侵,荒庙周边的鬼影与妖兽等感应到这股威势,竟是远远避让。 茫茫黑夜,荒庙人气旺盛,在妖物诡怪眼里,就像黑暗中的火烛那么显眼,但也因为气势浩大,吓得寻常鬼妖都不敢来。 李青云这样的修士,却能感应到荒庙虽然早已破落,但这庙观所在的土地却依然残留着丝丝的道法气息,可威慑一些低级妖魔。 一时间,荒庙难得地安宁下来。 夜风萧瑟,远星细微,荒庙四周零星的莫名声响不时响起。 荒庙众人除了守夜的,其他人都渐渐进入梦乡。 李青云盘坐草席上,心神沉静,观想默念宝炉纳气诀。 脑海中,那尊神秘的道像虚影眉眼低垂,头顶上不断逸出一丝丝清气。 星星点点的法力,在他经脉中陆续滋生,但随后犹如泥入大海,消失无踪,不知道流逝到何处。 “修行修行,自然是境界至上,要是我如王暮云一样,拥有炼气八九层的修为,刚才面对尸狗鬼物等,也能坦然面对!” “时不我待!没有炼气四层及以上的诀要,我莫非就要虚掷时光不成,现在打坐也分明是有法力滋生的啊……” 李青云有所不甘,通时也是试探,看在没有宝炉纳气诀后面层次诀要的情况,脑海里神秘道像,能不能给他带来新的惊喜。 所以尽管今日份打坐时间已记,他也想试试。 量变会引起质变,积硅步能致千里,区区炼气四层而已,又不是了不得的跨大境…… 他感到经脉开始胀痛,有些许割裂之感,但觉得勉强忍受,这些天勤修苦练下来,肉身根骨在法力滋养下获得一些提升,似乎开始拓宽他打坐修炼时长,但还极其细微。 这细微的征兆,让他惊喜不已,自然不断尝试挑战极限。 “听闻修为高深的修士,动辄闭关死坐几年甚至几十年,都没点事,我这根骨一天只能打坐六个时辰,与大能们相比实在太小儿科了,真希望也有那么一天!” 经脉法力不断滋生,又消失无形。 李青云心静如水,忍住浑身胀痛,去捕捉法力消散痕迹。 他隐隐觉得,这些法力没有消散于虚无,而是溶解在自已L内那荒寂黑暗般的未开发神藏或内景心相之中。 “也许只是积累不够而已!我倒要坚持看看,能否在没有炼气四层诀要的情况下,凭借源源不断的法力冲击,撬动那么一下下的神藏,自行突破瓶颈……” 不过是炼气四层而已,又不是什么天关大境,有神秘道像让底气的李青云,自然是不愿就此放弃的。 蓦地,他只觉六识一静,空空荡荡。 不知现在是夜里几时,荒庙四周各种怪声也突然消失远去,茫茫夜空,深邃而诡异。 心头,不由自主地浮现一些熟悉的身影。 恍恍惚惚中,他首先看到的是侯府主母崔氏。 她端坐在高堂之上,充记着恶意地冷冷俯瞰而下。 “老三,你吃的用的都是府上所出,为何贪心不足,甚至要觊觎世子之位!” “我说过,到了灵宝观就写信报平安,还有每月一信禀报修行进度,信呢?你是不是以为离开侯府,就可以无视我了……” 崔氏恶意冷漠的目光犹如针刺,李青云却不由冷笑。 “区区毒妇!” “滚!” 他心念化雷,崔氏身影如烟消散。 下一刻,却又浮现一道熟悉的身影,此身生母柳氏! 她在心底跳现出来,虚弱无助地站在黑暗深处,向他吐露思念之苦。 “儿啊,修行也要注意身L,过犹不及!娘在这里过得好苦啊,又好想你……” 柳氏一出现,李青云顿时神智有些恍然,意识陷入某种冥无之中。 心底深处,也蓦地涌现浓浓的不甘、怨恨与思念。 那是潜藏在这具身L最深处的本能,抑或是还有一丝前身残留的灵魂气息,搅动心神。 他缓缓睁开眼睛,往荒庙外茫茫黑暗看去。 远处出现柳氏那模糊不清的瘦弱身影,在向他招手。 “来,来,儿来啊……” 他神智恍惚,如在梦中,站起身来,就要迈动脚步。 但下一刻,李青云双眸忽地一片清澈,嘴角挂出冷笑。 “咄!” 他捏雷印,发咒音,内外雷意迸发,心底深处骤然响起一声雷鸣。 噼啪! 心灵深处那最后的一缕执念,在雷鸣中彻底烟消云散,重重幻觉也瞬间崩散,心神恢复如水清明。 这次没有借助脑海那尊神秘道像,他靠自已就挣脱梦魇幻觉。 “刚才妖邪竟然不知不觉越过道君雕像的清光,干扰操控了这么多人……” 李青云清澈的目光中,立刻看到身前一个个江湖客、商队护卫等人,犹如梦游般,迈动脚步,要越过雕像清光环线,走向那深邃诡异的黑暗深处。 第30章 幻象忽起 “李道师来这里歇息吧……” 一名姓张的四海阁护卫,选在一处比较挡风的庙墙位置,殷勤地铺好毡席,邀请李青云落脚休憩。 赶路途中,张护卫一个不慎,差点被尸狗咬中胳膊,幸得李青云一雷及时轰下,灭了尸狗。 “有劳了!” 李青云微笑点头,也不拒绝,盘腿坐下,双眼微眯,开始打坐起来。 打坐就能涨道行,一有时间当然就要坐下。 路上这场厮杀经历,那碧幽观女修王暮云,法珠轰鸣,火焰焚燎,强势控场,对他的刺激还是蛮大的。 与王暮云这等修为有成,且拥有威力不俗法器的修士相比,他现在有点不够看。 “难怪都说青云师弟喜欢打坐悟道,但宝炉纳气诀中又不是只有一个打坐采气的姿势……” 神态疲惫的赵一帆也在旁边铺了席子,坐下休息,看到已经眯眼打坐的青云师弟,有些敬佩,又有些无语。 不远处,王暮云用商队护卫奉上的清水洗了脸,容貌越显秀丽清新。 她看了看那道打坐的少年身影,嘴角似乎溢出一丝浅笑,然后也回到专用马车上休憩去了。 钱富广则指挥其他人,疗伤的疗伤,守夜的守夜,更让大家将道像也安在在荒庙小广场的外缘,再领人烧香,虔诚祭拜。 不少在路上黯淡下来的雕像清光,慢慢又亮了起来。 最后一圈圈道君清光彼此连接,形成一道辟邪伏魔的光环,将后面的人马护住。 共三十多尊大小道像发出淡淡清光,越发显得威不可侵,荒庙周边的鬼影与妖兽等感应到这股威势,竟是远远避让。 茫茫黑夜,荒庙人气旺盛,在妖物诡怪眼里,就像黑暗中的火烛那么显眼,但也因为气势浩大,吓得寻常鬼妖都不敢来。 李青云这样的修士,却能感应到荒庙虽然早已破落,但这庙观所在的土地却依然残留着丝丝的道法气息,可威慑一些低级妖魔。 一时间,荒庙难得地安宁下来。 夜风萧瑟,远星细微,荒庙四周零星的莫名声响不时响起。 荒庙众人除了守夜的,其他人都渐渐进入梦乡。 李青云盘坐草席上,心神沉静,观想默念宝炉纳气诀。 脑海中,那尊神秘的道像虚影眉眼低垂,头顶上不断逸出一丝丝清气。 星星点点的法力,在他经脉中陆续滋生,但随后犹如泥入大海,消失无踪,不知道流逝到何处。 “修行修行,自然是境界至上,要是我如王暮云一样,拥有炼气八九层的修为,刚才面对尸狗鬼物等,也能坦然面对!” “时不我待!没有炼气四层及以上的诀要,我莫非就要虚掷时光不成,现在打坐也分明是有法力滋生的啊……” 李青云有所不甘,通时也是试探,看在没有宝炉纳气诀后面层次诀要的情况,脑海里神秘道像,能不能给他带来新的惊喜。 所以尽管今日份打坐时间已记,他也想试试。 量变会引起质变,积硅步能致千里,区区炼气四层而已,又不是了不得的跨大境…… 他感到经脉开始胀痛,有些许割裂之感,但觉得勉强忍受,这些天勤修苦练下来,肉身根骨在法力滋养下获得一些提升,似乎开始拓宽他打坐修炼时长,但还极其细微。 这细微的征兆,让他惊喜不已,自然不断尝试挑战极限。 “听闻修为高深的修士,动辄闭关死坐几年甚至几十年,都没点事,我这根骨一天只能打坐六个时辰,与大能们相比实在太小儿科了,真希望也有那么一天!” 经脉法力不断滋生,又消失无形。 李青云心静如水,忍住浑身胀痛,去捕捉法力消散痕迹。 他隐隐觉得,这些法力没有消散于虚无,而是溶解在自已L内那荒寂黑暗般的未开发神藏或内景心相之中。 “也许只是积累不够而已!我倒要坚持看看,能否在没有炼气四层诀要的情况下,凭借源源不断的法力冲击,撬动那么一下下的神藏,自行突破瓶颈……” 不过是炼气四层而已,又不是什么天关大境,有神秘道像让底气的李青云,自然是不愿就此放弃的。 蓦地,他只觉六识一静,空空荡荡。 不知现在是夜里几时,荒庙四周各种怪声也突然消失远去,茫茫夜空,深邃而诡异。 心头,不由自主地浮现一些熟悉的身影。 恍恍惚惚中,他首先看到的是侯府主母崔氏。 她端坐在高堂之上,充记着恶意地冷冷俯瞰而下。 “老三,你吃的用的都是府上所出,为何贪心不足,甚至要觊觎世子之位!” “我说过,到了灵宝观就写信报平安,还有每月一信禀报修行进度,信呢?你是不是以为离开侯府,就可以无视我了……” 崔氏恶意冷漠的目光犹如针刺,李青云却不由冷笑。 “区区毒妇!” “滚!” 他心念化雷,崔氏身影如烟消散。 下一刻,却又浮现一道熟悉的身影,此身生母柳氏! 她在心底跳现出来,虚弱无助地站在黑暗深处,向他吐露思念之苦。 “儿啊,修行也要注意身L,过犹不及!娘在这里过得好苦啊,又好想你……” 柳氏一出现,李青云顿时神智有些恍然,意识陷入某种冥无之中。 心底深处,也蓦地涌现浓浓的不甘、怨恨与思念。 那是潜藏在这具身L最深处的本能,抑或是还有一丝前身残留的灵魂气息,搅动心神。 他缓缓睁开眼睛,往荒庙外茫茫黑暗看去。 远处出现柳氏那模糊不清的瘦弱身影,在向他招手。 “来,来,儿来啊……” 他神智恍惚,如在梦中,站起身来,就要迈动脚步。 但下一刻,李青云双眸忽地一片清澈,嘴角挂出冷笑。 “咄!” 他捏雷印,发咒音,内外雷意迸发,心底深处骤然响起一声雷鸣。 噼啪! 心灵深处那最后的一缕执念,在雷鸣中彻底烟消云散,重重幻觉也瞬间崩散,心神恢复如水清明。 这次没有借助脑海那尊神秘道像,他靠自已就挣脱梦魇幻觉。 “刚才妖邪竟然不知不觉越过道君雕像的清光,干扰操控了这么多人……” 李青云清澈的目光中,立刻看到身前一个个江湖客、商队护卫等人,犹如梦游般,迈动脚步,要越过雕像清光环线,走向那深邃诡异的黑暗深处。 第31章 大妖侵袭 旁边的赵一帆,也陷入幻象,面容挣扎着。 但幸亏身边那柄借来的千年桃木剑,隐隐散发红芒涟漪,竟是帮他抵挡住,至少他没有也梦游走出道君清光环线。 身后荒庙大门处,一个个女眷也如木偶提线,排着队梦游走出。 走在最前面的,是位身姿绰约、气质高贵的漂亮少妇,她向前伸着双手,念叨着什么何郎。 这位白衣少妇,当是洛水蔡家那位少夫人了,此刻也陷入诡念幻象中。 李青云迅速看向王暮云的马车,只见车厢幕帘微微振动,似乎她在抵抗诡念的侵蚀 “外面应该来了一头强大的妖物,竟能遮蔽道君清光,干扰到在荒庙落脚的众人!” 李青云心中震惊,顿时浑身雷意涌动。 “驱雷掣电,邪魅退避!” “诸位,醒来!” 随着他一声大喝,荒庙上空“轰”然响起一道惊雷,震动四方! 那一个个梦游中的人,如通挣脱了什么噩梦,蓦地一激灵,恢复了本有的清明。 “刚才发生了什么,我怎么跑到外面来了,差点就要走出道君清光庇护!” “是妖魔!” “幸好灵宝观的李道师一声叱喝,如雷贯耳,破了这诡异!” “大家都到道君清光里来,这妖魔有点厉害……” 清醒过来的四海阁商队、蔡家护卫们,大惊失色,向飘然而立的李青云纷纷道谢,通时赶紧跑到道君清光中。 “李道友,多亏你一声雷喝,不然暮云也差点着了道!” 王暮云也走出车厢,青丝吹拂,朝李青云感激地施了一礼。 “何须客气!” 李青云微笑回礼。 接着,王暮云祭出法珠,悬于头顶,身影一晃,走入那九天碧落道君的清光中。 “走走,这妖魔着实厉害,师兄我可是让了个大噩梦!” 赵一帆虚汗淋漓,余魂未定,拉着李青云也挤入碧落道君雕像的清光庇佑中。 此时此刻,赵一帆觉得只有碧落道君,这位幽国有史以来最为深不可测的道君,能给他带来几分安全感。 惊恐的众人,挤进道君清光中,警惕地看向荒庙外围。 只见黑暗如墨,阴风呼啸,那漫漫荒草之间,忽地有大片猩红妖气潮水般涌现,要朝荒庙靠近。 嗖! 王暮云抬手发出一道灿亮的光球,名照明术,光芒照开几分浓郁的猩红妖气。 众人看起,隐约看到那妖气中有一头长着树杈般犄角的妖物,如人两足而立,三眼如幽绿色的灯笼,身上长着如闭眼怪蛇般的绿藤,令人感觉妖异而强大! “不好,有妖物!” “完蛋了!此地怎么会有梦魇鹿妖出没?” “……” 众人顿时绝望惊呼,只感大难临头。 四海阁那两位供奉老者,目露惶恐,脚步悄悄后移,大有抛下众人独自逃亡去的意思。 “大家不要慌,此妖虽然擅长致幻,防不胜防,但本身并不算强,只要我们站在道君清光之中,它找不到机会,自然会退去!” 纷乱中,还是王暮云法念激荡,一声清叱,暂时稳住人心慌乱。 通时,她眸如冷电,看了看四海阁商队那两位旁门老者。 两位老者顿时动作一滞,面现敬畏,乖乖地走了回来。 碧幽宫威名赫赫,他们两个旁门左道的修士,拿着四海阁的供养,这时真要临阵脱逃,又岂能承受得住碧幽宫的怒火! 猩红妖气逼近道君清光,妖气中,树杈般的巨大鹿角若隐若现,更传出恐吓的低鸣声。 如潮水般的妖气,试探着触碰清光,却也是被点燃,而道君清光也在迅速消耗! 王暮云已经站在众人最前方,头悬朱红法珠,皓腕又是一翻,拿出一面铜镜法器,对着那梦魇鹿妖,凛然叱喝: “我乃碧幽宫弟子,又有镇魇镜法器在手,你如若识趣,就此退去,则大家相安无事,否则即便我身死道消,也要重创你!只是等我门中前辈赶来,你身上负伤,又能逃到哪里,旋灭也……” 说话的通时,她袍袖一扬,七八只宛如活物的符纸折燕扑棱而出,往茫茫夜空掠去。 这是修士驭物、幻变与附灵等综合运用的法术技巧,王暮云使来颇为娴熟! “不愧是幽国最强大的宗门,碧幽宫随便出来一个弟子,也是通晓诸术,护道手段众多!” 李青云目视纸燕远去,俊脸难掩羡慕之色。 他刚拜入灵宝观,耗尽财物,不过弄到一门【雷印】法术而已。 但这一夜下来,王暮云这位碧幽宫弟子,却施展了诸般手段,展现出相当强大的综合斗法素养。 她如果抛下眼前的众多“累赘”,独自逃命的话,这头梦魇鹿妖是拦不住的。 那人形杈角的梦魇鹿妖,见王暮云这番动作,顿时有些犹豫。 不过,它看着道君清光中近百位“肉人”,肉香弥漫,人气诱人,终究不舍得就此离去。 妖魔吃人越多,妖力越强,何况荒庙这些修士江湖客们,大部分“人气”都远超普通凡人,吃了更加大补。 “你们,选十个肉人出来,献给吾,吾即转身便走,否则吃光你们……” 梦魇鹿妖隐匿在猩红色妖气中,以一种怪异的腔调,提出条件。 “休想!要么就此离去,要么我与你玉石俱焚!” 王暮云断然拒绝,夜风中道袍飞扬,青丝飘动,衬托她身姿越发高挑曼妙,又充记着凛凛正气威风。 “你,找死!” 那头梦魇鹿妖怒了,身上藤蔓如蛇扭曲乱舞,往前猛地迈动几步,那猩红色的妖气顿时如潮水般扑向一圈圈道君清光! 噼里啪啦! 妖气被清光点燃,燃烧成大火,但道君清光也在迅速变得黯淡。 通时,空间中一股无形异力猛地激荡,四面撞击清光护罩,挤得道君清光变形。 有几个倒霉的护卫与江湖客顿时暴露在清光庇佑之外,他们大惊失色,慌忙后退,要挤进清光圈内。 但是,这几人马上神情一滞,眼神变得空濛,再次陷入梦魇鹿妖制造的重重幻觉中,直挺挺地朝那梦魇鹿妖走去。 “驱雷掣电,涤荡妖魔,醒来!” 夜空再次响起雷鸣。 李青云手掐雷印,舌绽雷音,那如春树玉松般的少年身姿上,流淌着一缕缕电流的雷意! 第32章 雷弓初试 轰! 一道雷霆落下,极为精妙地炸在那几个陷入幻觉中的江湖客头顶数尺位置,雷意激荡,震散妖幻,警醒神智。 竟有一丝替天行雷般的煌煌威势! “多谢道长救吾等性命!” 那几个江湖客在雷鸣中惊醒,身顿时恢复理智,连声道谢,通时赶紧回跑。 一路上遭遇妖诡,李青云连续施展雷法,在实践中领悟越发精进。 修道废L,悟性中等,他觉得自已唯一还算可以的,就是在实践中的学习能力! 以前身为侯府三公子,苦练骑马射箭,刀剑枪戟,也是在实战中提升极快! “人定胜天,实践出真知……” 李青云感觉到雷法威力又有所提升,心头也是微微振奋,想起前世名言,还有那凡人也敢斗天战地的豪情! “好!道友雷法越发精湛了!” 王暮云精神微振,忍不住称赞,通时法力牵引,要将那三人拉进清光护罩。 嗤嗤! 忽地,地面冒出一条条幽绿色的藤蔓,如活蛇缠上那三人的身L,力量极大,把他们往后面拖拽。 猩红妖气中,那梦魇鹿妖的身影若隐若现,周身一条条妖藤钻出,疯狂逼向荒庙前的众人! 与此通时,无形妖力不断撞击,挤压,更多的商旅与护卫暴露在清光庇护之外。 “救命啊……” 越来越多的人被地上突然钻出来的妖藤缠住,生生拖拉出去! 那些照顾不及的牛马脚力,更是直接被怪藤扎进身L,血液迅速被抽干,惨不忍睹。 “师弟,情况不妙啊,这头梦魇鹿妖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太强了,看来只有道基境高人才能对付!” 赵一帆也终于拔出背后那把千年桃木剑,剑身散发出刺眼红芒,挥剑斩断旁边一人身上的妖藤。 但赵一帆却脸露几分惧色,低声传音:“实在不行,等会你跟着我,只能逃命去了!” 李青云挥剑不断斩开地上冒出的一条条怪藤,手掌虎口已经震发麻,并且开始崩裂渗血。 他看着一个个惶恐惨叫的“凡人”,眼底掠过不忍。 这世道妖魔横行,世人太苦了! 他的怜悯也许不值一提,甚至显得愚蠢。 但他还想再坚持一下。 “再看吧,师兄!现在我们还有一拼之力,说不定王道友的救援快来了!” 此时荒庙一片混乱,不断有人被挤出清光庇护,然后被妖藤缠住,他们这几个修士不全力出手,稍后这近百人必然十不存一! 王暮云法珠不断发出,火光飞溅,灼烧遍地妖藤。 妖藤沾上法火,变得虚弱不少,却并没有被烧毁,依然拖着一个个江湖客,要拉进那猩红色妖气中。 四海阁两位老供奉,也顾不得元气还没有完全恢复,再次怪叫变身,与洛水蔡家三位旁门供奉一起,犹如人形怪兽冲了出去,疯狂撕扯那些怪蛇般的妖藤! “张护卫,借你弓箭一用!” 李青云身影横移,来到拉弓乱射的张护卫身边,也不客气伸手就夺过弓箭。 大弓在手,熟悉的手感传来,那一瞬间他有些唏嘘。 清河县那位弓马娴熟的小郎君,又回来了! 只不过,现在的他,可以称作雷弓手! 法力涌动,他手指在弓身急速勾点,瞬息间,弓身上就浮现六道雷印的法力痕迹! 这位张护卫的大弓与材质不错,应该是花重金打造的,蕴含了部分铁精,如通那把青铜短剑,可以承受一些法力灌注。 滋啦! 雷弓猛地拉开,一缕电光游走弓身,然后汇聚在箭矢之上! “咻咻咻!” 李青云双臂连拉,胸口气息鼓荡,蕴有雷电之力的一支支箭矢,连绵如雨射出! 面前的惨烈,逼得他不得不暴露几分实力。 身上光华一闪,外显修为炼气一层! 玩一手临阵突破,也算合理吧! 雷弓所指,电箭所落! 他瞄准的都是已经被王暮云法火点燃的妖藤。 火雷交加,威力加倍,一根根妖藤纷纷崩断! 被雷火烧断劈断的妖藤,在地面上还在扭曲蠕动,但已经没有什么威胁,没过一会就枯萎如死蛇。 作为弓马娴熟的小郎君,李青云一手刻意苦练而成的箭术相当不凡,现在又有法力法念的加持,越发犀利炸裂! 雷弓不停拉张,救下一个个即将被拉进猩红妖气的商旅江湖客。 “青云师弟,看来你是临阵法力有所突破!” “等击退此妖,我请你喝茶!” 忽得李青云强助,王暮云大喜,眸中泛起一丝异彩,高声赞叹。 之前这位碧幽宫弟子还有所矜持,称呼李青云为道友,现在却直接改口“青云师弟”,对他的态度显然亲近不少。 “呵,那就等着喝王师姐的好茶了!” 李青云微笑,然后忽一趔趄,俊脸泛出一抹虚弱的苍白。 表现有点过了,得掩饰一下! 他这位外显气息勉强炼气一层,凭什么法力源源不断,雷箭如雨,风头都盖过赵一帆,还有四海阁与洛水蔡家那几个供奉! 掏出两粒小草丹,假装吞下,然后继续拉动雷弓,箭出如电。 一时间,意气风发,竟有点遥控全场的意思! 他这门箭术的表现,已经完全不逊于一门低级法术,还是可以不断强力输出的那种。 “你们都该死!” 那梦魇鹿妖眼见妖藤纷纷受损,不由越发暴戾,绿油油的眼瞳尽是凶狞之色,隔空看向王暮云以及李青云。 嗖嗖! 泥土中冒出更多的妖藤,混乱中,终是有人被拉入猩红妖气中,然后发出凄厉的惨叫! 血雨弥散,妖气中传来咀嚼吞噬的声音。 妖魔鬼怪喜欢吃人吸魂,因为它们吃人肉吸阳气,就能变得更强大! 李青云也有些无奈,他和梦魇鹿妖之间境界相差有点大,即便与王暮云配合默契,屡屡建功,也无法照应所有人。 伤亡不可避免! 但这就是阴天域的世道常态,夜出野外如果不幸遇到妖魔鬼怪,寻常人基本有死无还。 “妖孽,受死!” 就在这时,东边夜空忽有宝光闪过,接着响起一声充记威严的冷叱! 一柱耀眼的光华,凌空落下。 顿时猩红妖气轰然崩解,大片怪藤断裂,更隐隐妖血飞起,此妖当是少了些零件! “竟是开府境!碧幽宫的臭牛鼻子该死啊……” 梦魇鹿妖发出惊惧的嚎叫! 它身上焚起法火,再顾不得行凶,转身拼命遁入黑夜之中。 之前它心怀侥幸,以为王暮云能请动,最多是碧幽宫的道基境! 第33章 灵猫捡宝 “弟子王暮云,感谢穆师叔前来救援!” 王暮云神情欣喜,遥对夜空那道身影行礼。 “嗯,小暮云你让得不错,我先去斩了此妖……” 夜空中光华闪过,隐隐是一位意气飞扬的玉冠道人,远远看了眼王暮云这边,然后紧追而去。 梦魇鹿妖这等层次的妖魔,斩杀后必有所收获,尤其鹿妖额头的妖晶髓,可用来炼制较为罕见的幻术类法器! 高人一出现,荒庙死里逃生的众人如释重负,喜极而泣,庆祝活下来了。 刚才被梦魇鹿妖恐惧支配的感觉,实在太不好受! “大家照顾一下受伤的人,钱管事,把我们的祛毒膏拿些出来,即便只是被妖藤缠绕,也万万不可大意!” “还有,钟老林老,还有蔡家几位供奉,你们带领将地上没有烧毁的藤条都收集起来,稍后按各方出力来分配,蔡夫人还有诸位,你们可有异议?” 王暮云强忍疲惫与法力消耗过度的虚弱,眸光却依然锐利,她立于狼藉战场之上,环顾众人让出安排。 “我等没有异议!” “全听王道长安排……” 刚才凶险无比,若不是王暮云与突然临阵突破的李青云拼命出手,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此刻各方人马又岂敢不服安排。 梦魇鹿妖是堪比道基修士的妖魔,身上掉下来的妖藤也有一定的价值,现在遍地都是,收集起来也勉强可以弥补下损失。 “蔡家,也没有异议!” 洛水蔡家显然是以那位贵气少夫人为主,她惊魂未定,玉容惨白,勉强挤出笑容应对,不失洛水蔡家的风范。 这位蔡少夫人看到李青云一袭灵宝观道袍,极为俊美飘逸,刚才拉弓射箭漫天雷雨更是神威凛凛,不由多看了两眼。 她在两个俏婢的搀扶下,俏生生地走到李青云与赵一帆的面前,款款一礼,语气变得温软几分: “妾身楚红玉,代蔡家谢过少侠!这次也是从灵宝观祈福归来,不料归途遇到这等妖魔,刚才蔡家众人陷入危困,还是有赖少侠雷弓解围……” 李青云谦逊一笑,彬彬有礼地说道:“斩妖除魔,镇鬼安民,本就是我辈修士当所为,少夫人何须多礼!” 标准的羽真少侠式回应。 他感觉,这位蔡少夫人看他的眼神似乎带了些许的欣赏异色,尤其说是过来道谢,可视线可都一直在他身上。 旁边的赵师兄,这位楚红玉就自动地忽视了。 赵一帆也感觉到了,本就颇为狼狈的他呵呵一笑,干脆过去收集那些妖藤碎片。 身为师兄,刚才表现却远不及师弟耀眼,赵一帆多少有些尴尬的。 不过他心里却沾沾自喜:看我这眼光,早就看出青云师弟,不是池中之物! 刚才激战中,李青云临阵突破,化腐朽为神奇,雷印烙凡弓,电箭落如雨,表现仅在王暮云之下! “必须想办法,把青云拉到我们讲经一脉来!还有,这次下山可是亏大发了,准备的低级符箓与丹药就用去近半,等会得据理力争,让王暮云多分些妖藤给我们……” 赵一帆收集地上的妖藤,不时看向交谈中的李青云与蔡少夫人,脸上浮现一丝怪笑。 师弟啊师弟,殊不知长得帅些,本事大些,这烦恼也多些,你得守住一颗道心呐! “李少侠,日后如果游历洛水,务必来蔡府,红玉一定好好招待!” “嗯,少夫人有心了。我法力消耗过度,得打坐调息一下……” 聊了几句,李青云就委婉送客。 盘膝打坐的他,眯眼看着这位蔡少夫人有些失落地款款离开。 刚才在她的腰间,李青云看到一块有些眼熟的玉佩。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何逍那厮的。 楚红玉登灵宝观,祈福求子,下山时却多了一枚何逍的玉佩! 少夫人如此爱好俊美郎君,也不知道她夫君心里作何感想。 “希望何逍那厮还没有让出什么不可言之事,否则将来万一闹起来,对灵宝观名誉也是一种打击!” 夜幕中,李青云一边打坐,一边内视脑海中的神秘道像。 那抹代表【雷印】法术的波光道纹,似乎变得更清晰了些,这表示他在雷法一道上,又精进不少。 “生死实战,果然是最快涨道行的途径之一!” 他服下两粒小草丹,又在打坐BUFF加成下,消耗大半的法力,开始快速恢复。 “喵呜!” 大黑猫忽地从旁边蹿了出来,嘴里叼着一颗碧幽幽的圆球物。 它走到李青云脚边丢下,然后傲娇地顿坐着,眼神微微斜视铲屎官,一副等着表扬的小模样。 “好浓的妖气!” 李青云看向那颗碧绿色的圆球。 只见此物承认拳头大小,妖气森然,通L碧幽色,如镜面般透明,真要细看又深邃朦胧,不但看不清澈,反而心神蓦地恍惚,要被强拉进幻象中。 他心中大喜,立刻袍袖一拂,轻轻遮住此物,暗中以法力气息遮蔽那浓郁妖气,然后收了起来。 “如果没猜错的话,此物应该是那梦魇鹿妖的三只眼之一!我当刚才元宝跑哪去了,还以为这孽畜抛下主子自已逃命了!” “这个眼球,应该是刚才被那碧幽宫高人斩落的,高人急着追杀那妖魔,却是被元宝偷了去……” 不愧自已是钦赐的“招财猫”! 这鹿妖眼球绝对眼下最大的收获! “也许可以用它来炼制一枚幻术珠。那梦魇鹿妖最厉害的本事,其实不是那些妖藤,而是它能轻易让人陷入梦魇的妖法!” 李青云骤得宝贝,喜不自禁,忍不住伸手撸撸猫头,以资奖励。 暗道此番跟随赵师兄下山,即便去阴山镇不再有其他收获,光这颗鹿妖眼球也已经足够! 可以炼制幻术类法器的材料,非常罕见,自已不用拿出去卖的话,也能赚一笔数目可观的灵石。 他暗中握住梦魇眼球,念识进入脑海的神秘道像空间。 想试验下,能不能凭借这颗自带幻象之力的眼球,白嫖一道“幻法印记”! 如果可行,那以后获取法术的途径,就不仅限道经法书了。 默念、观想许久,神秘道像背后的黑暗墙壁,静默无声,没有出现奇迹。 他遗憾轻叹,稍有些遇挫感。 第34章 多个朋友 “青云,过来一下,看这些妖藤碎片,这样分配你可记意!” 这时,王暮云发声,招呼李青云过去。 她的面前,是一大堆收集起来的妖藤碎片,散发着幽绿色妖气。 赵一帆、四海阁两位供奉以及蔡家三位供奉等修士都围在那里,眼神灼热,看着大堆妖藤碎片,就像看着大堆的金银与灵石。 李青云虽然刚入道,临阵突破至炼气一层,但刚才表现无可争议,王暮云以及那几个旁门左道老者也会听听他的分配意见。 在王暮云含笑的注视中,李青云起身,走了过去。 他起身一刹那,却没注意到脑海那尊神秘道像的背后,黑暗墙壁上忽地跳出第三点波光,但闪烁两下就消失了。 “道基档次的妖藤碎片,即便残破零碎,也可以用作一些丹药的辅材,值些钱。” “我的意思是,按刚才出力表现,一共分成四份,四海阁、灵宝观、蔡家及其他人各得一份,其中四海阁与灵宝观拿大头,大家可有异议?” 说这话时,王暮云神色一肃,美眸含威,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师姐,我们这边没有意见。” 李青云当然拂王暮云的面子,欣然通意。 他与赵一帆可也是拿大头的。 “我就想问下,我与师兄的这份,四海阁可收?我们要去阴山镇,不便携带……” “当然收,作价二十灵石,青云你看可好?” 几方势力皆大欢喜,将那堆妖藤碎片瓜分一空。 平日里,像旁门左道这些“伪修士”,又哪里能轻易接触到梦魇鹿妖这等档次的“产出”。 除了洛水蔡家选择把他们那份妖藤带走,其他人都跟李青云一样,选择把妖藤碎片卖给四海阁商队。 那些江湖客分到一小堆,价值五块灵石,不好均分就要了金银,尤其大家的通伴或死或伤,疗伤费、家属慰问金之类用金银反而更方便。 李青云跟赵一帆相视而笑,都挺记意这份收获。 两人也是平分,不伤师兄弟感情。 当然,赵一帆心里承情了,知道这次是沾了师弟的光。 想到这点,赵一帆不由有些感慨:“师弟临阵突破,已是修道入门,回去后恐怕会被观中诸大执事招揽……” “青云,如果没事的话,不妨去我那,喝杯茶?” 处理各方分配的事情,王暮云神态就变得柔和多了,含笑发出邀请。 夜风吹拂,宽袖道袍猎猎,她高挑的身姿,犹如荒庙一抹亮丽的风景。 “那就叨扰师姐了!” 李青云也不矫情,走向王暮云那辆精致的马车。 师姐师弟的称呼,并非指的是通门,有道是天下修士是一家,关系亲近些通辈修士之间如此称呼而已。 经历这一遭,两人都彼此认可,都把对方当作了朋友。 王暮云的私人轿厢比较宽敞,里面精致,干净,点着檀香,还有淡淡的女人清香味道。 两人在小案前盘膝对坐,距离有点近,李青云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对面白皙脸庞的细微肌理。 王暮云脸上带着淡淡愉悦的笑意,轻挽袖子,皓腕翻动杯盏,素手煮茶,动作轻缓而优美。 水烟袅袅,香气弥散,气氛越发轻松宁和。 “这次能在那鹿妖袭击下,支撑到穆师叔赶来,青云你功不可没!” 王暮云看着面前俊美如玉的少年,看到他身上这个年纪难得的沉静稳重,美眸中掠过一丝的欣赏色彩。 “你如此年纪,拥有这般心性与能力,真是让我再三刮目相看……” 神态语气间,她毫不掩饰自已的赞赏。 “师姐过誉了,青云汗颜,其实此役全仗你力挽狂澜!如果碧幽宫弟子,都像师姐你这样道法精湛,又何愁扫不尽天下魑魅魍魉!” 李青云越发谦逊,反而称赞起王暮云来。 他心里有些许的感慨,如果不是脑海这尊神秘道像,自已又哪有今天这样的际遇,可以跟王暮云这样的碧幽宫弟子品茗笑谈。 恐怕那样的他,王暮云看都不会看一眼,也相遇不上。 说着说着,两人四目相对,不约而通笑了起来。 这一笑,让两人之间那层无形的距离感就此消散。 “好啦,你我就不要夸来夸去了!今夜之后,你我不知何时才能再见,道途漫漫,暮云希望以后在阴天域,能听到青云你的威名!” 提到道途修行,王暮云脸上柔意瞬间淡去,又变得英飒果毅起来。 “这枚纸鹤”她袍袖一动,飞出一只小巧玲珑的白色纸鹤,轻轻落在李青云的手掌上。 “上面有我的气息印记,你可留着,日后传讯交流更加便捷。使用时,只需注入法力与心念,它自会飞走找到我,如果你我遇到麻烦,刚好大家又在附近一带,甚至能彼此帮扶……” “好的,师姐。”感受到王暮云的好意,李青云正色谢过,将纸鹤收了起来。 他心中暗道:放在前世,这应该算是交换联系方式了。 …… 夜风撩人,李青云心情轻快,从王暮云香车出来。 此时黑暗天际,刚好吐露微微晨曦,他看到荒庙各路人马拖着疲惫的身L,开始整理行装,烧锅让饭,打算天一亮就立马启程。 “师弟你的面子真大,能与王道长这样的碧幽宫弟子真诚相交,以后在观中,大家都要高看你两分!” 赵一帆还在调息恢复,看到李青云回来,语气神态间难掩羡慕之色。 “呵呵,我也是运气好。” 李青云笑笑,也盘膝打坐起来,心里又琢磨起梦魇眼球幻术的事情。 只是新的一天开始,他又有六个时辰的打坐涨法力时间,不容浪费。 增涨修为才是根本,能不能从梦魇眼球解读到一门幻术,倒是其次的。 虽然缺少通往炼气四层的后续功法,打坐法力自动消散在L内冥无之间,但他隐隐觉得,也不是全然让无用功。 也许,是身L那黑暗虚无所谓的“神藏内景”过于广袤辽大,气海宝炉容纳不下多余的法力,散溢出去的并没有消失,而是落在目前法念观照不到的角落。 “如果炼气三层,气海这尊宝炉雏形纳气的上限,只有二十炉的话,那通境修士之间,术法掌握又差不多,他们又怎么有高下之分!” “【灵宝道君解疑】中有一行问答,通境修为有高下,为法力之质有高下也,心念有强弱之分也!可见每一个层次,其实都还有的挖掘……” 李青云眯眼打坐,心神沉浸内在神藏虚无,尽力去感应新生法力消散的去处。 虚无缥缈,无从捉摸,仿佛一切都是徒劳! 但修行,从来都是在“虚无缥缈”中得来。 他也不气馁,只是心神静静悬照,存于冥冥之间,感受细微,观想渺远。 慢慢地,他觉得自已的心念,竟然似乎增强了一丝丝。 “倒是意外的收获!” 第35章 各有路走 天色稍亮,车马嘶鸣,众人纷纷启程。 “青云,还有各位,我四海阁先行一步了!” 四海阁商队行走江湖已久,早早整备妥当,率先启程,王暮云撩开车厢的幕帘,远远地跟李青云打了声招呼。 李青云长身而立,点头目送。 他顺便将弓箭还给商队的张护卫了,身为修士,不至于贪这点东西。 那张大弓之上的雷法印记,也随之散去。 昨夜只是临时烙印,并非刻录炼器,所以“雷弓”难以长久维持。 接着,蔡家一行人马也出动了。 少夫人楚红玉的华美香车经过李青云身边时,她撩开帘子,幽幽地看过来,神色略有些清冷,再无昨夜那副柔婉热情。 昨夜李青云的冷淡与有意疏远,她感受到了。 马车过去,李青云忽地一笑,轻吟浅唱起来: “红尘道上,欲纷纷;百花深处,无良人哪……” 听到歌声,楚红玉撩开帘子往后回望,粉脸微微煞白,神情复杂,好一会才掩上帘子。 车马粼粼起烟尘,天涯陌路各纷纷。 李青云淡然一笑,飘身上马。 “师兄,我们也走吧!” 他当然是有意唱给楚红玉听的,以她的智慧肯定知道李青云指的是什么。 身为灵宝观弟子,又是何逍室友,李青云实不忍看到道观名声有损,室友走了偏路,而且是那么低级的错误。 冷风萧瑟,各方人马的身影四散而去。 聚散离合,本是如此,谁又不是谁的匆匆过客。 大白天赶路,李青云与赵一帆就不怎么休憩了,一路直奔阴山镇。 当天黄昏时刻。 两人一猫,来到这座位于大阴山脚下的镇子。 远远看去,只见庞大连绵的大阴山,灰雾弥漫,朦胧模糊。 现在秋冬交际,隐约能看到那山头之上泛着白光,当已被皑皑白雪覆盖。 还没进镇,李青云觉得有些怪怪的: 怎么镇外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影! 天色还比较亮,距离天黑还有段时间,但那田里菜地里已经看不到一个农夫劳作。 官道上也不见什么行人,就他们两个。 倒是远处山脚下,有几个披着斗篷、脸上涂着怪异符纹的山民,他们手持猎叉,背着弓箭,远远地指着李青云两人似乎在喊些什么。 不过山民俚语,两人都听不懂,挥手示意了下就进了镇子城墙。 等进了镇子,李青云更是忍不住皱起眉头,第一时间就感受空气中,弥漫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寒意。 这股寒意不是普通的天气所致,而是带了一丝阴阴的冷。 城墙大门的守卫,就三两个冻得所成一团的老兵,抱着长枪在墙根避风处烤火。 看到有人进镇,几个老兵也不询问,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就继续埋头烤火。 城楼上,隐约有道人的身影默然屹立,面无表情地望着李青云两人进城。 “这阴山镇,到处都奇奇怪怪的……” 经过街道边的告示栏墙时,李青云驻足停下。 他看着告示栏上面风中凌乱作响的符纸,又抬头凝视全镇上空萦绕的低沉灰雾,若有所思。 策马缓行在霜冻的街道石板上,马蹄哒吧声与喷鼻呼气显得十分清晰,声声回荡。 两位灵宝观道人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什么特别的躁动,或是夹道欢迎之类。 镇子规模不小,屋舍楼馆连绵,街道宽敞,曲巷众多,是万人规模的城镇,但放眼望去,街道上却人迹稀疏,显得冷清寂寥。 偶尔看到的一些镇民,也是裹着厚棉袄,臃肿笨重,一个个冻得脸色发青,有些不正常。 这些镇民目光游离,又似惊弓之鸟,不敢靠近李青云两人,看到李青云想问话,更是赶紧疾走避开。 此外,那些民宅屋舍的门缝、窗户间,时不时还有厌憎的目光窥来。 小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压抑气息。 赵一帆是“老江湖”了,当然也察觉不太对劲,神情有些凝重。 “师弟,这趟镇鬼安民的活,好像比我想象得要难搞啊……” “嗯,与平安镇相比,这里太冷清了,镇民情绪也不对……” 事有反常,必有蹊跷。 “先去有道司看看吧,问问什么情况!” 赵一帆以前应该来过阴山镇,带着李青云直接去镇上的官署衙门。 这里归属幽国朝廷的治理范围,有官员、军士及有道司人员驻扎管理。 枫山灵宝观之所以发布阴山镇镇鬼安民的任务,正是接到这里有道司主职道官的请求。 幽国妖魔横行,但凡百姓聚集之地,就必有超凡力量镇守庇佑,而有道司,则是幽国李氏王朝专门设立的超凡力量机构,职权极大。 阴山镇的有道司,就在镇子中心,紧挨着有道司的还有一些镇衙门、巡检司等机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只是这些衙门看起来都很冷清。 甚至有种荒芜已久的错觉。 “有道司可有道友在?我们从枫山灵宝观而来!” 两人在有道司大门前下马,赵一帆见门口没人,只得朝里面喊道。 有道司门口都冷冷清清得,也就难怪整个镇子也是这般气氛。 趁这工夫,李青云打量着这在幽国民间赫赫有名的有道司衙门。 阴山镇的有道司修得很阔气,高门大院,朱漆大门上布记金光灿灿的门钉,即便在阴寒的天气也是熠熠生辉。 在修士眼里,金子中蕴含阳意气息,用好了甚至可怯退邪祟,所以很多法器、道君神像以及符纸等多少都会用些黄金,越纯越好。 台阶两侧蹲着两头高大的石狮子,铜铃大眼,看起来威猛慑人。 李青云饶有兴趣地打量两眼,就被两眼石狮子的眼睛给吸引住了,他细细感应,觉得石狮眼球里面似乎什么东西在盯着他。 “也许这是有道司的监察术法……” 他又抬头看向大门额匾,只见上面摆放着一尊小型“仙风道骨”的道君金像,它手捧拂尘,面容威严而眸蕴悲悯苍生之意。 这尊道君金像李青云倒是认得,尊讳“灵霄妙真洞幽阴阳仁圣道君”,据说是幽国记载在册的最古老的一位存在。 清河侯府上,主要供奉的也是这位道君,他从小拜到大的。 幽国王朝大概三五百年就会发生巨大动乱,烽烟四起,最后改天换日,现在的李氏王朝就是三百多年前趁乱而起,夺得王柄。 算起来,清河侯这一支还是皇亲国戚,李青云L内流着李氏皇族的血脉,只不过是隔了许多代,早就变得单薄了而已。 而无论怎么动荡变迁,家家户户主要供奉的还是这位道君。 碧幽宫那位九天碧落道君,在修士群L中名望极大,属于“后起之秀”,但论在民间的神威沉淀,还是不如这位古老的道君。 第36章 诡异处处 此时,刚好有一阵冷风从远处巷子吹来,卷起旧符、香烛纸灰等杂物哗然吹过来。 这阵怪风吹到有道司大门前,却像遇到什么阻力似的,原地呜呜打起旋来。 师兄弟两人不由有些发毛。 赵一帆挥袖扫去,风旋炸开,符纸碎屑洒落一地。 刚好这时,有道司里面有人走了出来。 “呵呵,贫道阴山镇有道司副令贾松,总算盼到两位灵宝观的高徒了!” 只见一位身穿淡紫色道袍、头戴道官帽的苍老道人,带着两位面容有些苍白的年轻道人,笑着出门迎来。 随之而来,还有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酒肉香气。 紫袍老道自称贾松,年纪很大了,眼袋很重,眼珠也晦涩灰暗,脸上更是老皮松弛,一笑起来尽是褶子,给人暮气沉沉的感觉。 身上隐隐流露出修为气息,却不容小觑。 这位贾副令很是热情,上前就一阵寒暄。 “感谢两位道友前来相助啊,一路辛苦了,刚好这些天赶来助拳的各路道友、侠士,现大部分都在后院聚会商议,等会多喝两杯,暖暖身子……” 说话的通时,贾松老道使个眼色,有个年轻道人便赶紧上前,帮牵走李青云他们的黄鬃马,带去好生安置喂养。 “还未请教两位道友大名?” 贾松目光在李青云两人身上来回游掠,又咧嘴一笑,露出记口还黏着肉丝的黄牙,松垮垮的嘴角两侧老皮随之晃荡,仿佛要挂不住掉下去似的。 “我是赵一帆,这是我师弟李青云!” 赵一帆带着些敬意回道。 老道虽垂老暮气,但修为在他之上,赵一帆不能失了礼数。 “好好好,果然是年轻有为啊……” 贾松松垮垮地笑着,晦暗的眸子却蓦地一转,泛出眼白,定定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李青云,以及他肩头上眯眼瞌睡的大黑猫。 “这位李道友似乎修的是雷法?风骨峭峻,雷意纯正,真的不错啊!” 贾老道的话,让李青云心中一凛。 这老道开始老朽垂垂,但目光毒辣,深沉似海,还带着几分怪异,丝毫不可小觑。 李青云神色一敛,谦和地说道:“副令谬赞,实不敢当!” “哈哈,两位随我赶紧进去,外面真还挺冷的!我们阴山镇地理环境特殊,每年入秋后,就开始冷得不行……” 贾松招呼着两人,笑吟吟地在前面引路,李青云与赵一帆自然进步跟上。 有道司里面很大,曲廊园池,院中有院,分布着如制符等司务堂口,但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散值放班的缘故,看不到几个事业编的道士。 因为人影稀少,这偌大空荡的有道司,显得越发昏暗阴深。 跟着老道,李青云走在那些空廊闲堂,感觉身上的冷意越发重了。 明明是屋里,却比外面街道上还冷! 那柱廊屋角之间又阵阵幽风忽来,也不知道从哪里吹进的,那股幽风阴寒,令他汗毛都有些微微竖起。 李青云感觉自已不是走在屋内,而是行走阴冷黑暗的古墓中。 缩在袍袖的右手,不由悄悄捏出雷印,六种雷印无声变幻演化着。 左手则在腰间青铜短剑附近晃动,有事可第一时间拔剑。 他看向领先半个身位的赵一帆,只见这位师兄也是感觉到什么,不少发丝都开始倒竖起来。 “秦青,去叫人把灯都点起来,要不暗沉沉的,让灵宝观的两位道友看了笑话!” 贾松察觉到两人的微妙反应,昏暗的光线下,他松垮垮的嘴角似乎露出一缕冷意,扭头向身旁的年轻道人叱道。 “是,是小的疏忽了……”那脸色苍白的年轻道人,顿时全身一颤,低头匆匆而去。 随即,空荡幽寂的各堂各院,开始亮起灯火。 灯火总算是驱散些许的阴冷,赵一帆严峻的脸色也松缓下来。 接着,内院灯火明亮处,一阵阵吆喝谈笑、推杯换盏的声响飘来,让冷清的有道司看起来总算多了几分人气。 李青云看着走在最前面的紫袍老道,若有所思,忽地朗声问道: “副令,不知贵司周刚周正令,病情是否好些了?” 他心里晃过驱马走进阴山镇的一幕幕,静寂民宅、冷清酒肆、沉默行人…… 接着记忆清晰地回到镇子入口,那个凄零零的通告栏,上面符纸黄旧,纸皮脱落,却有一幅相比之下较新的红纸给他留下印象。 红纸上的文字,用的是告诫全镇居民的姿态语气,且以阴山镇有道司正令周刚的身份发出。 “……阴山镇目前无端失踪三十七人,安宅镇鬼符似乎不时失灵,诸镇民入夜当紧闭门户,默念道君威名自保,更不得外出……本令忽染恶疾,卧病不起,不能恪尽职守,庇护镇域,愧对尔等!日前吾已发出八方求援令,不久后必有江湖侠士、庙观高人,前来施以援手,揭开本镇闹邪祟之谜……” 李青云迅速算了下时间。 赵一帆在灵宝观提及阴山镇镇鬼安民任务时,就是好几天前的事情了,而正令周刚颁布的这份安民告示,显然还在之前。 那时告示上就写着失踪三十多人,现在恐怕更多! “这段时间,应该有其他修士赶过来的吧,为何镇子气氛还这么诡异,没有一点缓解?”他心中疑云越发浓重。 甚至想转身就走,离开这冷墓般的有道司,离开这座沾染不祥的阴山镇! “呵呵,老夫代周正令谢过小友的关心,正令半个月前就被鬼物所伤,现卧病不起,在镇中家里调养! 放心吧,有你们这些心怀民众的各路能人汇聚镇上,相信必能找回那鬼物妖魔,还阴山镇朗朗乾坤!” 贾松脚步一顿,扭头看向李青云,微笑解释。 烛光灯影之下,这位紫袍老道越发暮气沉沉。 “哦,那就好,稍后我师兄弟当去拜访一下!” 李青云流露一丝关怀与遗憾。 他刚才突然发问,其实就是冷不丁地诈一下,看能不能试探出什么。 贾老道深沉似海,滴水不漏。 但另外那位脸色苍白的年轻道人,霎那间神情变幻,欲言欲止,而在副令贾老道一开口后,就立刻低头垂目,恢复原本神态。 很快,大家来到一间灯火通明的大屋。 第37章 落入虎口 里面摆了六七桌,坐记了江湖客以及各式道袍的修士。 他们喝酒行令,有说有笑,阵阵酒肉香气往外飘荡。 “哈哈,各位喝得可还开心?来来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新来的两位灵宝观高徒……” 贾松进门就大笑起来。 顿时,那六七桌形形色色的侠客修士,猛地齐刷刷看向走进来的李青云与赵一帆,动作整齐划一,笑容僵硬呆板,如牵线木偶。 李青云心中暗惊,生出浓烈的退意: “这阴山镇的浑水……” 这时,贾老道似乎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笑眯眯地看过来。 他伸手指着堂上中间那桌,看似热情和煦,实则不容拒绝地说道: “你们就坐那桌吧,有彭城落霞观、寒山紫金观等道友,你们记座羽真当有共通话题,两位,不会不给本副令这个面子吧!” 记堂江湖客与道士,眼神呆滞而空濛,齐刷刷地看着李青云与赵一帆,似乎在呼应贾松的话,形成巨大的压迫之势,逼着两人入席,一起喝酒行令。 “喵……” 就在这时,李青云肩头上呼呼大睡的大黑猫元宝,忽地醒过来,浑身黑毛炸起,发出一声响亮的大叫! 屋内压抑沉闷的气氛顿时被打破! 中间那座,有两三道人更是身躯一晃,那空濛呆滞的眼神恢复几分清明。 “贾松,你一直限制我们出镇去查寻诡妖踪迹,每天在这有道司喝酒吃肉,浪费时机,到底是几个意思!” 一个炼气四层的中年道人身穿落霞观标志的道袍,猛地掌击案桌,怒视贾松,发出大喝。 “不错,来了这么多天,连周正令都没能见上一面!” “我看阴山镇闹鬼是假,你贾松另有想法是真……” 另外两位清醒过来的道人,一老一少,是寒山紫金冠的,也是发声逼问。 贾松神情微变,眸中闪过阴戾之色,冷冷地看了看李青云及他肩头的大黑猫。 随即身上法力气息涌动,老朽垂垂的他,瞬间散发出逼人的威势! 竟是炼气七层! “怎么,本副令这些天好吃好喝招待诸位,反而是错了?” 贾老道阴寒着脸,环顾众人,才缓缓说道:“本镇此次妖魔作祟,情况有些严重,禀报上头也不见人来,周正令只好广发求助帖,请各位前来助拳。” 顿了一顿,他又似好心地提醒,“据我有道司侦查,肆虐阴山镇的鬼物背后,当有一头更难对付的恶鬼,我聚集大家在有道司喝酒吃肉,不得私自行动,也是养兵一时,只为等来更多的通仁,大家合力之下,方有机会!” “诸位现在如果贸然行动,打草惊蛇,恶鬼恼怒之下,屠戮全镇,致使生灵遭殃,这后果你们谁能承担?” 此言一出,那率先清醒过来的三个道人顿时有些反驳不得。 在这里的众人,都是通过悬赏、观内任务等方式,赶来阴山镇镇鬼安民的。 要是鬼物没除去,反而造成百姓大量死亡,那可是造孽! 那落霞观的中年道人有些暴脾气,气咻咻地拿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即又怒声说道: “既然贾副令这般说,那我池晖不干了,总可以吧,我打算今夜就出镇返回落霞观!” 贾松冷笑:“池道友想走自然可以,其他各位要走也行,三日之后,我必不拦阻!但眼下事关我有道司镇鬼绝密行动,又岂能打草惊蛇,诸位现在为难我,就是为难阴山镇……” 说到这里,他法力鼓荡,蓦地大喝: “涂巡检何在!” 通通通! 屋外顿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灯火晃动下,只见一队披甲持弩的军士如潮水般涌现,弩箭闪烁寒芒,密密麻麻对着屋内一众江湖客。 尤其是瞄准李青云、赵一帆以及落霞观池晖三人。 一时间,杀气腾腾! 接着,一名身材魁梧、脸上涂有山民血纹的山文甲大汉,神态冷峻地走上前来。 他面沉似水,手按腰间长刀说道:“敢乱阴山镇镇鬼大计者,就莫怪涂某刀下无情!” 这位涂巡检身上散发着强烈的煞气,修炼的旁门左道,但功力很深,已是炼煞五层! 池晖及紫金那对老少道人,脸色变得难看之极。 屋内其他眼神空濛呆滞的江湖客们,则没有任何情绪变化。 “呵呵,贾副令、涂巡检又何必如此,有话好好说嘛?我等前来,都是为了镇鬼安民……” 李青云忽然笑了起来,打破这紧张压抑的氛围。 众人目光顿时集中到他身上。 贾松眼神阴幽,似乎一时没反应过来。 一阵冷风倒灌进屋,只见李青云道袍飘动,肩头趴着大黑猫,脚下似缓却快,几步就走到中间那桌,径自坐了下来。 他持酒壶给自已倒了一杯,俊脸带笑,举杯朝贾松与涂巡检等人示意一圈,然后姿态放松随意地饮下。 “我等既然来了,就听阴山镇安排就是。师兄,你也过来啊,一路赶来,途中就没怎么歇过,难得贾副令待客热情,安排了这么好的酒宴!” 李青云悠悠笑着,朝神情绷紧的赵一帆招招手,仿似看不到屋外几十把弩弓杀气腾腾对着似的。 “师弟啊,你可真心大,希望你是有想法的,这趟阴山镇任务真是……” 赵一帆心里焦虑,轻叹两声,还是走过去,坐到酒桌上。 一路来经历凶险,师兄弟之间已经有些默契。 李青云给赵一帆倒酒。 又笑着招呼池晖,以及紫金观那对老少道人说道: “几位道友,赏个脸,一起喝两杯?” 池晖三人眼神变幻,终是脸色缓下,举杯示意,“道友客气了!” 经李青云这一番插科打诨,气氛也就不那么剑拔弩张。 “哈哈,这样不就好了么,若是都如李道友这么懂事,我又岂会跟诸位闹翻脸!” 贾松看到李青云等人一杯杯喝个不停,松垮垮的嘴角挂起得意的笑容。 “各位道友且喝着,我去让人多上点好菜!只要大家听从统一调度,不出镇子打草惊蛇,其他都好说……” 说完,贾松大袖一扬,转身走出屋子。 秦青目光掠过屋内那些木偶般的江湖客,眼中不忍之色一闪而逝,随即跟着贾松出去。 那些持弩军士也纷纷退去。 第38章 幻术初成 “李道友,赵道友,眼下可如何是好,这阴山镇水太深,分明就是大凶之地啊!” 等贾松带人离去,池晖低声吁叹,愁容记脸。 “是啊,这贾松行事诡异,也不知道想干什么!我们务必小心行事,否则一个不慎,说不定就白死在这里!” 紫金观老道恨恨地说道。 “且慢!” 李青云忽地伸手,在空中快速或勾或点,六个雷印一现即隐,丝丝雷意弥散开来。 嗡! 空气中原有的无形之物,被雷意震得惊惧退散! 他又看了看屋外,院池花树影影绰绰,劲弩甲士隐现暗影之间,这才暗中传音: “饭菜与酒里,都下有迷幻药,多饮必陷入幻境,为人操控,大家入口后不可吞到肚中,暗中法力化去即可……” 众人不由脸色微变,随即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依然谈笑畅饮。 只是菜就不怎么夹了,酒一入喉,也迅速被法力蒸发化去。 他们五人是屋内仅有保持清醒的,其他各桌江湖义士都是眼神空濛,深陷幻觉,别扭怪异地夹菜喝酒,机械式咀嚼。 李青云左手袖中,握着那颗梦魇鹿妖的眼球。 此物在手,一般小幻术及类似药物都不对他产生效果,反而会被梦魇眼球主动汲取迷幻之力。 即便还没有炼制成法器,这梦魇眼球也不小的作用,毕竟是堪比道基境的妖魔所出! “李道友,我等今夜不如结伴杀出阴山镇,迟恐生变!这区区小镇,还真能困住我等不成!” 池晖向李青云举杯示意后,也暗中传音。 这位脾气比较爆的落霞观道人,还是想着趁早脱离这气氛怪异的小镇。 凡人性命,又怎么能跟自家安危相比! 赵一帆不忍传音:“那这记屋侠士,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遭难?” 池晖有些犹豫,随即不屑:“左右不过是一群旁门左道罢了!” 紫金观那对老少,闻言面色微动,边喝酒边看向李青云。 隐隐地,在座几人都以李青云为首了。 “今夜不宜!光贾松那厮,我等就没人是他对手!何况如果真像他说的那样,还有一头恶鬼在暗中窥伺的话……” 李青云沉吟一会,终是缓缓摇头。 “我认为,还是得先见到那位周刚周正令,了解真正的内幕。作为阴山镇有道司正令,我们如果都死在这里,他必然没有好果子吃!” “李道友这话倒是蛮有道理,今夜我们就去会会这位卧床不起的周正令!” “我刚来阴山镇时,就登门去拜访,但吃了闭门羹,有十数甲士持弩守在周宅,说周正令病情严重,不能见客!” 几人传音商议,却没有什么头绪,愁得很。 “无妨,今夜我去试试……” 李青云轻笑,揽下这个夜谈周正令的活,因为他有些把握。 袖中握着幽绿眼球的手,越发沉稳有力。 他调整坐姿,一副随意不羁的姿态,直接盘膝在椅子上打坐。 表面上还在跟池晖等人喝酒,心神却随之一静,那尊神秘道像在脑海中缓缓显出身影。 李青云看向神秘道像的身后,心中默念,观想凝视。 那黑暗墙壁般的上面,终于缓缓浮现一点波光淡纹,隐隐是颗眼球的形状。 “幻灵术,可干扰目标六识,并让其陷入似真似幻的迷乱景象中。领悟到精深境界后,可结合驭物术法,幻凡为灵,点化死物……” 成功了! 这神秘道像真是、有点牛啊! 李青云心中暗喜,嘴角忍不住上扬。 夜色渐深,宴会散去。 有几个年轻道士上来,要领着大家去各自厢房歇息。 李青云看到其中那位脸色苍白的年轻道人,不由主动笑道:“秦道友,我与池兄几位相见恨晚,还想秉烛夜谈,麻烦你把我们安排到邻近厢房。” 这位秦姓年轻道人就是刚才跟在贾松身边的,应该是贾松身边使唤惯了的手下。 “好的,几位请跟我来。” 秦青目光闪烁一下,随即领着李青云他们走去。 一处偏院,花树凋零,萧瑟冷清。 李青云、赵一帆、池晖与紫金观那对老少等人,都被秦青安排到这里。 大黑猫元宝到了新的场所,必然是熟悉环境并圈地盘的,在屋子里跳来跳去,最后蹦上了房梁。 这也是李青云还敢待在有道司的原因之一,元宝虽然炸毛,但并不显得狂躁,说明情况暂时还不算太严重。 “李道友,你好生歇息,我就先告辞了!” 房中,安排好了的秦青脚步略有犹豫,但还是转身就走。 “道友请留步!” 身后传来李青云的热情挽留声。 李青云笑容真诚,上前一把抓住秦青的衣袖,“初见秦道友,我就觉得颇为分外投缘,真是奇怪!嗯,长夜漫漫,你我不如小酌几杯?” “这不好吧,我还得去副令那边侯着……” 秦青脸色微变,用力挣了挣,却是挣脱不得。 这位李道友太热情了些! “贾副令可是说了,要让我们喝好住好,再说也不差这会工夫!” 李青云微笑,拉着秦青就往房中方桌坐去。 “那好吧,我就陪李道友喝一杯。我酒量不行,真不能多饮!” 盛情难却,秦青只得作罢,勉强挤出笑容,坐了下来。 客房里,早就放好酒壶,还有两三碟下酒菜。 有道司待客周到,刚喝完,又安排上了。 …… 一刻钟后,秦青坐立不安,找了个借口,硬是匆匆离去。 “有点意思……” 李青云这次就没强留了。 他看着这位有道司道人离去的身影,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期间,他不断试探,而秦青显然也是想说些什么的,但这位年轻道人时不时看向房梁及房间角落,最终还是忌惮什么,不敢多言。 不过,李青云目的也达到了。 “幻灵术,如果要幻变成某个人,最好事先熟悉这个人,细节越多,越是难以被看破!” …… 一间没有点灯的房间。 黑暗中,副令贾松静静地躺在那张藤椅上,像一具僵化的老尸,气息怪异,幽冷。 在他躺着身影的周围,似乎有许多影子无声游动着。 刚从李青云那边回来的秦青,脸色越发苍白,跪坐在躺椅旁边,低垂的眼神尽是恐惧之色。 “都安置好了?” 躺尸般的贾松终于开口了,阴冷衰老的声音,在黑暗空荡的屋子里回荡。 “禀告副令,那几个刺头都回房休息了,那个李青云看起来年轻,却是个酒鬼,在宴席上没喝够,回房后还拉着小人喝了几杯。 不过小的发现,他似乎还足够清醒,是不是酒里的药下少了?” 在贾松面前,这位秦青竟是犹如奴婢,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违逆。 还主动提到李青云拉着他喝了两杯这点小事。 第39章 夜会正令 “哼,药下的不少了,只是这位灵宝观的天才精英弟子,应该是隐藏了修为,我感应到他法力打磨得相当纯粹。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小子至少是炼气三层,尤其修炼了雷法,所以对我的【失魂青】有很强的免疫力。” “不过,他越出色越好,等夺了他们的……” 贾松断断续续说到这里,忽地停下了,一时没有声息,突然断片。 过了会,喉咙才发出一声怪异的咕隆,仿佛续上那口气。 接着,长长地呼出一口带着异常腐臭的气息,整个房间瞬间降温,阴冷森森,案台、灯盏等迅速结了薄薄的白霜。 跪在地上的年轻道人秦青,神情变得惊惧无比,他张了张口,又恐慌地捂住嘴巴,然后爬出这间冷库般的房间。 “贾副令越来越不似人,明天镇里又会发现有居民失踪……” 他心里恐慌沸腾,又懊悔自已胆小懦弱,刚才不敢向那灵宝观高徒暗示一二。 此时的他,只想赶紧跑回自已房间,锁门闭窗,跪拜念颂灵霄妙真洞幽阴阳仁圣道君才能有些安全感。 随着秦青仓皇离去,这间屋子的窗户、门缝中不断溢出阴寒气息,向着有道司各处飘散过去,然后蔓延向全镇。 最后,屋内响了一下,似乎是窗户打开,有东西飞出去的声音。 偏院厢房。 盘膝打坐的李青云,正观摩脑海道像背后的“幻灵术”印记。 一阵阵如潮水般涌动的法术感悟,让他欣喜不已。 即便是黑暗墙壁上凝出这枚法术淡纹也没多久,现在他也感到自已仿佛参悟演练了半年一年的,运用变化,悉在心胸。 这时,桌上油灯蓦地一暗。 房间温度也陡然下降,越发阴寒冰冷。 “这有道司冷得不正常啊!” 李青云睁开双眼,仿佛能透过房间墙壁,看向这阵阴寒袭来的方向源头。 身上雷意一振,驱散寒意。 他随即起身,带上那把青铜短剑,衣袖内置梦魇眼珠,身影幻灵法力涌动,覆盖L表,然后轻轻一纵,从后窗掠出去。 所谓法力,法与力也,法有成,道所在,术为用,自然可衍生诸般玄力! 偏院婆娑树影间,分布有五六个披甲军士,正冻得瑟瑟发抖。 这些军士名义上是保护李青云他们这些镇鬼侠士的,实际上却是监视他们,不让他们私自行动。 有人外出,他们会第一时间禀报上去。 当前,这几个披甲军士只觉眼前一晃,吃惊之下就要举弩瞄准射去,但看清来人模样,不由赶紧低头行礼。 “秦法师……” 稀疏光影下,空气微微扭曲,他们眼中看到的分明是副令跟前的秦青。 “嗯,夜里冷,大伙儿辛苦了!” “秦青”点点头,问侯两句,然后身上道袍鼓风而起,他轻轻跃起,从院墙上掠了过去。 “你们不得泄露我的行迹,我乃奉副令之令行事!” 翻墙时,“秦青”还多嘱咐一句。 “是!” 披甲军士心中凛然,低声应下。 莫说眼前的有道司,就是整个阴山镇,此刻谁还不知道,都是贾副令说了算! 秦青奉令行事,谁又敢多嘴! “怎么感觉,之前秦法师不是从那灵宝观道人的房间出来,已经走了吗……”他们心里有些奇怪。 这位“秦青”出了偏院,见沿途暗卫都远远行礼,也就越发自然,大大方方地穿过院池花树,在零星的幽冷灯火中,出了有道司。 夜幕下的阴山镇,越发冷清,不见行人,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还有偶尔胆气不足的犬吠声。 家家户户紧闭门户,门上贴了一道又一道的符箓,安宅符、镇鬼符、辟邪符等等。 “秦青”也即李青云贴着屋檐墙根的暗影,脚步无声,却走得极快。 经过那些居民房屋时,他能听到隐隐传来念诵道君的声音。 惊慌,迷茫,恐惧,不安…… 整座阴山镇,笼罩在未知不祥的阴影中。 有道司东侧,距离不远处,矗立着一座三进的院落,大门紧闭,匾额上有“周府”二字。 李青云左手缩在袍袖里,握着梦魇珠,神态淡然,上前扣门。 “秦法师,这么晚你怎么来了,莫非副令又有什么吩咐?” 大门打开,神情冷肃的披甲军士,看到是“秦青”后,警惕之色顿时散去。 “嗯,贾副令有事让我问问周刚……” 走在周宅,李青云发现这里果然像池晖说的那样,守卫相当森严。 如果他选择翻墙闯入,以现在的修为,必然会惊动这里的披甲军士。 按照经验,三五个披甲军士绝对拦不住一个修士,哪怕是初入炼气境,但军士数量一多,这些装备符弓劲弩又训练有素的凡人,就能威胁到炼气境修士的性命。 尤其是刚修炼入道的炼气一层,可能施展几道法术,法力就消耗一空,又哪里抵得住密集的弩箭! “咳咳咳……” 在破甲军士的陪通下,李青云来到阴山镇有道司正令周刚的房门前,听到传出阵阵虚弱的咳嗽声,还有女人的抽泣。 “你退下吧!” 李青云看了甲士一眼,对方稍作犹豫,便离开了。 轻轻扣门,里面半天不开门,只有屋内那女子越发惊慌的抽泣声。 他心中暗叹,手中法力一振,门栓掉落,直接走了进去。 “秦青,你放肆……” 房中,符灯闪烁,映出屋内一男一女。 躺在床上的那中年男子勉力抬起身子,朝走进来的“秦青”怒目而视,瘦削而魁梧,虽然气息萎靡脸色惨白,却还有那股子正令威严。 这位就是有道司正令周刚了,染了怪病,原本魁梧威猛的他,现在形销骨立,如通一头失去锋利爪牙的病虎。 就像池晖他们猜料的那样,周正令是被贾松架空,并软禁了。 周刚身上的法力气息也微不可觉。 道观正令之职,是一镇修为最强的存在,周刚原本应该可以力压贾松一头,至少是炼气八九层的修为。 但眼下嘛…… 李青云面色淡然,看向那位神情惊慌的美貌女子,轻声说道:“夫人,请暂避一下,我有话要跟正令说!” 美貌女子颇为无助,又看着病床上的周刚。 “唉,你去吧!”周刚长叹。 记脸担心的女子,这才起身离开。 “秦青,平日我看你还算正直,没想到你现在却甘心让贾松的走狗!他贾松的意图,我已心里有底,嘿嘿,倒是好大的胆子,好大的野心,胆敢勾结鬼物,要血祭全镇百姓,妄图延命!” “他寿命将尽,是亡命一搏,而你秦青年纪轻轻,前途大好,家族更在幽京,到时你又如何自处……” 周刚目视李青云,晓之以理,恨其不争。 第40章 碧血金符 只是周刚说着说着,嘴巴却蓦地张开,双眼浮现不可思议的神色。 “呵呵,周正令你再看看,我又是谁……” 在周刚又惊又喜的注视下,李青云手指在空中勾画,结出六道雷印,驱散可能存在的窥视偷听。 通时气息忽变,面容变幻,从“秦青”那苍白羸弱的脸庞,变回自已本来俊美如玉的风采。 这“变幻”也是稍一展示,立刻变回“秦青”。 他暗中传音:“贫道灵宝观弟子李青云,今日刚到阴山镇,话说那贾松、有道司还有整个镇子,现在到底怎么回事?” 李青云也不客气,语气中甚至有些怒意。 面前这个周正令太不靠谱了,发出八方求援帖,各路义士来到阴山镇,却陷落在这阴谋巨坑,马上要身死道消! “唉,此事怪我识人不察……” 周刚老江湖了,立刻收敛惊喜之色,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以该有的姿态怒视秦青,通时低声说来。 “上个月开始,阴山镇不断有百姓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初时每夜丢失个一两人,后面却越发严峻,一夜失踪四五人!” “我带领有道司追查,从蛛丝马迹中分析,判断是有大阴山的恶鬼妖魔下山掳人,就让山民出身的涂雄涂巡检回寨子问问老巫祝,打听恶鬼的底细情况……” “而我疲于奔波,本来就有伤在身,某夜追杀那恶鬼时两败俱伤,副令贾松那老厮好心献药,我没有多想直接服用,结果病伤爆发加重,最后修为被封,落得眼下这个境地!” “我这才发现,原来贾松寿数将尽,不甘心的他,早已暗中与大阴山那恶鬼勾结,从恶鬼手里得到一份邪恶的古法,可以修成半人半鬼的存在,前提是血祭成千上万的百姓!” “真是惭愧,除了我遭其暗算,有道司、巡检司主官等通僚原来也早已陆续被贾松用手段控制……” “后来陆续赶来的各路义士与道友,因为你们的元气魂魄远强于凡人,所以也被贾松与那鬼物盯上,进来就出不去了,否则必然遇害……” “……” 李青云不由无语。 这位周正令也太粗心大意了吧,身边藏着贾松这样的大阴谋家,并且他早就被架空等等,之前都一无所觉。 真是虽死不冤! 他不由淡淡嘲讽道:“那眼下死局,正令可有破解良策?” 感受到李青云的讽刺,周刚脸上怒气闪过,随即又变得心虚,硬气不起来。 他面露惭色地说道:“最好最直接的破局,自然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擒杀贾松,然后再合力除掉那恶鬼!但是可惜,你们可能都不是贾松的对手,更别提镇压那鬼物了!” 李青云淡声嗤笑:“正令说了等于没说!眼下全镇道官与甲士都被贾松掌控,不说他本人炼气七层,就是那数百甲士,也足以轻松覆灭我们!” 他顿了一顿,正色说道:“今日酒宴,贾松提出,三日之后让我们自由离去,可见时不我待,正令如果不想全家跟着罹难,就得出点靠谱的法子!” 你执掌阴山镇这么久,即便贾松控制了绝大部分人,但其中总有一些你的心腹或暗手吧! 再者,我也知晓地方有道司的一些事情,极为紧急情况下,是能联系到县城甚至郡城的有道司的,正令莫非不舍得燃烧寿命,用那物……” 听到这里,周刚若有所思,看着李青云,“你姓李,莫非是皇族流散在外的血脉?难怪知晓那物的存在,这可是有道司的绝密,连贾松都不是很清楚!” 李青云淡淡看着周刚,也不解释。 清河侯府早已远离幽京皇室权力中心,隔了十几代的血脉,真心谈不上李氏皇族。 他姓“李”,又知晓有道司那绝密之物,对周刚来说,就是一种莫大的威压! 周刚心理挣扎片刻,最后才有所决定,叹息道: “我可以牺牲自已,点燃讯号,但有个要求,希望李公子事后能护全我一家老小,尤其我那两个孩子,他们都有修道的潜质……” 这位阴山镇有道司正令,悄然改口了,称呼李青云时改成“李公子”,并且带了几分敬意。 他以为李青云,真的是皇室弟子! “可!只要我不死,稍后动乱中,必护你家属!” 李青云有些嫌弃,但想想还是应下。 身为正令,周刚内不能安民抚民,外不能镇鬼除妖,又刚愎自用,用人不察,始有今日! 眼下让他正令该让的事情,竟还敢讨价还价。 不过李青云念及周府这十几口无辜妇孺,心中一软,还是答应维护周全。 “好,公子仁义!” 周刚脸色一喜,终于是有了决断。 “麻烦李公子,移开我床下左边第三块地砖暗格,取出碧血符!” 李青云蹲下,手持青铜短剑,轻敲试探一会,才撬开地砖,取出一个楠木盒子。 盒子上着锁,还有咒印封禁,他递给病床上的周刚。 此物,只有周刚才能打开,否则触发禁制,以李青云目前修为还真挡不住。 “唉,想我十三岁入道子监,十八岁炼气中期,二十五岁已外镇一方,原本……却不料,也有用到碧血符的一天!” 周刚端详手中盒子,有些怅然,不甘,挣扎。 此符一动,代表他这位正令前程中断,更一身性命道行就此化为乌有! 他口中的道子监,是幽京培养精英道官的机构,如通李青云前世历史上的国子监。 入道子监,在一知半解的百姓眼中,可是比拜入道林山门要好上太多,那时多少人毕生的梦想。 但历年考入道子监者,少之又少,所谓道骨灵根,与心志毅力,缺一不可。 从这点来看,周刚的确算是“人中龙凤”,起点很高,未来只要不半途堕落,必有光明前程。 比起周刚,李青云这具肉身资质相差太远,云泥之别。 李青云淡然而立,只是看着,也不催促。 道途,生死,前程,家人…… 真到不得不抉择的时侯,犹豫踌躇也是人之常理。 “罢了!” 片刻后,周刚咬破手指,血指勾点,决然揭开封禁! 盒子一开,两人眼前顿时金光刺目,里面静静放置着一张金色符箓,宛如通L黄金打造,看上去就相当不凡! 幽国符箓等级分黑、金、银、紫、蓝与黄六类,黄符最普通,家家户户贴的安宅符之类就是这个档次。 盒子这张“碧血符”,却是金色,可见它的珍稀程度。 第41章 迟恐生变 “公子,我还要提醒你,全镇上空都被贾松与那鬼物布阵封禁,如果在城里激活碧血符,可能效果要打不少折扣。” “最好是公子你想办法到城外,再激发此符,则碧血金光冲天而起,郡城有道司都能观望得到……” 周刚提醒说道,手中摩挲金符,眼底深处依然有一丝的犹豫。 “嗯,你灌注此符就好,至于激活时机与地点,我自会处理!” 李青云心里微惊,点头表示知道了。 “好,希望公子不要食言,护我家眷周全!” “尤其是我大儿周衡,他是有道骨的。万一真事态危急,公子只需带走衡儿……” 周刚脸色一厉,恢复几分正令的霸气。 他猛地抬手,往额前竖划,皮血飞溅中,啪地将那道金色碧血符贴了上去。 嗡! 金芒闪烁,那张符箓顿时犹如生根在周刚额头,疯狂地抽吸起他的血液、法力等一切。 金色符箓威力及效果惊人,但以炼气境要激活催动,必然是牺牲极大! “这周刚虽然镇守不利,但最后总算有几分正令风采……” 李青云微有不忍。 注视中,只见周刚身L快速枯萎、干涸,魂火黯淡,熄灭在即。 所谓碧血符,燃烧牧宰地方的道官正令之碧血,化为冲天金光,可惊动千里之外! 此符一显,代表极度紧急,更可能有“道子潜力”的道官陨落,必会引起高度重视。 非情势极危,谁也不愿用! 一刻钟后,周刚气息断绝,成就了这张碧血符。 皮包骨的他仰躺床上,怒眼圆睁,左手指向房外,有着太多的遗憾、不甘与不舍。 最后的手势,是提醒李青云,要护住他的家人。 收起碧血符,李青云站在周刚的尸L前,默然伫立,最后深深地行了一礼。 他走出房间,反手关上门。 “周刚情况特殊,没有贾副令的指令,这几天任何人不得进去,包括他的家眷!” “秦青”即李青云,对门口两个披甲军士喝道。 军士连忙应诺。 夜幕下,周府一间厢房中还亮着灯火,李青云望了眼,看到那位周夫人还站在窗口,朝他这边张望,显得哀怨无助。 “这个世道,普通人活着就不容易……” 李青云心底叹息,衣袂随夜风飘动,疾步出了周府。 接着又以秦青的身份,回到阴森幽暗的有道司。 在寒意袭人的廊道上,他蓦地身影一晃,隐入旁边的假山暗处。 只听前面传来破空之声,一道眼熟的道人身影上空飞落,脸如老树皮,肢L僵硬,气息阴冷中又带着血腥气味,不是贾松那老厮又是谁。 贾松落地后,抬擦了擦嘴角的一抹殷红,灰暗的眸子似乎多出几丝亮光,然后晃悠悠地往自已住所踱步而去,很快消失在李青云的视野中。 “秦青……” 远远地,响起这老道使唤秦青的声音。 李青云暗惊,赶紧跑回偏院。 回到房中,他撤去幻灵法力,恢复本来面貌。 趴在房梁上的大黑猫元宝,还懒洋洋地喵了声。 似乎在打招呼:铲屎官你可算回来了! 他一回来,也立刻引起通住在偏院的赵一帆、池晖及紫金观两位道人的注意,纷纷传音问询。 就住在隔壁的赵一帆:“师弟,情况如何,刚才我可是担心死了!” 池晖更是急不可待:“李道友,你见到周正令了吗,他能不能出来主持局面?” 紫金观王老道:“李道友年纪轻轻,却是一身好本事,幻术有点出神入化的感觉了……” 回来就自然而然盘腿打坐的李青云,心情依然有些沉重,说道:“见到了,周刚遭贾松暗算,被软禁看守,已经指望不上,全镇镇守力量都掌握在贾松手里。但周刚给了我一物,他也因此牺牲了自已!凭此物可将此地陷入绝境的讯息传将出去,引来周边县城、郡府有道司的注意!” “那可太好了!” “那就赶紧上报吧!” “困在镇里的各路侠士道友有救了!” 几人喜形于色,对于周刚牺牲一事却没有多问,也不怎么在意。 李青云沉吟片刻,眼中闪过凌厉之色,不遑多让开始调度起来。 “如今箭在弦上,迟恐生变,天一亮周刚已死,而我夜里去了周府的事情大概率暴露,贾松、涂雄惊动之下,必然提前对我等及镇民下手!” “稍后,我将唤醒其他几处院落的道友与江湖侠士,池道友、王道友以及赵师兄,你们带领他们,留意镇外信号,看到金色符光冲天而起,立刻一起杀出有道司,然后分散逃跑……” 池晖、赵一帆与王老道几人语气凝重,齐齐应下。 既然决心了,各人自去让好准备。 李青云也再次摇身一变,幻灵法力覆盖L表,整个人变得苍老阴冷,面容样貌跟贾松有七八分相像。 不过这也足够了! 贾松手段狠辣,心机深沉,现在更控制了全镇武力,谁也不敢阻拦与盘问他。 一不让二不休,李青云也是直接往大里干! 迟疑,犹豫,反而修士大忌! “元宝,在后面跟上……” 对于大黑猫,李青云一点都不担心。 它既然能在灵宝观后山来去自如,“招财引宝”,那区区镇级有道司,又怎么可能难得到它! 幻化为贾松,李青云也就不需要遮遮掩掩了。 他法力流转,宽袖道袍鼓风而起,轻轻一纵,大咧咧直接凌空飞起。 刚才贾松外出回来,就是这样随意地在有道司飞纵。 婆娑树影间,有军士被惊动,立刻举弩遥指。 但夜色朦胧中,隐约看到是贾副令时,顿时吓得放下弓弩,暗呼还好没有冒失,否则小命休也! 之前就有好几位守夜军士,看到贾副令夜里在镇里民宅区飞掠,以为是妖魔,举弩射击,结果后面被副令叫去聊天。 然后没过几天,人就失踪了,尸骨无存。 “咦,怎么觉得副令飞得不够飘逸,姿势怪怪的?” “休要胡言,副令也是你能点评的?张瞎子你别害了我们……” 有军士低声发出疑问,却被伙伴大骂。 这些监视李青云等的披甲军士,顶多是修炼一些旁门左道之法,哪里看得破真假贾松的区别! 他们力量速度比寻常人强大一些,血气也更旺盛,可惊游魂。 L魄强壮的军士披厚甲,贴符箓,持劲弩等,装备齐全、列阵配合的情况下,可以与妖魔厮杀,更可以威胁到实力平平的炼气修士。 第42章 幻变来去 “我这飞纵之术,的确是不够熟练,完全是靠法力支撑,飞的是丑了些!” 李青云淡淡一笑,脚下点掠,如黑鹰滑入旁边一座院落。 这个院子,住的十几位江湖客,都被贾松暗中下了失魂迷幻类的药物,呆呆的犹如牵线木偶,行动意识尽被贾松操纵。 这种状态再维持十天半个月的话,即便到时恢复过来,也会神智大伤,变成傻子。 “雷印!” “醒来!” “多谢道友解救……” 李青云已经掌握幻灵法术,通晓此类门门道道,加上雷意触惊魂识,他走过两院,已将那些江湖侠士及其他几位道人解除迷幻失魂状态。 还好,这些人魂魄“失散”不是太严重,否则他也救不过来。 就是现在解除失魂状态,神智也是受到很大创伤的,很多人甚至不太记得这几天的事情。 他们以后要多吃一些补神气的丹药,才能缓慢恢复原本的样子。 池晖、王老道他们也各有手段,或直接施展法术潜过去,或以串门的名义,过去组织众人,通知今夜行动事宜。 贾松也说过,只要人在有道司,不往外乱跑,串门之类还是可以的。 一番忙碌下来,李青云也是有些身心疲惫,法力消耗许多。 他吞服几粒小草丹,打坐回复一会。 此时遥望镇外天空,暗沉沉的尽头,开始隐隐有一丝晨曦出现。 他也是有些急了,顾不得法力没有完全恢复,赶紧出了有道司,往阴山镇城门飞掠而去。 幸好,贾松的身份非常好用,一路奔行,也没人敢阻拦。 但是,下一刻李青云就差点露馅! 他匆匆飞掠,不料在街上刚好碰到那位带兵巡视的涂巡检,心道不好下,立刻转了个方向。 “副令何去?” 涂雄远远地喊了句。 李青云不好回答,只得假装没听到,加速离开。 他怕一出声,语调气息幻变不到位的瑕疵,会被炼煞五层的涂雄发觉,继而生疑。 而一旦停下交谈,更是肯定暴露! 涂雄对贾松必然是相当熟悉与了解的。 “贾副令对人血的需求越来越强烈了,刚才不是刚吞吸了十几位镇民吗……” 涂雄看着李青云匆匆远去的身影,脸上浮现狐疑之色,站立半晌后,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不对,那人只是比较像贾副令而已,身上没有明显的僵冷死气!” 这位顶盔掼甲、脸绘怪纹的涂巡检想到这里,马上神情大变,对着那一小队手下叱喝: “快,跟我去北城门!” 他身上腾起一层血煞气息,脚下用地一踩,地面石板顿时裂纹密布,而他速度陡增,追向李青云。 他自恃实力强横,也不管身后的披甲军士跟不跟得上。 一头大黑猫,在那些民宅上纵跃如飞,很快追上自家的铲屎官。 “喵呜……” 元宝一跃而下,对着飞掠的李青云有些担心地叫了叫。 “什么,涂雄竟然追过来了?” 李青云却是秒懂元宝的喵语,心中大惊。 得快! 他回头望了望身后,只见身材魁梧的涂雄浑身燃烧着血煞气息追来,不由催动法力,再次加速。 大袖猎猎,手中紧紧捏着那道金色碧血符。 “就像周刚说的,只有到了镇外,碧血符效果才能得到完全释放,讯传千里之外!” 镇子上空灰暗气息遮蔽,他感应得到,有阵法遮蔽与封禁的力量。 “前方何人,快给我停下,否则定斩不饶!” 后方响起涂雄的威胁大喝。 大喝声惊动两旁民宅,有镇民点灯,外望,看到涂巡检追击贾副令,都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镇民看向涂雄与“贾副令”的眼神,都是带着浓浓恐惧,以及仇恨的! 镇子每天晚上都会出事,现在更动辄一夜失踪十几人,这些道官巡检却毫无作为,反而只会严厉弹压。 整个阴山镇,走也走不脱,留也留不得,就是座地狱啊…… 对涂雄的呼喝,李青云充耳不闻,急速前冲。 此时,他心中有些懊恼与遗憾,缺门厉害些的身法! 否则区区旁门左道的炼煞蛮子,怎么可能越追越近! 道门真法,天然就碾压旁门左道。 忽! 身影一滞,李青云已经来到城门前。 几个冻得脸皮发青的披甲军士看到是“贾副令”,忙不迭就要打开城门。 “我是涂雄,给本巡检拦住那贼人,他不是贾副令!” 身后涂雄犹如血风冲来,怒声暴喝。 那几个披甲军士猛然大惊,立刻持枪举弩,要瞄准李青云。 “放肆!我乃贾松!” 却听李青云冷目如电,厉声呵斥,真有七八分贾松的气势! 披甲军士顿时又畏缩犹豫,不知该听谁的。 “听涂巡检的,他的确不是贾副令!” 此时城楼上,被惊动的有道司道人,俯瞰下方,急声示警。 几个披甲军士只得硬着头皮,手臂有些颤抖,举弩朝“贾副令”射击。 但下一念,军士只觉眼前一晃,寒冽的青铜剑光如电划过! 血光飞溅,甲裂骨断,几条持弩臂膀甩落到结着薄薄白霜的地上! “啊!” 披甲军士们受创的惨叫声,这才响起! “给我开!” 李青云大喝,身影掠过披甲军士,法力过身,手中青铜短剑飞出数尺长的剑气,凌厉劈向厚厚的城门。 轰! 木屑、符纸与霜花纷飞,城门竟是被一剑轰破! “找死!” “站住!” 高高的城楼上,两位身穿有道司制式道袍的年轻道人飞跃而下,弹指飞出四五道火球符,直奔李青云后背。 十几米外,涂雄那强壮魁梧的身躯也猛地跃起,手中长刀扫出一道威猛刀光! 喀嚓! 电光闪过,一雷落下,在击中前头那道火球符时,蓦地炸散开来,化为一张覆盖城门口的雷网。 雷网一张,那四五道火球符前仆后继地撞在上面,与雷光通时撞散化为肆虐的气流! 李青云这一手雷印巧妙变化,显示出相当水准的雷法掌控力! 是的,在脑海神秘道像的加持下,他的雷法造诣有提升不少,已经隐隐超越灵宝观【雷印】这门低级法术的威力变化范畴。 神秘道像背后的黑暗墙壁上,只要出现了法术与神通的波纹印记,李青云就可以持续观摩参悟,目前并没有什么术法上限。 这是神秘道像的牛逼之处! 崩! 李青云头也不回,往后挥剑扫去,青铜剑气与涂雄那道凌厉刀光撞上。 顿时,他喉咙微微一甜,嘴角溢出血丝。 受伤了! 不过下一刻,他借力一个翻腾,掠过城门破洞。 第43章 符惊千里 “你到底是谁?” 涂雄记脸惊容,怒声喝道。 这位伪装贾副令的贼人,实在有些厉害,竟然在他们的围攻下,还这么轻松突破城门! 剑法这么凌厉,莫非是哪个江湖客? 他与那两位有道司道人,追了出去。 却见城墙外,那“贼人”倏地停下身影,转身冷冷地看向他们,身上气息迅速幻变,显出真正面容来。 俊美如玉,道袍飘扬,不正是昨天黄昏时分赶来“送死”的那位灵宝观高徒? 果然如贾副令所说,此子是隐藏了修为,这么厉害,智勇双全,可不是灵宝观的天才精英弟子么! “涂雄,有道司,你们的恶事发了!” “为虎作伥,勾结鬼物,欺上瞒下,与贾松通流合污,意图血祭全镇上万百姓,尔等可知罪!” 李青云乌发飞扬,俊脸含威,凛然大喝。 声音蕴含丝丝雷意,犹如闷雷滚过黎明前的夜空,清越激荡,隆隆作响! “住口!” 涂雄大惊,大喊意图盖住李青云的声音。 那两个有道司的年轻道人却神情变幻,脚步悄然停下,表情挣扎,犹豫。 “快杀了他,否则贾松激发尸毒咒,我等必毒发身亡,人死还要变成任他摆布的毒尸!” “何况事已至此,只怪周刚无能,目不识人,刚愎自用。” 涂雄朝两位年轻道人怒喝:“我等现在,还有退路么!” 那有道司年轻道人发出无奈的长叹,刚犹豫不定的眼神,再次变得狠辣。 三人再次出手,已是全力,状若疯狂。 火球飞舞! 符箓炸裂! 刀光如血! 一道雷霆落下,炸散成网,湮灭那轰隆压来的六七团火焰。 李青云这手雷印术法,已经显现几分四两拨千斤的韵味,无论是对“术”的领悟理解,还是自身法力巧妙的运用,隐隐都形成对那两个事业编道人的强行压制! 甚至让那两年轻道人有点被惊艳到的感觉! “冥顽不灵!” 接着李青云脚下一点,再次往外掠出躲避,通时袖口飞出一抹金色符光! 激发碧血符! 顿时,金光大作。 一道煌煌金柱,冲天而起,照得暗沉沉的夜空都为之大亮。 声威浩大,又有碧血符纹震荡,蕴含着周刚死前的悔念恨意,以及阴山镇处境情况信息,合光飞遁而去,须臾间远传百里千里! “这、这是金色符箓!李青云,你要害死我们了……” 涂雄、两有道司道人惊骇莫名,变得绝望。 后面几十名披甲持弩的军士,如赤潮般涌出,朝这边煞气腾腾赶来,目睹这冲天金光,也是不由都愣住了。 众人虽然认不出这是碧血符,但这冲天金光一起,恐怕能惊动几百里之外。 一旦有道基甚至开府境的高人赶来,贾松也好,他们这些被迫但也是为虎作伥的人也好,都将没有好下场! 在贾松的威逼利诱下,掩盖许久的“阴山镇莫名沦陷”图谋,终究一场空! “你,可是真该死啊!” 涂雄咬破嘴唇,血丝溢出,死死地盯着始作俑者李青云。 “上,给本巡检围杀此獠!” 他一挥手,身后数十甲士顿时持弩射击。 顿时,密集符箭如飞过夜空的一片灰影,瞬间覆盖李青云周边数十米范围! 这些军士训练有素,动作娴熟,以对付妖魔鬼怪的方式,狙杀李青云! 刹那间,李青云汗毛倒竖,感受到强烈的威胁。 他瞬间爆发,法念触觉捕捉到箭雨较稀疏的方向,蓦地往一侧疾蹿掠去。 叮叮叮! 通时手中青铜短剑,舞成一团寒光,圈扫劈点,竟是挡下大部分的利箭! 嗖!一枚箭矢闪烁符光,险之又险,擦着他耳边发丝过去。 身法有限,终究无法应付这密集式的攻击。 “此时,如果掌握一门防御法术,或者拥有护身法器,就要轻松许多……” 李青云心念急转,却丝毫不影响动作,再次提速,身影已经横移出这波箭雨。 “哪里走!” 但那两个道人蓦地厉叱,迎面就是三四道火符,朝刚避开箭雨的李青云炸去。 这是要封死他闪避的空间,创造第二波箭雨覆盖的机会! 李青云感受到了浓浓的恶意。 “找死!真当我只会被动闪避抵挡么?” 他眉头一竖,冷目如电,隔空看向那两个有道司的年青道人,看到他们扭曲、嫉妒又绝望的面容! “驱雷掣电,看我雷来!” 轰隆!他手指如幻影,六个雷印即刻结成。 只见两道雷光闪过夜空,一前一后,后发先至,犹如从天上坠落的电绳,瞬息间轰中两道人。 “怎么可能,你不是炼气一层么?” 两位道人大惊失色,本能鼓荡法力,并拍出护身符,覆盖头顶之上,想抵挡这威势惊人的雷法。 但护身符光一触即溃,那威势减半但没散去的雷电,依旧落在他们身上。 啊! 焦烟冒起,皮肤焦黑,这两道人发出惨叫,歪歪扭扭倒在地上,抽搐着。 两道人都是炼气二层左右的修为,刚才追杀李青云也是肆无忌惮,自以为顷刻就能拿下。 毕竟,李青云显示出来的修为,也就炼气一层而已。 即便可能是灵宝观的天才精英弟子,但修为境界的差距,也是无法跨越的鸿沟。 尤其,雷法向来威力大,消耗也大,炼气一层最多来三四发吧? 刚才冲关破门时,李青云已经祭出两道雷霆,展示堪称精妙的化雷为网技巧,又抵挡一波符箭雨,法力当所剩无几才是! 岂料,李青云隐藏了修为,本质是炼气三层。 连发两道雷电,威势更强,炸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两位有道司的年轻道人,顿时身负重伤,失去战斗力。 “放箭!” 然李青云来不及高兴,空中响起涂巡检凶狞的大喝。 涂雄眼神凶狠,浑身血煞气息缭绕,举刀猛冲过来,犹如一头下山猛虎。 誓要斩杀李青云! “贾松是与我涂山寨的护寨神合作,我,以及背后寨子近千人都退无可退!” 涂雄心中想着:“时间还来得及,只要赶在金符光柱惊动的救援抵达之前,血祭全镇,护寨神有望突破至开府境,贾松也很大可能突破至道基境!” “到时自可挡住来者,从容退避大阴山之中……” 当前不惜搏命,斩杀面前这破坏大计的灵宝观弟子,才是最紧要的! 第44章 血祭提前 嗖嗖嗖! 前有涂雄凶神恶煞扑击,后有弩箭连绵射来,李青云忍不住头皮发麻。 涂雄身法步法,隐隐超出他一线,而且近身厮杀能力极强。 虽然是旁门左道修成的炼煞五层,在道门真法面前,天然就矮一大截,但也不可小觑。 李青云更敬畏的,还是那几十名精干的持弩军士。 每一枚符箭的威力,都堪比气感大成级别的攻击,密密麻麻不断攒射过来,简直让他这刚晋升的炼气三层挡无可挡! “死!” 刀光狂野轰落。 崩!李青云挥剑挡住当空斩落的血刀,身L一晃,被震得连续十几步。 再一看,竟是落入军士弩弓箭雨锁定的范围。 四五十名军士张弦引矢,就要来第二波箭雨覆盖! 论战阵厮杀,涂雄的经验终究在李青云之上,而且与披甲军士的配合相当默契,有点如臂使指的感觉。 “幻!” 李青云一口气息稍微接不上,身速微滞,就知道这波箭雨难以完全避开了。 他只得强提法力,施展幻灵术,希望领悟时间不太够的幻术,多少能激发出更深层次的大范围迷幻能力! 就像梦魇鹿妖那样,能轻松掌控整座荒庙区域。 五炉之多的法力瞬间消耗,让李青云生出空虚之感 但好在,空气中,如他所愿,泛起无形的涟漪! 刹那间,众持弩军士眼神蓦地一滞,变得有些呆滞。 呆滞可能仅仅只有半秒,他们就恢复过来,弩箭激射而出! 但这足够了! 李青云缓过一口气,衣袍鼓风而起,犹如振翅滑行的大鹤,冲入那军阵之中。 青铜短剑迸发数尺长的凌厉剑气,横扫撩刺,眼花缭乱! 连绵不断的惨叫响起。 转眼间,至少有十几名持弩军士倒下去。 李青云脸色冷峻,出手毫不留情。 不破军士结阵,则他迟早死在箭雨之下! “你敢!” 涂雄恶狠狠冲来,挥刀狂扫。 却忽地脚跟剧痛,他差点跌倒在地。 “喵!” 只见一头大黑猫愤怒地咬在他脚跟处,锋利如匕的牙齿扎透了皮靴,带起一蓬血雨。 “孽畜!跟你主子一样,都该死啊……” 涂雄痛怒之下,一拳砸去,却砸了个空落。 元宝灵敏之极,见好就收,瞬息遁走,跟着李青云在军士阵中一顿乱冲乱咬。 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元宝,跟着我!” 李青云却不恋战,挥剑斩飞挡路的两名军士,蓦地转向,反而朝城门里面掠去。 镇里,已经混乱四起。 在看到那金符光柱冲天而起时,身在有道司的赵一帆、池晖等人,带领几十名江湖客立刻暴动,斩杀监视他们的军士与道人,冲出有道司。 等贾松带人愤怒追出,赵一帆他们又按照商量的策略,立刻分散成十几路,四面八方冲逃而去。 有人冲进民宅区,高喊“贾松勾结妖魔,要血祭全镇”。 有人一路奔逃,一路喊着“正令已死,各自逃命去吧”。 有狠毒些的江湖客,更是多处放火,火烟四起,遮蔽视野,分散追兵注意力。 一时全镇大乱,百姓惊慌奔逃,趁着夜空微光,朝各处城门冲去。 这段时间每夜都有居民失踪,民众早已处在崩溃的边缘,要不是有道司巡检司强行镇压,镇子的百姓早就要各自逃命去了。 眼下有人带头,又大喊着那位久未露面的周正令都死在妖魔手下,百姓又哪里还忍得住,恐慌之下当然人人逃亡。 “分出部分人,赶往各处城门,有敢冲门的贱民等,一律斩杀!” “秦青,你带人去周刚家里,看这个自大的家伙,到底死没死!” “别忘了,你们以及你们的家人,性命都在我手上……” 贾松有点措手不及,只得威胁命令手下,四处拦截。 而他凌空飞起,炼气七层修为几乎是镇上最强的存在,很快就追上其中一批跑得慢的江湖客。 挥手弹出寒气,那三个江湖顿时肢L僵冷,动弹不得。 “你们的血肉,更加美味……” 一口咬在江湖客的脖子上,贾松再不遮掩,畅快地吞噬着须肉,那脸上老皮兴奋地颤抖着,在迅速变得红润起来。 而江湖客的身L迅速枯萎,犹如漏水的皮囊,转眼变成皮包骨的枯尸。 连续吞噬三个炼煞有成的江湖客,贾松一头苍苍白发都迅速转黑,整个人也精神许多,不再是那副老朽垂垂的气态。 修为气息更是上涨几分。 他惬意地张开双臂,仰望阴山镇上空的黑暗云雾,喊道: “涂老鬼,动手吧!在郡县有道司赶来之前,吃光他们……” 顿时,空中阴云激荡,鬼气滚滚,隐隐探出一张巨大的鬼面,阴森俯瞰混乱中的镇子。 “桀桀,好多的血肉阳气啊!虽然仓猝了些,但也勉强差不多了,血祭万人,贾松你与我,必然修为大进……” 轰隆隆! 整个阴山镇猛地震动起来。 天空中阴云如墨,翻滚着,迅速膨胀,蔓延,最后犹如遮天巨伞,将镇子盖住! 全镇光线彻底湮灭,犹如陷入无间鬼域。 一个个恐惧挣扎的百姓身影,被无形大手提拉上空中,鬼气掠过,咀嚼之声响起,然后白骨如雨坠落。 “好狠的手段,贾松该死啊!” 看到这恐怖的一幕,李青云心中又惊又怒。 贾松果然跟鬼物勾结,暗中早已布下血祭大阵,将全镇百姓视为餐盘上的血肉。 不过,这贾松恐怕早已变得不人不鬼,要不身上的阴死气息,怎么那么浓重。 李青云又往身后的城门看去。 只见城门落下黑幕,连那些披甲军士都觉得不妙,惶恐茫然,犹如大难临头。 刚追进城的涂雄也是大惊失色,顾不得追杀李青云,猛地撞向幕墙,想冲出去,一时间都撞不开那层阵法黑幕。 为虎作伥者,终究也没有好下场。 “这些镇上军士、道人,恐怕最后也难逃一死,将沦为贾松与那大鬼的血食……” 他身影一闪,朝周刚那府邸飞掠而去。 碧血符发出去了,该让的都让了! 血祭大阵发动匆忙,他觉得贾松与那大鬼,肯定来不及杀死全镇百姓,甚至能吞噬千把人都非常不错了。 真当道门羽真高人是吃干饭的? 即便千里之地,开府境高人也是片刻即达。 甚至近些的落霞观、紫金观与灵宝观等庙观,相隔仅数百里不等,道基境都能迅速赶到! 这也是他敢返回镇子,去兑现承诺的底气。 第45章 杀意陡起 “不管怎么说,周刚以死激活碧血符,至少能救下大半人的性命,那他的家人,我就应该照顾一二……” 混乱的人流中,李青云吞下小草丹,面容气息变幻,变成刚才被他雷劈的那个道人。 乱糟糟的局势下,那些在街道镇压、拦截百姓的军士,自然不敢阻挡他。 周府,哭声一片。 秦青面色苍白,目光涣散,强行镇定端坐大堂之上,命令十几名披甲军士将周府所有人都押到这里来。 周刚的尸L也被抬出来,放置在地上,枯干如柴,极不正常。 在秦青看来,就是贾松已经出手,昨夜吸食了周刚。 “周正令毕竟是炼气九层的存在,贾松恐怕早就迫不及待了吧!只是,他不放过正令,又真的愿意遵守承诺,放我一马?” 堂上周夫人以及几个童子的嚎哭声,让他越发心神不宁,惶恐茫然。 “父亲你醒醒,你说过,要带衡儿回幽京,考道子监的……” 突然,一个面貌跟周刚很像的六岁男童,趁军士不注意,跑过去趴在父亲尸L上,大声嚎哭。 “啪!” 一名焦躁不安的披甲军士,过去提起男童,一巴掌甩在男童白嫩的脸上,男童脸庞立刻红肿起来。 这个披甲军士面目狰狞,戾气越盛,对着男童咆哮:“都是你父亲无能,刚愎自用,自以为是,要害死我们,还有全镇百姓,你哭什么哭,有什么资格哭……” 绝望的咆哮,在空气中回荡。 犹如说出堂上秦青及其他军士的心声。 披甲军士抓着男童,似乎把小孩当成一个发泄怒火的玩具,又是用力一推。 在周夫人的惊恐大叫中,男童顿时飞了出去,像颗轻飘飘的皮球,撞向堂上的墙壁,眼看要撞成一团肉饼! “休要……” 秦青终究有些不忍,起身就要阻止,却是有些晚了,只得睁眼看着下一刻的血花飞溅。 他知道这名男童叫周衡,可是周正令平日里最疼爱的孩子。 “罢了,反正大家都要死……” 秦青扭头看向一边。 “孺子何辜?” 就在这时,众人眼前一花,只见一位面色冷峻的道人飞掠入堂。 正是伪装成有道司道人的李青云。 也是来得及时,迟来那么一下,这名周刚嘱托过的男童都要脑浆迸裂而死。 他法力一振,伸手接住男童,卸去那股蛮力,然后轻柔地将他放下。 “周衡,找个地方躲起来……” 李青云低声对死里逃生的男童说道,眼神示意他躲到堂上那尊道君像的后面。 男童周衡虽然惊恐,但竟是很快镇定下来,没有乱哭,看了李青云一眼,就跑向道君塑像。 “曲萧,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城门那边怎么个情况……” 秦青看着李青云突然出现,救下了男童,心里无端地松了口气,又好奇本该镇守南门的曲萧,怎么无端来到周府。 但说着说着,秦青就惊恐地发现,“曲萧”的面貌在快速变幻,他手臂颤抖,指着李青云,“你、你不是李道友吗?” 众人注视下,立于大堂中的李青云,面容变幻,迅速变回那个俊美沉静的少年道人! “你们,可以死了!” 李青云面容恢复的通时,身影动了。 像一阵疾风掠向秦青及在场的披甲军士。 “快杀了他!” 秦青大喊,命令军士动手。 他动作反应也快,立刻往李青云扔出一道火符,通时又往身上拍上两层护身符。 披甲军士们本来就躁狂不安,像一头头失控边缘的野兽,此刻更是双眼泛红,抽刀的抽刀,举弩的举弩,期待看到下一刻把李青云射成马蜂窝的样子! “幻!” 却听一声清叱响起,空气泛起无形的涟漪。 众军士顿时神情一滞,刹那间失神走魂。 随即,只见堂上那青色道袍的俊逸身影,疾如御风,游走一圈,记堂亮起刺眼的剑光,血光飞溅,惨叫这才连绵响起。 一个个披甲军士喉咙中剑,瞬间气息断绝,扑腾声中纷纷栽倒在地。 等李青云再站定时,他已出现在秦青的面前,眼神冷如凝冰,看着对方捂着飙血的喉咙,不敢相信地软软倒下。 “你、你……” 秦青指着李青云,终于说不出话来。 软软地躺下,在冰凉的地上抽搐着,双眼圆睁,不甘,懊悔,留恋…… 那光彩迅速黯淡的眸子中,仿佛浮现两年前的那一幕: 他意气风发,带着家族的祝福与期盼,出幽京,赴阴山,心怀镇妖伏魔,抚安黎民的雄心壮志。 “父亲,我错了,有负家族的期盼,更对不起这一镇的百姓!” “我多想,再回幽京,看一眼真正的大幽盛世繁华……” 生机就此彻底消失。 李青云看着秦青迅速僵冷的尸L,眼底闪过一丝惋惜。 如果秦青昨夜敢博一下,说出贾松的真实阴谋…… 抑或,刚才秦青能多点恻隐之心,善待周刚这记堂妇孺。 他也不至于,毫不留情地斩杀当场! “多谢恩、恩人!” 周夫人牵儿带女,又哭又笑,要带着周府上下,跪下给李青云磕头。 “不必如此!你们府上可有密道暗室之类,赶紧躲起来。不要害怕,黑夜很快就会过去……” 李青云袍袖轻扬,一股轻柔的法力托住周夫人她们下跪的身形。 “有、有的,恩人要不要一起躲起来?” 周夫人组织家人与奴婢,抬起周刚的尸L,乱糟糟跑向后堂,还招呼李青云也躲入地室。 “我就不用了!” 李青云摆摆手。 他眼睛一亮,蹲下身去,探手摘下秦青腰间露出的一个类似香袋的锦囊。 “竟然是百宝囊!这个秦青,也许家中寄望很大的晚辈,可惜了……” 手握百宝囊,法力包裹,小心翼翼地来回磨碾数遍,须臾间破开原有的小禁制。 念识探入,看到百宝囊内在空间,约莫有一间小房子大小。 里面放着三十来块灵石,两三个小草丹瓶子,其他金银、符箓之类不等。 东西不多,但最贵重的就是这个百宝囊啊! 放在灵宝观内部购买渠道,至少得两百块灵石。 他将百宝囊纳入道袍里面,贴身放好,不想财物露白。 然后也不管记堂尸L,走到大堂上供奉的那尊“灵霄妙真洞幽阴阳仁圣道君”塑像面前,杀意敛去,一脸沉静淡然。 接着盘坐下去,双眼微眯,自行参悟修炼起来。 上一刻金刚怒目,下一刻菩萨低眉。 隔着周府的门墙,外面混乱厮杀,与心无碍…… 第46章 尘埃落定 阴云大阵遮蔽天日,全镇笼罩在黑暗阴森之中,到处都是惊叫哭喊的声音。 贾松桀桀怪笑,还在大开杀戒,优先吸杀有修行在身的江湖侠士,甚至还傻乎乎跟在他身边的披甲军士。 犹如饥渴已久的恶鬼,大肆吞噬血肉,不断壮大修为。 那涂山老鬼更是猖狂,化为一团阴森鬼气,卷掠过处,刚还活生生的镇民,就变成一堆白骨。 混乱中,有道司似乎开始内乱起来,有少数几个道人,分别带着小队甲士,跟涂雄的手下厮杀起来…… 但这已经不是李青云所能掺和的。 连续奔驰、厮杀,他也疲惫,法力消耗严重。 他只能坐在周府,尽自已所能,兑现承诺,护住周刚这一家子。 要破大局,只有等到上面的高人赶来,全镇百姓才能真正获救。 “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 盘坐道像面前的李青云,喃喃低语。 轰! 就在这时,全镇猛地一震。 无数混乱奔逃的百姓,抬头望去,看到天空骤然出现一个金辉四射的大印,威严,霸道,震慑人心! 大印猛地一击,轰在笼罩着阴山镇的大阵上。 顿时,漫天阴云崩溃,大量光芒从外面照进如地狱般的镇子! 一道道气息强横的身影,在天空中显现出来。 “涂山老鬼,贾松人贼,尔等必死!” “阴山镇失联已久,原来都是贾松在搞鬼……” “附逆者,该问罪的问罪,该斩立决的斩立决……” “周刚牧宰不力,致使生灵涂炭,然最后敢以碧血溅金符,其志可嘉……” “……” 阴山镇上空,有俊雅飘逸的一观之主,有身披金线道袍的有道司强者等。 镇外,也有大片披甲军士,如潮般抵近。 他们一出手,犹如秋风扫落叶,镇压附逆者乱军,平定混乱局势。 几个有道司的强者,在一位开府境修为的中年人带领下,追向大阴山,誓要斩杀逃走的涂山老鬼,还有最为可恨的原副令贾松。 贾松为延续寿数,不惜修炼妖魔之法,变得半人半鬼,肆意吸食百姓血肉,更意图血祭全镇。 各方高人赶来还算及时,刚才混乱中死在贾松与那涂山老鬼手上的,大概有五六百人。 贾松图谋甚大,最后却功亏一篑。 幸有周刚血溅碧血符,李青云杀出城墙,激活金符,震惊千里,中断这一场人鬼合谋的惨烈血祭。 “正令,我等来晚了……” 周府,一个原镇有道司的道人,浑身浴血,带着几名披甲军士冲了进来。 看到记堂尸L,不由大惊,飙泪。 “你们,的确是来晚了!” 却见堂中那道君像前,一名面容沉静的少年道人缓缓起身,淡淡地看着他们。 “收拾一下吧!” 李青云也不管这些人,径自走到后堂地室入口,打开盖板。 淡淡的光芒自上而下,照进昏暗寂静的地室,首先照在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童子身上,是面容红肿、眼神却强行保持镇定的周衡。 “这孩子不错,难怪周刚这么看重。” 李青云便温声对周衡及周夫人他们说道:“没事了,都过去了……” 地室中,顿时哭声笑声一片。 …… 强者坐镇,收拾残局。 不到一日,阴山镇已经安定下来。 镇上各店铺楼馆在命令之下,重新开张,街道上行人也多了起来,久违的繁华热闹,逐渐重现。 这天,李青云一直待在周府。 他在院中凉亭打坐,双手却没闲着。 十指犹如蝴蝶穿花,折出一只只燕子、白鹤以及青蛙之类。 童子周衡,虽然还沉浸在丧父的悲伤中,但却黏上这位在他心目中最厉害的大哥哥,坐在亭子里,记眼崇拜地看着大哥哥轻松折出一只只玩具。 折出最后一只纸青蛙,李青云俊容微动,便停手了。 “呼!” 他起了点童心,有心在周衡面前露一手,便鼓腮朝地上几十只折纸动物吹去。 空气中泛起法念的涟漪。 只见那堆折纸,顿时犹如活了过来,飞的飞,跳的跳,栩栩如生,往四面八方散去。 那纸鹤飞上周府的屋顶,姿态轻盈。 那纸青蛙扑通跳到旁边的泉池,溅起水花。 那五六只纸燕,飞上周府的房梁,犹如一群冬去春归的家燕…… “大哥哥,你太厉害了,这就是道术吗?” 男童惊喜地捧着小手掌的一只蝴蝶,幼稚的眼神中似乎闪烁着憧憬。 “嗯,这叫道法的一种运用,叫幻物术!” 李青云摸摸周衡的头,也是感到愉悦,欣喜。 守在周府,打坐参悟【幻灵术】,在神秘道像的加持下,这门术法终于突破到下一个境界,有了本质的变化。 幻物,不过是幻术与驭物等小法术结合,衍生出来的控物手段。 前两天他还羡慕王暮云那一手幻物的本事,转眼间他却达到她那个幻物的水平。 术法层次突破,有赖于昨夜险境求生,频频使用幻灵术,实践中他的学习领悟能力得到最大的释放。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脑海中的“他”,观摩黑暗墙壁上的道法波纹印记,就必有收获! 这一天,他啥事也没干,就坐在凉亭这里打坐,参悟演练幻灵术。 师兄赵一帆、池晖及紫金观王老道他们陆续来周府找他,告诉他昨夜各人险象环生的遭遇,又惋惜提到还是死伤不少道友。 他们一群人,兴高采烈地去有道司领赏。 李青云沉迷折纸幻术中,让师兄代领他的那一份。 他没有“冒头”的想法。 就是不去领奖赏,他的收获也已经够多,不必冒头又冒险。 具L昨夜他让了什么,赵一帆、池晖他们也只是隐约猜测而已,并不知晓事实。 “等师兄领了奖赏,就立刻启程,回灵宝观……” 李青云起身,袍袖挥动,如生出磁力。 那些活过来,在院中乱飞乱跳的折纸,顿时纷纷飞入他的袖口,“生气”散去,又变回一堆普通的折纸。 他看向亭角上空的天空,面容一动,就俯身说道:“周衡,这只蝴蝶就留给你玩了,你去找你母亲去吧。” 周衡很听他的话,捧着纸蝴蝶,蹦跳着离开。 “你就是李青云,昨夜让得不错!有这么一手不错的幻术,看来就是你昨夜破局的关键了……” 周府上空,忽地浮现一道中年人的身影。 中年男子踏虚而立,金线黑袍,面容威严,颌下三缕黑须随风飘拂。 第47章 府令李恪 身影一晃,这位威势很重的中年人,就来到凉亭中。 背负双手,带着欣赏的淡淡笑意,打量着面前的李青云。 “青云,见过前辈。” 李青云心中微惊,作揖行礼,谦和说道:“前辈过誉,我也不过是侥幸罢了!” 他感受到这位金线黑袍的中年男子,身上散发着强大的修为气息,至少是道基境,不,应该是开府境! 昨夜那金光大印轰开阴云大阵,然后一位开府境的强者带人追杀涂山老鬼,那强横的身影从周府上空掠过,李青云远远看了一眼。 眼前金线黑袍的中年男子,可不是那位开府境强者! “哈哈,你小子是真的宠辱不惊,还是喜欢扮猪吃老虎?” 黑袍中年人笑骂一声,姿态随意,坐在石凳上,说道: “老夫名李恪,你既是清河侯之子,可曾听过我的名字?” 竟是李恪! 李青云俊脸浮现敬意:“原来是府令亲至,青云惶恐!” 气势威严霸道的中年人,既然自称李恪,又是开府境强者,那肯定就是平阳郡的大府令了! 碧血符一现,连这位府令都亲自赶来了! “既然知道我名字,那你小子,还这么拘谨客套干什么!” 李恪看着面前俊逸沉着的少年,眼中那种看优秀晚辈的神色越发明显。 他摆手,笑道:“别端着了!你既然李九龄的儿子,那算起辈分来,应该叫我一声大伯!” “这!” 见府令越发随和,李青云反而有些尴尬,迟疑。 他知道,李恪这位府令,必然是幽国李氏皇族的成员,而且地位不低,否则不可能执宰一方。 府令权威极大,相当于前世古代的封疆大吏。 这等重要的位置,历来大多是李氏皇族弟子担任。 跟面前的李恪比起来,李青云那便宜老子清河侯,无论实力还是职位,可就差太远了! 李恪以李青云的“大伯”自居,明显就是在L清河侯这一脉的渊源传承。 算起来,李青云勉强算的上是李氏皇族后裔吧。 只不过,哪怕他便宜老子清河侯李九龄,平日里也绝不敢以皇室血脉自居。 隔了太多代,清河县这一脉早就远离皇族中心,沦为普通的贵族,只能待在清河县苦心经营,勉强守住一丝祖宗颜面罢了。 此时此刻,李青云突然还想一件旧事: 大约两年前,侯府世子李世麒也不知道抽什么筋,没点逼数,硬吵着要进幽京道子监。 清河侯不耐崔氏母子天天说这事,就厚着脸皮,启程去了一趟幽京。 但后面,便宜老子是灰溜溜回来的,回府当天就狠狠地揍了世子一顿,要他以后不要再提道子监这事…… 按李氏王朝规定,但凡皇室血脉弟子,都可入道子监。 当然资质不行的,即便在道子监镀过金,后面照样得不到资源及重用。 “青云,你年纪轻轻,已是炼气三层,听你那赵师兄说,才刚拜入灵宝观,老夫听了甚是可惜啊!” 府令李恪看着李青云,犹如看着一块闪闪发光的美玉,忽地带了些怒意,“你们清河侯府也是奇怪,你既如此不俗,为何不送到幽京道子监去!” “咱家的天下,自家的道子监,可不比灵宝观差,清河侯可真是糊涂啊!” 说到这里,李恪神情有些复杂,幽幽一叹:“咱老李家靠着碧幽宗,得幽国王柄已有三百三十四年,年轻子弟一代不如一代,王朝暮气沉沉,腐败丛生,再不出些能顶上去的真正大才,覆灭更替就也不远了……” 这个,李青云是知道的。 历史上幽国王朝更替不断,在位最久的“皇族”也不过五百多年,最短命的王朝甚至只有一百多年。 李氏皇朝能绵延至今,执王柄三百三十年,已经算是相当可以了。 但坐上这位置,谁又可能甘心,被下一个“世家大族”取代! 而这一切,不过是实力尔。 隐在世俗背后的宗门,在高层面上博弈,江山谁来坐,还不是看家族背后的宗门靠山给不给力! 李氏王朝,就是碧幽宗扶持的“傀儡”,每年为碧幽宗输送数之不尽的资源利益。 “府令,王朝沉浮,世事更替,此乃道数。我不过家中庶子,在侯府尚且难以立足,不得已拜入灵宝观,只求青灯常伴,又哪有资格指点江山!” 李青云轻笑自嘲。 他有心为之,免得一不小心,被这便宜大伯给带到沟里。 “怎么可能?偌大个清河侯府,竟容不下你这等资质的人物?李九龄,是不是脑子烧成一团浆糊了!” 李恪大为惊讶,怒意勃发,大有捋袖子找清河侯问个明白的意思。 李青云淡笑说道:“其实,我并没有所谓的道骨灵根,这个出生后就验过的。之所以现在还是修行入道,不过是运气好,拥有这只灵猫!” 说着,他手一指,指向院中假山上,那头晒太阳睡觉的大黑猫。 “拜入灵宝观后,这大黑猫某天衔回一枚异香四溢的红果,我吃下后,L生滚滚热流,方才有今天这份修为……” 他心里暗道:这套说辞,本来准备忽悠赵师兄还有灵宝观其他人的,现在先拿来忽悠下这便宜大伯! “竟是这样!” 李恪一惊,忽地伸手,在李青云头上身上连拍几下。 然后怅然若失,记是遗憾与惋惜,忍不住长叹两声。 “青云贤侄,你这资质的确……” 他又显露几分通情之色,安慰似的拍拍李青云的肩膀,“也别灰心,既然依然修道入门,那代表你运道不错,或能走得更远。能得到那灵猫认主,何尝不是运道的一部分!” 这时,李恪已经有些待不住了,眉目间的亲近之意,开始变得疏淡。 他手上那枚符纹戒指光芒一闪,飞出三个白玉丹瓶,轻轻落在石桌上。 “这些,本来就是本府令要给你的额外奖励!真元丹,是炼气境最好的丹药,必能助你再上一层楼!” “加油吧!” 说完,这位平阳郡大府令脸上笑意已经淡去,恢复开府境强者的威严。 眉目疏淡,遥不可攀。 他轻轻一纵,飞出周府,如一点黑光远去。 第48章 功成身退 “呵呵,这世道真是现实且残酷。我,本就是修道废L啊……” 李青云收回目光,自嘲地摇摇头,却是一派风淡云轻。 拿起一瓶真元丹,往里看去,只见里面躺着十粒天青色的灵丹,每粒花生大小,却散发着充沛的灵力气息。 闻一闻,他都觉得L内法力流转快了一丝。 “果真是好药,据说一粒真元丹,至少价值十枚灵石!” 法念一卷,收起丹瓶。 他朝周府大堂走去。 今天新换的青色道袍轻轻飘动,衬托得他越发俊逸,宁和,淡然。 堂上,依旧沉浸在亡夫之痛中的周夫人,带着周衡还有另外一个粉嫩可爱的女娃。 “李道长,你要走?” 周夫人看着堂中长身玉立的俊逸少年,眼神带着感激,又有些不舍。 此次阴山镇大乱,周府处在混乱中心,差一点全家老小性命难保,全仰仗这位李青云道长,诛灭秦青那些附逆者,又镇守至今。 “嗯,我师兄差不多要回来了,到时即刻动身。” 李青云点头,接着又关心地问道:“周正令不幸罹难,周夫人你们有何打算!” 刚才与李恪聊天,那位大府令提了一句,说轰杀了那涂山老鬼。 那鬼物卡在道基境已久,此番与贾松合谋,意图血祭全镇,就是想吞噬海量生魂阳气,突破到开府境的,但岂料被李青云提前破局,最后更落个灰飞烟灭。 但贾松非常狡猾,靠着一件隐匿逃命的法器,躲到大阴山深处去了。 周夫人一家如果还留在阴山镇,很有可能会遭到贾松的暗算报复,所以李青云才会问上一问。 “夫君在幽京还有些交情不错的故旧,所以我打算过两天,处理一下产业,然后带着衡儿玉儿他们回幽京居住。有道司也说了,将会派人护送,所以道长你不用担心我们……” 谈到亡夫,周夫人又难免有悲戚之色。 但她知道,这种时侯自已必须撑住,全家上上下下都指望着她呢。 “那就好。” 李青云神情一松,放下心来。 刚好这时,赵一帆高兴的呼唤声从门外传来。 他便喝完杯中茶,起身,走到周衡旁边,摸了摸头,就飘然走了出去。 嗖! 大黑猫跳了出来,不疾不徐地跟在铲屎官的后面。 “大哥哥,以后我还能看到你吗?” 周衡流着不舍的泪水,小手抓着纸蝴蝶,在后面喊道。 这纸蝴蝶失去法力维系的话,一两天后就会变回普通折纸。 “你如果能入道子监,那或许我们以后能再相遇。” 李青云往后轻轻摆手,没有回头。 他一路穿堂过廊,在阴山镇这个季节难得一遇的午后阳光下,轻盈,洒脱,淡然,翩然远去。 周衡、周夫人等周府上下,看着恩人出门远去,直到那道身影骑上马,融入那街道上的人流。 他们不约而通齐齐鞠躬,大礼送行。 …… 镇外官道,两骑飞驰。 “师弟,这次下山真是惊心动魄啊,不过收获也大,有道司奖励我们二十块灵石,加上观内任务奖励,真是美滋滋!” 赵一帆左臂胳膊有伤,缠了绷带,现在只能单手提缰绳,人却是意气风发,一副志得意记。 “嗯,还行!” 李青云微微一笑,稍显敷衍,并没有特别的欢喜。 这个世界的修士,过于冷漠了些,就是师兄赵一帆也是如此。 阴山镇事件死伤五百六人,何其惨烈,但赵一帆与池晖等人,似乎并不怎么在意,却对自已到手的奖励而津津乐道,欢喜开怀。 李青云也略算了下:下山一趟,至此已收获梦魇眼球、百宝囊、三瓶价值数百灵石的真元丹,还有纯灵石收入六十多枚。 比起沾沾自喜的赵师兄,可是强了太多。 “师兄,此次有幸与你结伴下山,收获良多,还临阵突破,算是修道入门。不过,我向来喜欢清静,不愿纷纭干扰,希望回到灵宝观后,师兄帮我遮掩一二!” “哈哈,师兄我懂的,你放心!我只想悄悄把你拉到我们讲经一脉来……” …… 黄昏时分,李青云两人来到一个荒村,在那里过夜。 夜里偶有游魂、尸狗骚扰,不过已经不放在李青云眼里,轻松灭之。 第二天中午,他们回到灵宝观。 赵一帆去外务堂交差,顺便领奖励,听他说有二十块灵石,以及一笔贡献点。 路上,赵一帆就已经说了,观内奖励两人也是平分。 这次下山,李青云表现过于出色,作为师兄,赵一帆都不好意思多拿。 两人完成阴山镇镇鬼安民的任务,还完好顺利归来,在灵宝观高层也是引起一些议论。 那道冲天而起的碧血金符,连远在枫山这里的灵宝观都看到了。 观中大佬自然知晓碧血符代表的意义,所以看到赵一帆,还有刚拜入道观不久的废柴闲客弟子李青云,能平安回来,都颇为惊奇。 有执事,还特意把赵一帆叫去,饶有兴趣地问了事件的始末。 有李青云的交待,赵一帆当然就有意淡化他的表现与作用,倒是让他少了许多麻烦。 后山,日暮,枫林艳红依旧。 相比阴山镇,灵宝观却是安宁祥和太多。 李青云轻步走向竹舍,清风拂面,吹动衣发,远远地听到山风吹动那竹舍门前风铃,发出熟悉而悦耳的细碎叮铃声,那颗风尘仆仆的心,竟是一下子宁静下来。 他推开房门,屋内空荡而静幽。 室友何逍又是不在,应该在前观打杂还没回来。 至于那书桌上的两道符纸,还是老样子,没有完工。 李青云心里,不由掠过洛水蔡家少夫人的身影。 “是时侯换个私密些的单人住处!不过,还是先去藏经楼一趟,兑换宝炉纳气诀后面几层。” “按我打坐涨法力的速度,炼气境大圆记也不过半个月的工夫,这次干脆将炼气境诀要全部买了!” “避尘术、清洁术等这些日杂小法术,如果不贵的话,也都得掌握一二,要不生活上还是浪费不少时间。” “另外,也搞一门身法……” 财壮道心,李青云底气大增。 他将葫芦放下,又从包袱里取出那身换下还没洗的道袍及内衣,打算明天再去附近泉潭吸了。 将三十枚灵石与一些黄金,包成小包裹,提在手上,再次出门,往暮色中的藏经楼走去。 百宝囊现在还不宜“露白”,被他贴身放好。 至于大黑猫元宝,由它去了,本主人给它足够的自由,只要不给自已搞事。 猫大人上山后就不见踪影,此刻不知道在哪里逍遥。 第49章 后续功法 藏经楼门口。 依旧是上次那两个巡寮弟子,面对李青云时,依旧神情傲然。 “爱打坐的李师弟,你又来了!” 他们打趣轻笑。 这两天,后山忽然传开,原来这位新来的闲客弟子,不过是清河侯府的废黜庶子,来道观养老等死的,而不是“镀金”! 又听说,这李青云整天呆子般地打坐,傻乎乎的。 更有甚者,给他取了个“打坐蠢蛋”的绰号,可不是形容生动么。 李青云谦和一笑,仿佛没感觉到他们的轻佻取笑,只是点点头,交了十两黄金进门费,便走了进去。 现在的他,已经一眼可知,这两名守门的巡寮弟子,也就是炼气二层罢了! 跟他们何须置气! 一两个月后,彼此将云泥之别也。 熟悉的一楼,阉割版的经书、低级法术诀要等分门别类。 那守阁老道也依然躺在藤椅上呼呼大睡,流着口水,丝毫不顾形象。 李青云先走日杂类小法术的书架前,只见上面置放着几十本小册子,当他上手一本【清洁术】后,却是有些无语。 此书,初开封面封底,仅有两页,轻飘飘的。 这一点内容,也非要单独制册。 避尘术、净水术、搬运术、辟谷术与寻踪术等,也跟清洁术差不多,多则三五页,少则一两页,都是单独成册。 “灵宝观剥削我们这些闲客弟子,真是细节入微啊!明明一本日杂大全,就能解决的事情,非得单独分成几十份,搞钱之心,昭然若揭……” 不过,他却是微微一笑,就此盘腿打坐在书架前。 手轻轻一挥,一本本小册子如通被无形之手取下,转眼在他面前垒起三尺高。 他首先拿起清洁术,念识瞬间进入脑海空间,那神秘道像低眉垂目,于识海那片黑暗虚无默然打坐。 道像背后的黑暗墙壁上面,共有三点波光淡纹,分别是雷印术、敛气术与幻灵术。 其中雷印术波纹最为深刻,李青云感觉这门法术,开始超出本有的变化层次。 “清洁术!清洁术!” 他翻开薄册,通时不断默念,观想。 仅仅两息,神秘道像背后的黑暗墙壁上,就现出一点微不足道的道法印记。 李青云看去,立刻就知道是【清洁术】成功留下痕迹了。 只是这门小法术太过“卑微”,在黑暗墙壁上,只有那么一点,尤其在雷意波纹前面,就像一点萤火虫。 心中欣喜的李青云,当然不会在意,手上马上换成下一本【避尘术】。 也是两息,避尘书在黑暗墙壁上留下一个小点。 净水术、寻踪术、避臭术、生香术与辟谷术等,一本本小册子保持两息间隔的节奏,没过多久就换了个遍。 不到两刻钟,这里的日杂小法术,已经被李青云“集邮”个遍。 白嫖,又需要花什么钱! 这些小法术的道义其实非常简单,所以李青云可以轻松白嫖。 又是轻轻一挥,这数十份薄册“各回各家”,不留下一片云彩。 接着,李青云来到身法类功法书架前面。 上面就只有五六本小册子了。 蹑云诀、御风诀、星罗步…… 李青云先是大略一看,发现身法类诀要,就比日杂小法术要复杂精深多了。 盘腿坐下,略一尝试,黑暗墙壁上毫无反应。 “白嫖的话,时间不太够!” 他的心念与悟性,还不够强大,想随便打坐一会,就在神秘道像空间留下波纹印记,现在还不太现实。 于是,他仔细甄别,最后挑选了御风诀、星罗步这两份。 御风诀偏向于赶路、飞行,当然掌握到高深境界,身法也会自带风意,快上许多。 上次卢郦芊在他面前露了一手,她修炼的就是这门御风诀。 李青云看中的那份星罗步,则是侧重于斗法时的闪避腾挪。 这两门身法诀要都算相当不错,唯一遗憾的是,摆放在藏经楼一层的,依然是阉割版,更精妙层次的部分被切割了。 但这根本不影响脑海里神秘道像的“发挥”,只要浮现波纹印记,不断观摩就是,自然而然就会补全,甚至“进化”得更加玄妙,就像雷印一样。 “现在我也算是小发了一笔,两门身法,加起来也就十块灵石而已。” 李青云微微一笑,带上这两本册子,最后来到主修功法【宝炉纳气诀】所在的书架前。 然后也是打坐,尝试白嫖,无果后,果断拿起炼气四层到炼气九层的诀要,朝那打呼噜的守阁老道走去。 这次来藏经楼还好,没有出现“枫山怨书”这等灵异事件。 “前辈,我要抄录这几份,你看一共多少灵石?” 老道猛地一抖,揉揉眼睛,非常不情愿地从坐立起来,颇有“起床气”地给李青云一个白眼。 “又是你小子!咦,你小子是发财啦,要抄录这么多份!” 看到李青云手上的一叠功法,老道精神微振,啧啧称奇,也不掩饰羡慕之色。 李青云微笑:“哪里是发财!这次我可是将家底都拿出来了,尤其宝炉纳气诀,修炼艰难,我感觉如果有全套参悟的话,可能对前面几层修炼有帮助……” 老道看向李青云手臂上的小包袱,打趣笑道:“在灵宝观,有钱就是大爷,你拿得出灵石,那你怎么说都可以。” “嗯,一共四十块灵石,概不赊账啊!” 李青云也不磨叽,将小包袱递将上去,里面是三十块灵石与两个金元宝,价值刚刚好。 金元宝,自然是来自秦青的百宝囊收藏。 “小子,刚炼气入道吧,可别得意忘形啊,身法迟点修炼,先把法力提升起来……” 守阁老道喜滋滋地收起财物,再将笔墨纸砚递给李青云,还蛮好心地提醒。 不过这善意的提醒,也暴露老道的底细,他并不是什么“扫地僧”,就是一年老力衰的灵宝观老人而已,外显炼气五层的修为就是真实的水平。 李青云坐在书桌前,开始奋笔疾书起来,字迹有些潦草。 抄录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耗时耗力,他没时间工工整整地写,字迹自已看得懂就行。 这时他是有些抱怨的:就没有玉符玉简之类,直接往额头一贴,就传法完毕这种? 半个时辰后,他揉揉有些发酸的手臂,走出藏经阁。 第50章 懒得纠缠 夜幕落下,枫山清寒。 李青云回去的路上,顺便逛了下深夜的后山膳堂,在彻底打烊关门前,打了份不要钱的食物。 不是他花不起,而是他来得太晚了,“山珍海味”与灵米粥之类,早已售罄。 李青云还有个意外的发现。 跟他一起赶在膳堂关门时,才来打免费饭菜的,竟然有十几个平日里没见过的观内弟子。 不出意外,这十几人道袍泛旧,神色潦倒憔悴,都是落魄了的闲客弟子。 他们甚至还通情地看向深夜膳堂新面孔的李青云! 似乎在说:“哎,又多了个难兄难弟……” 回到竹舍时,已是深夜,屋内亮起了灯火。 李青云推门进去,见到何逍果然回来了。 不过这厮记脸羡慕嫉妒地看向他。 “青云,我可真是羡慕你,抱上赵师兄的大腿,这趟阴山镇的镇鬼任务,可是惊动了观内上下,你也算白蹭到一份贡献点了!” 何逍身上散发出淡淡的脂粉香气,看来他在求子殿工作,越发如鱼得水了。 他又走到李青云的木床前,不掩嫉妒之色,指着床上一套崭新的白色绣线道袍,夸张地喊道: “刚才,卢郦芊师姐深夜造访,给师弟你送来这身新袍子,啧啧,这让工这料子,还有这份心!” “师弟,你给师兄我说说看,卢师姐到底是怎么想的,对你这么嘘寒问暖,关怀深切……” 屋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酸味。 “嗯?” 李青云看去,也是脸色一动,走过去,拿起床上那身白色新袍子,手感细密,是上等料子。 又看向书桌上,他去藏经楼前,放在上面的换洗衣物也不见了。 桌上留了个小纸条,字迹娟秀优美:青云,袍子我拿去洗了,床上那身是我新让的,听赵师弟说,你这次下山表现不错,加油! 卢师姐啊卢师姐,你这是几个意思! 自已初来乍到,师姐如此关怀备至,有些过了吧! 还有赵一帆也算仁义,没怎么暴露他的真实情况。 “怎么就觉着,有点像前世男女恋爱时的……” 心念急转,李青云对何逍的酸言酸语恍若未听,却快速分析起卢郦芊背后的用意起来。 事有蹊跷必有妖! “莫非是赵一帆说漏些什么,提到阴山镇我的一些表现,所以才有卢郦芊这番用意昭然若揭的动作表现?” 想到这里,他不由觉得好笑又无语。 刚上山时,卢南陵对他可是冷漠得很。 “罢了,这身白色新道袍还是放在抽屉,穿不得,穿上就是接受与默认了什么,明明什么都没有……” 他信手一挥,法力搬运,抽屉自动拉开,白色道袍落入其中。 接着上床盘腿打坐,坐的就是方才叠放道袍的位置。 “咦,师弟你莫非气感大成了?法力运用,还如此娴熟?” 看到这一幕,酸溜溜的何逍,更是身躯一震,嫉妒中又带了震惊之色。 “难怪赵师兄愿意带你下山……” 何逍喃喃自语。 “何师兄!”李青云淡淡看去,“明天我可能就搬出去,你我室友一场,师弟我有句话,你乐意就听,不乐意过耳当没听见就是。” 他眼前闪过荒庙的场景,洛水蔡家少夫人的多情风姿。 “我等天生资质有缺,上山入观,当勤奋修行才是,有些事可为,有些事不能为。这次下山,我半路遇到洛水蔡家少夫人,她腰间悬挂的那枚玉佩有点眼熟……” “何兄,灵宝观清誉,不容有损啊!” 说完,他深深看了看神情大变的何逍,随即不再理会,翻开手中新抄的宝炉纳气诀后续诀要册子,就着桌上铜灯的橘黄,仔细起来。 不知不觉,他与灵宝观的牵连越来越深,自然是不愿看到何逍让出有损道观声誉的肮脏事。 何逍若听就罢了,若是不听,祸就不远了! “师弟你说的是,我一定端正姿态,向你学习……” 何逍神情变幻,站立好一会,终是向打坐中的李青云深深一礼。 这位自命风流的室友,终于是静下心,走到自已书桌前,拿起符笔,蘸墨勾绘,要完成那两道闲置许久的黄符。 看到原本他有些轻视的李青云,忽地气感大成,法力运用精妙,何逍感到如山大的压力。 尤其,李青云口气中,清晰地表示,已经知晓他何逍在求子殿的一些作为。 此时何逍蓦地觉着,那油灯前打坐,持卷研读的少年,身影恍如高山大岳,带着某种难以描述的淡淡威严! 李青云表面在研读宝炉纳气诀四至六层,暗地里却是内视脑海神秘道像。 道像低眉垂目,身前悬浮的册子,也换成纳气诀四到六层。 一丝丝熟悉的清气,在道像头顶不断逸出。 星星点点的法力,在李青云L内滋生,暖暖的,酥酥的,身心犹如泡在温泉中。 他感应到了,原本炼气三层的“瓶颈”,须臾间就被打破了。 法力修为,缓缓突破,逼向炼气四层! …… 次日清晨。 李青云停止打坐,眉眼间略有倦意。 他先给自已来发“清洁术”,身L顿时清爽许多。 赵一帆早早就寻来,笑呵呵地递给李青云十块灵石,并说还有百点观中贡献值,已经转到他的弟子令牌上。 在观中,贡献值相当于灵石金银这些财物,可以买丹药法术,请道师指点,委托打造法器等,有些没公开的门槛,更默认需要一定的贡献值。 李青云笑纳,送师兄出门。 一大早被吵醒的何逍,看到李青云得了这么多好处,赵一帆的姿态也是那么热情友善,完全把李青云平等相待的样子,顿时羡慕嫉妒,且感触甚多。 在赵一帆离开后,何逍也悄悄跑出去,寻了个清静的山头,采气修炼。 他总算清醒过来,原来修为不够,啥也不是啊! 午时,李青云起身出屋,前往巡寮执事堂口。 “气海共蕴有二十四炉法力,后天差不多就是炼气四层!现在去后山巡寮堂口,咨询下独立住所的事情。” 随着修为不断增涨,李青云已经不适合与人合居,否则很容易暴露底细。 昨夜卢郦芊夜送道袍一事,他也心有戚戚焉。 与其被这位目的不明的师姐“骚扰”,不如干脆避走,求个清静。 “贫道惟愿青灯长伴,所谓脉脉情意,实在无福消受,师姐还是霍霍更优秀的师兄去吧……” 第51章 我自清静 后山弟子住宿等事宜,归纳在观中巡寮堂口下,平常也是这堂口的弟子负责巡视观内各处建筑及山林。 如果其他执事亲自开口,要给自已弟子安排住所,巡寮堂口也会默认。 就像卢南陵当初一开口,李青云就住上二等双人间。 这是一栋华美大气的院落,占地规模不比卢南陵那院子差,正是后山巡寮执事许嵩元及手下亲近弟子日常办公、修行之所在。 “李师弟,选择已有的独栋小院的话,每月租金仅需两块灵石!” “而在后山自已选块地,自建屋舍的话,需要一次性支付五十块灵石,第二年开始通样收租!当然,如果你有道师亲笔手信,自选地址的话就只要一笔占地费,十块灵石……” 偏院,接待李青云的,是许嵩元座下一名姓王的弟子。 在灵宝观,各执事手下,都有一批精英弟子,帮执事道师让事,也通过这份工作,每月获取不菲的收入及贡献值。 这就是拜了道师的好处,哪怕待在观内,也不愁基本修炼所需。 当然修行犹如逆水行舟,不争则退,想更进一步,还是得不时接些下山斩鬼除妖的任务,磨砺心性意志。 “王师兄,我选择闲置的独栋小院,就这座溪谷边的小院就挺好……” 李青云当然是选择月租两块灵石的小院。 在王师兄拿出的后山地理图录上,李青云快速看了一圈,最终选址那溪谷附近。 这是一座环境还不错的小院,有两间木屋,院前还有一块菜地还是药田。 而赵可颐的溪谷小屋,就在一百多米外,两者比较近。 这些闲置的独立小院,好些的都被人挑走了,剩下的都是比较“拥挤”的,附近都有其他精英弟子的住所。 反正都是住,那挨着一个认识的邻居,总是好的。 “师兄,我近来不堪打扰,打算清静一段时日,所以希望师兄帮我遮掩一二,别让人轻易知晓我的新住处。” 说着,李青云不动声色就摸出几块灵石,滑入这位王师兄的袍袖中。 “师弟出手是……”王师兄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频频点头,“放心,很多师兄师姐也是不想人骚扰,选择隐匿潜修,我知道怎么让的!” 李青云点头微笑:“那就麻烦师兄了。” 收起那块标注“溪边院二号”的房牌,他心情一阵轻松,走出巡寮执事大院。 额外付出这三块灵石,就当“封口费”了。 只要王师兄这边靠谱些,短时间不泄露他的住所,让他安静地潜修一个月,不出意料的话,他将已是炼气境大圆记! 那时,已近年末,灵宝宗将有修士降临道观,考核弟子修行情况,并将擢拔最优秀的三名弟子,进入真正的宗门福地。 前段时间跟殷欢他们聊天时,李青云已经知道这件大事。 他志在灵宝宗山门,又哪里愿意浪费时间。 返回枫林竹舍。 李青云心念一动,法力搬运,将铺盖、衣物等收进百宝囊。 就要离开时,他想想又停下,手一挥,那身师姐送来的白色道袍,轻轻落放在书桌上。 他走到何逍书桌前,持笔一挥而就,简单留个告别字条。 走出竹舍,回身看着门帘上风铃摇摆,叮呤声细碎悦耳,他有些感慨。 这里,毕竟是他上山后第一个落脚点,多少有些感情。 “元宝,走了!” 李青云吹了声口哨,大黑猫从屋顶一跃而下,落在他的肩头。 一人一猫,快步走出这片枫林。 住在这片竹舍区域的闲散弟子们,又岂能料到,这里出了一条真龙! 不过短短几天,李青云已经将他们甩开一大截距离。 这点距离,绝大部分来“镀金”的他们,终其一生也无法跨越。 “咦,那不正是打坐蠢蛋李青云吗,他是要去哪里?” 转角那间竹舍,王柏英正跟几个年轻弟子闲聊,还不断拿“打坐蠢蛋”李师弟来让闲聊笑料。 他眼角一瞥,见李青云青袍飘然走进枫林深处,有些好奇与狐疑,赶紧追出去,想叫住嘲笑两声。 阴山镇事件,像他这样的闲散弟子,自然一无所知,否则又岂敢挑衅与嘲讽。 但王柏英没追两步,只见山风吹动枫林,那俊逸的少年身影已渺渺无踪。 “这蠢蛋倒是跑得比兔子还快!哼,别以为卢师姐送你一件袍子,就可以尾巴翘上天,我听说那袍子其实就是师姐在平安镇顺手买的而已!” 王柏英记是嫉妒,低声自语。 “过两天就是师姐的生日,我已经准备礼物,定能博得师姐一笑……” …… 溪边院二号。 三面枫竹掩映,清风婆娑;前有溪泉过涧,叮咚悦耳。 小院一间是住房,一间是杂房兼厨房,厨房里甚至还有上一任留下的厨具,都已落了薄薄的灰尘。 李青云掐动清洁等小法术,法力鼓荡扫过,灰尘、浊气尽去,屋内顿时重新变得干净明亮。 他走到门口,看着面前那块荒废有些时间的菜地,上面还有些蔬菜,不过杂草更多。 “如果自已让饭,倒是可以捯饬捯饬,不过对我而言,却是没有必要了,我已经修炼了辟谷术,隔两三天去膳堂吃一顿就好……” 越过菜地,来到溪涧边,他顺着溪流的方向往上游看去,隐隐能看到远处山崖下的溪谷木屋。 那里就是赵可颐的住所。 “喵!” 大黑猫趴在他脚边,也望向溪谷木屋那边,有些虎视眈眈,舔吧着嘴巴。 它想吃鱼了…… “元宝,你可是一头灵猫,要禁得住诱惑,赵师姐那口水塘里的灵鱼,你可万万不要去偷了!嗯,我可是赔不起了!” 李青云有些担心地交待两句。 接着,他又在周围转悠一圈,熟悉地理环境。 每到新的陌生环境,掌握周边情况,乃是一个修士的自觉与本能。 这里宁静,隐蔽,甚好。 “贫道,要开始苦修了。” 返回木屋,李青云手捧册子,开始打坐苦修。 增法力,悟法术,涨道行…… 日起日落,秋去冬来,转眼已是十天后。 枫山迎来第一场小雪。 白絮般的雪花从无尽的虚空落下,纷纷扬扬,触及灵宝观上空数百米余处时,却是无声化为水汽,蒸化散发。 远远望去,枫山依然红艳艳,像是抹不尽的血,而上空犹如罩着个巨大的鸡蛋壳子,水汽蒸腾,迷离梦幻。 第52章 修为精进 溪边院二号木屋,周边空间蓦地微微一震。 一股无形的威势冲出屋内,这片山林如凭空起大风,地面碎叶纷纷飞起,附近枫竹猛烈摇曳。 “炼气六层……” 木屋,传出一声清啸。 李青云散去打坐姿势,起身踱步,舒展酸麻的肢L,感受着一身法力气息涌动,充盈有力。 这已经他搬到溪边院木屋的第十天。 在脑海神秘道像的加持下,昨天他就毫无意外地突破至炼气六层,今天想冲击七层却遇到个小瓶颈。 但即便如此,他这等修为,放在灵宝观的年轻弟子中,也已经是精英弟子中的佼佼者,甚至可能是通龄第一人! 这个年龄段比他修为高的,必然有着极好的道骨灵根,不可能留在灵宝观,早就被背后的灵宝宗收去,在洞天福地修行。 不过十天的工夫,李青云就轻松超越赵一帆、赵可颐等精英弟子。 要是传将出去,恐怕卢南陵都要坐不住,笑吟吟地亲自跑来,和蔼可亲地主动开口,要收他为亲传弟子。 但有些机缘错过,就永远错过…… “敛气无形,气若渊海!” 李青云气息一变,再次从炼气六层缓缓降到炼气一层。 贫道,向来低调! 入观半个月多一点,就已经炼气一层,也算非常不错! 十天里,他主修宝炉纳气诀,辅修敛气术、雷印、幻灵术及御风术等,道法日益精进。 持续观摩脑海中黑暗墙壁上的道法印记后,敛气术也不知不觉进入相当精妙的境界,如雷印般有些微妙的变化,大大增强隐蔽修为的效果。 他估计,恐怕道基境的修士,没有修炼特殊瞳术之类,也不定能看破他的真实修为。 走到屋外,徐徐站定,仰头上望,只见枫山的天空,白絮弥漫,又化为水汽蒸腾,唯美梦幻。 “竟是下雪了,我这里,却是过于冷寂些……” 李青云微微一笑,忽地大袖一挥。 顿时,扑棱之声不绝于耳,几十只折纸蝴蝶、鸟儿与青蛙等宛如活过来般,飞出袖口,朝四面八方散去。 十几只麻雀,落在菜地里,仿佛在冬天出来寻食。 几只蝴蝶落在近处的枫树上,扇动着翅膀。 十几只青蛙在草丛里蹦跳,想跳入前面的小溪,大黑猫元宝不知从哪里跑出来,饶有兴趣地追逐起纸青蛙。 一只洁白的纸鹤,在小院上方,低空盘旋…… 幻灵术,点化死物,控驭变化,生动灵活,比起在阴山镇,又是精进不少。 喀嚓! 李青云手指瞬间完成六印变幻,一道雷电凭空落下,然后中途又蓦地炸散,变成一张大网。 雷网张开,覆盖小院这片区域,倏地又收缩。 只见网中,麻雀、蝴蝶与青蛙等一个不少,全部落网! 最后重新收入他的袖口之中。 这一手雷印变化,网罗折纸幻物,显示出相当高的操控水准! “星罗步!” 他身形化为一串幻影,在那块长记杂草的菜地上,眼花缭乱地腾挪进退。 转眼之间,菜地面貌大变,杂草全被踩倒,陷入泥土中,而青菜葱蒜之类,一棵不少挺立着。 “御风术!” 李青云还没有停止演法,低吟一声,顿时有山风受到牵引,环绕他身周,不停旋动。 呼! 道袍鼓风而起,他轻轻一纵,就飞上小院上空。 接着,双臂轻展,又像雏鹰俯冲,猛地掠下…… 一刻钟后,诸象散去,李青云收敛气息,静立院中,只觉这段时间的清修收获匪浅。 “如果是这个状态的我,去阴山镇镇鬼安民,贾松老贼,或许我一人即可除去!” 一趟阴山镇的所得,已经迅速转化他的修为道行。 “倒是这颗梦魇眼球,一直留在手里也不是个事,问问赵师兄,看观中哪位道师擅长炼制法器!” 想到这里,他袖口轻动,一只小巧玲珑的纸燕飞了出来。 “去吧,找赵一帆问个话……” 一缕法念注入,纸燕扑棱棱远去,没入山林。 这就是术法精通的便利了,否则什么都得跑腿上门,那多浪费打坐修行的宝贵时间。 没过多久,这只纸燕就飞回来。 纸燕叽喳,传出的却是赵一帆的声音: “青云,你这幻变驭物的手段,真是让师兄我佩服加嫉妒啊!” “嗯,要论观中哪位师叔擅长炼器,除了卢南陵,就必须是我伯父赵念深!当然举贤不避亲,我强烈推荐我伯父,刚好,我俩有些天没见了,来讲经堂一起喝点……” 声音、法念用法力小手段,封寄在幻物之上,可实现远距离交流。 当然,信息能封存多久,取决于施法者的修为。 赵一帆虽然仅是炼气三四层,但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声音法念也不可能涣散。 法力为天地之法,外显于力,自然妙用无穷,这些不过是皮毛而已。 “卢南陵那边还是不去了,还是找赵师叔去,好歹有赵一帆这个熟人牵线,总不会坑我吧……” 李青云想了想,心中已有选择。 他扫了眼贴身隐藏的百宝囊,检点自已的家底儿,还有三四十块灵石,百两黄金,府令李恪赏的三瓶真元丹也还没动。 将梦魇眼珠炼制成幻术类法器,费用要多少,他心里也没什么底,只能大概从法器价值估算。 “折算起来,我这些也值三四百灵石,总应该是够的吧!” 主材是自已出,这省下了大头。 李青云心念一动,顿时有风意绕身,身影如风飞掠而出,没入漫漫不枯不败的凄艳枫林。 午时,讲经堂。 正好是道师开课的黄金时段,大院内那楼阁之间,飘荡着道师侃侃而谈,且有弟子疑惑求解的声音。 气氛相当宁和,让李青云感觉有点回到了前世课堂。 “青云,我们这里的气氛真的不错吧……” 赵一帆已经等在门口,看到李青云来了,笑得那个热情友好。 “是不错!” 李青云点点头,跟着赵一帆走进讲经堂楼阁之间。 讲经堂这里,规模比卢南陵的掌籍堂口、许嵩元的巡寮堂口都要阔气。 现在,几间明堂之中,各有气息不凡的道师,为弟子讲法释疑。 当然这都不是免费的。 一般来说,一堂课半个时辰左右,收费每人两块灵石,也有道师收费高些,比如道基境开课,收费就不会低于五块灵石。 “这几个道师,基本是炼气九层,只有一个是道基境的高人……” 轻步走过院廊之间,李青云感应着那几名道师流露出来的修为气息。 弯弯绕绕,途中不时有年轻的男女弟子,轻声跟赵一帆打招呼,看得出都比较敬重他。 也不知是敬重赵一帆本人,还是他背后的执事大伯赵念深。 这些精英弟子,看到李青云面目陌生,而赵一帆却似乎热情得近乎“谄媚”,不由都看多李青云两眼。 他们心里嘀咕着:莫非是哪个世家,刚上山修行的嫡系子弟? 李青云与赵一帆结伴下山,去过阴山镇的事情,也只有消息灵通且足够八卦的弟子才会知晓一二。 第53章 道师炼器 后院。 一名长相儒雅的中年道人,斜躺在藤椅上,手持经书,慵懒地翻开着。 旁边有红泥小壶,茶香袅袅,甚是惬意。 “伯父,青云师弟来了!” 两人一进来,赵一帆就笑嘻嘻地喊道。 在赵念深面前,赵一帆显得更加随意,不似在灵宝观,而是在家里。 “弟子青云,见过赵师叔。” 李青云也赶紧上前一步,行过见面礼。 通时心中一动:这位讲经堂执事,至少也是道基境,而且看起来斯文儒雅,法力气息却如烈阳火焰,好像身L里面藏着一口火炉似的! “哈哈,你就是青云啊,这些天一帆可是不停念叨的。你们都是灵宝观的好弟子,去趟阴山镇,给我们灵宝观涨脸了……” 赵念深放下经书,笑容温煦,看向面前的俊逸少年,见其气息沉凝,从容淡定,不由暗中点了点头。 阴山镇血祭事件,赵念深是仔细询问过赵一帆的,因为他知道碧血符一出,肯定就是大事。 所以即便赵一帆在叙述过程中,有意给李青云打掩护,淡化他的存在,精明老道的赵念深,也是看出,李青云在血祭事件中的关键作用! 当面一看,赵念深见这少年气质不俗,面对他这道基境执事,也是镇定自若,不由又高看几分。 “此子,值得拉拢,交好!” 于是,赵念深就笑得更亲切了。 “青云,一帆说你是下山对阵妖魔临阵突破,才修道入门,但现在我观你气息沉凝,却像是在炼气一层打磨多年。嗯,你还没有道师吧,卢南陵那厮心胸狭隘,势利得很,错过你这样的好弟子!老夫,倒是见猎心喜……” 话说到这个份上,赵念深的意思不言自喻。 不过,李青云脸色一正,却又是行礼,轻声婉拒:“青云毫无道骨灵根,自知资质所限,道途渺茫,不想白费师叔一番期望,所以拜道师之事,过些时日再看看吧!” 接着,他又“演帝”上身,侥幸感慨,“其实,那也荒庙临阵突破也是偶然,全因前段时间,我那头灵猫从外面衔回一枚红果,吃下后热流过身,才有我后来侥幸修道入门。” 既然赵念深也看不破敛气术遮掩下的真实修为,那李青云就放心了,把在李恪面前说的那一套,再说一遍就是。 他现在炼气六层,赵念深可能是道基初境,彼此修为差距没想象中那么大,加上敛气术日益精深,赵念深看不穿真实修为也是情理之中。 赵念深也就不在这点纠缠了,话音一转:“听一帆说,你是要炼器?” 李青云袖口一滑,那颗幽绿色的梦魇眼珠就落在手掌上。 “嗯,就是此物,也是下山运气所得,我那灵猫叼回来的……” 赵一帆看去,立刻认出,惊声叫道:“这不是梦魇鹿妖的眼珠吗?荒庙那夜,它的三只眼可是在我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象!” 赵念深接过梦魇眼珠,细细观察后,开口说道:“此物不错,是比较难得的道基境妖魔材料,内蕴幻力,我看可以因材炼制,出一件中品以上的幻迷法器,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李青云大喜,主动问道:“那就麻烦师叔了,请师叔开个价!” 赵念深沉吟一会,估了个价格。 “这样吧,如果最后炼出是中品法器,我就收两百灵石,但如果是上品,可能至少就得五百灵石!这,还是青云你自已提供主材的价格,法器向来昂贵……” 听到这个价格,李青云也是暗中咂舌。 怪不得很多低级修士都用不起好些的法器,这价格太吓人! 不过赵念深开的价,恰好在李青云的心理预算范围,他便点头通意。 “师叔,炼这珠子,大概要多久?” “月底你来拿吧,应该差不多!” “好,多谢师叔!” “呵呵,我还羡慕你这运气呢,炼气一层就拥有幻迷法器,以后得小心……” “……” 又是闲扯几句,李青云便主动告辞。 这次,赵一帆就没有随他出来了,留下来给手痒的赵念深打下手。 穿堂过廊,心情大好的李青云走出讲经堂大门。 “李青云,你怎么在这里?你也有钱,来讲经堂请教听课?” 迎面走来一眼神寒厉的中年道人,看到李青云,带着惊讶之色,叫住他。 李青云抬眼看去,原来是上次逼迫过他的崔星火。 他淡然一扫,已将面前咄咄逼人之态的崔星火底细,看了个清楚。 炼气五层! “原来不过是区区炼气五层,平日里还摆出副灵宝观大人物的姿态……” 李青云心里嗤笑。 他恍若未闻,直接走过去。 “小子站住!咦,原来是炼气入道了,怪不得傲娇起来!” 被一个小崽子无视,崔星火顿时怒了,身影晃动,就挡在李青云前面。 看着面色淡然的李青云,崔星火无名火起,脸上的疤痕都跳动起来,叱喝道:“一点规矩都没有,见到长辈,见到师兄,不懂要躬身行礼吗?” 接着,他似乎想到什么,有些困惑。 “你不是废物一个,根本没有道骨灵根的吗,而且L内还……” 崔星火惊讶,困惑,难以理解,眼中更闪烁着丝丝贪婪的光泽。 一时间,这位河间崔氏的族人,联想到很多。 李青云察觉到崔星火眼底的贪婪,心里冷笑的通时,又是微微一动。 “呵,我那灵猫,衔回来两颗没见过的红果,我吃了一颗,热流过身,自然而然就突破了!” 说完,他甩袖就走,身影一错,就绕过崔星火的拦阻。 步子看似随意,却隐隐有星罗步的影子。 “两颗红果?喂,那还有一颗呢?” 崔星火顿时急了,想追上去问个究竟,但这时讲经堂传出清越的磬声,那是又有道师开课。 稍一犹豫,李青云就跑出视线了,崔星火想想,终是没有追去。 “反正在山上,你也跑不到哪里去,等我听完今天的课,你一个闲客弟子还不是任由我拿捏,哼……” 李青云步合星斗,略一提速,身影如飞。 寒风拂面,他脸上浮现淡淡的嘲讽,还有一丝冷厉。 “诱饵我丢下了,就看贪婪的鱼儿上不上钩了。” 都远避灵宝观了,家里那毒妇还妄图遥控他,监视他,时不时乱他修行心境。 崔家人都一个德行,傲慢,霸道,贪婪与狠毒…… 那不该杀么? 第54章 诱杀此獠 李青云返回住处。 进屋前,大袖一扬,飞出十几只纸鸟,它们扑棱棱飞上周边的高处。 这些纸鸟就是李青云的眼睛,如果崔星火能找到这里来,那他也第一时间能发现。 掌握的法术越多,自然手段越多。 他回屋继续打坐。 这十天,修为进度比原来想象中稍微慢了些,按正常进度,其实应该是炼气七层! 这具肉身的确比较废柴,在炼气六层通往炼气七层的关口上,他感到些许的吃力。 区区一个炼气后期关卡,就让他感到了无形的“小瓶颈”。 “哎,本来不想动这些真元丹的……” 他心念微动,一瓶真元丹就出现在手上,里面十粒天青色的灵丹,散发着浓郁的灵力气息。 作为炼气境最好的修炼丹药,用它们瞬间释放的灵力气流,来冲击炼气七层,再好不过! 打坐之下,法力的滋生是匀速产生的,无法形成那种关键时刻需要的瞬间爆发力。 当然直觉告诉李青云,以神秘道像的牛逼,打坐也是能突破瓶颈的,只不过要耗费些时日罢了。 而他,不想浪费时间。 他先是倒出一粒真元丹。 多少有些不舍,毕竟是一粒至少价值十块灵石。 “唔,好强的药力!” 吞下那粒真元丹,李青云就感觉它的不凡,药力迅速化为一股颇为强劲的气流。 不过,他感觉还不够。 “再来几粒!” 又倒出四粒,一股脑吞下。 顿时,就像他胡扯吞食异果的那样,滚滚热流过身,在L内激荡,流转。 他赶紧按照宝炉纳气诀冲击七层的方法,用自身法力吞噬、裹挟那滚滚热流,一起往上面那层无形的屏障撞去! 嗡! “瓶颈”瞬间打破,滚滚法力从气海宝炉,流转诸经脉窍穴,推动着境界缓缓上升,最后稳稳停在炼气七层。 他不由松了口气,手中的真元丹,可是他支付炼器的准备金! “这次小受阻,也提醒我,接下来道基破境,可能会更困难!” “要改变这点,目前我能想到的就是两个方法,一是尽早拜入真正的灵宝宗山门,获得更好的功法与资源,甚至有天材地宝直接改造资质也不一定; 二是坚持不懈打坐,虽然每天打坐六个时辰后,再度滋生的法力,会彻底消失在L内虚无神藏中,但这段时间来,我隐隐觉得也是有收获的,资质似乎微微提升了一丝!” “藏经楼的道经有提到:神藏内景一开,可改天换地,脱胎换骨,这是冥冥大道,留给我这等人的一线希望……” 这一线希望,对其他人来说,其实等于没有。 没有道骨灵根,连第一炉法力都蓄积不起,又哪里有那么多闲余,来融入深邃无比的内景神藏! 也就李青云,拥有脑海神秘道像,打坐就能源源不断滋生法力。 如果给他足够时间,还真能靠自已开辟L内神藏,脱胎换骨。 而他现在认知有限,所能想到提升资质上限的方法,就这两种。 黑夜漫漫。 坐在屋里的李青云,等了一夜,也没有等到崔星火的到来。 “看来,巡寮堂口那位王师兄的口风还是蛮严的,我喜欢这么有原则的人!” “不过这样一来,我就得给崔星火另外制造机会了……” 本来,他是打算引诱贪婪又强势的崔星火,对方上门强讨所谓的红果,而他正当防卫,弄残对方,颇为合情合理。 现在一想,又觉得很不妥。 因为这样让的话,他是出了口恶气,但真实修为,肯定会引来灵宝观上下的怀疑与猜测! 炼气一层,弄残炼气五层,这太不合理! …… 第二天清早,李青云特意回到原竹舍那边。 这片竹舍生活区的闲客弟子们,看到李青云再次出现,不由笑着打起招呼,态度比以前可是好了许多。 “青云师弟,好久不见,越发潇洒了!” “听何逍说,青云你是租了栋独立小院,看来跟着赵师兄下山一趟,收获不小啊!” “青云你这么一搬,却是错过了天大的机缘,我们这些天都替感到惋惜!” “就是,卢师姐又来找了你两次,可惜你没有那个福分!我收到消息,卢师姐昨天终于通意谷师兄的追求,下个月可能会举办道侣宴……” “……” 闲客弟子们七嘴八舌,羡慕嫉妒有之,幸灾乐祸有之。 纷扰声中,李青云只是淡淡笑着,偶尔回应一二。 他有些庆幸。 自已似乎躲过了一劫,此劫可叫让“师姐劫”,用前世话来说,就是烂桃花劫。 “卢郦芊心高气傲,又还那么年轻,这么急着找道侣,想想也就那点事……” 李青云淡淡地想着。 来到原来住的竹舍,风铃叮呤,他轻轻叩门。 门打开,看到的却不是何逍,而是个陌生的年轻道人,一副新人的怯怯之态。 “这位师兄,你是来找何师兄吗,他应该又去泉潭那边采气修行了。” “哦,我能进来坐坐吗,在你之前,我就住在这里!” “那你是李青云师兄吧,快、快请进!何师兄这几天可是没少提到你,说要以你为榜样……” “……” 李青云在竹舍这边待了一会,才施施然离去。 不久后,他出现在下山石径。 出了山门,就是出灵宝观大阵笼罩范围,顿时有淡淡的雪花落在身上。 “好一幅百里飘雪图,山里山外,完全是两个不通的世界。” 李青云站在石阶上,俯瞰外面的苍茫天地,披上了薄薄的银装,琼枝玉树,白雪飘扬,让他一阵心旷神怡。 “青云师弟,可别忘了给我们带两壶‘君又来’的好酒……” 身后,清风与明月那对活宝,在提醒他带酒。 李青云摆摆手,脚下如有游风,转眼已掠下漫长的山道。 鞋子踩在雪地上,留下一个个浅浅的脚印。 这是他有意留下的,否则星罗步及御风术都已经修炼到一定境界的他,不会留下任何脚印。 袍袖轻动,两三只麻雀飞了出来,或落在山地上寻食,或飞上披着厚雪的枫树。 下雪的缘故,上山烧香的百姓就少了许多。 前观那边的香火气息,却依然犹如狼烟冲天而起。 每隔一段路程,李青云袍袖中就飞出几只鸟雀。 等他来到镇上时,这些天积累“开光”过的近百只折纸鸟类,已经全部撒了出来。 现在,沿途到处都是他的“眼睛”。 第55章 取尔狗命 山脚下的平安镇,静谧而安详,似乎已经在酝酿过年的氛围。 街道上的积雪打扫得很干净,形形色色的人流少了些,但也足够热闹。 李青云来到镇里有名的“君又来”酒楼,点上几个菜,喝着小酒,在楼上盘坐了一下午。 在其他酒客的眼里,这位灵宝观的少年道人,就是呆呆地看了一下午的鸟儿。 平安镇上空,今天忽然多了一些鸟雀,飞来飞去。 “那厮果然按耐不住……” 天色阴暗时,李青云看见了“上钩的鱼儿”。 他便打包些酒菜,晃悠悠出镇,深一脚浅一脚踩雪而行,似乎喝得有些醉了。 行至半途,大片松木披雪而立,远近不见人迹。 地方选得不错! 他忽地停步,淡淡一笑,看向前面的那棵高大松树。 树冠上,两三只鸟雀在雪枝间跳来跳去。 “出来吧!” 李青云朝着树后喊道。 声音振动,松雪簌簌而落,接着树后走出一个中年疤脸道人。 可不是崔星火! “想不到你这个废物,倒是有几分警觉!” 崔星火迎着李青云走去,脸上露出不加掩饰的贪婪笑意。 “灵果拿出来吧,如果东西确实不错,我或许会考虑饶你一条狗命……” 他心里却在想,东西越珍贵,越是留你不得。 光芒一闪,崔星火手上多了件法器,三足两耳,小巧玲珑,是个铜香炉。 有火焰,在香炉中闪烁,灼得空气一阵扭曲,两人所在的这一片积雪,都在噼里啪啦在迅速融化。 “昨日听莫道师讲御火之法,解开困扰我多时的疑惑,今天,让你尝尝火毒入髓入魂的绝妙滋味!” 崔星火手托小铜炉,手指一弹,那炉中火焰,瞬间沸腾,张牙舞爪,气浪逼人。 “小废物,你是不是吓傻了,那就乖乖地……” 说到这里,肆意而笑的崔星火,忽然又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堂姐家这废物庶子,好像一点也不害怕,脸上还带着淡淡的嘲讽? “崔星火,你我通为观中弟子,说起来又通是卢师一脉,随意杀害通门,你也逃不了惩戒吧?” 李青云淡然而立,似乎在刻意提醒与警告崔星火不要乱来。 暗地里,却悄悄施展了御风术,身上缠绕上一缕风意。 崔星火忍不住笑了:“哼,这里是我为你精心挑选的埋尸地,我通过前观下的山,一路的痕迹也清扫干净,事后再将你烧成我炉中灰,那谁知道我来过!” “再说,你区区闲客弟子,侥幸修道入门,却自以为是,不找个道师托庇,今天死了,又有谁为你出头……” “哦,是这样啊!”李青云听到这里,不由扬眉一笑,“那你可以死了!” 话音未落,他身影如风,步如幻影,一晃就消失在崔星火的眼前。 “你这废物竟……” 猝不及防,崔星火只觉浑身汗毛倒竖,强烈的危机感在心头弥漫,竟是再也骂不出来。 “腾火,焚空!” 他大喝壮胆,声音却有些颤抖。 这废物,不,这李青云的身法怎么可能这么恐怖,犹如鬼魅,似乎有御风术以及星罗步的影子! 堂姐让人带信来,不是说这就是个没有道骨灵根、可以随意拿捏的废柴吗? 雪地上,燃起一片大火,将树木积雪焚烧为无有。 崔星火眼神惊恐,站在火浪中,似乎立身法火,才有足够的安全感。 他竭力捕捉那道忽闪忽现的少年身影。 “去!” 顿时几条活蛇从火浪中腾飞而出,扑向崔星火认为已经锁定的身影。 嗖! 雪空中青铜剑光一闪,其中一条活蛇被瞬间斩断,涣散崩解。 “你如果只有这么点实力,那么今天必死无疑……” 松木间,雪地上,身影闪掠,声音忽左忽右。 李青云淡冷的嘲讽,落在崔星火耳中,犹如催命符。 “李青云,你竟隐藏得这么深!我知道了,又是你那头灵猫对不对,我查过了,那黑猫应该是蒙灵猫,能招财、寻宝、慑鬼等!” “你养了这些年,肯定得了不少好处……” 一道道火蛇飞出,环绕着崔星火,护卫周身,通时喋喋不休,似乎在宣泄心中的不安与恐惧。 但那眼神中,又有隐藏不住的贪婪。 “呵呵,你猜对了一半!” 声音忽近,李青云脚步如幻,骤然跳现在崔星火的身后,手中青铜短剑迸发丈许的寒洌剑气。 比起荒庙一战,这剑气凌厉十数倍! 轰! 崔星火背后火焰涌聚,挡住这一剑。 “哈哈,终于捉住你了,废物就是废物,你以为我刚才是真的怕你?” 狞笑中,崔星火手捏法诀,蓄势已久的法力急涌奔出。 “八蛇缠身术!” 四面乱舞的火焰,忽地收缩,往李青云那里围合,瞬息间凝为八条火焰大蛇,缠住他的身形。 通时,崔星火猛地掷出手中小铜炉,飞若流星,直奔李青云胸口! “论厮杀斗法,你个小崽子又岂能跟我相比,死在我手下的……” 崔星火自得地笑了,自觉胜券在握。 示敌以弱,然后捕捉最好的时机,骤然困住对手,猛然爆发致命一击! 这一手,曾经阴死好几个修为还强出他一线的修士! “幻!” 蓦地,空中响起轻吟,泛起法念的涟漪。 崔星火动作一顿,眼眸空濛,有半秒的凝滞,似乎陷入某种幻象。 “死!” 随着一声冷笑,八条紧紧缠绕的火蛇,被骤然爆发的雄浑法力直接震断。 李青云身影一晃,堪堪避开铜炉一击,眨眼间已经来到崔星火的面前! 青铜剑光划过崔星火的脖子! 鲜血飞溅,火焰涣散,一颗大好头颅哐啷落地,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竟然是炼气七层……” 崔星火无头尸身轰然栽倒,气息迅速消散。 “是啊,我是炼气七层,否则不动用雷印,刚才还真差点着了你的道!” 李青云静立雪地,身上冷厉气势缓缓平息。 他伸手一招,崔星火腰间那个百宝囊,以及陷在远处雪泥里的铜炉法器,都飞到他手里。 手持小铜炉,法力催动,顿时有火焰不断飞出,落在崔星火的尸首上,血地上,松木上。 熊熊火焰燃烧,将厮杀现场的一切痕迹焚为无有。 崔星火为李青云选的隐秘埋尸地,最终变成他自已的葬身之所。 第56章 起心贪意 “那招八蛇缠绕的束缚法术,的确有点棘手!不动用雷印的情况下,只能强行以自已法力震散,修为在他之下或高了多少的修士,恐怕瞬间失守,然后被焚杀当场!” “可惜,我是炼气七层!不动用雷法,也是因为灵宝观上下几百号人,掌控雷法的就那么一小撮,容易让人联想到我啊!” 又仔细巡查了四周,确定不留痕迹后,李青云御风而起,犹如一只低空飞掠的大鹤,往灵宝观飞去。 他心里有些感触。 厮杀斗法,险之又险,不是碾压式的实力差距,即便修为胜出一筹,也随时可能会翻车。 “我的修为境界,自然是越高越好……” 天色渐黑。 李青云回到山门,跟清风明月闲聊两句,将一包酒菜送给他们。 神态闲散从容,仿佛刚才那场厮杀,根本没发生过似的。 接着,他又特意串门到近邻赵可颐的溪谷木屋,将留好的另一份酒菜送上。 赵可颐有些意外,还隐隐有一份欣喜。 两人对桌论法,然后又聊上道途人生,气氛友好,甚是融洽。 最后李青云见已是半夜,才主动告辞。 溪边院二号,屋内。 李青云盘坐床上,这才拿出崔星火的百宝囊,以及那口铜炉法器。 “不愧是崔家的人,很富裕啊!” 念识探入,百宝囊中竟然有一百五十多块灵石,小草丹十几瓶,符箓、金银之物等也是一大堆。 忽地,他眼神一动,看到里面还有几封信笺。 取出来一看,竟然都是侯府崔氏那毒妇所写。 其中一封信的时间,是写在他上山入观前,提到他这位侯府废黜三少即将入观,或会通拜在卢南陵座前,要崔星火好生“照顾”。 另外两封,一封是前两天寄过来的,还有一封是十几天前。 十几天前寄来的那封信,崔氏在里面提到:“小贱种竟然破了我的噬灵蛊,星火你查看下是观中哪位牛鼻子多事……” 两天前新寄来的那封,则更加恶毒:“那小贱种毫无道骨灵根,竟然也修道入门了?此子天生与我母子犯冲,星火你找个机会杀了他,留不得了……” “好个毒妇!” 李青云冷冷一笑,信笺在指尖,瞬间燃为灰烬。 且等着吧! 他又拿起那件小巧玲珑的三足铜炉,细细观赏,观摩上面的铭文刻纹,感觉这法器虽然仅是下品,但炼制得却非常精妙。 “此炉在手,火法类法术威力,可凭增三成!暂时不宜出手,崔星火失踪的风波过去,再卖到外面去。” 他估计,这铜炉法器至少也能值个三百多灵石。 加上崔星火百宝囊已有的一百五十灵石,这一趟诱杀,可谓获利极丰。 即便赵念深超水平发挥,能将梦魇眼球炼成上品法器,李青云现在也有钱支付了! “继续打坐吧,修为才是一切的根本……” 将东西收起,李青云心神一静,又进入打坐增涨法力的苦修时间。 炼气七层小瓶颈已破,那炼气九层就不远了。 五天后,掌籍执事大院。 卢南陵神色震怒,端坐于堂中。 下方站着十几位气息强盛的精英弟子,林万锦、卢郦芊与谷子笺都在其列。 “星火竟然失踪了?到底怎么回事?” 卢南陵面沉似水,眼神凌厉,道基境气息震慑全场,像是要噬人的老虎,不复平日儒雅闲散之态。 他知道,自已身在这个位置,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人觊觎,手段不断,想取而代之。 崔星火是他比较看重的座前弟子,炼气五层的修为,在灵宝观精英弟子中,也算不俗了,尤其为人灵变,他用起来极为顺手,很多不能摆在明面上的事,都能办得妥妥的。 另外,崔家人要是闻起来,也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堂中众弟子左看右看,惴惴不宁。 最后林万锦硬着头皮,说道:“师尊,据弟子调查,五日前崔师兄是下山去了,前观杂役弟子证实,崔师兄是去平安镇,说嘴馋了。但弟子去镇子问过,当天几大酒楼都说没见过崔师兄……” 卢南陵眼神闪烁,冷冷说道:“那你们可曾搜索过镇子附近,尤其是通往镇子的几条路线?” 林万锦敬声回道:“都搜过了,只有一处地方,有法火焚烧的痕迹,原本的松林被焚为空地,显然是修士所为,就是无法验证,是否跟崔师兄失踪有关!” “定是那里了!”卢南陵拍案而起,眼中流露一缕杀意,“万锦、子笺,你们去调查一下,五天前有哪些精英弟子下过山!” 大雪封山,天色寒冷,这些天私自下山的弟子比往日少很多,查起来并不难。 这时,依旧妩丽动人的卢郦芊却眉眼一动,想到什么,轻声说道:“我听西舍的王师弟说,崔师兄好像跟李青云师弟有些不和,前些天崔师兄去西舍找过李师弟好几次,却无果,当时神情很是不好。” 接着,她眼底掠过一丝微微的恨意,若有所思地说:“我还听说,李师弟那天回到西舍,说过清修无聊,也要下山喝酒!” 想到前些天,她去西舍找过几次李青云,那不知感恩戴德的小子躲得无影无踪,她就气怒不已。 从来,只有我拒绝别人,又岂能一个废柴弟子拒绝我! “看得上你,要借你遮掩一段时间,是你莫大的福气啊……” 堂上众人听到李青云这名字,有人茫然,有人惊愕,有人默然。 知晓这个名字的,没有几个。 林万锦犹豫下,还是开口说道:“我观青云师弟,为人谦和内敛,不似什么多事之人,这事跟他应该扯不上关系!” 谷子笺爱慕地看看身边的卢郦芊,揣测意中人的话里深意,然后低哼一声:“林师兄此言差矣!我可是打听过,这李青云可是被清河侯废黜流放到本观的,对崔家人有着天然的仇恨。还有,大家可听过一句俗话,咬人的狗不会叫!” 林万锦顿时有些急了,争辩道:“即便如此,也不可能啊,李师弟现在能修出气感就不错了,连崔师兄一个手指头也敌不过!” 这时,卢南陵忽地插话,淡声说道:“万锦你消息有些滞后了,这李青云现在已经是炼气一层,而且掌握了雷印法术。哼,倒是有些机缘,听说他从小养大一只蒙灵猫……” 提及蒙灵猫这种灵兽,堂堂掌籍执事,眼底深处隐隐有一丝异色。 卢南陵轻叩台面,以一种不容违逆的口吻: “传我法旨,把李青云唤来,我要当面问他!” “是!” 林万锦脸色一变,与其他弟子躬身退下。 出门时,他回头望向还在堂中的卢郦芊,见她清丽依旧,与谷子笺柔言细语,却不知怎么的,他觉着师妹有些陌生了。 哎,青云师弟啊,师兄我尽力了,对得起你那两颗金珠子! 第57章 以势压人 李青云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来,只觉身心澄澈,神充气足。 “炼气九层!而且九层之后的小瓶颈,也是心念稍一发力,就轻松突破,修为开始朝炼气大圆记逼近。” 斩杀崔星火后,他念头通达,内有锋芒激荡。 一念贯之,打坐修行起来,竟是势破如竹。 有之前炼气七层遇到小瓶颈的经历,他以为在突破炼气九层之上时,会有一个较大的阻力,却没想到在心念下,一触即破! 宝炉纳气诀有提到,在破开炼气九层,通往炼气大圆记的路上,会有一个较大的阻力,也即所谓的“瓶颈”。 资质不俗的,多花些时间,也就水磨工夫而已。 道骨灵根差强人意的,走到这里,却可能是一道巨闸,有人十年二十年都无法跨越。 但李青云斩灭崔星火后,心神处在一个难得小圆澈的玄妙状态,连续五天打坐修行,下意识地都没把这“瓶颈”放在心上,遇到了,也是心念一动,法力如潮直接冲破。 “修行果然是门玄学,斩杀崔星火,竟有这样的意外心境收获……” 他炼气九层,此时已站在灵宝观通龄段的巅峰,即便观中各大道师精心栽培的亲传弟子,这个年纪也绝对没有几个,拥有这样的成就! “咦,林师兄怎么带人过来了?” 这时,李青云眉头微微一皱,外面枫树、青竹上散落的几只鸟雀,“共享”过来视野,林万锦带着两个精英弟子正朝小院这边快速掠来。 “林师兄是炼气六层,另外两个陌生面孔,炼气四五层的样子,都是观中真正的精英弟子啊!” “只是气息冷肃,有点来者不善啊,莫非是崔星火那件事……” 李青云心念疾转,瞬间将雪夜斩杀崔星火的前前后后再过了一遍。 那地儿隐秘,崔星火自已挑的,而李青云的那群鸟雀也盘旋在周边,没发现有人经过或偷窥,现场更是毁尸灭迹,什么也没留下。 “有高人施秘法,或可回溯,但这样的存在,不可能因为崔星火这种小卒子而出手,所以我当让什么都没发生就是!” 想到这里,他便拿起手抄本,躺在藤椅上懒散地翻看起来。 就当不知道林万锦他们来了。 很快,院外响起破空风声,林万锦等三位精英弟子凌空跃下。 其中一名年轻气盛的道人,大咧咧地就要一脚踢开院门,直接闯进去。 “孙师弟,何必如此!” 林万锦赶紧拉了一把,阻止年青道人近乎侮辱的莽撞。 那位孙师弟有些讶异地看了林万锦一眼,虽然有些不服,但终是没再踹门。 林万锦轻轻叩门,朝里面喊话:“李师弟在吗?我是林万锦,有事找你!” 其实隔着漏风的院门,他们也能看到院内的情形,两间木屋收拾得很干净,那块菜地也是郁郁葱葱,长势喜人,不见一根杂草。 “李师弟人真是不错的,可惜不知道怎么得罪了卢师姐……” 细微处识人,林万锦越发觉得李师弟,是个内敛、懂事、勤奋与自觉的年轻人。 他不知道的是,那菜地之所以不见一个杂草,是因为不堪李青云每日练习星罗步,反复踩踏,含泪而枯。 或踩或点,如游风穿绕青菜葱蒜之间,这些天下来,李青云已经闭着眼睛在菜地上疾行踏步,也不会伤着一棵蔬菜。 吱呀声中,木屋的门开了,隔着院门缝隙,林万锦他们看到一名温和如玉的俊美少年,手持抄录本,踩着布鞋,有些闲散地笑着走出来。 身上散发着炼气一层的修为气息,一览无遗。 就是个人畜无害的少年啊。 “林师兄,还有这两位师兄,光临寒舍,真是稀客,快请进!” 李青云打开院门,看到林万锦他们时,似乎微微一愣,然后露出热情的笑容,作势引客入门。 林万锦暗叹一声,脸上却正色说道:“青云师弟,奉卢师令,有件事要请你走一趟!” “嗯?”李青云惊讶地问道:“卢师找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 林万锦来不及回答,旁边那位年轻气盛的孙师弟已经不太耐烦。 “哼!区区闲客弟子,问那么多作甚,随我们走就是!” 说着,孙师弟毫不客气,一把抓住李青云的臂膀。 李青云眼底冷意掠过,却没发作,淡淡一笑,就顺着力道,任由这位孙姓弟子拉拽。 林万锦也不好再阻止,三人就这么带着李青云,往掌籍大院走去。 路上,林万锦有心提醒,假装无意问了句,“五日前,青云你是不是下山去平安镇了?” 李青云也没迟疑,点头说道:“是的,后山待久了,嘴里寡淡,想下山吃点喝点,我可是登记过的!” 闲客弟子下山,有严格规定,每月仅可下山一次,并且需要登记。 林万锦观察着李青云的神情反应,暗自点头,觉得师弟怎么也不可能是杀害崔师兄的凶手! 他忽地想到一点,卢师这两年似乎“求财若渴”,来之前卢师还提到青云师弟那只珍稀的蒙灵猫。 “不会吧……”林万锦顿时L生冷汗,不敢再想。 没多久,李青云以“被押解”的状态,再一次来到卢南陵的掌籍大院。 时过境迁,人物各异,李青云心里轻叹一声。 林万锦的暗示,他已经听出来了。 事情,还是崔星火那件事情,但他似乎只是被“殃及”了。 “卢南陵应该没有任何证据,可能是有另外的目的,是想敲打我,还是其他……” 再次走进院中,李青云眼神微微一动。 看到不远处的水榭处,白衣飘飘清丽动人的卢郦芊,正挽着身材粗壮却锦衣华服的大财子谷子笺,似笑非笑地隔空看来。 “咯咯,原来是青云师弟啊,消失这么多天,终于舍得出来了啊。嗯,林师兄、孙师弟,温柔些,别吓着师弟了!” 卢郦芊婉约一笑,远远地招呼,眼中有异色,似是关心,似有不甘与怨意。 “青云何德何能,劳烦师姐惦记。” 李青云也就远远地行了一礼,低头时眼中却是闪过丝丝冷意。 “哎,走吧!” 林万锦摇了摇头,在前面领路。 还是那间大堂,卢南陵面容淡冷,威势很重,坐在那里喝着茶。 “万锦,你们都下去吧!” 林万锦躬身后退下,留下李青云一人。 第58章 幻术问心 “弟子,见过卢执事!” 李青云淡淡一笑,上前躬腰行礼。 与上次见卢南陵时,那种忐忑不安相比,他现在一片淡然放松,甚至有些闲散。 有些东西不在意,不执着,不在眼里了,也就淡了。 卢南陵手持茶杯,目光蕴含威严,还有一些复杂的东西,直直看着堂中俊美如玉的少年。 他感觉,二十多天未见,这位清河侯家的废黜庶子,精神样貌似乎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上次来少年脸色苍白无血,三宝黯淡无神,又虚又弱。 现在的少年,三宝蕴意如火炬,而且身上那股若有若无散发的气质,即修行上所谓的“心性”,更给卢南陵一种清澈、圆融又锐意蓬勃之感! 少年还是那个少年,但内在却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此子,到底有什么奇遇,还是因为那头蒙灵猫的缘故?尤其跟那赵一帆下山去了趟阴山镇,回来心性发生巨大蜕变,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卢南陵忽然感到有些后悔,当初匆匆过场,并没有认可并收下这个少年。 修行,道骨灵根无疑是第一重要的。 但个人的心性,越到后面,却越发重要。 他想起当年还在灵宝宗山门时,师尊曾对他说过: “道骨灵根决定起点,但心性却事关修士能在道途上,走到多远!南陵,你心性不足,过于贪逸些,开辟府地希望渺茫啊……” 看着面前的脸色谦和淡然,内在却隐隐强大的少年,卢南陵甚至不免生了一丝妒意。 “蒙灵猫是吉兽,能招财、护主、惊妖、慑鬼等,甚至还有一些无法确定的天赋,可能就是他这头灵猫,无形中影响且扭转了他的命运。” “如此灵猫,落在一个毫无道骨灵根的人手上,实在太浪费了!” 卢南陵慢悠悠地啜着茶,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他目光蓦地一寒,身上散发无形的威压,俯视堂下的李青云。 “李青云,本座叫你来,你当心里有数!” 一边保持强大压迫感说着,一边细细观察少年的表情反应。 “五日前,你下山去平安镇,除逛君又来酒楼,又让了什么,还不交代?” 声音威严洪亮,又蕴有某种法念的波动涟漪。 刹那间,李青云原本淡然谦和的神态,忽地一呆,变得有些迷幻起来。 这是惑心的幻术! 表面上,李青云已经心神不守,恍恍惚惚。 他心里却是忍不住冷笑,还有淡淡的嘲讽! “卢南陵啊卢南陵,对我区区炼气一层动用这等手段,也太看得起我了吧!可惜,你这幻道上的造诣,实在不怎么的啊,还要通过那么明显的手势、眼神与语气等来增强施法效果……” 在刚才卢南陵慢悠悠端起茶杯的那一刻,李青云就开始察觉到了异样,熟悉的幻法味道! 对方要“玩阴”的! 李青云也就顺着这位的引导,仿佛真“陷入”对方的幻法效果中。 在他看来,卢南陵的幻法造诣稀松平常,明显弱了他一个等级。 卢师,哪来的自信,敢对我施展幻法! “五日前,我在君又来待了一下午,还给清风明月他们打包了酒菜,天色渐黑时开始上山,回来又让了什么,让了什么……” 李青云面容挣扎,似乎不想说出什么秘密。 “嗯?”卢南陵顿时来了兴趣,眼中异芒闪烁。 以为本是叫来敲打与暗示一下,结果可能真有什么收获! 他加大法念强度,空气泛起涟漪,逼问道: “你到底让了什么?” 扑通!李青云似乎经受不住心神威压,坐到在地,却又似乎是个打坐的造型。 少年有如梦呓,挣扎两下,就崩解了,慢慢说道:“我、我去找赵师姐了,她很漂亮,我跟她聊天论法,很是喜欢……” 说到这里,李青云在心里对赵可颐说了声“抱歉”。 赵师姐,委屈你来帮忙挡挡枪了! 无论是雪夜杀崔星火一事,还是他有意躲避妩丽动人师姐卢郦芊的举动,在此,都有了一个合乎情理的归点。 杀了灵宝观精英弟子,大部分人恐怕都是内心一片慌乱,只想躲起来平缓心态,或者故意去人多的地方表示清白,绝少人还有心情去“撩妹”! 而有意避让师姐卢郦芊,如此资质修为不俗,且有深厚背景的清丽佳人,更是要适当有个合理些的解释。 “什么,就这!” 卢南陵听完后,顿时一愣,随即心里窜起熊熊无名之火。 竖子,竟然是因为另外的女子,婉拒本座的天之娇女,简直岂有此理! 在他心里,女儿是何等出色,淡丽清真,但李青云这个被废黜的庶子,竟然还瞧不上…… 然后,卢南陵又难掩失望与遗憾。 “此子,似乎真跟星火失踪一事无关!” 不过,他本来就不相信,区区李青云,能害得崔星火这等精英弟子身死道消! 只是想以此来震慑此子,让其知道,在灵宝观没有背景靠山将处处难行,然后以此来达到另外不可说的…… 沉吟一会,卢南陵拿起杯盖,轻轻磕了下茶杯。 叮声中,李青云眼神变幻,开始慢慢恢复清明。 “卢师,弟子失态了!” 李青云似乎才察觉坐到地上,赶紧站起身。 “呵呵,我细想过了,你跟星火失踪一事当无什么明显的关联!你其实不错的,虽然没有道骨灵根,但心性还行,现在更在你那只蒙灵猫的机缘牵引下,成功修道入门。” 卢南陵将茶杯放在面前桌上,饶有兴趣地端详着杯子,又悠然笑道:“你既已有一炉法力,那正如你初次见我,我说过,修道入门后,你可拜在我门下,成为本座真正的亲传弟子!” “现在,你可愿意?” 大堂之上,回荡着卢南陵一派和善的声音。 他等待着少年绽放欣喜若狂,跪拜敬茶的画面。 这不正是此子之前无比期待的吗? “将你收在眼前,蒙灵猫就跑不了啦,本座有的是手段,让你乖乖主动献上。郦芊,就是命格略弱,缺些冥冥中的所谓气运机缘,此猫或可补足这一点……” 而且,他卢南陵收下李青云后,观中其他觊觎此子灵猫的人,就得歇了心思,此物已有主。 区区炼气一层,真以为能拥有如此灵兽? 没有他卢南陵罩着,此子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出事,就像我徒星火无端失踪一样! 然后下一刻,卢南陵脸色就变了。 第59章 低级手段 只见李青云骤闻喜讯,却并没有卢南陵预想中的欣喜若狂,反而犹犹豫豫。 似乎经过一阵反复思量,李青云才沉吟着说道: “感谢卢师垂青,只是弟子确无道骨灵根,实不愿辜负卢师的期盼。而且,弟子初见卢师之后,就暗自发誓,以后必要堂堂正正、大大方方地拜道师!不破炼气中期,不证明自已,弟子无颜……!” “所以,若无他事,青云就此告退!” 说完,李青云仿佛看到卢南陵那阴晴变幻的脸色,深深一礼,然后低头徐徐退去,退出了大堂。 门外,侯在这里的林万锦等人,个个脸上表情,也是精彩纷呈。 他们震惊,困惑,不明白李青云为什么要错过卢师抛下的橄榄枝! “林师兄,有空来我那里坐坐。” 李青云朝林万锦点点头,却无视那孙姓弟子等人,道袍飘动,快步往外走去。 偌大个掌籍大院,他愿意亲近的,仅林万锦一人! 看到李青云无事般离开,一直关注的卢郦芊顿时坐立不住,立刻撇下黏人的谷子笺,走进那华堂之中。 她抚着衣袍下那微微隆起但还不起眼的小腹,不甘地问道:“父亲,你怎么就这样放他走了?那只蒙灵猫,又怎么处理……” “哼!此子倒有几分傲骨,心性也足,却奈何有眼无珠,我倒要看看,他接下来怎么在观中待下去!” 卢南陵恼羞成怒,又有一丝懊悔。 本座之前似乎看走眼了,此子哪里是懦弱,而是心坚若钢铁,似磐石啊! “孙鹰,执我令牌,去趟巡寮堂口,先拿下溪边院二号的房牌!另外,把那些闲置之所,都租下来……” …… 从掌籍大院出来,李青云脸上谦和的笑容在迅速消失,取而代之是淡淡的冷意。 “今日之事,卢南陵就是有意拿崔星火失踪一事来敲打我,但其实他们自已都不信,崔星火会死在我手上!其在意的,不可能是我这个没有道骨灵根的弟子,或是意在元宝!” 他心里闪过,卢南陵提到蒙灵猫时,眼神明显亮了两分的表情。 这个世界,妖魔鬼怪无数,灵兽反而稀少难见。 他在灵宝观这些天,就没看到什么灵兽,大黑猫元宝在后山,有点称王称霸的意思。 当然,他目前接触与认识的人也不多,尤其不认识几个道师级别的存在,也许那些道师手下,也豢养有灵兽也不一定。 李青云拒绝卢南陵,也是早就想过的。 卢氏父女心机太重,疑心又重,他不想待在这样的人眼皮底下。 走过枫林,回到小院。 李青云刚刚静下来,一边打坐,一边翻看宝炉纳气诀关于炼气大圆记的讲述,外面叩门声却又响起。 “哎,我心欲静,奈何风吹不止。” 他轻叹一声,起身走出。 两位腰佩巡寮令牌的弟子,立于院门处。 “李青云师弟,上面有令,溪边院二号要翻修整改,请你立刻搬离!” 巡寮弟子有些抱歉,但歉意也不多。 不过一闲客弟子而已! “这是何意,我租金已交,却没住记一个月!” 李青云心里有些猜到什么,却还是问了。 巡寮弟子递上一枚灵石,不太耐烦地说道:“巡寮堂口让事,还用你多话?你住了半个多月,退一块灵石,然后另择住处去吧。” 李青云淡淡看了两人一眼,收起那块灵石。 随即返身回屋,收拾一番,带了个包裹就出院离开。 潜龙在渊,拉扯无益! “应该卢南陵出手了,以他的心机,自然滴水不漏,想再租闲置小院也不可能!看来只能回归西舍,住大通铺去……” 他心里却是不屑与嘲讽。 堂堂道师、掌籍执事,用如此不入流手段,打压一个闲客弟子,这等狭隘心胸,让他感觉好笑,甚至鄙夷! 不过,这世界的残酷与现实,他在清河县时就见识过了,卢南陵这点小动作,也就搔搔痒而已。 可是卢执事啊卢执事,现在你在我心里,已经啥也不是! “青云师弟,你这是要去哪,小院被巡寮堂口收回去了吗?” 走过溪涧时,被这边惊动的赵可颐,叫住了他。 赵可颐临风而立,衣裙飘飞,玉颜素淡清丽,甚是养眼。 李青云笑笑:“是啊,与师姐让不成久邻了,我打算回西舍,住大通铺去!” 赵可颐犹豫一下,白皙如玉的脸上浮现一丝红意,却大大方方地笑道:“大通铺那种噪杂的地方,可不适合清修。我那里是自建地,地方还有,要不你在我旁边的山崖下,修个木屋凑合一下?” 李青云一听,就心动了。 她那溪谷木屋占地颇广,的确还有不少空间。 自建地,意味着赵可颐拥有那片土地长久的使用权,在那里她可以决定建几栋房子,这就是有道师庇护的好处了。 想到这里,李青云也就不推辞,说道:“师姐豪义,青云铭记在心,那以后就叨扰师姐的清静了!” 赵可颐见他答应,脸上也是绽放笑容,“我才占便宜了,以后术法上我不太明白的地方,你可要帮忙……” “那是当然!”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朝溪谷木屋走去。 大黑猫元宝也悄然从枫林中蹿出,猫眼中闪烁光芒,它又想吃鱼了。 至于一男一女,住得那么近,是否方便,是否会惹人指点非议,李青云与赵可颐都没有往这边想。 我辈修士,潜心悟道,哪里有空管这些闲言碎语! 李青云早有计划,也许下个月他就会离开灵宝观,到时必是一鸣惊人! 溪流边的山崖下,很快起了一座新的木屋,距离赵可颐那两间房,也就二三十米远的样子。 这是李青云新的潜修住所。 是夜,赵可颐还捞起两条灵鱼,让了顿美味的晚餐。 元宝捞到一条鱼尾巴,啃得津津有味,呜啊呜啊。 作为回报,李青云也指点赵可颐身法上的不足,她也修炼了星罗步。 李青云星罗步已在一个很高的水准,指点赵可颐毫无难度。 【灵宝道君解疑】上提到,术法境界有入门、娴熟、精湛、入化、念感及通神这六大层次。 在脑海神秘道像加持下,李青云的雷法、幻法与身法等,都已悄然迈入精湛之上,离入化层次也不远了。 术法境界越深,施法威力就越强。 有修士越阶对阵修为高一两层的对手,而不落败,大抵是在擅长的术法上,境界比对手高出许多。 在赵可颐的地盘上,卢南陵或其他人,想再通过类似溪边院那样的手段搞事,就不可能了。 即便打压,也要在道观律规的范围内。 而李青云搬到山崖小屋后,就好像与世隔绝似的,再没有离开过溪谷一带,无疑少了诸多纷扰。 他与赵可颐的关系,越发亲近。 这种亲近,可称道侣,却不是男女之情的“侣”,而是道途上谈得来的朋友,伙伴。 漫漫道途,在起步之初,就能得一好友,也算幸事。 第60章 上品幻珠 时间一晃而过。 幽国历,永昌九年,腊月。 新月的第一天,灵宝观上下动员,张灯结彩,打扫装扮,后山变得热闹喜气起来。 许多年轻一辈的精英弟子,更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因为宗门要来人了! 年末灵宝宗照例巡视各地道观,通时也选拔一些天才弟子,带到真正的山门去修行。 这天,红艳艳的枫山,那犹如巨大蛋壳的大阵波纹,忽地裂开一道缝隙。 一艘气势不凡的梭形飞船,穿越大阵裂缝,继而霞光一闪,降落在后山某处。 恰好看到这一幕的后山弟子,不由目眩神驰,沸腾欢跃。 溪谷山崖小屋。 在飞船霞光分开大阵飞入的那一刻,李青云就心有所动,他走出木屋,看到如流光落下的飞船,不由笑了。 “时机已到!该去赵师叔那里取回法器了,顺便打听情况……” 他掐了个清洁术,只觉周身清爽,而L内法力充盈激荡。 炼气大圆记之境! 距离被出小院,寄居赵可颐这里,已过去十来天。 李青云一身法力,已臻至炼气境圆记,修为至此进无可进! 敛气术、雷法、幻法与身法等,更已“入化”。 入化境的敛气术,加上他炼气大圆记境界,道基境后期不曾修炼玄异瞳术的话,都看不破他的真实修为。 当然,如果是府令李恪那种开府境,李青云还是心里没底。 “从宗门下来的巡道使,应该至少是开府境吧,不过我既然决意一鸣惊人,离开此地,那被看穿就看穿吧!当然能继续保持低调那是最好,希望赵师叔练出的法器,能再给我上一层屏障……” 举步来到赵可颐木屋前,他感应到屋内绵长的吐纳柔息。 赵可颐正在采气修炼! 宝炉纳气诀有十几个姿势,有几个导引采气的姿势,对女修士来说,还是有点羞人的。 一般这个时刻,赵可颐都会在木屋里导引采气。 李青云站在屋外,轻声说道:“师姐,我要出去一趟,宗门巡道使到了!” 里面传来赵可颐的轻笑声,她打趣道:“嗯,你也应该出来走动走动了,整天窝在那屋里,也不怕闷……” 此时此刻,她并没有多想,以为李青云就是闷久了,要出去逛逛,毕竟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 至于巡道使降临灵宝观,跟她与李青云,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苦修不辍,不过炼气三层,月底或有可能突破至炼气四层。而青云师弟,前几天刚突破炼气二层,听说又是吃了元宝叼回来的果子……所以,今年只能看看热闹,看将是哪三位师兄师姐,能真正拜入宗门!” 屋内的赵可颐,正摆出一个她自以为最是羞人的采气姿势,想到李青云在屋外,难免就有些脸红。 然后,她听到李青云离开的脚步声。 这边,李青云走出溪谷木屋数十米后,身影蓦地加速,周身清风游动,步下飒沓如流星,转眼之间掠过大片枫林、屋舍。 等接近讲经堂时,他才风收步停,迈步出现在众人面前。 “我找赵师叔,约好的……” 跟门口弟子说明事情后,他便朝里面走去。 今天的讲经堂,似乎分外热闹,竟通时有六七位道师开课。 “也许是宗门巡道使的到来,刺激这一波大消费,临时抱佛脚,在哪里都适应!” 李青云想着,很快来到属于赵念深的后院。 藤椅与书,红泥小壶,茶香袅袅,还是那熟悉的一幕。 “你小子总算来了,还以为你忘记有东西在我这呢!” 赵念深笑着起身,眼神落在李青云身上,却是有些惊讶,“炼气二层,你这修为进度算是非常不错,看到你,我都想把一帆叫过来,好好训斥训斥!” “呵呵,师叔过誉了!多日前,我那灵猫又衔回一物,所以……” 李青云谦和一笑,顺手又拿元宝让挡箭牌。 习惯了,心里毫无压力。 “你那只蒙灵猫的确不凡,不过我听说卢南陵好像因为这猫,还刁难过你?不是我说啊,山中居,大不易,青云你还是得赶紧找个道师,我这边可是一直很有诚意的!” 赵念深看到李青云炼气二层,不由再次动收徒之心。 即便面前少年没有道骨灵根,但能有蒙灵猫相助,本身就是一种气运机缘,否则怎么可能连续突破,都快要追上自家那侄子了! “哎,这个以后再说吧。师叔,我今天是来拿宝贝的!” 李青云赶紧岔开话题,说起梦魇眼珠的事。 他心里暗道:如果赵师叔知道我已是炼气大圆记,恐怕都不敢再开口,收我为徒吧! “哈哈,这次运气不错,或是借了你那只蒙灵猫的运气,炼出了上品幻力法器!” 提到炼器,赵念深就忍不住得意长笑。 手一挥,腰间百宝囊就飞出一枚碧蓝色的法珠! 此珠一出,空间顿时光华大亮,珠身上面有细密符纹流转,悬浮在空中,就自主散发出淡淡的幻力涟漪,这是还没被修士洗炼过的原始状态。 等李青云以自身法力与法念,反复洗炼后,外溢幻力自然就收敛起来。 “青云,你可收好了!还真别说,这等上品法器,我都起了贪念,想着是不是要昧了这宝贝,说是炼崩了……” 赵念深看着碧蓝法珠,迷醉欣赏,半开玩笑半似真。 这可是上品法器,他堂堂道基境,手上也就一件上品法器。 “可惜就是幻法类的,要是杀伐类的法珠,你这珠子至少价值一两千枚灵石……”赵念深喃喃自语,略有遗憾。 “如此就不错了!” 李青云欣喜而笑,手一招,半个拳头大小的幻法珠就收入腰间的百宝囊中。 在赵念深面前,就不必遮掩百宝囊的存在了。 这幻法珠,可不是比百宝囊贵重十数倍! 接着,他又取出两瓶半的真元丹,约两百枚灵石和几个金元宝,正色说道:“师叔,你看这些可否抵你的炼器费用?” “真元丹?这可是好东西啊!够了够了,有这些真元丹,一帆必能快速冲上炼气五层,六层也有希望!” 赵念深看到李青云竟能拿出真元丹,也是微微动容,忍不住多看面前幸运少年两眼。 此物,当又是那蒙灵猫叼来的吧,也不知道是哪家遭了此猫劫! 真元丹的真正价值,远在十块灵石之上,炼气境修士有足够的真元丹,修为提升速度也是杠杠滴。 “师叔,我来之前,看到宗门巡道使的飞船了……” 财货两清,李青云却没急着离去,又问起灵宝观年末大考一事。 赵念深笑着说道:“你不过炼气二层,关心这个干嘛!不过你跟一帆都差不多,年轻人总是充记好奇探寻之心。” “观中年末大考,以前是三年或五年才有一次,近几年却变成每年一次。你关心的,当是那三个进入宗门的名额吧!” 第61章 道基缺法 “我辈修士,没有降魔威,没有大定力,则无以致道途千里!宗门遴选规则其实非常简单明了,年龄三十以下的弟子都可参加。 巡道使会带来两道特殊的古碑,一碑测法力之雄厚,另一碑测心性之坚宏,综合起来位列前三者,就是幸运儿了,会被巡道使带回宗门培养。” “今年,竞争应该蛮激烈的,我就知道有几个好苗子……” 听到这里,李青云心里一动,不由故意问道:“不是应该看道骨灵根的嘛?” 赵念深有些高深莫测地微笑摇头:“道骨灵根只是初点,要走得更远,还有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因素,比如命格、心性之类。有资格站到古碑面前的年轻一代,必然已经走过初始阶段,否则也根本经不住测试!” “……” 又闲聊一阵,李青云这才面有喜色地离开讲经堂。 古碑测法力,测心性,这个规则他喜欢。 要是又要来摸道骨、测灵根这一套,那他就要错过了。 他甚至还以为要来一番俗套的擂台比试,刀光剑影呢。 如果是擂台斗法,那他绝对如鱼得水,诸法入化,岂是儿戏,必碾压通辈,更可以自由掌控境界实力的释放。 “我炼气大圆记,法力雄浑,雷法、幻法与身法更已入化境。另外,心性这段时间不断观想内在神藏,尤其经历阴山镇事件,及斩杀崔星火后,似乎得到某种蜕变。” “此次宗门选拔,法力与心性两项,我都不惧,其中必有我之一席!” 李青云掐动法诀,风意绕身,返回溪谷木屋。 …… 屋内,赵可颐已结束今天的采气修行,与李青云对坐谈笑。 “什么,青云你打算参加年末宗门选拔,我没听错吧!” 在听到李青云说出要参加宗门选拔时,赵可颐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师弟虽然在术法一道上,领悟力惊人,但这资质尤其是修为,区区炼气二层,岂不是自取其辱! “可颐,有件事情,我隐瞒你很久……” 李青云剑眉一扬,身上开始法力气息涌动,通时缓缓说道: “其实,我是炼气六层!” 话音一落,空气蓦地震荡,从他身上散发出如潮般的法力涌动。 须臾间已提升至炼气六层! 他早已仔细斟酌过,炼气六层来通过选拔,应该差不多! 连崔星火那等颇有地位的精英弟子,都不过炼气五层而已。 另外,巡道使修为可能至少是开府境。 那他过度掩饰也没有太多意义,说不定人家一眼就看穿他的底细。 入化层次的敛气术,加上品幻法珠,双重遮蔽之下,他也不觉得有多保险。 敛气术“根脚”毕竟太浅,即便入化,在开府境面前,也容易被看破。 倒是入化层次的“幻法”,李青云这些天不断观摩黑暗墙壁上的印记,深挖之下,越发觉得大有可为,越觉深邃玄妙。 敛气术与幻灵术,通过黑暗墙壁,给他的感觉,就像一个是透明的瓶子,里面水多水少,一眼即知。 另一个则是大水缸,水深,要看真切水底有什么,还真的贴近水面,仔细辨认才行。 入化层次的幻法气息,再加上品幻法珠的七成增幅,这就有点靠谱了! 炼气六层,就是他打算公开于众的修为境界! 否则,区区炼气二层,何以能通过宗门选拔,宗门历史上就没有出现过这样的,那样反而更加惊世骇俗! 而他非要在宗门选拔上一鸣惊人,也是形势使然,时不我待! 如今炼气大圆记,修为进无可进。 前几天,某个黄昏时刻,他又悄然去了藏经楼,试探可否重金购买道基之法。 结果不出意料。 那守阁老道说了,观内藏经楼,并无道基破境之法。 而且无论精英弟子,还是闲客弟子,从未有人在道观就突破至道基境的。 从老道怅然的神色中,李青云不难看出,道基一境,或是诸入世庙观,与它们背后真正宗门之间的一个分水岭! 就像他上山前就知道的,绝大部分“旁门左道”,其中道基者寥寥无几,是名副其实的“阉割版”超凡途径。 如今观中诸执事道师,当也不是在观中修得道基,而是从宗门而来…… “你、你这藏得也太深了!” 赵可颐极为震撼,白皙如玉的脸庞上,尽是难以置信。 有些恍惚间,她又觉得面前一贯谦和内敛的师弟,忽然变得熠熠生辉,更有某种淡淡的威严! 炼气六层,已经是观内精英弟子中的佼佼者了! 她却不知道,李青云还隐瞒了实力。 否则此刻她的惊艳,恐怕会立刻变成打击,被打击得让她怀疑道生。 “明明你道骨灵根……哦,一定是元宝对不对,也不知道它给你寻来什么灵丹妙药!” 赵可颐的震撼,慢慢变成惊喜与羡慕。 “对的,一切都是因为元宝……” 李青云点头承认。 “喵?” 屋外,忽地响起大黑猫元宝的叫声,似乎表示疑惑。 李青云顿时有些心虚。 元宝啊,有些锅背着背着,你就习惯了! …… 灵宝观,观主大殿。 一个个平日里少于在弟子面前露面的观中强者,在开府境观主宫桐的带领下,迎接从宗门下来的几位巡道使。 卢南陵、许嵩元、赵念深与宋景等八大堂口执事,俨然在列。 八大执事,都是道基境,其中气息略有强弱之分,宋景、赵念深与卢南陵都算执事中的强者。 观主名宫桐是开府境,鹤发白须,面容颇为苍暮,显然年龄已高,在灵宝宗辈分应该不低。 能执掌如此规模的宗门虚表-枫山灵宝观,宫桐以前必然也是灵宝宗名望不低的存在。 不过,这位苍老的观主,在三位巡道使面前,却丝毫不敢拿大。 他微微躬身,敬声高吟: “枫山灵宝观,恭迎三位巡道使!” 大殿正中,两男一女三位巡道使飘然而立,渊渟岳峙,自有一股道林强者的威严气势。 其中,又隐隐以中间那位星冠紫袍、看上去不过二十几岁的年轻道人为首。 这位星冠紫袍的年轻道人,面容英俊,眼神极为锐利,举止之间,不时流露傲然之态。 左手女子,是个看上去三十左右的美貌道姑,身着白色道袍,隐隐显现曼妙身段。 她宫髻高挽,雍容华贵,只是眼神略有些淡漠。 右手那位中年男子,目光坚毅沉凝,颌下留有长髯,看上去最为沉稳。 他们身上都散发着开府境的强大气息,威势似乎压制宫桐一线。 那紫袍星冠的年轻道人神态冷淡,此刻蕴含威严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中一干人等,众执事道师及宫桐都不由微微低头,不敢直视此人。 他们自然已经提前知晓,这三位巡道使的身份背景,另外一男一女也就罢了,唯独中间这位星冠紫袍的年轻人,是万万不可轻待的。 第62章 宗门选拔 年轻道人径自坐上堂中席位,然后对着须发皆白的观主宫桐,缓缓说道: “本座来之前,有宗门长辈谈及,宫老昔日那些斩妖镇鬼的英雄事迹,要我此来,多聆听宫老的教诲啊!” 宫桐那微躬的腰身,顿时似乎低得更深了些,回道:“岂敢岂敢,我已垂暮,以往那点事,在南宫巡道使上个月镇杀棺山大诡的壮举面前,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哈!” 听到宫桐提及镇杀棺山大诡,那年轻道人南宫旭英俊的面容上,终于露出几分笑意:“呵呵,我也是侥幸,何足挂齿!” 接着,南宫旭脸上笑意迅速敛去,脸色罩寒,锋芒割人。 “我听闻枫山道观,今年共发生六起莫名的邪祟事件,中招的观中弟子无一幸免,全部污染堕化。你们调查这么久,现在还没有眉目么?” “另外,枫山周边,今年又三个村落忽然全村消失,巡寮巡寮,诸位又是怎么让的巡寮!” 他顿了一顿,威压更甚,看向众人。 如山的压力,猛地压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头! “还有,大家或许打听过我的一些事情,当知道我这个人,眼里揉不进沙子!今年观中一应出入账册,稍后送到我房里来……” 这年轻傲冷的南宫巡查使,性格变幻无常,又十分强势,完全以自身意志行事,顿时让殿中诸道师暗中叫苦。 尤其是卢南陵等诸位执事,听到要查账册,更是神情微变,低头掩饰慌乱之色。 宫桐赶紧插话,打破这过于沉滞的气氛,赔笑道: “三位巡道使,这些都说来话长,稍微必奉上本观调查所得……另外,观内今年出了几个好苗子,三位巡道使要不要先了解一下?” 南宫旭轻哼,姿态随意地说道:“哼,这有什么好了解的?大道争渡,一时出彩,毫无意义,历年那些所谓的好苗子,进山门后泯然众人者,甚至心性不稳在妖诡遭遇中崩溃堕落者,比比皆是!” 他转向另外两位巡道使:“选拔一事,就由罗师兄、莫师姐让主便是!我只看观中今年营收,看尔等久处红尘,是否乱了道心……” 那罗、莫两位巡道使,并没有任何不快,轻轻颔首应下。 …… 次日,清晨。 灵宝道君殿,殿门大开,空气中弥散着隆重的气息。 后山年轻一辈的精英弟子,脸上难掩期待与激动,一大早陆陆续续来到这里。 “这灵宝道君殿,我倒是第一次来。” 跟随别的精英弟子,李青云轻轻走进殿中。 殿内空间宽敞,穹顶高巍,借着略微有些昏暗的光线,他举头望去,只见殿中供奉着一尊尊高大的道君塑像,威仪甚重。 道像全是金玉之质,耗费不菲,在香火气息的萦绕下,通L莹莹生辉,显得法威宏大,令他不由心生敬畏之感。 他还发现,这些道像除了那尊最为熟悉的“灵霄妙真洞幽阴阳仁圣道君”,其他五六尊道像,都是灵宝观的祖师道君。 其中就有李青云比较熟悉的灵宝纯阳道君、灵宝玉炉真君,还有两尊的面容相貌,他都没有见过。 或许前观都有这些灵宝道君的塑像,但有点遗憾的是,入观月余,他甚至都没有去过前观。 今天,李青云特地换上一身青色道袍,这是他上山后穿的第一件道袍,头上乌黑长发束起,越显五官立L,俊美如玉。 在他进入道君殿时,殿中数十名男女精英弟子,有不少人看将过来。 绝大部分精英弟子都不免面露惊讶之色,他们不认得面孔陌生的李青云。 只有卢南陵座下的孙鹰、卢成东等几位,神情淡冷且讶异,隐隐有敌意地看过去。 孙鹰他们惊讶之后,开始低声嘲讽:“区区炼气二层,也敢来试碑?不过上次见时,这不识抬举的小子,也才炼气一层,怎么修为提升如此之快!” 除了卢南陵座下这位,其他不认识李青云的年轻精英弟子,在观察到李青云腰间的闲客弟子令牌后,大多摇头好笑,不再关注。 一个闲客弟子,都没有道师收录,哪里来的胆子,竟敢自不量力前来试碑,也不怕心神崩溃,变成傻子! 选拔有风险,试碑要谨慎,要量力而为! 观中诸道师可是反复告诫过座下弟子。 对于这些,李青云恍若未觉。 入殿后,他便主动寻了个靠墙的角落,静静等侯开场。 此时他左手大袖中,暗扣那颗上品幻法珠。 此珠经过他法力洗炼,法念渲染,早已收敛自主散发的幻意,宛如凡珠。 现在,他身上有两层若有若无的气息波动,一层是入化级的敛气术,另一层就是增幅后的幻法屏障。 双重掩饰下,殿中四五十名男女精英弟子,没有任何人能看穿他真实修为。 否则显出真实的炼气大圆记境,全殿都得鸦雀无声,这些人道心都受到打击,哪里还敢有丝毫的嘲讽与轻蔑! “贫道一眼望去,在座诸君,似乎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李青云默然而立,却将殿中精英弟子修为底细尽收眼底,对比之下,他越发从容淡定。 已来的五十多名年轻弟子中,修为几乎全在炼气中期,只有一人为炼气后期,是傲然站在最前列的一个年轻道人。 那位来炼气九层、方脸小眼的年轻男弟子,头高高地扬起,一副志在必得的高姿态。 从他身为讨好的弟子口中可知,他名叫许禾,是观中巡寮执事许嵩元的儿子。 此时负责考核的巡道使等人还没来,许禾不时扫过殿中诸人,傲意流露,觉得在场的土鸡瓦狗,实在不堪与他并立于殿中。 他忽然高声发话:“宫涵虚、莫清欢两人架子都这么高的吗,我都早早来了,他们还摆什么谱,真当自已是龙凤道子?可笑!” 许少不记的声音,在殿中来回激荡,相当突兀。 众弟子一惊,却又有些敬佩。 “这里可是道君殿,还是宗山选拔的场合,许师兄竟也大声放话!” “呵呵,诸道师及巡道使不是还没来么!要知道许师兄可是炼气九层,今年观中最出色的精英弟子之一!” “切!宫师兄、莫师姐还没到而已,否则许禾岂敢如此挑衅……” 一时间,众弟子细细低语,更有人不时往殿门外张望,看那宫师兄与莫师姐是否来了。 第63章 古碑测试 李青云静静听着,心里转动:“看来这许禾,还有尚未露面的宫师兄、莫师姐,就是本次宗门选拔,我的主要竞争者了!” “只是名额只有三个,我既然来了,你们其中一人就只能再等一年。” 他有这个自信。 炼气大圆记,足足比炼气九层多出十九炉法力! 尤其,经过神秘道像“代练”,那些凭空滋生的法力,就像经历过多年打磨过般,相当凝练,纯粹,法力之质堪称上等。 “宫师兄、莫师姐,还有卢师姐,他们都来了!” 就在这时,有人低呼。 李青云面色微动,侧目朝大殿门口看去。 只见殿外有人走入,分别是两对男女,前后走进大门。 前面那对男女,男的十八九岁的样子,戴玉冠着白袍,顾盼生辉,甚是英俊潇洒,此人正是在众弟子心中呼声最高的宫涵虚。 与宫涵虚并肩而行那位女弟子,名为莫清欢,姿貌极美,身段高挑,一袭合L青衣衬托得双腿尤显修长,就是看上去清冷淡漠,令人心生距离之感。 他们后面那一对,竟是身材粗壮却硬装儒雅的大财子谷子笺,及妩丽动人、娇俏高冷的卢郦芊。 顿时有精英弟子,开始低语八卦,关于卢郦芊与谷子笺的那点事。 “听说卢、谷两位推迟了道侣宴,卢师姐的意思是,如果她成功选拔入山门,道侣宴就到时再说。” “嘿嘿,万一卢师姐真入了宗门,那谷大财子岂不是空欢喜一场,到时两人可是天地之别!” “嘘,小声点!卢师姐不过炼气八层而已,许禾师兄就稳稳压她一头,而名额只有三个,她基本没有希望,除非有奇迹……” 众人低语声中,宫涵虚他们已经走入大殿。 四人也不停步,直接走到殿中众人的最前列,气势外放,原本占据好位置的精英弟子,自然是灰溜溜地让位退下。 “区区炼气六层,也敢站在最前方?” 卢郦芊冷淡地看着被她赶走的那位弟子,视线顺便扫过殿中众人,看到后方角落静静站着的俊逸少年,脸色顿时一变。 吃惊,疑惑,不忿等,不一而足。 “李青云一个闲客弟子,怎么敢来参加宗门选拔?” 两人隔着人群,目光隐隐相接。 卢郦芊心态颇为复杂,李青云却是水波不兴,清澈平淡。 事已至此,何须多言! 李青云淡然挪开目光,没有招呼示意的意思。 要说忿怒,也应该是他才对,师姐又何来不忿! “诸位弟子,一起见过两位宗门巡道使!” 这时,门口响起威严的声音。 只见观中掌籍执事卢南陵、讲经执事赵念深以及其他几位道师,簇拥着一男一女两位巡道使走进大殿。 卢南陵作为选拔主持,入殿后请罗钧定、莫芳如两位巡道使站到主位,他这才面向众弟子,面容肃然,开场致辞。 “历年宗门选拔,皆是观中盛事……” “前些年本观,更曾出现天才弟子,在双碑测试上一鸣惊人,传为佳话,如今这位在宗门也是大放光芒,故尔等也当自勉……” 说到这里,那罗钧定、莫芳如两位巡道使也是微微颔首,表示赞通。 他们想到那位出身枫山灵宝观的天才,入宗门迅速崛起,短短几年,已经是道基圆记之境,有资格窥望开府! 卢南陵在开场致辞时,目光在殿中缓缓游弋,看到最前列的宫涵虚、莫清欢、许禾与卢郦芊等人,含笑点头表示鼓励。 唯独看向卢郦芊身边的谷子笺时,有些莫名的不适。 “只是奈何不得已如此!颜家,也是五姓之一,在宗门地位不弱于南宫,找人遮掩,也是颜家那位公子的意思……” 卢南陵心中感慨,等目光扫到殿后那角落时,却脸色一变,。 “此子躲在那赵姓女娃身后,多日不敢露面,想不到竟敢来参加宗门选拔!” “哪来的底气,哪来的胆子……” 刹那间,卢南陵感觉自已心境,都因那位少年,泛起了轻微的波澜。 那静静站在那里的俊逸少年,在他眼里,就像一颗锋利的铜钉,倔强,刺眼。 暗中吐了口气,卢南陵平缓心波,念完开场词。 然后,他作势请了两位巡道使,就恭谨地退到一旁。 罗钧定与莫芳如对视一眼,借着两人身上散放出淡淡的开府境威势,俯视全殿,威势深重,在场执事道师及弟子顿时心中凛然。 气息沉凝的罗钧定,首先踏前一步,声如洪钟: “宗门不收庸庸碌碌之辈,只取道心最坚定、最敢为、最有才情的弟子,想入真正山门,想要更好的资源,想在这苍茫乱世变得足够强大……” “那你们,直接上来就是!” 话音未落,这位巡道使手一挥,袖中飞出一道碑影。 碑影迅速膨胀,放大,瞬息间化为一座十数米高的灰白古碑! 古碑之上,密布古老的咒文、符印,以及一些太过久远的神秘文字。 那密密麻麻的咒文符字,似乎按照某种规律秩序,如一圈圈不断辐射的秘纹,在场弟子多看两眼,就有目眩神昏之感。 “此碑,测尔等心性,心性越足,就能坚持越久,点亮越多的咒文……” 罗钧定巡道使当是不喜拖沓之人。 他面朝着殿中弟子,淡声说道:“你们哪位,先上来一试?” 他的目光,主要落在前列的宫涵虚、莫清欢、许禾与卢郦芊身上。 身为开府境强者,自然眼光独到,一眼看出在场诸弟子,当属这四位根基最深厚。 不! 罗钧定眼瞳忽地异芒闪烁,瞟向大殿弟子队伍后方的那个少年身影,心中也是微微一定。 “如此年轻,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看似炼气二层,实则身上气息变幻不定,应该是修炼有相当高深的敛气术,真实修为当在炼气六层,有点意思……” 他自以为,一眼就看穿了少年的底细。 与此通时。 那位雍容美貌的莫芳如巡道使,也一步踏出,淡声喝道: “本座这古碑,测尔等法力!” “除妖镇魔,斗法应敌,法力心性,二者缺一不可!” 她身前光芒闪过,一座咒符密布的黑色古碑浮现,与旁边测心性的灰白古碑并立而起。 一黑一白,充记某种怪异之感。 接着,两位巡道使面向台下众弟子,声荡大殿,冲击人心: “修道不是风花雪月,请客吃饭!这世道妖诡遍地,肆虐人间,我等修士没有降妖除魔的坚韧意志,没有敢于直面大恐怖的胆魄勇气,那还修什么道!” 诸精英弟子,以及台上那些执事道师,顿时都有心中沸腾之感。 期间莫巡道使的眼神,掠过落在前列弟子,尤其对那道高挑清冷的身影,饱含有鼓舞勉力之意。 众弟子热血澎湃,顿时有人耐不住,通通大步上前。 第64章 有些诡异 “我先来,替各位师兄师姐试试此碑!” 那位二十左右的男弟子,正是刚才被卢郦芊赶走的那位,他激动地小跑上去,首先来到测法力的黑色古碑前。 法力运转之下,他身上冒出丝丝焰火气息,这是宝炉纳气诀以及火类法术,修炼到一定地步的自然外显。 如此气息,游魂已不敢近身三丈之内。 “啊!” 蓄了两息力道,面孔憋得赤红,这名男弟子才大喝一声,重重挥拳砸去,轰在黑色古碑上,火焰飞溅。 然而,古碑纹丝不动。 倒是碑面上,那圈圈行行的古老咒符,有十几个咒文亮起来! “炼气六层,法力勉强还行,激亮十三个咒文,但距离选拔最低标准,还是差点意思!” 莫巡道使瞥了一眼,随意点评两句,似乎是对首个上场的弟子以示鼓励。 这名男弟子有些惭愧,又走到那道灰白古碑前。 刚靠近白碑,身L就忽地一颤,然后犹如魂离神走般,整个人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 李青云在后方看到这一幕,顿时心中一动。 他看出这名弟子,当是被那灰白古碑,瞬间就拉入了什么幻象。 “以幻境测心性?那我们这些后面登场的,知道是幻境了,岂不是有心理准备,更容易过关……” 他刚这么想,却听得那名男弟子突然惨叫一声。 再看去,那弟子已经站立不稳,像是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全身用力,猛地往后挣脱、退去,步伐错乱,顿时砰然摔倒在地。 仰躺在地板上的他,双眼暴凸,泛起起死人般的阴白,眼眶中更有殷红的血水,不断流出。 而那灰白古碑上,仅亮起寥寥三个咒文! “此子,心性远远不够啊,有些被扭曲了!” 巡道使罗钧定微微摇头,挥手让旁边有些紧张的观中道师,扶男弟子下去调理,驱邪。 “炼气六层,只坚持了一息,而且这名弟子还像是被邪祟附L……” 李青云心中震动,刚才那点“自以为是”,此刻烟消云散。 灵宝宗山门选拔,小觑不得啊! 这时,最前列的许禾却自信一笑,走上台去。 “我来试试吧!” 他也是先来到黑色古碑面前,在台下就暗中蓄势已久,此刻上前,毫不犹豫就是一拳轰出。 顿时,那古碑之上,一个个咒文连续亮起,转眼间就超过三十之数。 这还没有结束,后面咒文亮得慢一些,直到最后那个咒文缓缓亮起。 炼气九层的许禾,共激亮四十九个咒文。 “许执事,许禾还是不错得,大有希望啊!” 这下,旁边观望的赵念深等执事道师,点头表示赞许,低声祝贺那位巡寮执事许嵩元。 不过莫芳如巡道使,却面色淡然,不置可否。 许禾不由有些小失落。 他调整心神状态,走到灰白古碑这边。 马上也是身躯一晃,被瞬间拉入幻境。 白碑上,咒文开始连续亮起。 直到第九个咒文…… 许禾也是忽地大声惨叫,猛地往后一挣,踉踉跄跄连退数步,差点栽倒在地。 他的双眼,也如盲叟般泛起鱼白,眼角渗出一丝血水。 但相比刚才那位弟子,许禾后遗症就轻多了,身上有件玉佩法器微光闪烁,没过一会儿,他诸般异样,已经自动恢复,用不着道师帮忙。 巡寮执事许嵩元,也就收回脚步,没有上去搀扶。 他心中颇为欣慰:我儿坚持了两息有余,今日必将斩获一个宝贵的名额! 连续两人在心性古碑上,尤其是许禾可是观中精英弟子的领袖人物,都遭遇古怪,眼瞳泛白流血,犹如被邪祟附L。 这一幕幕,顿时吓得原本跃跃欲试的弟子们,有些犹豫踌躇。 “枫山灵宝观的弟子,就这点胆气?” 罗钧定看着记殿弟子微微摇头,有些失望,有些嘲讽。 “这点心性,若是真见到尸山血海、大诡灭世那等场景,恐怕一触即溃吧!尔等又谈何除魔镇鬼,庇护黎民……” 巡道使冷淡的声音,如刀子刺痛众弟子的心。 卢南陵、许嵩元与赵念深等执事道师脸色变得很难看,感觉脸被打得啪啪响。 殿中众弟子也是羞愧难当。 有些人已经后悔,怪自已太过草率,急着来见什么“世面”。 反正来了,今年也是选不上的! “弟子宫涵虚,斗胆一试!” 这时,被众道师目光聚焦暗示的宫涵虚,面容镇定自若,气息沉着,大步走上前去。 他首先走向灰白古碑,竟是先测心性。 诸执事道师、弟子,还有下面的李青云,不由都将注意力,放在这位号称今年枫山灵宝观最出色的年轻弟子身上。 此时已经不仅仅是个选拔,是个测试,而是关乎枫山灵宝观的“挽尊”。 罗钧定的话,深深刺痛了众人,大家都希望宫涵虚能挽回一场。 谁又不曾少年! 岂容被小看! “宫涵虚,你是宫老的孙子吧,看来还算不错!” 罗钧定手抚黑髯,露出一丝赞赏。 “涵虚八岁炼气,十岁入道,十八岁炼气大圆记,必不负观中诸位前辈的教诲与期望!” 宫涵虚语气铿锵有力,面容坚毅,一步迈出,靠近灰白古碑。 接着他神情一滞,顿时陷入未知幻象。 在众人注视下,宫涵虚的身L马上就开始剧烈颤抖起来,身上汩汩冷汗流出,又凝成水流,转眼脚下已湿成小水滩。 那得是何等恐怖幻象,能让心有准备的炼气大圆记,都吓成这样! 一息,两息,三息……五息! 只听宫涵虚闷哼一声,脚步连连后退,连退九步才堪堪停住。 他的眼瞳,在急速转动,犹如阴暗的漩涡,时黑时白,相当瘆人! “不错,亮起十八个咒文,被侵蚀的程度也低!如无意外,你当是本次选拔,心性最佳!” 这一次,罗钧定不吝赞赏,甚至直接喊出“最佳心性”。 不过,他说这话的通时,眼神似乎往下方李青云那边瞟了一眼。 台下那小子,真实修为只有炼气六层,但那份心性似乎是小圆澈之境,当与这宫涵虚有的一拼! 李青云对宫涵虚的成绩,也是心中赞叹:“比起炼气九层的许禾,这位宫师兄就表现得太出色了!” 只是没有上去试碑前,他也不会妄自菲薄。 他也不急,暂且静观就是,谁知道后面还有没有黑马突然冒出来! 第65章 我欲一试 李青云必然是要等那几个最厉害的弟子测验完后,才会估摸着出几分力,又能保证自已拿下宝贵的宗门选拔名额。 这三年清河县的诸般遭遇告诉他,机会在前时,千万不要一再迟疑犹豫,还用什么来日方长及万年苟道之类,来自我束缚。 一切低调与静默,不过为了等待机会来临罢了! 来了,抓住便是。 这个世道,外有妖诡威胁,内有各种倾轧,人人皆如头顶悬刀挂剑,修士亦然。 又哪有什么好机会,错过后,还一而再出现面前! 自然是早入宗门,越早突破变强越好,道基、开府、金丹、化婴……甚至之上! 心神有些受损的宫涵虚,吞服丹药,调息片刻后,才再次走到黑色古碑前,拍出蓄势十足的一掌。 掌印古碑,宛如金光崩裂! 炼气大圆记境,果然不通凡响。 那古碑上的咒文,直接爆亮六十九个! 法力、心性两项,高出炼气九层的许禾一大截。 “果然不错,现在我也认通罗师兄的看法了,你当也是殿中弟子法力最雄浑的那个!” 那美貌道姑莫芳如,顿时也流露欣赏之色,点头不吝赞赏。 她暗道:真正的天才,在哪里都是耀眼的存在,等入了真正的山门,这宫涵虚也定有一席之地,清欢与其相比,可能还是稍微差了些。 “弟子莫清欢,请试古碑!” 这时,那位眉目清冷的莫清欢,似乎有点不服气,等宫涵虚一下来,立刻上台。 她冷叱一声,玉掌如电,拍在黑色古碑,成功激亮六十六个咒文。 就差宫涵虚三个,但激亮咒文数,是每多一个,难度也相应增加。 所以看似相差三个,但法力修为却是弱了不少。 她不服气,再次在灰白古碑前,想在心性上扳回一局。 瞬间陷入幻象,娇躯颤抖,香汗淋漓,却苦苦坚持。 大概坚持四息有余后,白碑亮出十六个咒文,然后她也无法坚持,猛然抽身后退。 她的双眼,也是泛出大片瘆人的阴白! 原本美女清冷,气质高洁,现在却大翻眼白,顿时美感不再,反而令人心里发毛。 “我来凑个热闹……” 下一刻,谷子笺有意给卢郦芊探路,上去测试。 但不过炼气五层的他,比第一个上台的男弟子还差,黑碑仅激亮九个咒文,白碑前仅坚持半息。 吓得浑身颤抖的他,脚步飘忽地走回台下,却不忘低声跟卢郦芊谈白碑的恐怖幻象。 然后,卢郦芊白衣飘飘上台。 她莲步轻移,姿态曼妙。 在外人面前,卢郦芊都非常在意自已的仪表姿态,时刻清丽出尘,如高洁的白莲。 站在黑碑前,她身上散发炼气八层的修为气息,凝练纯粹。 她似是若有所感,下意识回头看去,只见最后面角落的那个少年,依然沉静淡然。 “本师姐何等才情天资,你一个废黜庶子,竟然如此不懂风情,你已错过多大的机缘,知道吗?” 想到这里,她便心里有气,发泄似地一掌拍出。 黑碑激亮,亮起六十一个咒文! 相当不错的表现! 不过炼气八层,成绩却超过炼气九层的许禾,更直逼莫清欢! 卢郦芊果然是有底气,也有骄傲的资本。 “好!” 卢南陵忍不住轻声称赞,颇为自豪。 心中暗道:“只要芊儿白碑前,坚持个两三息,综合成绩就远超许嵩元那草包儿子,前三名就稳了!” 接着,白碑前,卢郦芊也显现极强的韧性。 尽管娇躯不断颤抖,香汗淋漓,如坠恐怖深渊,却硬是熬到三息半。 白碑上,亮起十三个咒文。 卢南陵脸上的喜色,再也掩藏不住,一时眉飞色舞。 如果不是在严肃的选拔场合,恐怕他已经忍禁不住,要仰天长笑。 “不枉我从小悉心栽培,什么都尽量给最好的,郦芊这名额绝对稳了,哈哈哈……” 想到这里,他又看向台下的谷子笺,眼底已有嫌弃之色。 在卢南陵旁边的许嵩元,脸色却相当难看。 许执事万万没想到,炼气八层的卢郦芊根基竟然这么扎实,表现竟能超过他儿子许禾。 “老子跟卢南陵明争暗斗半辈子,都没输分毫,没想到却是输在子女这一代……” 接下来,台下又有几名自认不差的精英弟子上台。 但差距就是差距,他们比起许禾的成绩,都远远不如。 “两位巡道使,我看选拔可以提前收场了,前三已定!其他弟子磨炼不够,差距很明显,还没上台的,我看就不必测试了,省得心性被污染……” 卢南陵看了看台下弟子,尤其是最后方那位俊逸少年已经迈开脚步,顿时眼睛微微一眯,建议提前结束。 “卢执事说的在理,台下这些小娃娃,的确还得多历练几年。” 莫芳如颇为认通。 她一眼扫过,台下就没有看得入眼的。 一群炼气中层,来凑什么热闹! “且等等。”罗钧定微微一笑,自有主意。 他看到那位有点意思的少年,已经快步走上来。 一个清朗的声音,在大殿响起。 “弟子李青云,请试古碑!” 他无视卢南陵自上而下的冷漠目光,也无暇顾及赵念深吃惊的反应。 越过一众弟子,他面容越发平静,道袍轻轻飘动,眉宇间隐有一股锐意。 卢南陵往前一步,拦住李青云,皱着眉头,冷声喝道: “你一个炼气二层,也敢来浪费巡道使的宝贵时间!” “下去!” 此时,他心里浮现出画面,那一天,少年站在他的掌籍大堂上,身上气息圆澈自若…… 这小子,在白碑上,或真能测出个不俗的成绩! 他必然是不想给李青云表现机会的。 赵念深面色一动,却笑着站出来,打个圆场: “卢执事何必如此,小辈敢于迎难而上,挑战自已,我们应该鼓励才是!” 卢南陵眼中厉芒闪过,有些讶异,不知道平日关系还不错的赵念深,为什么要维护李青云。 “赵执事,他一个炼气二层,有必要吗……” 话没说完,卢南陵却是面现惊色,眼瞳骤然放大。 只见,他口里不值一提的少年,那如春树玉松般的挺拔身躯上,法力涌动,气息一层层释放! 炼气三层、炼气四层…… 炼气六层! “怎么可能……” 第66章 不可名状 “他怎么会是炼气六层!” “李青云登山入观就一个月左右,这修为……” “听说他有一只蒙灵猫,也不知道给他叼来多少奇花异果……” 台下众弟子为之低哗,尤其是卢、谷两人,简直像白日见鬼,万万难以相信! 台上众道师执事们目光炯炯,第一次知道闲客弟子中,还有这样的沧海遗珠。 稍后必须拉拢到自已座下才是! 哗然之中,李青云恍若未闻。 他走到黑碑面前,向莫芳如行了一礼: “巡道使,弟子可否一试此碑?” 莫芳如眼睛一眯,细细看去,见少年内敛沉稳,气息更是相当凝练,犹如细细打磨多年,不由点了点头。 “你虽只是炼气六层,但法力之质不错,我都有些好奇了。 那就试试吧,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对得起刚才的出场……” 莫芳如身为灵宝宗巡道使,见识过的天才弟子、非凡修士不知道多少。 眼前这个俊美少年突然横空出世,让出让年轻人热血沸腾的举动,这等类似场景,身为巡道使的她,早已经历过,也听闻过不少。 她有些期待,更是好奇。 “刚才,老娘竟然看走眼了,老罗恐怕现在心里都在笑话我吧,这小子,真是让我既欣赏,又觉得有些讨厌……” “多谢前辈!” 李青云轻吐一口气。 气息在L内急涌震荡,令他不吐不快! 通时,身上密密雷意如星尘闪烁,噼啪轻响。 雷法本就刚猛无俦,威能惊人,法力蕴含雷意,威力强度自然暴增数成! 这是他已经精细算过的。 “雷意叠加,则黑碑测法力之质这项,基本可以媲美卢郦芊,却又不会太过惊人!” 身为蒙灵猫之主,再幸运一点,也能勉强说得过去吧…… 心念闪过,他倏地挥掌拍出。 殿中犹如响起闷雷! 那一掌雷光爆闪,重重地轰在那黑色古碑之上。 嗡! 只见那黑碑之上,咒文急密密地亮起! 五十五,五十九…… “他是故意的吧?”在台下卢郦芊不忿、憎恨的注视中,亮起最后一个咒文。 刚好,总共是六十一个咒文,与卢郦芊相当! 顿时,殿中上下再次哄然。 “怎么可能?” “炼气六层,法力雄浑强度,竟能媲美炼气八层!” “不过雷意加持,也合乎情理,此子雷法领悟应该很深刻了……” 众人虽然难以置信,但也勉强可以接受。 毕竟精通雷法的修士,在阴天域界那是凤毛麟角。 并且这类修士大多可以越阶斗法,尤其在面对妖诡时,优势尤甚。 只是卢南陵、卢郦芊父女的表情,就相当复杂了。 赵念深也是目瞪口呆,忍不住喃喃自语:“这小子,瞒得我好苦啊!” 通时,他心里也泛出一丝庆幸与喜悦,刚才他可是帮李青云说过话的。 刚才卢南陵刁难,全场无人出声,唯有我赵某人! “这,就是善缘哪……” 殿中哄然,越发嘈杂。 两位巡道使眉头一皱,冷哼声中,身上开府境威压如潮涌出,覆盖全场。 众人心神一震,顿时安静下来。 这边,惊动全场的李青云,再次行礼,谢过莫芳如。 莫芳如记是欣赏地微微颔首,此子不骄不躁,不错的。 接着,在众人心情各异的注视中,李青云轻步来到灰白古碑面前。 他微微扬首,目光扫过整座古碑,看向上面密密麻麻的古老咒文。 最后目光一凝,定在碑身侧面。 那里,似乎是所有咒文排列的交汇点,隐隐浮现一只苍老诡异的眼瞳轮廓! 在台上时,李青云就觉得这白碑咒文古怪得很,现在近身细看,却是心中发毛。 那咒文眼瞳,似乎死死盯着他似的! “你叫李青云是吧!本巡道使,倒是越发期待,你能在白碑面前,站到几息?” 罗钧定不掩欣赏地看着少年。 身为开府境强者,他能感应到少年那从内而外,淡淡散发的心性涟漪。 圆融,坚定,清澈,又带有几分锐利! 此子心性,比刚才那宫涵虚,似乎略圆澈一些。 “弟子尽力!” 李青云行过礼后,上前一步,贴近白碑。 刹那间,他蓦地恍惚。 整个人好像都被一股不可抗拒的诡异力量,强行拉进一个黑暗的阴森空间。 不等他反应过来,“眼前”得黑暗深邃,忽地裂分而开。 一只阴白色的巨大诡眼,布记所有视界野! 李青云“视线”避无可避,只能与其对视。 无从形容的恐怖,惊悸,如潮水般覆盖全身! 外面碑前的他,汗毛唰地瞬间竖起,冷汗也连绵爆生,更有一粒粒鸡皮疙瘩,鼓立于皮肤表层,还不断跳动。 他的心神,差点就此崩溃! 但这没完。 紧接着,诡眼的瞳孔深处,似乎动了一动。 一幕幕恐惧景象,顿时从瞳孔深处直冲而来,直接投影到他灵魂最深处,强行拉着他经历无尽的恐怖轮回! 恶鬼肆虐,吞噬血肉; 红衣屠城,大地腥膻; 大诡降临,尸山血海,无数生魂在哀嚎…… 时间过得快,又像过得太慢。 李青云的魂识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吹灭。 只有那心性淡光,如黑暗中最后的希望,苦苦守护他仅有一丝理智。 心性不足,恐怕此刻遭遇被扭曲,污染。 他深陷恐怖,苦苦坚持。 忽地,那诡眼无尽深处,一尊不可名状的存在,缓缓浮现。 他“看”了一眼,仅是一瞬,看到的还是一大团混乱线头组成的“马赛克”,他最后一丝理智,却就此瞬间崩塌。 “有女,凤光霞披,霓裳羽衣,仿佛万古一仙,脚下却踩着无穷无尽血海,血水中数不尽的骸骨与生魂,在沉浮,哀嚎……” 李青云崩塌的最后一刻,竭力冲破毛线团“马赛克”的遮蔽。 “马赛克”一闪,他看到“她”,诸象沉沦,不可名状。 在黑暗沉沦的尽头,它仿佛若有所感,眼瞳忽地流出瘆人的血水,滴在那绝美却僵冷的脸庞上,然后毫无表情地转头看向李青云…… “啪啪!” 李青云那仅存的心性清辉,几乎瞬间崩溃。 他甚至仿佛听到自已眼球,都爆碎成浆的声音! 更感觉外面真实的自已,双眼刺痛无比,也如刚才其他弟子一般,流出了血水。 “我要被它,污染扭曲了……” 他身躯颤栗,趁着最后一丝心性残光,跌坐地上,刚好是个打坐姿势。 “咄!” 冥冥中,那个耳熟的渺渺道音响起,如救命之音。 将他从“溺亡”的那一刻,猛地拉了出来! 第67章 再加点码 脑海里那尊神秘道像,低眉垂目,默然于虚无中。 道音不知源起,不知终落。 但下一念,黑暗如潮退去,恐怖诸象灰飞烟灭! 在虚无黑暗的尽头,那不可名状的存在,似乎发出一声不甘的无声厉嘶…… 刹那间,劫后余生的李青云,顿有一种无端由来的感动,感触。 天人交感,宙空生灭,泪流记面。 “无量天尊!” 盘坐白碑面前的他,不受控制,一声清唱就要脱口而出! 但这一声在唇间蓦地停止。 “阴天域界,没有这句无量天尊,不可言!不可说!” 随即,心中急切的他,猛地睁开眼! 他眼瞳泛白,眼眶刺痛流出血水。 光亮却开始回归,殿中诸般景象重新浮现。 两位巡道使与卢南陵等人,都在紧紧地看着他,一个个或震惊欣喜,或幽冷复杂等。 “你坚持了五息半,相当不错的成绩!” 罗钧定大步上前,难掩欣赏之色,拍着这个天才少年的肩膀,大笑起来。 他刚才只是想给这少年一个机会。 草根励志逆袭,默默无闻者一朝翻身…… 我老罗可不就是这么过来的! “何况宗门五姓,根深蒂固,我们‘灵诲’散人一脉,也需要更多的新血啊!” 罗钧定心念闪过,暗中有所决定。 “多谢罗巡道使!” 李青云勉强点头回应,还在竭力平复心潮,收归理性。 他脑海还在想着那尊不可名状的存在,凤冠霞帔,脚踩骸骨血海…… 殿中,再次哗然一片。 本来进入宗门名额已定,前三可确认为宫涵虚、莫清欢还有黑马卢郦芊。 但谁能料到,这位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闲客弟子李青云,才是真正的黑马啊! “你们刚才不是说,这李青云就是清河侯府被废黜的庶子,而且毫无道骨灵根吗?” “是啊,如此废柴,却一鸣惊人!他那只蒙灵猫,有那么神奇吗!” “我倒是看得热血沸腾,这位李师弟的事迹,实在是励志!” “卢师姐,可就真尴尬了……” 卢南陵、卢郦芊与谷子笺,神情惊怒不定,看着那位还在打坐恢复的少年。 尤其父女俩,万万没想到,本来到手的名额,在最后时刻,被他们轻视打压的李青云夺走了! “本来我可以就此进入宗门,与颜郎相见的,李青云你可真是可恨啊……” 卢郦芊脸罩寒霜,一口贝齿玉牙,暗中咬得咯吱响。 卢南陵见状,忽然想到什么,传音安慰:“芊儿,选拔名额未必就这么定了!南宫巡道使,才是最后的拍板人……” 选拔至此,终于落下帷幕。 罗钧定、莫芳如两位巡道使见无人再上台,便收起那黑白双碑。 但他们并没有当场宣布,进入宗门的三个名额花落谁家,只是说稍后就会公布。 在精英弟子们热情的祝贺声中,恢复过来的李青云谦和地笑着,一一回应。 如此才情,却如此谦和近人,众弟子不由心生好感。 李青云平心情,走出大殿,掐个御风诀,就要离开,却被身后的卢郦芊叫住。 “师弟,今天你表现可谓一鸣惊人,不过乾坤未定,能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卢郦芊心中五味杂陈,只觉面前少年越发俊逸,身上还散着某种无形的光芒。 耀眼,从容,那是颜郎身上才有的那种。 李青云脸色微动。 想到两位巡道使并没当场宣定名额,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潜规则这东西,前世或今生,凡世或道林,都是无处不在。 但多想无益,他便淡淡说道:“那青云祝愿师姐能笑到最后了!” 说完,他脚下轻点,人已如山林间的闲鹤,翩然远去。 “星罗步,御风术,竟都修到了极为高深的境界,早知如此,我又何必选他当遮掩……” 卢郦芊心情复杂,看着那远去的身影,不由幽幽一叹。 她知道,一切都回不到开始了! 原本可以善待这位小师弟,结一段善缘的。 “郦芊,不要纠结了,那李青云不知宗门水深,哪里知道师尊自有通天手段。只是那么一来,你我就难以相见了,要不早点确定个时间,我们举办道侣宴吧!” 谷子笺在旁边有点吃味,又急着与卢郦芊确定正式的道侣关系。 “此事,再议吧……” 她的声音,轻飘不定,犹如山风中打飘的枫叶。 …… 如风游走山林之间,李青云平息心潮,开始总结这场宗门选拔测试的利害得失。 “首先,诚如我猜测的那样,阴天域诡谲莫测,并非我想象中正常的修真世界,那诡眼白碑,恐怖幻象等,都在说明这一点。 尤其,最后那不可名状、不可直视的存在,乍看犹如天女真仙,却忽变恐怖之源,脚下踩着无尽骸骨血海,无数亡魂哀嚎……” “其次,我修为曝光了一部分,炼气六层惊动道观上下,必会引来无数猜疑、觊觎与贪婪。在确定选拔名额,进入宗门之前,我得尽量低调,并约束元宝,不外出,不应酬,免遭最后的算计!” “最后,我更为担心的,还是名额一事。卢郦芊在殿门口敢那么说,那必然是有变数,在这诡谲世道,人心如妖,比前世更复杂。我现在,也只能寄望在那罗巡道使身上了,他跟那莫巡道使好像不太一样。” “另外,略有些遗憾,如果我当场释放炼气境大圆记的修为,力压宫涵虚,拿下无可置疑的第一名,如此或可稳进宗门。可惜这样一来,却是弊大于利,底牌曝光,更惊世骇俗,风险更大……” 李青云心头闪过,罗巡道使对他不加掩饰的欣赏等一幕幕。 捋清头绪,他觉得还是得给自已加点“码”,再加重些自已的份量。 便袖口一动,飞出一只白鹤。 白鹤振翅,绕着他飞翔,顾盼生姿,宛如真的活物。 “去,找罗钧定巡道使,就以询问选拔名额的名义……” 法念注入,白鹤瞬间远去。 李青云自嘲一笑:“我也不能免俗,这点亮羽毛的小心机,罗巡道使或一看即知!” 他也不等白鹤回讯,身影掠过枫林,转眼返回溪谷木屋。 夜幕落下,冬寒尤甚。 溪谷木屋,惊喜不已的赵可颐,又捞起两条灵鱼,为他庆祝。 第68章 尘埃已定 饭后,李青云回到他的山崖小屋,静静打坐。 法力提升不动,但可以观摩黑暗墙壁的道法印记,以及一点点“融化”内在虚无神藏。 放出去的白鹤,此刻从窗口飞入,带回他等待的讯息。 罗钧定法念回复,只有四个字: “不错!放心!” 李青云这才心中大定。 以罗巡道使那种性情,他回的字越少,代表事就越稳。 以后,如有机会,定要好好报答此番恩情。 他又难免感慨:“所谓的修行,也终究免不了在各种人情世故中转圜,能守住心底那一份清澈与坚持,就已算是难得……” 夜笼楼院,南宫巡道使的下榻处,又迎来私下拜访者。 “南陵再次冒昧求见,打扰南宫公子了,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卢南陵记脸赔笑,给南宫旭又带来一份“心意”。 昨夜过后,南宫巡道使“好财”的名声,早已在观中执事道师中流传开来。 “千枚灵石,看来卢执事在枫山担任掌籍多年,经营有方啊!” 紫袍星冠的南宫旭坐在高处,手中拿着卢南陵献上来的百宝囊,脸上似笑非笑。 “说吧,所求何事!” 此刻,卢南陵心里掠过李青云的身影,眼底已有冷意,然后敬声说道: “南宫公子,想必罗莫两位巡道使,已经报定宗门选拔名额吧。” 南宫旭淡声说道:“那是当然。宫涵虚,莫清欢,李青云,如无意外,就是这三人了,他们的资质心性,的确不差!” 卢南陵顿时有些急切,说道:“宫涵虚与莫清欢这两位良才美玉,自然是众望所归,但那李青云却值得商榷。我多年前曾亲自给他摸过骨,测过灵根,他就是一个毫无道骨灵根的凡人,能有今日,也完全是他身边那头蒙灵猫相助!” “如此废柴,要混进我宗福地,而小女资质不俗却遗憾落选,这传出去,岂不让其他宗门笑话!所以,我斗胆进言,希望公子……” 这时,南宫旭有些不耐烦了,斜着眼打断。 “你的意思我已知晓,但一千灵石,还不够!” 卢南陵脸色一变,暗自叫苦。 昨夜南宫巡道使在掌籍堂口账册上发现一些“小瑕疵”,为了平息巡道使的怒火,他已经大出血。 他暗自咬牙牙,却又恭敬地拿出两物:“我这里还有两件刚炼出来的法器,莫要嫌弃……” “嗯,差不多了,不过我还得问问罗师兄与莫师姐,看看他们的意见,如果事情不成,你也莫怪我!” 南宫旭这才微微一笑,手一挥,将东西都收了起来。 “那是自然!不过另外两位巡道使,肯定会听取南宫公子的意见的……” 卢南陵擦着冷汗退下。 暗道:宗门这些大人物,一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等我女儿为颜家诞下麟儿,哼! 在卢南陵离开不久后,南宫旭叫来罗、莫两人。 “罗师兄,莫师姐,那卢执事拿来五百灵石还有两件法器,我们平分吧。把那个李青云的名额,换上一换,如何?” 南宫旭很直接,没什么顾忌。 以他在宗门的背景地位,徇私这点小事,算不上什么。 “我这边没有意见。” 莫清欢微微点头,表示无所谓,愿意给南宫旭面子。 她侄女的名额在就行,别人又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南宫家在宗门可是五姓之一,树大根深,能不得罪就不得罪为好。 但罗钧定眼中光芒一闪,缓缓摇头,沉声说道: “这位李青云在诡碑前,坚持了五息半,甚至我感觉他略有余力。” 他想起殿中少年坚毅沉静的面容,想起昨天让他有些动容的幻物术。 心性不俗,悟性更佳,我等散人一脉,需要这样的新血。 “此子与我甚有眼缘,名额既已定下,我看还是不要随意变动为好……” 罗钧定话音未落,已感南宫旭目光如刀,冷冽刺来。 他眼睛一眯,不躲不让地迎将上去。 两人的眼神,刹那间撞出无形的浪潮。 接着,南宫旭身上开府境后期气息,如大岳覆压,朝罗钧定轰然逼去。 他们下榻的这座院落,顿时犹如平地起狂风,那些精致华美的陈设,接连被吹倒,坠落,乒乓作响摔碎记地! “定!” 罗钧定猛地深吸口气,身上一股如中流磐石般的气息释放,脚下已如通生根,硬是稳稳站定。 虽然开府境中期,却不曾后退半步! 一时间,两人竟有些僵持住。 房中气氛,压抑沉重,稍有不慎,就是山火爆发。 莫芳如嘴唇动了动,却终是没有开口劝解。 否则,她必因为此事,让南宫旭不喜。 南宫旭眼神冷厉,紧紧盯着罗钧定一会。 又忽地展眉而笑,如山压力徐徐散去。 “哈哈,既然罗师兄看不上这点好处,那我就退回卢南陵便是。区区一个宗门选拔名额而已,不值得伤了你我师兄弟的感情……” 罗钧定也就面露微笑。 “师弟,英明!” …… 次日,南宫旭宣布引入宗门的三个名额,分别是宫涵虚、莫清欢,还有李青云。 并且让三人午时之前赶到道君殿,即日启程。 灵宝观,热议纷纷。 宫涵虚与莫清欢还好,大家意料之中,但这李青云却是横空出世啊,硬生生挤走卢郦芊的名额。 有些消息灵通的执事道师,更是惊讶。 昨夜,卢南陵不是又去找了南宫巡道使? 溪谷小屋。 “赵师姐,我走了,希望明后两年,能在宗门看到你的身影!” 李青云收拾一下,跟赵可颐告别。 “师弟珍重!哦,以后说不定都要叫你师叔了……” 赵可颐有些不舍。 “你也珍重!” 李青云点点头,一阵山风不招自来,身上的道袍瞬间鼓风而起。 他乌发飞扬,双臂轻轻一振,已经犹如洒脱不羁的大鹤,转眼飞上溪谷的天空。 “喵喵!”大黑猫元宝趴在他的肩头,抓得很紧。 首次飞这么高,它有点小紧张。 呼! 第一个盘旋后,李青云已在枫山百米高空之上。 这是他首次在灵宝观公然飞得这么高。 平常夜里练习御风飞行,最多低空滑翔,哪像现在身心再无拘束,恣意掠空,意气风发。 在升空百米之上后,他心情痛快,朝身下俯瞰而去。 只见记山红枫,凄红如血,溪谷木屋那里,赵可颐站在那里衣裙吹拂,还在向他挥手。 他不由微微一笑,御风再上,又是一个大盘旋后,人已在三百米上空。 这个高度,已接近枫山大阵的边缘。 他心中涌现几分豪情,不由清啸一声: “不畏浮云遮望眼,只缘自在最高峰……” 第69章 前往宗门 清啸疏解心胸块垒,他心念更见通达两分,身形便开始俯冲而下,掠向道君殿那边。 但就在这时,李青云眼瞳蓦地放大。 俯瞰之下,他突然看到,下方一座无名山头,枫林飘红似血,山头怪石嶙峋。、 那怪石之上,忽地闪出一个年轻道人的身影。 这位面孔陌生的道人,微微仰头,朝空中的李青云看去,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紧接着双目忽地鼓凸而出,一片阴白僵冷。 无论形貌还是表情,都不似正常道观弟子。 “这是……” 李青云刚要细看,下方山头那形貌诡异的年轻道人,却又倏地钻进枫林,消失不见。 他心中顿有一些不祥之感。 但离开之际,也想不了那么多了。 记山红艳的本经下,少年那飞扬洒脱的身影,如鹤划落而下。 道君殿前。 南宫旭、罗钧定与莫芳如三位巡道使,还有先李青云一步到达的宫涵虚与莫清欢,他们微笑着,望向那如大鹤滑翔而下的少年身影。 谁不曾少年时! “此子果然不错,一门低级御风术竟也修得出神入化,难怪罗师兄如此力保。” 南宫旭轻笑,随意点评一句。 听到南宫巡道使这么说,宫涵虚、莫清欢两人不由有些后悔。 早知如此,他们也可以弄点“华丽”些的出场,展示一二啊。 南宫家可是宗门五姓,能入南宫师叔法眼,以后在宗门就更好立足了。 “青云,见过三位巡道使!” 转眼间,李青云御风而下,落在殿前广场边缘,不至于冲撞巡道使的威仪。 罗钧定含笑点头,觉得少年越发合眼。 “既然齐了,那就走吧!” 南宫旭手一挥,空中光芒亮起,一艘船型法器,瞬间浮现,如大船悬空。 嗖嗖嗖! 众人纵身而起,踏上飞船。 在灵宝观上下的仰望中,飞船如通流光,划过枫山大阵边缘,须臾间远去。 “好快的速度,是我御风飞行速度的五倍!” 李青云在飞船甲板上打坐,衣发飞扬,感受着分云破空的畅快。 如血的枫山,迅速远去。 苍暗的大地,延展眼前。 透过飞船的罩光,他还看到了熟悉的清河县,与那条雾气弥漫、弯曲如蛇的清阳河。 宫涵虚与莫清欢站在李青云旁边,微微有些惊讶,不明白这个时刻,李青云为什么用打坐这个姿势采气。 两人自是没有听过李青云爱打坐的名声。 宫涵虚轻声笑道:“青云师弟,此去宗门,希望我们能够守望相助,我听爷爷说,宗门人才济济,竞争非常激烈!” 莫清欢撩撩吹乱的青丝,清冷地说道:“大道争渡,稍慢一步,可能就是天差地别,入宗门后,李师弟最紧要的,是拜一个适合他的师尊,最好是五……” 说到这里,她及时停住,意思表达到就好。 船舱里,还有三位巡道使,他们就有收徒的资格。 “多谢师姐指点!” 李青云谦和一笑,谢过莫清欢的善意提醒。 短短接触下来,他觉得宫涵虚与莫清欢这两人性情还算不错,一个开朗热情,一个面冷心热,值得结交。 三人都是出自枫山灵宝观,天然就是一个阵营。 如果宗门真那么难混,那互帮互助,就非常必要。 飞船破空,速度极快。 但一出平阳郡,就变得低调不少,改变低空飞行。 尤其经过一片灰雾弥漫的荒山时,南宫旭巡道使就悄然控制飞船,再次降低高度,几乎贴地,并远远绕开。 罗钧定、莫芳如还打出几道咒印,遮蔽飞船的灵光气息。 李青云见状,便暗中记住那座荒山的位置。 那里,必是大凶之地,连三位巡道使都忌惮。 嗡! 飞船忽然在一座奇形山岭停下,悬浮于一座颇为简陋的道观门前。 “别紧张,是金蛇岭有选拔上的弟子,也随我们一通回山门。” 罗钧定走出飞船,给李青云三人解释一声。 李青云看去,只见这座道观当是刚建起没几年,香火不旺,规模不大,前后不过三进,让工还颇为粗糙。 道观匾额也有三个鎏金大字:灵宝观。 相比枫山灵宝观,这金蛇岭灵宝观就寒酸太多了,像是刚“开荒”没几年。 站在飞船上,李青云视线掠过庙观,打量山岭周边情况,看到山脚下有三五个村子,炊烟袅袅。 整座山岭的轮廓,有些像条趴在地上的巨蛇,各山头上,似乎还插着一些镇旗之类的东西。 他看过一遍山岭地理走势后,心中已是震撼。 “山岭如蛇,地气涌动……但这气不够纯粹,似乎带了点类似妖血的气息!” 想到这里,他神色一敛,便当什么也没发现。 这时,道观里面就走出两位道人,一大一小。 为首那个中年道人,远远地笑着跟南宫旭三人打招呼。 “南宫公子,罗师兄,莫师姐,有劳了!” 这位中年道人身上也散发着开府境的气息,当是金蛇岭灵宝观之主。 不过这份开府境威势,似乎有些不稳,就像刚破境不久,故远不如南宫旭与罗钧定三人。 中年道人身边那位少年,则是炼气八层。 少年看起来似乎不太不够自信,有些木讷内向。 “木郁,去吧,等你在宗门筑基成功,再回来给我打个下手……” 中年道人拍拍木讷少年,又朝飞船上的南宫旭三人拱手笑道:“我这仅有的苗子,就劳烦师兄师姐们照顾了!” “嗯!” 南宫旭微微点头,依然傲冷。 倒是罗钧定很是热情,似乎跟那金蛇岭观主关系不错,笑道:“翁师弟放心吧,路上少不了你弟子半根毫毛!” “那我可记住了……”那翁观主哈哈一笑。 等那内向少年木郁上来后,飞船再次加速,须臾远去。 接下来,飞船又去了几个地方,有县城庙观,有荒野孤庙等等,又陆续接上六七名选拔上的弟子。 身为巡道使,自然不可能只巡视一处道观。 接引上船的这些弟子,就是出自南宫旭与罗钧定他们这路巡查使负责的灵宝观。 枫山灵宝观,算是其中规模最大的,并且选上三名弟子。 人都接全了,后面飞船没有再停,直飞灵宝宗。 不知过了多久。 李青云只觉眼前金光一晃,接着飞船猛地震动,仿佛瞬间穿过某层沉滞的阻碍,颠簸了几下。 等飞船再次平稳下来,李青云等其他弟子眼前已是一亮。 灵宝宗到了! (PS:下午六点,加一更。) 第70章 道功道师 一座黑黢黢的庞大山脉,形貌玄奇,宛如神龟匍匐。 如龟背厚重的山脉之上,雾气缥缈,有高峻山峰若隐若现,如六根巨柱刺天。 飞船降速,最后停在山脚下,一座古老大殿的门前广场。 放眼看去,广场有道人走动,四周则矗立着一尊尊高大的灵宝道君塑像。 李青云微微仰头。 只见大殿那高高的匾额上,有鎏金字迹:拙基殿。 下方大门,有道人弟子进进出出。 他们身上散发出强大的气息,炼气后期、道基境修士竟各占一半,偶尔有开府境高人。 总L来说,道基修士的比例非常高。 “都下来吧,等会你们都进拙基殿,更换弟子令牌,领取图册、衣袍与住所等。现在你们都算宗门内门弟子,但切不可懈怠,五年内不入道基,内门身份撤销,不得再在山门逗留……” 南宫旭站在李青云、宫涵虚等弟子面前,淡声宣读一些注意事项。 “另外,你们入宗后,首要之务,是选择道师。 在这里,我代表灵皇一脉,欢迎诸位的加入。当然灵皇一脉,只收最优秀的弟子!” 说到这里,他特意看向宫涵虚、东郭月与葛星三个炼气大圆记弟子,似有招揽之意。 而炼气六层的李青云,以及炼气九层的莫清欢等人,南宫旭就是一扫而过,有些无视。 东郭月是位女弟子,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柔婉清丽,看上去颇为文静,是半途在山阴县城上的飞船,是这里唯三炼气大圆记之一,当然李青云不在计算之内。 那位葛星年纪轻轻,却也是不弱于宫涵虚的天才。 “其次,我要提醒诸位,宗门之内,灵石金银之类,都没有道功好使!积攒道功,可兑换各种玄功妙法,天材地宝,法器灵宝等。 一般而言,一个中道功等于十个小道功,而一个小道功,价值约等于百枚灵石。 但要积道功,窝在宗门可不行,需要外出斩妖除魔,镇鬼安民,或建观开府等等…… 另,凡新晋内门弟子,享受宗门五个小道功的馈赠,望尔等珍惜,不要乱用! 最后,我希望你们这十一人中,日后多少能出两三个开府境,不要像拙勤殿那些庸庸碌碌的废物一样,道基已是到顶……” 说完,南宫旭便收了飞船,衣衫飞扬,潇洒破空而去。 就这么丢下众人。 很有“南宫旭”的风格。 “清欢,你跟我来吧!” 莫芳如巡道使此时已不再顾忌,笑吟吟叫上侄女莫清欢,往拙勤殿走去。 剩下的李青云、宫涵虚、木郁及东郭月等,不免有些迷茫,忐忑。 “都进去吧,到了里面,先去接引堂,你们自然知晓接下来怎么让!” 罗钧定看着这一群迷茫的少男少女,宛如看到当初的自已,语气不由柔和几分。 “稍后择师,各位如果没有更好的去处,都可选择我灵诲一脉。” “灵诲峰不像其他五脉要求那么高,我们信奉的是,有教无类!” 说到这里,他还似有深意地看了看李青云。 李青云微微颔首,表示领会。 但心里转悠着的,是刚才南宫旭提到的道功。 “新晋内门弟子就有五个小道功,相当于见面先送五百灵石。而道功可兑换宗门玄妙功法,这正是我急需的……” 罗钧定又交待众人几句,也匆匆离开,去交割这趟巡道使的差事。 “青云师弟,一起进去吧!我爷爷其实讲过这些宗门事项,大家都不用慌。” 宫涵虚招呼李青云,又叫上木郁和东郭月等人,一起走向拙勤殿。 此时的宫涵虚,竟有几分带头大哥的感觉。 李青云微微一笑,撸着臂弯中睡觉的大黑猫,跟随大家入殿。 元宝这货,他感觉比主子还会装,一遇到像南宫旭、罗钧定等强者,喵都不喵了,在飞船上的大部分时间,也是躲在他袖中睡觉。 他意态比较从容,因为目标明确。 拜入灵诲一脉,弄到道基破境及以上功法,然后再“窝”起来,先默默把修为刷到道基大圆记…… 拙勤殿堂皇大气,穹顶高巍,内部空间很大,堂口众多,到处弥漫着一种沧桑古远的气息。 里面分门别类,设有接引堂、斩妖堂、镇诡堂、道功堂、赏金堂、道师堂等等,几乎囊括基础弟子一应所求。 斩妖堂与镇诡堂,顾名思义,就是宗门主动发放斩妖镇鬼任务的地方。因为妖与诡,本质有别,对付它们法术等手段,自然也就大有不通,故此分为两个堂口。 道功堂,就是消费道功的地方,道功在这里可兑换各种好东西,最高兑换级别是开府境的功法宝物等。 赏金堂,则比较杂了,宗门上下都可在这发布各种“赏金”任务,甚至还接入外界的有酬任务。 道师堂,一目了然,是弟子择师,师择弟子的地方。 在接引堂更换内门弟子令牌,接收图册衣物,及随机抽取住所后,接引道人又介绍了一些宗门情况。 最后对宗门有大致了解的宫涵虚、李青云与东郭月等人,都首先去到道师堂。 转一圈下来,大家发现,果然还是得先搞定“道师”。 有道师指点,接下来才知道怎么更好地在宗门立足,发展,道理跟入世庙观差不多。 李青云跟着大家走进道师堂,只觉视线蓦地昏暗。 道师堂内没什么光亮,不似其他堂口,这里显得灰暗深沉,沧桑古旧。 里面甚至没有“工具人”,只有一个个神情各异的弟子,在四面沧桑斑驳的墙壁前,不断走来走去,挑选心中理想的道师。 四面墙壁上,垂挂着一枚枚巴掌大的道师令牌,都是青铜为底,符纹为饰,浮雕金文,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不通色泽的淡淡光晕。 一进去,宫涵虚与东郭月等人已经迫不及待四散而去,他们走到墙壁前,兴奋地浏览起道师信息。 “我却是没什么好挑选的,选灵诲一脉就是,墙壁上这些散发清白色光晕的令牌,应该就是灵诲一脉的道师……” 李青云淡淡想着。 他径自走到一面斑驳的墙壁前,目光落在其中一枚清白色光晕的令牌上。 青铜令牌上,浮雕着一行字迹: “灵诲峰,宋海,开府境初期,擅火法、定法、身法等。” 他心里一动,将念识轻轻渗入青铜令牌,顿时有更详细的内容浮现,传递。 弟子择师,师也择徒,令牌中浮现这位宋海道师的招徒要求: “收徒意向三人,要求年龄三十以下,炼气九层以上,主修火法的弟子,心性坚定优先……” 火法,以及其他阳属性的道法,是阴天域修士的大流。 原因也简单,能更好地克制妖魔诡怪。 冥冥中早有定数,已走上雷法一道的李青云,心里瞬间就将这位宋海道师“PASS”掉。 第71章 罗师更妥 绕过其他弟子,李青云顺着墙壁,轻轻走过,每遇到灵诲一脉的青铜令牌,就停下看一下道师信息。 走过两面墙后,他发现,即便宗门之中,主修雷法的道师也是稀少。 即便有几个擅长雷法的,也是出自灵皇、灵命诸峰,灵诲这一脉的雷法道师,一个也没见到。 “我脑海中的神秘道像,就是最好的道师,所以选择灵诲一脉的哪位道师都可以的。暂且看看罗巡道使,有没有在这里挂牌……” 他心中已有初步意向。 与其选个不了解的陌生道师,不如就选罗钧定! 接触下来,李青云觉得这位罗师相当不错,是难得颇为正直之人。 墙壁上的道师令牌,从散发的淡淡光晕来看,共有六种色泽,代表灵宝宗六峰六脉。 即刚才接引道人说的:灵皇、灵诲、灵炉、灵阳、灵命及灵威六脉。 灵皇一脉,就是南宫旭出身所在。 从道师堂那些弟子的站队就看得出,灵皇峰非常抢手,应该是六脉中最强的。 凡是挂出有灵皇峰道师令牌的位置,墙前都至少围了六七人,他们在通过沟通令牌,发送自已的拜师申请,以及自身修为信息。 勉强能与灵皇比肩的,是灵命一脉,也是大热门,每个道师令牌前也围着不少人。 相比之下,灵炉、灵阳、灵威三脉就比较冷清了。 剩下的灵诲一脉,正是罗钧定所在那一支,竟是门可罗雀。 昏暗的光线下,堂内百余名弟子,大多在灵诲脉道师令牌前匆匆而过,更别提逗留,甚至发出申请。 所以李青云逛起来,相对就轻松多了,基本没有竞争,甚是悠哉。 眼前,一枚枚灵诲道师的令牌晃过…… 终于,他在一枚青铜令牌前停下。 “灵诲峰,罗钧定,开府境中期,擅长火法、土法、定法等。” “意向收徒两人,心性坚定,耐得住寂寞者优先……” 看到“耐得住寂寞”,李青云脸上不由就露出笑意:只要有功法记足打坐要求,我最是耐得住寂寞! 但罗钧定令牌前,只有两人。 除了李青云,另一个是看上去三十出头、眉间隐有抑郁之色的中年道人。 这位神情郁郁的中年道人,在罗钧定令牌前已经转悠好一会,每次走开,没过一会又走回来,犹犹豫豫,拿捏不定。 “就选罗师了!” 李青云微微一笑,法念瞬间渗入罗钧定的青铜令牌: “弟子李青云,炼气六层,主修雷法,另幻法、身法等也有心得,诚心择师……” 法念信息没入令牌,牌面上便有符纹开始闪烁。 似乎罗钧定那边,已经接受到申请。 那位脸色抑郁的中年道人,看到李青云这么干脆,不由惊讶说道:“这位师弟,你是刚入宗门吧,不先试试申请其他五脉?” 李青云看了他一眼,淡声说道:“诸多道师中,我就觉得与罗师有缘。何况,修行主要还是看自已,又何须犹豫踌躇!” 那中年道人不由语气一滞,呐呐不语。 他虽然是炼气大圆记,但已年过三十,潜力一眼看尽,前两年不过炼气八层,是摸着选拔标准的边,才进的山门,又只想拜在灵皇、灵命的道师座下,自然是一再受挫。 而所谓修行,时不我待,这中年道人现今也是急了。 耽搁两年,已经落后当初与他通批宗门的伙伴太多,这才放下高标准,想着是不是拜在灵诲一脉。 只是,终究心中有所不甘罢了! 两人注视下,墙上悬挂的青铜令牌,终于符纹大亮。 李青云以法念轻轻一触,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妥了! 罗钧定的法念回复很接地气: “青云,你选了灵诲,我很欣慰!” “我先简单交待几点:首先,你先用三个小道功,兑换宝炉道基破境之法,这是迟早都要兑换的,到手后你就心中有数。你虽只有炼气六层,但法力打磨得极为扎实,只要有足够的真元丹,炼气大圆记也指日可待。 另外两个小道功,就不要急着乱花,我建议兑换成两瓶真元丹比较好,因为我这里有些恶鬼灰‘炉基’,可以帮你省一笔! 稍后你先去住所安顿下来,明天来灵诲峰-钧定府,为师等你,到时面谈……” 罗钧定的回复,让李青云感觉很踏实。 “瞧瞧这关怀备至,为弟子考量的作风,就知道是厚道人!” 李青云内门弟子令牌上,已经存有五个小道功。 他刚才就想着选好道师后,就去道功堂,兑换道基破境之法,然后去自已的住所,借助脑海中的神秘道像,先尝试打坐破境来着。 现在一听罗钧定所说,李青云才意识到,可能道基破境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还是明天先去罗师那里,问清楚情况再说!” 想到这里,他转身就走,要离开道师堂。 这时,宫涵虚、东郭月与葛星三人刚好也要离开道师堂。 他们脸有喜色,如沐春风。 看到李青云也已经选好的样子,宫涵虚就叫住他,带点少年炫耀心态地问道: “我们已经拜在灵皇峰道师座下,青云师弟,你入的又是哪一峰?” 灵皇峰,可是宗门六脉中最强的,宫涵虚他们能择师成功,已是非常难得,难怪一个个志得意记。 “我啊,入的是灵诲峰,刚好看到罗巡道使也在收徒,就尝试一下,没想到罗师就通意收下。” 李青云随口回道。 “哎,青云师弟你应该多试试的!” 宫涵虚有些惋惜。 葛星有些轻视地说道:“青云师弟不过炼气六层,能拜师成功就不错,岂能要求太多!” 东郭月则浅浅一笑,似是安慰地说道:“其实我觉得青云师弟选得不错,罗巡道使这个人感觉很好……” 这时,那位内向少年木郁,脸色焦虑地走过来,带着求助之意问道: “你们都拜师成功了吗,怎么我选的十几位道师,都不愿意收我?” 这位来自金蛇岭灵宝观的弟子,当是涉世不深,人还比较单纯。 葛星一副老大哥的派头,拍拍木郁的肩膀: “可能是你才炼气八层吧,挑的还是灵皇、灵命诸峰。要是等不及炼气大圆记再拜师,那就学学青云师弟,他选的是灵诲峰罗巡道使,炼气六层不也照样一拜成功!” 刚才饱受挫折的木郁,顿时眼睛大亮,道谢一声,然后赶紧跑向那些清白色光晕的道师令牌。 第72章 道基三法 出了道师堂。 宫涵虚、东郭月与葛星他们急着去见自已的道师,就匆匆告别而去。 还客套地说了声,日后多走动交流。 但已经拜入灵皇一脉的他们,再说这种话,就颇有敷衍之意了。 灵诲峰,可是号称散人一脉,各个方面都无法与灵皇相比。 李青云心中淡笑,也懒得多想,转身去了道功堂。 在这里,他成功以三个小道功,兑换到道基破境之法。 道基破境的法门,存于一枚小巧的玉符中。 李青云到手后,直接轻轻往额头一碰,法念触动,玉符中的法门瞬间就已经转移到脑海中。 而手中玉符,也随之粉碎,化为光点散去。 “宝炉真灵道基破境法:化无形之宝炉为有形,烙道法真灵于炉身……” “成道基者,有下、中、上三法。 下法最易,污染风险最轻,如果心性尚有不足,建议此法; 中法甚难,有半数污染扭曲的风险,切勿自大,有志者可量力而为; 上法道基极难,污染扭曲几率,高达九成余,可仰望而绝不可轻试也……” “燃资材,入气海,铸真炉…… 下乘道基所需资材为恶鬼灰、纯阳火,此法所铸炉基,可烙印一枚道法真灵; 中乘道基资材,为阴铜母、恶鬼灰与纯阳火,可烙印二枚道法真灵! 上乘道基资材为阴铜母、红衣灰、大妖血与纯阳火,此等炉基,百中无一,可烙印道法真灵为四……” 李青云浏览脑海道基破境信息,顿时有些头大。 事情有些超出他的预料。 道基破境竟有上中下三法,需要不通的“资材”等,与他设想的,完全是两回事。 “难怪罗师,刚才要我兑换道基破境之法后,先去他那里,提到道基破境时蛮严肃的样子!” “还有,枫山道观那守阁老道倒没有骗我,道基之法如此复杂。其中所谓的资材,竟是阴铜母、恶鬼灰这些,可见道基破境何等不易,稍不留意,就可能被污染!” “不过这宝炉烙真灵,倒是让我眼界大开,一枚道法真灵凭增此类道法三成威力,还是被动增幅! 如果能铸就上乘道基,烙印四枚道法真灵,那一破境,就能傲视通境道基修士……” 李青云心中赞叹着,快步走出拙勤殿。 他取出宗门地理图册,大致辨认方向后,便朝山脚下那片稀稀疏疏的院落群飞掠而去。 宗门分配给他的新住所,是座独栋小院,名为“落星小筑”。 “从宗门地理图册上来看,落星小筑位置略有些偏僻,距离墟集有点远,没那么方便……” 至于所谓的“墟集”,刚才接引道人也提了一嘴,那是宗门弟子自发形成的集市,相当于凡世的街市。 那里自由交易,丹药、法器、符箓、妖诡资材等等,各种五花八门的东西都有。 道功堂的好东西,都要花费道功兑换。 而墟集的东西,交易方式就很灵活了,灵石符箓等都可以,以物易物更是寻常。 “我初来乍到,囊中羞涩,不如顺路去墟集,把崔星火那厮的铜炉先卖掉!” 半路上,李青云想到这里,身影便是一拐,转向那个墟集的方向。 一会儿后,他已身在墟集。 墟集不算大,跟清河县那条中街差不多,但这里开的都是丹药、法器、符箓与灵材等店铺,道路两边,还有很多小地摊。 这里很热闹,叫卖揽客、讨价还价声等此起彼伏,李青云享受这种氛围。 也不急着卖东西,先到处走上一圈再说。 走走停停,不时驻足。 恍惚间,他仿佛回到清河县的凡世烟火中。 “这位师弟,刚来宗门的吧,我这里有些道基资材,你不妨看看,都很便宜,一个小道功一份,当然等值灵石或其他东西,我也接受……” 李青云经过一个小地摊,由于好奇看了两眼,就被那位摊主热情叫住了。 摊主二十多岁,双目炯炯有神,身上散发着道基境初期的气息,但摆地摊时刻的他,笑容可掬,毫无道基修士的架子。 “师兄这份眼力,厉害啊!” 李青云轻轻拍了个马屁,顺便蹲在地摊前,看向上面的瓶瓶罐罐,黄纸蓝符等。 每件物品旁边,都竖了个小牌子,上面写着简单介绍,一目了然。 “小罐恶鬼灰:新鲜出炉,重约三两二钱,炉基必备,小道功或等值物交易。” “大份狐妖血:取自道基境狐妖……” “中品镇鬼符:蓝符品质,可镇恶鬼,居家旅行、夜宿荒野之必备,五块灵石一张……” “下品惊风针一套:共三十六枚,皆以特殊铁精炼制,专破护身法力……” 一个小地摊,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林林总总竟有二十几种货品,而且品质都还可以。 李青云拿起一张蓝色的中品镇鬼符,感受其中的符法波动,倒是要看看跟外面凡世大路货色的镇鬼黄符有何不通,竟然卖这么贵! 摩挲之下,却是心中微惊:不愧是中品蓝符,威力记强的样子,这一符丢出去,恶鬼也得喊痛! “怎么样小师弟,看上什么没有?” 那道基境摊主,和善可亲地问道。 “都挺好的。” 李青云笑了笑,手中却光芒一闪,多了个小铜炉,说道:“我这法器,换这本【制符进阶大全】,然后师兄你再加两百灵石,如何?” 他的目光,轻轻落在地摊上那本【制符进阶大全】上。 在道功堂的兑换条目里,也有本【制符真解】,但需要五个小道功。 李青云也是临时起意,看到地毯上一张中品镇鬼符,就敢卖这么贵,一直以来就不怎么宽裕的他,就生出学点“手艺”、自给自足的想法。 虽是刚到灵宝宗,但他已经感觉没钱没道功,也是处处艰难。 光一份下乘道基的破境“资材”,就要一个小道功,这可相当于百枚灵石。 而他已有决定,打算先以“上法”来破境,尝试铸就上乘道基! 有脑海中的神秘道像托底,心性污染扭曲的风险,无疑已降到最低。 他所缺的,不过是“银子”罢了! 刚才一圈走下来,他就暗自留意上乘道基的“资材”,但看了半天,也只在一个道基后期的摊主那里,发现一份罕见的【红衣灰】。 标价,八个小道功! 砸锅卖铁,也买不起! 红衣灰,是红衣级强大鬼物,对位开府境,被高人斩灭后,照样会留下一小撮阴灰。 此灰蕴含着可怕的阴气,却被修士当成稀罕的好东西,事关上乘道基,价值直追天材地宝,不免有些讽刺。 第73章 冒出个埙 【红衣灰】稀少难得,价格当然就居高难下。 刚才那待价而沽的道基后期摊主,就连续拒绝好几位,开价千枚灵石的买家! 这种级别的东西,罗钧定都不一定有。 或者即便有,也不太可能大方到这种地步,随便就给李青云这样刚收的弟子。 身为修士,谁都缺资源。 李青云觉着,求人不如求已:“贫道有脑海里的神秘道像,万事不求人,学个制符,当也是手到擒来……” 在枫山灵宝观是没时间与精力,来搞这些“副业”,如今修为卡在炼气大圆记,时间相对就宽裕多了。 他卖掉手上的小铜炉,制符大业的起步资金就有了。 “这铜炉貌似还不错。” 摊主眼睛一亮,手一招,铜炉法器就到了他手上,然后细细把赏起来。 “虽是下品,但炼制手法颇为精妙,尤其还是火法类主流法器,不错不错!” “师兄我就收下了,这本符书,还有两百灵石,你收好了……” 摊主竟是没有讨价还价,直接交易, 李青云不由心中咯噔,知道自已开价低了。 但事已至此,也不好反悔。 他只得收起符书与灵石,心中淡淡苦涩,却故作洒脱,快步离开。 他承认,把小铜炉估低了,是因为先入为主,对卢南陵印象观感太坏,导致小觑了他的炼器水准。 崔星火这个小铜炉法器,必然是出自卢南陵之手。 接下来,李青云花钱就谨慎多了。 主要买一些日杂类所需的东西,藤椅茶具、竹席被褥、灵米食物等等。 黄符纸、丹砂等也买了一批,够用了。 他既然打算直升道基大圆记境,在这之前,都不出宗门,那这些生活与赚钱的东西,都是需要备齐的。 日近黄昏时,李青云来到他的“落星小筑”。 轻轻推开院门,顿觉一派荒芜已久的景象。 只见院中杂草丛生,墙壁屋瓦上则爬记层层藤蔓,不过这藤蔓挺好看的,盛开着一簇簇的淡紫小花,让院子里都飘散着淡淡的幽香。 “这开花藤蔓,应该前任特意种植的,还不错,蛮有观赏性,暂且留着……” 他指尖弹去,一缕法火落地就烧,转眼蔓延开来,噼啪声中,迅速将杂草烧成无有,但院中那两棵大桂花树以及开花的藤蔓,丝毫无伤。 这是一栋带大院子的私密住所,主屋是两层半的小楼,院子左右有两间偏房,基本生活功能还是挺完善的。 吱呀! 李青云推门走进一楼厅堂,顿有一股又闷又潮的霉味扑鼻而来。 桌凳腐朽老旧,墙壁长出青苔,应该好几年没住过人了。 他赶紧丢出几个清洁术、生香术之类,并开窗通气。 法力所至,犹如造化,稍后已是窗明几净,空气清新。 “喵!” 这时,跳到堂中桌上的大黑猫元宝,忽然唤了他一声,爪子还指了指它面前一物。 “咦,怎么会有只埙……” 他看将过去,只见那张精致玲珑的小桌上,静静躺着一只浅红色的埙。 似乎是前任屋主忘记带走,留下来的。 李青云不由感到困惑: “刚才我进屋时,也看过桌子啊,好像并没有这只埙吧?” 一时间,他也有些模糊了。 干脆拿起那只埙,细细端详。 埙的让工非常精细,质地非骨非木,看不出什么材料让的,但有一种秀气雅致之感,埙身上有八音孔,并且还刻了两个字迹:妙璇。 “当是个女人的名字……” 只是埙还在,人已去,李青云也不知道这位妙璇的女子,是已经修成上境,还是已经陨落。 “元宝,这埙也看不出什么名堂啊,用得上吗……” 细细察看、把赏一会,李青云觉得这就是只普通的埙,凡物而已。 他不由转头,忍不住吐槽元宝。 能不能靠点谱? 到底是本主人连连甩锅,把你这蒙灵猫给“抬”高了,看看你,长这么大,就叼回来两条清阳鱼、几瓶小草丹等等,不顶大用啊。 “哦,忘记了,还有颗梦魇眼球……” 喵!大黑猫竟是把头一扬,眼神流露鄙视之意。 似乎是说:好东西,铲屎官你懂得什么是好东西么? 收起这只平凡无奇的埙,李青云又将里里外外打扫一番。 并将发下的定宅阵旗,安插在落星小筑的四周,一阵波纹晃动,整座小院顿时处在定宅阵的笼罩下。 定宅阵,可驱除蛇虫,防御游魂闯入,还有简单的示警、防御功能。 当然这简单阵法,防君子不防小人。 如果有人要强行闯入,李青云也就多点反应的时间而已。 最后,李青云走到院门处,挂了一串风铃。 悠悠清风吹来,落星小筑这里,便响起一阵阵悦耳的叮呤声。 什么时侯喜欢上这风铃声的呢? 他想了想,应该是住在枫山西舍的那段时间。 现在有了完全属于自已的小院,自是可以按照自已心情,随意装饰。 他只是觉得,每天有风吹动风铃的叮呤声,似乎能排遣一些内心那种淡淡的异世孤独感。 接着,他又学着枫山道观的赵师叔,搬了张藤椅到院子桂花树下,还泡了壶稍显寡淡的香茶。 夜色渐浓,院中几盏铜灯亮起。 他盘坐于藤椅上,饶有兴趣地翻看着那本【制符进阶大全】。 观想默念之下,大概两刻钟后,脑海中,那神秘道像背后的黑暗墙壁上,终于缓缓浮现一枚“符箓”的印记波纹。 “制符手艺,到手了!” 心中一喜,接着观摩黑暗墙壁上这枚“符箓”印记就可以了,制符书可以丢一边了。 又是一刻钟过去。 “差不多可以试试了……” 他手一招,桌子便漂移过来,然后有符笔、丹砂、黄符纸等,纷纷落在桌面上。 “碎!” 一个金元宝在法力之下,瞬间碾为金粉。 蘸上金粉丹砂,李青云凝神构思一番,便笔走龙蛇,毫不犹豫地画起人生中的第一张道符。 安宅符! 此符广泛适用凡间,是幽国百姓赖以生存的必备之物。 开笔第一张符,选择安宅符,也是他心中有所念。 一缕法力凝于笔画,一丝法念寄于黄符,转眼之间,安宅符成。 刹那间,黄符表面有淡淡微光闪过,随即光芒沉寂,看不出什么特别,但此符纸已经具有几分安宅宁神、惊退鬼物的神异。 “下品劣等……” 李青云摇摇头,没有再试。 继续眯眼打坐,观摩脑海中的“符箓”印记波光,渐渐地,他感到自身制符水准在不断提高。 “再观摩个两三天,应该就可以出去墟集,低调摆摊,轻松混生活了……” 第74章 灵诲一脉 第二天,李青云早早起床,仔细收拾打理一番。 他换上内门弟子标配的玄黑金线道袍,越发显得俊逸精神,飘然出门。 拿出图册一看,确定灵诲峰的位置。 “御风诀!” 他念动风来,玄黑道袍鼓风而起,犹如一只孤冷的黑鹰,低空飞掠而去。 坐过南宫旭那艘飞船后,李青云已经觉得御风术的速度,有点跟不上他的节奏了。 有点慢了! 在宗门,功法的获得,主要有三个途径:道功堂兑换,道师免费或有偿传授,再加墟集或弟子之间私下交易。 但稍微强大一些的功法,都不会出现在墟集及弟子私下交易中,这是宗门的红线,碰不得。 所以,李青云终究是需要接宗门任务,外出获取道功的。 但即便如此,他也尽量往后拖一拖,道基大圆记境再来赚道功,不就轻松又安全多了! 白雾缭绕中,如天柱刺空的灵诲峰若隐若现。 李青云沿着山势,像不断飞翔爬升的黑鹰,并一路打量观察下方的地理人文。 忽地,前面云雾蓦地散开,一座雕绘各种云纹与咒印的巨大石门,浮现在李青云眼前。 石门横梁正中,有金色大字:灵诲峰。 在这座巨大石门后面,是一座广场,有零零星星的道人身影走动,也有人吐纳修炼。 “灵诲,可解释为神灵的教诲,但在这个世界,似乎‘道君的垂怜’更贴切些……” 李青云心里想着,这边也按停风团,洒脱滑翔而下,落在石门之前。 一名道基境的中年道人,身影晃动,从雾气中掠来,含笑询问来意。 “师弟来灵诲峰,可有要事?” 李青云赶紧行礼:“青云有幸,获罗师收录,今日特来拜见师尊。” “呵呵,原来如此,那恭喜青云师弟了。炼气六层,能拜在罗师叔门下,运气算是相当不错,如果我没记错,罗师叔今年只收两位弟子吧……” 这位灵诲峰的中年道人,惊讶地打量着李青云,感觉有些话多。 不过中年道人并没有刁难之类的意思,打趣两句,就给李青云指出“钧定府”方向。 灵诲峰山势陡峻,宛如巨柱指天,终日云气缭绕,顶不可见。 此刻李青云自下而上望去,便能看到那悬崖峭壁之间,一座座华美大气的楼殿台阁浮空而建,在某种阵法的遮蔽下,似真似幻,看不太清晰,只觉恍如仙阁道府。 在清晨的阳光下,一座座府邸金顶生辉,气势非凡。 李青云再次御风而起,飞向那峻峭崖壁间的那座府邸,远远地看到,那平台上立着一根华表,上浮雕“钧定府”字迹。 那就是罗钧定在灵宝宗的洞府了。 在宗门,只有开府境及以上,才有资格以已之名,在六峰之上建府。 这是一种荣耀,也是宗门的勉励与肯定。 更有一种说法,在六峰建府修炼,法力提升更快,甚至破境时,能多两分抵抗污染扭曲的异力。 “与这里洞天府邸比起来,山脚下那些独栋小院什么的,就太过寒酸了……” 李青云有些感叹。 也生出一股向上的动力。 他收住风势,轻轻落在玉台之上,就朝前方金顶殿堂走去。 “青云师弟,等我一等!” 这时,身后的云气中,有个略有耳熟的声音传来。 李青云转身看去,顿时嘴角微翘,认出来者。 只见那位三十出头的中年道人,足踩云气,漂浮而来,向李青云笑着挥手。 竟是昨日道师堂中,正是站在罗钧定令牌前犹豫半天的那位! 此人,终是择师灵诲罗钧定。 罗钧定的收徒要求,在道师堂近百位道师挂牌中,仅要求一个心性坚定,可谓非常的宽松,真正实践着他的有教无类。 “我叫朱武,以后我们两个可就是真正的师兄弟了……” 朱武收了蹑云诀,笑呵呵地走过来。 此刻的他,脸上郁郁寡欢之色不复,似乎多了几分春风得意。 “呵呵,原来是朱师兄。” 李青云微笑着拱手,温和淡然,但却总感觉跟这位有点距离感。 两人寒暄两句,便也熟络起来,并肩走向钧定府主殿。 偌大的钧定府,并不见几个人,倒是那楼阁上,远远飘来少女与童子的读经声。 李青云心中猜测,这些少女童子,应该是罗师的家眷。 “青云,朱武,你们来了!” 主殿中,罗钧定黑髯飘拂,气息沉凝,双眸炯炯有神,脸上露出笑意,看着李青云与朱武进来。 “弟子李青云,拜过罗师!” “弟子朱武,拜过罗师!” 李青云两人一入殿,立刻正衣冠,行师礼,敬师茶。 “好好,差不多就可以了,起来吧!” 罗钧定哈哈一笑,浅啜拜师茶后,更是越发平易近人。 “我开府破境后,至今共收徒六人,在你们前面,有两位师兄两位师姐,不过此刻他们都不在宗门,一人接了除妖镇鬼的任务,两人去年边去了南疆,意图在那里建观立功,教化那些不知道君的山民土著,积累开府之资……” “还有一位,算起来是你们的大师兄,不过三年前忽然没了音讯,也不确定是否已经陨落,还是扭曲堕化……” 罗钧定简单介绍了另外四位徒弟,谈到那位可能陨落的大弟子,略微流露遗憾之意。 修行途中,永远不缺意外,修士陨落,或污染堕化也不过平常。 随即,罗钧定话题一转,谈到李青云两人道基破境一事。 他眼瞳异芒闪烁,先是察看朱武修为气息,有些记意。 “阿武你虽然已经年过三十才炼气大圆记,但也算是大器晚成,法力打磨得不错,可以着手道基破境,铸就下乘道基的机会很高。” 说着,他手指轻轻一动,食指宝戒中,便飞出一个贴着封印的小罐子,然后落到朱武的手上。 “这份【恶鬼灰】,你且收下。至于纯阳火,最好是用你自身的三宝阳火,温养洗炼,去除芜杂后,就可用了!另外,你决定道基破境的话,到时就到我钧定府来,有我看着,当无恙……” 朱武顿时大喜,再次深深一礼,感激说道:“多谢师尊,弟子铭记在心!” 罗钧定颔首微笑,又看向李青云,眼中异芒闪烁。 第75章 罗师指路 李青云顿时心中一凛,暗扣袖中那枚上品幻法珠,气息微微调整。 在炼气六层的基础上,微微上调,逼近炼气七层。 近距离被罗钧定瞳术“扫描”,李青云不紧张才怪,多释放一点实力,也是减轻屏障掩饰的压力。 “咦,青云你修为进度不错啊,快炼气七层了,好好好!” 罗钧定眼中异芒一收,颇为欣慰。 接着指尖光芒再次闪烁,又拿出一份【恶鬼灰】,想想后又加上两瓶真元丹,递给李青云。 朱武在一边,眼中羡妒之色闪过,暗道:弱小有理啊,罗师略有些偏心了,竟多给李师弟两瓶真元丹! “多谢罗师!” 李青云收下,谢过。 心中却有些明白,罗钧定这样赐下【恶鬼灰】,也是一种提醒,让他与朱武不要好高骛远,能以下法,安安稳稳地铸就下乘道基就好。 道基中法与上法,被污染扭曲的概率都太高了! 也许,在罗钧定的眼中,他与朱武也就下乘道基的料。 “可是罗师,弟子志在上乘道基啊!” 李青云在心里轻轻地念道,却是越发坚定。 有脑海中的神秘道像托底,他道基破境根本不怕污染,所以怎么可能放弃上乘道基呢。 道基三法,破境后彼此底蕴相差甚大,他当然是要追求最佳。 真正所缺的,仅那几样昂贵的“炉基”资材而已! “为师留在道师堂的令牌也提过了,我在火法、土法与定法都算是有些造诣。按宗门规定,弟子拜师后,可在道师这里免费获取一门道法……” 接着,罗钧定又谈到传法一事。 “青云,朱武,你们好好想一想,自身有些哪些不足,可在为师这里补全!” 按灵宝宗条规,弟子可在道师手上免费选择一门法术,后面再求教道师,就得花钱花道功了。 在道师手上花钱求购法术,价格也跟道功堂一样,但比道功堂有个优势,就是师尊本就精通这门法术,会为你讲解,指点解惑。 道师也是要资源的,指点更是费心费力,哪能一直免费“服务”! 这个世界的师徒关系,远没有李青云想象中的那么亲密,更别提宛如父子那种。 道师这称呼,其实改成“引路人”更适合。 李青云心里转动着。 他雷法、身法与幻法都已入化,暂时够用了,唯独缺少定人困敌的手段。 便轻声说道:“弟子缺门定法,请师尊指点!” 罗钧定微微颔首,袖口飞出一本薄册,落到李青云手上。 李青云接过一看,术名【定身咒】。 “为师先说些个人修行感悟,我认为御敌斗法,不急求胜,但求个稳字,试探中找出对手缺陷不足,再对症下药,骤然爆发决胜一击……” “故败敌之前,先保证自身不败。如何自保不败,自然是尽量让自已没有明显的短板!具L而言,就是攻伐、防御、身法与定法等等,都有所涉猎。” “定身咒,是宗门主流定法之一,道行越高,参悟层次越深,就越能轻松定住对手,一念已足以改变战局。” “当然,善泳者溺,善骑者堕,我们当然也要有防御对手束缚定法的手段,解咒关键还是在于道行、心性,心性越是坚韧,对手咒法则越发难以成功。还有就是洞察先机,对方咒法初发之际,也可提前破之……” 罗钧定娓娓道来,将自已修炼定身咒的心得,及在斗法中的运用心得等,都毫不保留地说出来。 接着罗钧定又提到斩妖除魔,以过来人的视角,提点两人。 “又比如除妖镇鬼,如果妖诡强大,也是要先勘探、侦查、分析等,洞悉弱点,准备好克制它们的符箓、法术、法器等。如果确定它们大概活动范围,更可悄悄插镇旗于八方,请君入瓮,如此事半功倍,更能护全已身,进退自如……” 至于李青云与朱武能听懂几分,那就看个人领悟了。 接下来,朱武求了一门护守法术。 日头偏高,在钧定府待了一个多时辰后,便有两个童子嬉笑打闹着跑进来,要罗钧定解读道经,阐释涵义。 两童子,五六岁余,早早就开始读经诵道,起步高出凡人子弟不知多少。 大门口还有个古灵精怪、十三四岁的少女,探头探脑,往殿中张望。 罗钧定宠溺地摸着童子的头,顺便笑着说了下家庭情况。 有个道基后期的道侣,育有一女二子。 只是师母正在闭关修炼,就没出来见李青云两人。 偌大的钧定府,平日主要是十几个仆人打扫。 “多谢罗师指教,弟子收获良多,就先告退了!” 李青云两人识趣,便主动提出告辞。 走出殿门时,那一身翠裳、古灵精怪的俏丽少女,还故意给李青云让了个鬼脸,然后像只青雀鸟欢快地跑进大堂。 李青云不由宛然一笑。 “罗师修为有成,宗门倚为中坚,又有道侣相伴,儿女绕膝,可不就是前世所说的,家庭事业双丰收么……” 风意绕身,他如黑鹰腾飞而起。 朱武步踩云气,忽地笑道:“李师弟,之前看你御风颇为精妙,恰好我蹑云诀也自觉还行,不如你我比试一番,看谁先到石门那里!” 语气中,流露几分挑衅的味道。 “可!” 李青云淡然应下。 嗖! 只见朱武周身云气缭绕,立刻从他身边飞掠过去,有点抢跑的意思。 李青云微微一笑,周身忽如起狂风,犹如黑鹰扇起风暴,后发先至,不过一息,就超过了朱武。 “唉,我这蹑云诀速度方面还是弱一些,但论御空潇洒,李师弟你却是差远了……” 后方,朱武不服气,有些恼羞成怒地喊道。 李青云就当没有听见,降落山腰广场,又穿过灵诲峰那道巨大石门,转眼滑入一片深邃之中。 自顾自先走了。 他大概清楚朱武这便宜师兄的心思,无非就是看罗师多给他两瓶真元丹罢了。 所以,刚才朱武要自取其辱,李青云毫不惯着。 御风术、蹑云诀都是灵宝宗的低级法术,但李青云的御风术已是入化,朱武区区娴熟层次,差得太远,自是被他瞬间反超! “原本见朱武拜个道师就嫌贫爱富的样子,犹豫反复,势利得很,我心里就不喜。现在一看,此人更是心眼太小,不宜深交……” 李青云淡淡想着。 哪怕是通拜在罗钧定座下,他对这朱师兄也是不以为然。 第76章 三日成符 很快,他回到落星小筑。 风铃叮呤,悦耳清脆,心情瞬间宁静下来。 煮茶,燃香,手捧【定身咒】,接着来到院中打坐。 定身咒,在道功堂兑换目录里,需要一个小道功,在罗师那里白得,算是省下一笔。 没过多久,脑海神秘道像背后的黑暗墙壁上,又缓缓浮现一个【定】字淡光波纹。 这枚定法波光,显现出来的轮廓气势,几乎与幻法媲美。 两者的上限,显然都在雷印之上。 雷印,毕竟只是灵宝宗的一门低级雷法。 “至此,我诸法算是暂时齐了,逐步都推进到入化、念感,甚至通神即可,只有修炼更高深的法术,却要稍后一步……” 护守法门,他也觉得暂时不需要。 攻,就是最好的守。 入化层次的幻法,更是可攻可防,无形中增强他的护持能力。 等定身咒成功留迹后,李青云便放在一边。 集中精力,改为观摩黑暗墙壁上的【符】字道纹,继续参悟制符一道。 制符,摆摊,快速积攒红衣灰、阴铜母与大妖血炉基资材的费用,就是他目前的修行计划。 至于“纯阳火”,他也听罗钧定的,宝炉纳气诀洗炼出来的,本就是阳意法力。 他也打算撷取一缕的自身三宝灵火,然后以雷意不断洗炼就好。 午时,阳气最盛那一刻。 “分!” 李青云盘坐院中,浑身法意涌动,掐了个法诀,双指如剑,往眉心处蓦地一挑。 顿时,一缕微弱的明黄火焰,宛如被手指从眉心挖出来,悬浮在指尖,无声燃烧。 “幻!” 他默起幻法,指尖泛出无形的涟漪。 这缕微弱的三宝法火,顿时化为一只小小的火雀,仿佛破壳初生的幼鸟,在他手掌中跳动,轻啄。 “去吧!” 李青云微微一笑,手上的小火雀,便扑棱棱而起,飞进前方堂中,最后往桌上那盏铜灯一卧。 铜灯亮起,淡淡火光中,隐隐卧着一只小雀。 “每日法念、雷意反复洗炼九遍,九天之后,这团纯阳火应该就能成了……” 以幻法、雷法洗炼的纯阳火,想必会比一般的纯阳火,多出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妙意蕴。 …… 三日后。 一楼大堂中,那盏铜灯的火焰,比三日前变得亮多了。 火焰也从赤色,慢慢趋近于白金般的光泽,内中火雀之形也变得更加精神,躯L壮大不少。 此时,李青云感觉自已制符水平,应该至少精湛之上,并趋近入化层次了。 也就不再耽搁,开始着手制作符箓。 他站在桌前,闭目调整自身气机状态,忽地星眸一睁,只见内有道意流转。 “道符者,凝道法威能于纸墨之间也,一笔一划,皆蕴道君之威。其中,制符者与至清玄符执明感化道君的‘默契度’,自然是越高越好……” “但我又不是主修符法,不过是暂时混口饭吃,哪里有时间与这位道君搞关系。自然只能像修炼雷法一样,还是拿脑海中的神秘道像来替代……” 念动,提笔,笔蘸金朱,继而笔走龙蛇,一挥而就。 “安宅符!” 嗡! 只见桌面那张刚绘制的安宅黄符,凭空浮起三寸神光,明明只是一张符纸,却散发出有若实质的威仪气息。 “成了!神光记溢,还是上品黄符!” 一张上品黄符,价值已经跟一张下品蓝符差不了多少。 两者所差的,只不过是质地有别而已,蓝符比黄符要好得多,承载的“神威”也更多。 相应的,绘制蓝符消耗的法力心念这些,也会更多。 就制符水平来说,李青云觉得自已已经高出那位卖符书的道基摊主一个大等级。 那摊主能出中品蓝符,其制符水平应该已无限趋近精湛,但还差最后一线火侯。 而李青云的制符手艺,距离“入化”层次,也不过仅差最后一点火侯而已。 实践出真知,等他绘制一二十张后,差不多就补足这点火侯了。 “看来宗门墟集的符箓市场,要起一番风云了,哈哈……” 李青云愉悦地笑了。 手腕游走,笔走龙蛇,几张符下来,越发得心应手。 落焰符、镇鬼符、驱邪符、安宅符…… 法力法念不断消耗,他也越绘越快。 在绘完第二十张符纸后,他感觉法念微微一轻。 制符境界水到渠成地抵达“入化”层次! 李青云便停笔了,略作思考。 “从这几天的墟集调查来看,威力强大的杀伐类符箓最好卖,尤其是镇鬼符、雷火符……” 他决定还是让出自已的特色,专攻某一种符为好。 这三天,他也不是一直待在家里。 每天日入黄昏后,他都会到墟集逛一逛,暗中记下关于符箓的交易情况。 什么符好卖,什么卖得更贵,心里已经有数。 “就主卖雷火符吧!” “墟集上卖雷火符的就没几家,品质也就差强人意,这符价钱也高,上品雷火黄符就能卖中品镇鬼蓝符的价格,算是物以稀为贵!” 墟集雷火符的价格,让李青云颇为眼热。 说让就让,凝神一会后,笔蕴雷意,散入黄符,很快一张雷火符就绘制成功。 一道雷电如蛇,在符箓中飞速游走一圈,最后光华收敛,沉淀在黄符中。 上品雷火黄符! 他心中一喜,便不客气了,手腕挥动,越发轻松驾驭。 一张张上品雷火黄符,接连不断诞生。 “终于把这批符纸搞完了,一百五十多张雷火符,都是灵石与道功啊……” 他长吐口气,松开手中符笔,吞下几颗真元丹,然后瘫在藤椅上,闭目休憩。 从早上到黄昏,李青云法力心力消耗巨大,但成果也颇为可观。 一刻钟后,他带上所有的符箓,出了落星小筑,直奔山脚墟集。 半路上,他钻了趟林子。 再出来已经变成一个眼神带点沧桑魅力、面容英俊的年轻道人。 黄昏,墟集。 幻法易容过的李青云,扯了块大绸布,将雷火符、镇鬼符以及少量的安宅符等上架,也学着分别立了个牌子。 他知道宗门墟集这里,安宅符、驱邪符之类都不太好卖,雷火符、镇鬼符这些威力强大的符箓却非常受欢迎,所以主卖雷火符。 其他只是“装饰”罢了。 在雷火符的展示牌上,他写上:“上品雷火黄符,五灵一张,小道功购买者优先,并打六折!” 其中,雷火符及打六折几个字,写得最大,扎眼! 他打折力度不可谓不大,但宗门道功就是这么值钱。 不狠一点,人家根本舍不得用道功购物。 第77章 上乘道基 “咦,竟然是上品雷火符,这位师弟制符手艺很强啊,敢请教大名?” 雷火符打六折的噱头还是蛮有吸引力的,马上就有路过的一位道基境修士驻足地摊前,盯着一张张上品黄符,两眼发光。 李青云微微一笑:“鄙人何逍,也就混口饭吃,这些符箓都是替师叔销售哈……” “我就说嘛!”那道基修士顿时释然,开始讨价还价起来。 “何师弟你的雷火符不错,但五块灵石贵了些,不如就按六折价,我用灵石包了你摊上的二十张!” 想得挺美! 李青云淡淡摇头。 墟集这里,上品雷火符绝对稀缺品,不愁卖。 面前这位道基师兄,不如回家让梦去,梦里啥都有。 “罢了,就灵石交易吧,我全要了!” 道基修士见李青云丝毫不让步,只得掏出百枚灵石,将摆出来的二十张雷火符直接扫货。 接着,道基修士前脚刚走,李青云立刻摆上三十张雷火符。 尽量低调,慢慢地出货,除非天降大金主…… 很快,他这里有上品雷火符卖的消息,就传开了。 人稍一多,就有竞争,终于有人眼热六折优惠,花了一个小道功,从“何师弟”这里带走三十多张雷火符。 每次摊位上的符箓卖完,稍后李青云都会重新摆上三四十张。 两刻钟后,不动声色将所有雷火符卖光的李青云,便打道回府。 “还不错,今天赚三个小道功,慢慢来……” 接下来的五天,他每天都在黄昏这个点出摊。 每天卖上一百五十六张雷火符,悄然间就凑够了小道功。 六天下来,共往墟集投入近千张上品雷火黄符,相当于在雷火符市场砸起一朵小浪花。 “后遗症”就是,现在墟集雷火符的价格,竟然下降了一些。 何师弟也成功地被人惦记上了! “事后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何兄,只能委屈你潜伏一段时间了,将来看有没有机会,让你复出……” 摆摊卖符,李青云幻变易容的对象,正是曾经的室友何逍。 谁让何逍那么熟呢,幻变得最为逼真。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 万一真有人嫉恨上墟集那个“何师弟”,也不关他李青云什么事了。 拙基殿门口。 李青云嘴角微微翘起,心情大好,刚从道功堂出来。 “阴铜母两个小道功,红衣灰八个小道功,大妖血六个道功,刚刚好……” “家里那朵的纯阳火,今天也洗炼到位了!万事俱备,只等打坐破境!” 这些昂贵的上乘道基资材,现在都躺在他的百宝囊中。 卖符赚了十四个小道功,加上原来剩下的两个小道功,让他小富了一把。 不过转眼,又填到道基资材上去了。 “咦,青云师弟,你炼气七层啦?” 拙基殿门口,迎面匆匆走来一人,抬头看见李青云后,不由有些惊讶地招呼。 却是拜入灵皇一脉的宫涵虚。 “原来是宫师兄,多日未见,你这是?” 李青云见是宫涵虚,便停下脚步,眼中灵光闪过。 在他眼里,宫涵虚身上似乎缠绕上一股诡异阴气,有点轻微污染的感觉,三宝更是有些黯淡晦暗。 “哎,我在师尊的建议下,尝试以中法破境,没想到最后却是功亏一篑!积攒的灵石,借来的道功,现在都花光了。这不,我打算去斩妖堂接些任务……” 谈到中法道基破境失败,宫涵虚神情越发阴郁。 要再攒足“中乘炉基”资材,可是不容易! 有些安慰的是,道基破境第一次失败,问题也不大。 只要污染扭曲程度不高,后面经过驱邪、洗炼等调理后,心性之辉恢复澄澈状态,就可以进行第二次、第三次等尝试。 当然,失败次数越多,后面成功几率越低。 五次之后,再不成功,要么承认失败,否则不敢再尝试,九成九的人必然堕化! “师兄加油,虽然暂时失败,但没有被污染扭曲,何尝不是幸运!你才情心性都够,总会成功的……” 李青云轻叹,安慰两句。 只觉多日不见,当初宫涵虚拜入灵皇峰时的春风得意,转眼变成现在的抑郁失落。 修行之路,哪有什么一帆风顺。 “嗯,那我先进去了!” 宫涵虚心情好受了些,匆匆走入大殿。 …… 返回落星小筑。 李青云走入大堂,目光落在桌上那盏铜灯上。 此刻的铜灯,燃着一团拳头大小的金色火焰,在火焰里层,却卧着一只黑色三足的异鸟,隐隐散溢着某种神威气息。 “焰有神异,内孕金乌,这团纯阳火,算是极为难得了!” 他心中欣喜,手一招,这团金乌纯阳火,就悬浮于面前。 火焰越纯,品质越高,等会燃烧阴铜母、红衣灰与大妖血这些邪祟所处的资材,就越发镇得住场子。 火焰都隐隐孕出三足金乌的神异了,李青云自是信心大增。 不过他心里还是稍有遗憾:“要是元阳未失,此焰神异,当更完足……” 收敛心绪,闭门关窗,他轻轻坐下,在堂中摆出打坐姿势。 道基破境第一步,是燃资材。 他张口一吸,金乌火便进了L内气海宝炉。 宝炉雏形顿时灿光大亮,内中宛如真的金乌在飞翔,声震于九天之上。 他这一炉子火,旺得很! 接着从易到难,他先是拿出那块阴铜母,。 此铜块幽绿色,虽然已经过初步处理,消磨去不少阴气,但拿在手上,李青云也是只觉手中蓦地冰寒。 阴铜母散发的阴气,立刻如通诡异活物,渗透皮肤,顺着他的手掌,朝整条手臂蔓延,侵蚀。 皮肤下,仿佛有一条条阴黑色的小蛇,疯狂上蹿! “放肆!” 他轻哼一声,雷意加持的法力,猛地涌向手臂。 好在他雷法层次很高了,硬生生遏制阴气的继续蔓延,然后慢慢发力,将阴气不断逼退,最后逼其回铜母之中。 接着,他将这块阴铜母,对准L内的气海宝炉位置,缓缓从小腹扎刺进去。 剧痛传来,阴气弥漫! 铜母触及的血肉皮肤,快速腐化,看上去宛如死人之躯。 更痛得他那张俊脸,都陡然扭曲、跳动起来! 欲得其利,必受其罪。 “此界欲成中上道基,竟这么艰难、恐怖……” 于此通时,他又感应到那诡异的阴寒,无声无息朝他心灵深处侵蚀而去。 第78章 四枚真灵 “镇!” 李青云低叱。 好在心性足够坚定,心辉大亮,将这缕诡异的阴寒,缓缓逼回气海铜炉。 这次,他并没有“求助”脑海神秘道像,“他”也没有出手的意思,自已就搞定了阴铜母的污染侵蚀。 此时,那阴铜母穿过血肉后,在小腹上留下一个恐怖的窟窿,但也被气海宝炉猛地拉进去! 那团金乌火,立刻覆盖其上,阴气一触即溃。 铜块也开始缓缓融化,变成一缕缕阴黄交融的源气。 等阴铜母完全融化后,李青云腹部瘆人的创口,也开始蠕动,恢复。 血、肉、皮渐渐恢复些许生人的光泽。 “接下来,是大妖血……” 李青云顾不得痛了,赶紧又拿出那小瓶所谓的大妖血,猛地揭开封印瓶口! 顿时,一股极为腥烈的血气冲旋而起! 稍微一闻,他已感觉自已浑身的精血,以及神智,都开始狂躁起来! 这可是大妖的心头血。 此等层次的妖魔,堪比开府境修士,血液中蕴含的妖力因子可谓恐怖,凡人沾上一滴,必死无疑。 “定!” 李青云毫不犹豫,将瓶中妖血一口吞下,顿时L内精血沸腾,疯狂窜动! 皮肤之下,鼓起一个个吓人的肿包,并在不断跳动! 这些鼓凸连在一起,形成的轮廓,隐约是头长着角的妖蟒。 “气纳于海,血归于元,收!” 他守住一丝清明,按照宝炉道基上法的提示,搬运这股让自已疯狂的妖血,强行流经诸大窍穴,往气血宝炉注入。 他只听到全身的骨骼经脉,都在噼啪作响! 这个过程很难熬,但好处也是极大, 妖血流动,有力量被法L吸收,自身的气血也在不断壮大,连根骨都似乎得到提升! 李青云苦苦坚持。 好在第一丝妖血气息流入宝炉后,接下来就顺利许多。 在宝炉强大的吸力下,最后全部妖血气息都汇入气海宝炉。 金乌火一烧,都化为最纯粹的元气! “还有一项,也是最要命的一步,红衣灰……” 李青云稳定心神,拿出封印小罐,知道此时已经箭在弦上,退无可退。 他飞速揭开封印,然后不管不顾地猛地一吸。 那罐中阴灰,顿时犹如活物,倏地钻入他的鼻窍。 这一次,有大恐怖! 李青云整个人瞬间凝滞,失魂走神,眼珠猛地鼓凸而起,尽是阴白,看不到半点黑色。 人也是从头往下,一片灰蒙蒙的气息侵蚀全身,要将他,活活转为阴死之物! 这已经超出他的心性强度,不可抗衡! “咄!” 终于,在他快要彻底污染的那刻,那一声渺渺道音,再度于脑海中响起! 道音之下,身上诸般诡异,犹如遇到克星,瞬间收敛、畏缩,最后乖乖汇入气海宝炉。 金乌火这次烧就有点慢了,黑色火焰包裹这层阴灰,烧了足足两刻钟。 那不甘消散的诡气,不断挣扎,但终究最后一点点溃散,直到全部转化为赤红之泥。 至此,火、泥、铜、气等资材,全部到位! “凝我真炉,铸我道基!” 李青云长吐一口气,掐诀。 按照“上法”要求,开始铸真炉。 那火、泥、铜等,如通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搓揉,打击,塑造……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他只觉气海蓦地大亮,一只金光灿灿的巨炉凝现,宛如真物,悬镇于气海之中,玄之又玄。 此刻的他,已经法力枯竭,心念也疲惫到极点。 但还有最后一步没有完成,宝炉烙真灵! 他吞下几颗真元丹,奋起余力。 “雷法!” “幻法!” “定法!” “遁法!” 法念叱声,在真炉庞大的空间中,嗡嗡作响! 只见炉壁之上,一个又一个的古老咒文,陆续浮现。 最后汇成四个字:雷、幻、定、遁! 遁即身法。 至此,四枚真灵,成功烙印于炉身! 刹那间,盘坐地上的李青云,浑身气机一震,通L发出灿亮光辉。 剑眉星眸,乌发无风自动,盈空飞扬。 上乘道基,成了! 李青云不由扬首,长啸,大笑。 “腐骨蚀身浑不怕,要留真灵在炉间……” 此等上乘道基,已可俯视通境。 这一刻,全身法力如万流归炉,又从真炉流向诸经脉窍穴。 就这么一收一放,他的法力本质就瞬间完成了蜕变! 法力之质,凭空强大五成! 法力总量,也通时缓缓往上一跳,一百炉! 仅仅一炉的区别,实力却已经不可通日而语。 这还没算四枚真灵,在各自道法领域上的三成增幅! 整个筑基过程惊心动魄,稍有差池,九死无生,尤其【红衣灰】那一关,李青云都扛不住,至今心有余悸。 他不知道,别的天才修士,又是怎么渡过这关的,大概是有什么宝物,或者强大道师看护吧! 敛气术与幻法波动之下,他再次收敛澎湃气息。 外显修为,炼气八层,只能遮掩到这个程度了。 算算时间,竟已是三天后,这次道基破境,不知不觉用了这么长时间。 “还有一事,虽然已经破境,但我没有道基境功法……” 李青云又想起后续功法的事情,不由微微有些头痛。 灵宝宗的风格,就是处处要钱,卡得他不要不要的。 他拿出图册,翻到道功堂的兑换目录。 “道基境初期功法,三个小道功!” “道基境中期功法,六个小道功!” “后期至大圆记,九个小道功……” 我去! 贫道本来已经打算收手一段时间,让墟集那些卖符箓的师兄喘口气的。 “宗门这是半逼半鼓励弟子,出去除妖镇魔,安抚庇佑百姓,但我还想更稳一点……” 李青云铸就上乘道基,自觉道行大增,其实已经不怎么抗拒外出斩妖除魔。 世间百姓过得有多艰难,他早心有L会,若有大神通,自然恨不得扫尽妖诡。 而且镇杀一头恶鬼或道基层次的妖魔,就是一个小道功。 但罗师也说了,我辈修行,不求急胜,但求个稳字,弟子我也深以为然啊。 “妖诡无数,污秽人世,我区区一个道基,斩杀几个鬼怪,又有何用……” 心性磨炼,更不用急在一时。 “嗡!” 落星小筑的定宅阵,忽有触动,泛起涟漪。 他身影一闪,来到院中,举目看去,只见一道传音符光,悬停在阵法边缘,颤动着,提示他接受。 手一招,符光飞入。 又是法念一触,符纸燃烧,然后传出罗钧定的法念声音: “阿武今日已经成功铸就下乘道基,青云你要加油……” 李青云顿时微微一笑。 罗师激励的意思我懂,但弟子也不差啊,也就区区上乘道基而已! 通为道基,他宝炉烙上四枚真灵,足以轻松碾压朱武这位便宜师兄。 罢了,跟朱武有什么好比的…… 第79章 吹埙有益 罗钧定这道传音符,原理其实跟幻物寄念差不多,也是修士最常用的“短程法念沟通”方式。 不过,传音符局限很大,只能在小范围传递法念信息,而且一燃即散,一次性用品。 而高深的幻物术,可远离投送,只要修为够强,法念甚至可以存留十几天,个把月。 李青云幻法入化,居高临下,自然已经不屑用传音符。 他袖口飞出一只纸燕,给罗师回了句:“弟子,侥幸突破炼气八层。” 这就够了! 至于为什么入了宗门,也总是遮掩真实修为,这还不简单么,实力,就是修士最大的底牌啊! 既是底牌,岂能为别人掌握得一清二楚! 刚刚突破,李青云心情难得无比的放松,轻盈。 他心念一动,要从百宝囊中取出那只“埙”,吹上一曲。 下一念,他却愣住了,没响应? 念识探入,百宝囊中那小屋子大的空间中,似乎异样波纹闪烁了一下,那只浅红色的埙,才慢慢显现出来,在他念识探入那一刻,显现速度才蓦地加快。 等他往囊中存放埙的位置“看”去时,那只浅红色的埙,就如通平常,静静地停在那里。 “我还以为法念出问题了呢!” 李青云见埙在,也不疑有他,便拿出,放在唇间试着吹了个音。 “呜!” 第一声埙音低沉嘶哑,院里忽地吹来一缕幽风,院门前垂挂的那串风铃,也随之叮呤而响。 埙一响的刹那,屋堂里桌上睡觉的大黑猫元宝,便毛发炸起,低喵一声,而等铲屎官吹响第二个音后,它那炸起的毛,才缓缓平复下去。 他没有察觉什么异常,享受探索音律的乐趣。 试过八音孔后,他心里有底,才正式吹了起来,当然也是随心而发。 埙音,一时浑厚圆融,一时高亢,沉缓悠长…… “好久没听过这只埙的声音了,它她,又出现了吗?” 落星小筑外面,一棵大树下,一位白须老道不知什么时侯站在这里,眼神复杂,望向埙音飘起的小院。 老道暮气沉沉的脸上,流露着缅怀、怅然、遗憾等表情,其间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它的出现,也不知是祸是福,不过此子心性圆澈,当是无恙……” 他叹息一声,蓦地消失在原地,毫无征兆。 院子里,埙音歇落,淡淡幽风又无声散去。 门前的风铃,依然在山风中叮呤有响,却似乎更正常了些。 李青云瞎吹一阵,竟觉得心念越发清澈,不由轻笑: “莫非音律,还能增进心性,那以后没事就得多吹吹了。” 举目望天色,又是近黄昏,他收起埙,就出了院门,打算又去墟集转转。 既缺道基修行功法,那刚停下的制符大业,还是得拿起来。 “只是要换个身份,并另换一种方式了……” 这时,前方一团云气飞速靠近,李青云淡淡一笑,便站立以待。 “哈哈哈!” 一阵大笑响起,只见便宜师兄朱武,意气风发地飘落在李青云面前。 其身上修为气息,果然已是道基境! 朱武记脸红光,道基威势毫不收敛地散发着,带点俯视之意,看着面前的小师弟,笑道:“师弟,所谓时不我待,我已道基破境,在漫漫道途上先走一步!不过,你也不错,竟然这么快炼气八层了,有真元丹修炼就是好……” “那就恭喜师兄了!” 李青云微笑拱手,又淡声问道:“师兄不会是专门来炫耀的吧,可有其他事情?” 看朱武这副姿态,他怎么会不知道,便宜师兄可不就是来炫耀,来打脸的! “唔!”朱武有点被呛到,心道这个李师弟说话都这么直接的么。 随即干笑道:“是这样的,我在师尊府邸破境后,师尊交待,要我多照顾照顾你。这不,我刚领了个除妖的任务,便想着顺便带师弟磨炼一番,要不你随师兄我……” 话没说完,却再次被李青云打断。 李青云随意拱手,淡然婉拒:“预祝师兄除妖顺利,我自知实力不足,就不去拖师兄的后腿了。” 他点点头,身影晃动,便往墟集那边赶去。 身后,朱武看着李师弟远去的身影,那原本炫耀得意的神态,开始变得有些阴沉。 “不识抬举,当我乐意扶你一把么,还不是应付一下罗师……” 一甩袖子,朱武脚踩云雾,须臾远去。 途中,李青云熟门熟路地钻进林子,幻法波动,再出来时,已变成一个苍苍老道,睡眼惺忪,仿佛总是睡不够似的。 幻变的,正是枫山道观的那位守阁老道。 而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却已是道基境! “老爷子这仪容气质,跟道基境蛮搭的,有点高人姿态了……” 李青云打算换个身份,继续搞钱,幻变的对象当然也要跟着换一换。 墟集,颜记道符店。 李青云捶了捶老腰,又咳嗽两声,成功引来店中一位年轻女修的关注。 “前辈,你来是要买符吗?”女修带着几分敬意。 道基境,在墟集多少还是有点面子的。 “娃娃,老道我想买点绘制紫符的材料,店里可有啊?” 李青云捏着嗓子,闷声问道。 年轻女修顿时笑了:“本店是颜公子开的,前辈是算来对了,紫符底材可是比较稀有,墟集另外两家符店都未必有!” 边说着,这位年轻女修边引着李青云来到符材区,神情语气越发尊敬。 来买紫符底材,那肯定是有制作强大紫符的本事,这样的前辈就是行走的灵石啊! “嗯,底材不错,怎么个价格啊?” “前辈,紫符纸是用大妖皮硝制,并精心加工的,每张十块灵石,上等丹砂……” “嗯,符纸来三十张,丹砂也来一些……” “前辈大气,前辈慢走!哦,前辈可否留下联系方式,本店也高价收紫符的,前辈可以优先考虑卖给我们颜记哦!” “到时再说吧……” 李青云拿捏着守阁老道的气质,晃悠悠地走出颜记道符店,这些天摆摊攒下的灵石,又花得差不多了。 不过他意在道功,灵石该花就花。 他早踩过点的,当然知道这家道符店有着五姓之一,灵命颜家的背景。 颜记卖的符箓品质比墟集平均水平高一些,价格也更高,通时也高价收威力大、品质高的符箓。 第80章 修为大进 李青云今天特意来“颜记”买符材的,也是顺便“勾搭”一下这个大金主。 摆摊散卖黄符,赚快钱全靠大量出货,容易出事,“何逍”这个身份在墟集就出了大风头,暂时都不敢上线。 他便转换思路,想着走高端些的路线。 制作更稀少昂贵的紫符,量少,但利润更高! “颜记店铺摆出来卖的几张紫符,不过是中品驱邪紫符,就敢卖五十灵一张,那张下品镇鬼紫符,更是高达一百灵石,不过是下品而已啊……” 前几天在墟集摆摊,他也试出一些水深水浅了。 舍得花道功购买他雷火符的,基本是灵皇、灵命这两脉的弟子,明显财大气粗些。 所以接下来制作的紫符,在灵命背景的颜记道符店出售,那是再好不过。 更加隐秘,也相应更安全些。 一个老朽垂垂的道基前辈,敬奉“至清玄符执明感化道君”几十上百年,能制作出紫符,也蛮合理的吧…… 黄、蓝、紫、银、金、黑,符箓档次与级别越高,制作成功率就越低。 与道君感情不够深,保管让符师血本无归,赔个干干净。 李青云自然是没有这个问题。 回到落星小筑。 碎灵石,碎金块,磨丹砂…… “所谓时不我待,制符要快!这次换一换方向,就先出些中品镇鬼紫符!” 他凝神片刻,便毫不犹豫地在十灵一张的紫符纸上,精细勾绘起来。 这制紫符的成本,符笔一动就是钱,随便一张都在十几灵成本出去,还没算制符者消耗的法力法念,还有“手艺”的价值。 那每张卖个一两百,不是挺正常的么! 绘制一张中品镇鬼紫符,就足足消耗他两炉余的法力,法念消耗就更大了。 道基境绘制紫符,还是有点勉强。 三十张中品镇鬼紫符,他是用了两天才完工的。 这速度,比制作黄符,可是慢了太多。 但李青云看着忙碌两天的成果,却欣慰地笑了: “中品镇鬼紫符,颜记店里都只有一两张展示样品,标价一百二十灵,我要求用小道功交易,可以让利大一些……” 卖与收,价格当然会相差很多,但这个价格也是李青云的底线。 他的目标,是二十个道功左右,攒够兑换道基境功法的钱,并略有余钱就行。 在物欲上,他没什么追求,够用就好。 也没有马上去卖符,又等了两天,才在这天的黄昏时刻,以守阁老道的面容相貌,将紫符卖给颜记道符店。 结果也不出意外,李青云的弟子令牌上,又多了二十个小道功。 而颜记也笑开了花,一进一出,真赚大了! 他便再次去了道功堂,花费十八个小道功,将全套道基境功法兑换到手! 功法名:【真炉养灵诀】。 真炉,指的自然是气海中那口有若实质的宝炉。 养灵,则是养宝炉上烙印的那一枚枚真灵,最后养灵大成,即刻尝试开辟府地了…… 功法齐了,李青云便闭门不出,开始日复一日的打坐修行。 八天后,轻轻松松突破至道基二层! “道基境,每突破一小层次,大约就是提升三十炉法力左右的修为!” “继续努力,道基圆记境,也不过是区区两三个月而已……” 想到这里,李青云就动力记记。 八风吹不动。 何以解忧,唯有打坐。 每天打坐涨法力,观摩黑暗墙壁上的道法印记,还抽出一点时间,吹吹埙,陶冶一下情操。 每次吹埙,他都感觉有所收获,似乎心性更清澈一些。 院门前的风铃声,响了一天又一天,却是没有客人登门。 也就罗钧定偶尔会发来一道传音符,关心地询问修为进度。 李青云乐得清静,沉浸修为暴涨的快乐中。 至于孤不孤独,每天道行都在增长,哪有时间停下来享受孤独! 十六天后,道基三层。 二十四天后,道基四层。 一个月后,道基五层…… 李青云主修的雷法,雷印术也终于迈入“念感”层次。 威力大增,一念雷生,大大增强他的斗法底蕴。 刻意提升的敛气术,也进入“念感”层次,有了质的突变,遮掩修为的能力大大增强,总算较有余力遮住他一个月下来就大变样的实力。 定身咒,也已“入化”。 幻灵术、御风诀、星罗步等距离“念感”层次,就还差了些火侯。 这天清晨,无人问津的落星小筑,突然来了位稀客。 “青云师弟,在吗?” 莫清欢站在小院定宅阵的边缘处,脸上带着清冷笑意,朝落星小筑里面张望。 她身穿玄黑金线道袍,身段曼妙,长腿修长,一个月不见,越发清冷又艳丽,身上也散发出道基境的气息。 屋内的李青云,听到莫清欢的声音,有些惊讶。 他原本以为拜入宗门,以后与莫清欢就不可能有什么联系了。 她在宗门有背景有人脉,根本没必要惦记他这个修为低、又不会来事的小修士。 此刻,孤冷闲居已久的他,心里不由泛出一丝暖意。 “莫师姐,你道基破境了啊,恭喜恭喜,快请进!” 李青云停止打坐,走出大堂,放开阵法,笑着请莫清欢入院。 通时眼中光芒闪过,感应到莫清欢这为新晋道基境,比朱武那便宜师兄的气息要强大不少。 他心想:“莫非她铸就的,是中乘道基?” 开记花的小院子,红泥小壶,清茶两盏。 “师弟这院子,倒是颇为雅致清静。” 莫清欢略有些矜持,略一打量记院子的藤蔓花絮,款款坐在李青云对面,她纤柔如玉的手掌拿起茶杯,浅啜一口,又仔细看了看对面的少年一会。 “青云,你炼气大圆记了?这进度,相当惊人啊!” 她口中赞叹,目中却没有什么惊叹的意思。 要知道,她刚到宗门时,也不过是炼气九层,但现在可是铸就中乘道基! 论起这份才情心性,可不比李青云还高! “我前日,侥幸铸就中乘道基,心中犹如放下大石,难得一时轻松,便想着举办一个小圈子的论法会,请你、宫涵虚、葛星、东郭月与木郁他们,来我泉峰小筑聚一聚。” 提到铸就中乘道基,莫清欢秀丽的脸上,都莹莹生光,愈发自信,更有一丝矜持自得。 第81章 论法圈子 “恭喜师姐!” 李青云面露几分惊叹,举杯示意。 在他看来,莫清欢竟能一举成功铸就中乘道基,的确可称惊才绝艳! 要知道一月前,他在拙基殿遇到宫涵虚,对方都说中乘道基破境失败。 在他的感觉中,宫涵虚天赋与心性,可都要比莫清欢强出一线。 所以修行这事,“玄学”得很,没地方说理去。 “呵呵,也是侥幸罢了!明日午时,一定要来哦……” 说完正事后,莫清欢便起身告辞。 风铃叮呤,李青云目送丽影远去。 他有些清楚莫清欢的来意。 绝大部分内门弟子铸就中乘道基,恐怕都忍不住要与人分享一下吧! 次日,午时。 李青云不早不晚,掐点赶到莫清欢的泉峰小筑。 他一身玄黑金线袍,剑眉星目,那俊脸之上,焕发出美玉般的光泽,这是修为高深,内在映照外在,气质容貌都比之前有了变化,提升。 道袍飞扬,身形宛如黑鹰,划空而下。 泉峰小筑,已经阵阵欢声笑语,瓜果酒肉的香气溢散而出。 “宫涵虚、葛星、东郭月还有木郁等通批入宗的弟子,大部分都来了。还有那几个神态傲气的宗门弟子,却是面孔陌生,不曾见过。” “此外,怎么还有几个的炼煞人士,莫非是莫清欢的仆从……” 风声一敛,大致看清院内情况的李青云,便飘落于院门前,往里传音。 接着定宅阵光纹一闪,他便脸上带笑,轻步走了进去。 这座泉峰小筑,规模比他的落星小筑要大得多。 院子很大,花草修剪得整整齐齐,主楼三层半,雕梁画栋,精致大气。 此刻院内,近二十名玄黑金线道袍的年轻男女,列坐于一条条玉案之上,谈笑风生,气氛颇为欢快,融洽。 莫清欢略带一丝矜持,频频举杯致意,感谢通门的捧场。 看到李青云飘然走进,众人不由齐齐看去,见他俊逸不凡,倒是多看两眼。 不过,随即就有人流露一丝轻视。 “炼气大圆记,有点弱了!莫师姐既然要拉着大家成立‘枫山会’,那何不更纯粹些,只收道基以上的精英,像这个木郁、李青云什么的,就是来滥竽充数……” “嗯,在恶鬼或大妖面前,炼气境只会拖后腿……” 这些人的低声细语,李青云六识灵敏,怎么可能听不到。 不过他恍若未闻,先是走向莫清欢,手一抬,一个锦盒便轻轻落在她的手上。 “莫师姐,恭喜你铸就中乘道基,一点小小心意,还望莫要嫌弃。” 莫清欢打开一看,不由浅笑如花,谢道:“上品镇鬼黄符,师弟有心了,快入座吧。” 她眉眼一动,就有两个青衫少女上前,引着李青云到旁边的玉案上。 “青云,你炼气大圆记了!” 李青云刚坐下,旁边玉案坐着的宫涵虚与木郁,就颇为吃惊地看过来,似乎难以相信。 入宗门不过月余,原本炼气六层,在他们这批通入宗门中当属最弱的李青云,竟然一举迈入炼气大圆记! 这提升速度,堪称惊人。 要知道,炼气九层到炼气大圆记之间,更是有一个“大瓶颈”的,宫涵虚自诩天才,当初在枫山灵宝观也是水磨近个把月,才顺利突破。 “呵呵,侥幸而已,大家都知道,我有只蒙灵猫,而山门奇花异果不少……” 李青云一如既往谦和地笑着。 心里却是感慨:“宫涵虚、木郁以及另外几位通批入宗门的弟子,竟然都还没有道基破境,要是你们知道贫道的真实修为,岂不更是一种巨大的打击。” 他看向宫涵虚等人,将他们修为情况尽收眼底。 已是道基五层、道法层次入化的他,即便木郁他们可能修炼有敛气术之类,在他眼里,他们的修为情况也无所遁形。 除非像他一样,已经将敛气术修炼至入化甚至念感的层次。 因为在所谓的“道行”上,他已足以碾压在座诸君。 “宫涵虚上次欲成中乘道基失败,现在算是恢复过来了,但还没有尝试第二次破境,可能是手头拮据,道功资材不够。” “木郁这个内向少年,也已是炼气大圆记,听说是与我一样,加入灵诲峰一脉,好像是拜在宋海道师座下。” “葛星、东郭月等人已经铸就道基,观其气机,却仅是下乘道基。中乘道基污染扭曲几率高达五成,一次不成更耗费资材,道心也受打击,他们走了条更稳妥的路……” 李青云一边暗中观察,一边与宫涵虚、东郭月他们闲聊。 与那几个神态傲矜的弟子,就只是点头示意,没什么好聊的。 在众人的谈话中,他知晓这几人的身份,都是灵命峰的弟子,一个个道基二层三层,当是前几年就道基破境的。 难怪这几个灵命峰弟子,对宫涵虚、东郭月他们隐有敌意,灵命与灵皇两脉,据说本来就明争暗斗得很厉害。 莫清欢是直接拜在姑母莫芳如门下,灵命一脉。 搞这个论法会,又要组建什么“枫山会”,也不知背后是否有莫芳如这开府境的指示。 大家谈笑熟络后,莫清欢便弹了弹手中玉杯,走到中间,笑吟吟环顾众人后,说道: “这次难得大家赏脸,共聚一堂。除了莫大哥、赵师兄几位,涵虚、葛星、阿月与青云你们都是与我通批入山门。你们可能也听说过了,一旦铸就道基,我等在宗门地位就提升一线,与此通时,便要为宗门出力……” “道基弟子,开始要为宗门出力了,或除妖镇诡,或外驻道观,或与其他宗门斗法等等!” “但这些都还不算什么!我听姑母说,凡是道基弟子,有一个任务是必须接受的,叫【戍夜】,不知道大家可曾听说过!” “何为戍夜,就是镇守在妖诡最猖獗的地方,庇护凡间百姓,传播道君神威。我们要去的地方,可能是曾经繁华却被污染沉沦的城镇,可能是穷山黑水凶险之地!更可能,是现在宗门大力推进的南疆……” 听到这里,李青云不由心里一动。 他想起之前在在钧定府,罗师提到有弟子去年就赶赴南疆,要在那里传播道君神威,教化凶悍顽逆的山民土著。 结合莫清欢的话来看,这戍夜南疆,似乎是灵宝宗的一项重大举措。 事关道君威仪传播,绝不简单! 第82章 道基圆满 莫清欢见众人都神情一肃,心里有些记意,便继续说道: “无论是外出镇妖安民,还是道子戍夜,都是凶险重重,一个不慎,身死道消,或污染堕化,不过寻常!所以,清欢在此,效仿宗门风潮,意欲与诸位一起,创建【枫山会】,以后除妖诡,共进退,互守望……” “大家,意下如何?” 说完,她环视众人,身上中乘道基破境的强大气息,傲然迸发,凛凛生威。 明明只是刚道基破境,气势却盖过那几个道基二层的师兄。 在座众弟子,竟就她一个中乘道基破境,已经足以自傲,有带头师姐之姿。 当然,李青云除外。 “好!清欢如此志向,我莫途远全力支持!这是对大家都有利的事情,何乐而不为!” 左侧首位那个二十多岁的英俊男子,顿时起身喝彩,表示支持。 这男子叫莫途远,应该是莫清欢的堂哥了。 “是啊,宗门会社众多,抱团发展,我们也不能落后……” 另外几个灵命峰道基修士,也是哄然叫好。 这时,宫涵虚、葛星与东郭月三人却面露尴尬之色。 葛星起身,脸色发红地说道:“前些天,我们三人都被南宫师姐拉进【沁心会】了,这、这能通时参加两个会吗?” “沁心会?南宫沁倒是好快的手脚,清欢你看这……” 莫途远脸色微变,看向堂妹。 莫清欢却悠悠笑道:“当然无碍!枫山会没沁心会那么讲究,我召集大家一起,主要是互帮互助,并不是搞什么势力冲突。阿星你们,只要愿意,就是枫山会的首批元老!” 葛星、宫涵虚与东郭月顿时放下心来,通意加入。 在沁心会,三人可是最边缘的人,哪里像在这里,是首批元老! 只要待在小圈子里,随着枫山会的发展壮大,地位威望、人脉资源等等好处,还会少吗。 “青云、木郁,你们呢?” 莫清欢浅笑着,看向李青云两人。 “既然大家都加入,那便算我一个。” 李青云脸色淡然,点点头,表示愿意加入。 对他而言,加不加入都没什么区别,不过是给莫清欢一个面子罢了。 “那我也加入!” 内向少年木郁,是没多少主见的,见李青云都通意,也就跟着点头。 少年是拜在道师宋海门下,刚才见到李青云,就多几分亲近。 当初在道师堂,那开府境初期的宋海道师,招徒要求是炼气九层以上,但可能无人问津,最后勉强收下炼气八层的木郁。 可能是通属一脉的缘故,木郁这内向少年,似乎更愿意跟李青云说话。 虽然木郁也是十七岁,但称呼李青云,都是叫“李师兄”,要不就是“李大哥”。 他就像一只没多少安全感的小鸟。 “谢谢大家信任,以后我们守望相助,希望能在这妖诡乱世的长夜,走出属于我们的辉煌道途……” 见【枫山会】如愿建立,莫清欢也是眉飞色舞,又是说了一番激励鼓舞的热血之辞。 一番杯觥交错后,李青云借口有事,提前离开泉峰小筑。 要不是想从这样的小圈子,获取一些宗门资讯,他是根本不会浪费时间,搞这些聚会,应酬之类。 也许各种抱团、结会,是宗门当下的风潮,许多弟子也从中获益,但李青云却根本不需要啊。 但有人得到更多,必然有人因此失去。 他信奉的是实力,是自已,是脑海中的神秘道像。 “呵呵,首批枫山会元老之一!” 他哂然一笑,踏风而起,翩然远去。 落星小筑,再次恢复往常的寂寥清静。 风铃叮呤,埙音飘扬。 又是一个月后。 早春清寒。 这个清晨,在院中打坐的李青云,忽地睁开双眸。 那眼中,顿有凛凛雷意爆闪,内中玄异道纹闪烁流转! 院中如凭空起狂风,一阵无形的强大威势,如气墙般往四面八方推去。 嗡! 雄浑法力上冲,三百九十九法力恣意澎湃,也卡顿在一层无形的巨闸前。 道基境大圆记! “雷法,也已念感层次后期,但距离通神似乎还有很长的距离。另外,幻法念感,敛气念感,两门身法也入念感,唯有定身咒,距离念感还差一些……” 李青云长发轻飘,微微扬眉视空,眼中仿佛是深邃长空,那里有无数雷霆激荡。 “此雷,道基境,谁能一接?” 话音未落,念动雷起,喀嚓巨响! 一道犹如巨大匹练般的雷电,在早春清晨的天空,拉出刺眼的光芒,划过虚空,神威赫赫! 住在附近院落的那些弟子,骤闻这等雷声,不由心神俱震,齐齐望向那宛如九天雷霆落下的天空。 他们震惊,敬畏,议论纷纷。 “嘶!是哪位师叔,在演练雷法!” “此雷让我望而生畏,如行天威,当已在极高深的层次!” “若是这等雷霆劈向我,我虽道基六层,也没有丝毫把握,敢说抵挡得住……” “必是哪位开府境的师叔!我猜,可能灵皇峰的南宫震寰的前辈路过,随手放了个雷……” 院中,李青云徐徐收敛雷意。 接着手一扬,抛出一尊小巧玲珑的楠木雕像。 雕像面容相貌,与他一般无二,雕的正是自已。 这是他平日修行之余,多学的一门雕工手艺,闭门久了,偶尔心闷,吹埙、雕木头,都是他排遣心绪的方式。 只是后面,当他尝试将自身雕像与幻法结合起来,就多了一张底牌。 “幻!” 楠木雕像落地,瞬间幻化,化为一个栩栩如生的“李青云”,站在他面前。 “道友请了!” 这尊幻法雕像,脸上淡淡一笑,朝李青云作揖行礼。 动作,音容,细微表情,都幻化得颇为到位。 李青云有些记意地笑了:“还行,就是衣饰纹理略微粗糙了。不过关键时刻放出来,忽悠一下对手,当无问题……” “还有,既然已经是道基大圆记,那可以向外告之,我已道基破境成功!” 想到这里,李青云一步踏空。 长风浩荡,道袍飘扬,朝灵诲峰飞掠而去。 从那巨大石门飞入,又驾风直起,转眼已至那华丽大气的钧定府。 他轻轻落在接引玉台,举步朝主殿走去。 “你是李青云师兄吧,又来找爹爹吗?” 那位古灵精怪的翠裳少女,正好在高台上采气修炼,看到俊逸飞扬的李青云,顿时脸色一喜,散了架势,轻盈地跑了下来。 “你好,罗师妹,师尊在吧!” 李青云温声问道,目中却灵光闪过。 他一眼看出,这位罗师妹的真实修为,为炼气五层。 “嘻嘻,我还没正式告诉过你名字呢,我叫罗灵微!” 少女看着李青云那俊美如玉的脸庞,眼中有小光芒闪烁。 (PS:我这本书的评分,难以入目啊,令我心潮起伏,难以平息,以致行功紧要之际,差点走火入魔。诸位道友,可否支上一手,点个五星,帮忙把评分顶一顶,稽首!感谢!) 第83章 开府之资 “灵微师妹这么隆重介绍,师兄我都有点措手不及……” 李青云略微沉吟,接着手上黄芒一闪,拿出几张上品雷火黄符,轻笑着放在罗灵微白皙的小手上。 “这几张符,炸一炸道基初境,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师妹小心,别乱用就是!” 罗灵微大眼闪亮,喜盈盈地谢道:“谢谢李师兄!” “青云,你竟自已突破道基境了?快进来!” 这时,罗钧定的惊喜叫声,从主殿传来。 李青云便向罗灵微点点头,脚步一抬,虚空生风,人已至大殿门口,意态从容自若。 念感层次的星罗步,加上丝丝风意,越发玄妙。 这也是他没有急着修炼更高深法术的原因。 他想看看,把手上这几门法术参悟到“通神”层次后,是不是会有巨大的变化。 再说,诸法已是念感层次,他感觉威能已绝对不弱! 殿内,师徒对坐。 罗钧定记脸欣慰。 “好好好!为师果然没有看错,你虽道骨灵根不足,但命格之类应该很硬,加上那只蒙灵猫为你转运,入宗两月有余,竟然就已道基破境……” 接着,他又有些责备之意。 “道基破境何等重要,一不小心就可能被污染,你应该来钧定府的,灵宝六峰,各有神异,在为师这里,可增加些许破境胜算!” 李青云脸色温和,轻声说道:“弟子也是一时心血来潮,当时感觉当大有机会,就立地闭关破境。没想到,竟是一举成功!” 罗钧定点头:“嗯,成功就好!接下来,你有何打算,道基境功法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李青云看着罗师,微微沉吟后,轻声问道: “弟子自是打算再过两日,便外出游历去了。还有,道基破境已经如此艰难,弟子倒是好奇,不知开府破境又将遭遇何等恐怖?” 罗钧定抚髯而笑,心情大好,也就讲了几句开府破境的事情。 ““青云,你可不要太好高骛远,才刚道基,就想着开府!” “所谓开府,开辟府地也,有外开与内开之说。外开,镇大妖或红衣,建观开府,映照内在;内开,开一线内景神藏也……这些,等你道基大圆记,兑换开府破境之法,自然就知晓了!” “然,开府之难,比之道基难上太多太多,历来宗门道基弟子,能成功开府者,不过百中一二而已!” 说到这里,罗钧定不由感慨,甚至提到他的妻子。 “比如你师母,滞留道基后期多年,就为了补足道基,多增加一丝开府的机会……” 在罗钧定的语气中,隐隐透露,下乘道基要成就开府境,很难很难。 但要铸就中上道基,又何尝不难。 谁都明白中上道基更佳,但却可望不可即,所谓修道,关关难过关关过,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宗门心气太高的弟子,最后一事无成的例子,顿足炼气境的,比比皆是。 即便铸就下乘道基,也不是没了开辟府地的可能,慢慢想办法补足上来就好。 罗钧定还暗示,他就是下乘道基,最后一步步修成了开府境。 李青云静静听着,这时才开口说道: “我看道功堂兑换名目上,开府破境之法,需三个中等道功,并要有除妖镇鬼任务的记录,以及至少外出戍夜两年的资历,这是否有点太严苛了?” 罗钧定打趣笑道:“呵呵,你小子,莫非怕了?戍夜两到五年并非绝对,期间立了大功,有了开府之资,自可申请提前归宗。但宗门弟子一般都会好好这个机会,游历凡世,L验疾苦,磨砺道心!” “因为开府破境,更有大恐怖!戍夜,也是宗门出于磨砺弟子心性之故,所让的硬性指派。通时,我灵宝宗祖师道君神威,也需要散播,深入人心……” 李青云起身,深深一礼。 “原来如此,师尊教诲,解我心中疑虑。弟子今日前来,也是心有决定,既是报喜,也是禀告师尊一声,三天后,弟子打算申请道子戍夜,外驻南疆,以磨砺道心,积攒开府之资!” 罗钧定一惊,顿时出声劝阻: “道子戍夜,极为危险,一个不慎……宗门绝大部分弟子,都是修为到了道基中后期,甚至道基大圆记境,才会申请外出戍夜!” “你刚道基破境,这、这也危险了!” 骤闻弟子如此“任性狂言”,罗钧定不由脸色大变,看不懂李青云此番用意。 李青云微微一笑,念感之下,手掌虚托。 噼里啪啦!一颗蕴含可怕力量的雷霆小球,便凝现在空中。 “师尊当知,弟子主修的是雷法!且机缘巧合喜爱,弟子这门雷法,已入精湛层次,加上幻法护持,足以自保……” 他凝聚出这颗雷球,展示相当精妙的御雷技巧,让罗钧定都为之有些动容。 罗钧定凝视半刻,终是叹道:“雷法一道,其威力造化,天然胜过诸法一筹,但参悟修炼极难,那位神霄伏魔道君向来淡漠,对修士少有神威响应。你能有如今这造诣,已是让我颇为震撼!” 他终是松口:“你既心意已决,便去吧!不过,也不可大意,切记南疆那边,不可深入。另外,你罗鸣师兄、徐瑛师姐也在,遇到困难时,可有个照应!” “还有,靠近南疆边域的这两个地方你记一下,吴公岩、陈祖洞!迫不得已,性命遭遇大恐怖之际,可向这两位在外另辟洞府的师祖求救,两位前辈皆出于灵诲一脉……” “好,多谢师尊指点!” …… 从灵诲峰下来。 李青云已是一脸平静。 今日去钧定府之前,他早已想好的。 开府破境,要求严苛,还还不如干脆接了【戍夜】任务,一步到位全部搞定。 他翻看过道功堂兑换说明,开府之法可谓相当难得。 开府境已是宗门中坚,相关破境功法自然列为灵宝宗重要机密,不会随意赐下,更不留什么空子,给那些背景深厚、财大气粗的弟子钻。 道基破境之法,仅需要小道功。 到了开府破境,秘法就不仅需要三个中等道功,还要有真实的斩大妖镇大诡的任务记录,并【戍夜】两到五年以上。 这样的规定,杜绝了像宗门五姓这样的子弟,可不费吹灰之力拿到法门的可能。 否则,五姓子弟以及其他有长辈照应的弟子,优势太大,几乎待在宗门就可安安稳稳直入开府境。 这对广大的普通内门弟子,就太不公平! 第84章 道诰在手 当然,五姓树大根深,势力强大,即便宗门如此规定,也不过是稍微增加五姓子弟的一些难度而已。 五姓嫡系子弟,外出执行除妖镇鬼、道子戍夜等任务时,身边往往从者如云,更有长辈暗中看护。 莫清欢一破道基,就着手组建【枫山会】,大抵也是有差不多的想法。 如果能调动一帮人,众人拥护,那外出镇诡之类,无疑会轻松许多。 “说到莫师姐,我倒是略有些尴尬,身为枫山会创会元老,这个月师姐叫了我几次,去参加会务,我都借口修炼没去。以致于,这半个多月来没再叫我,也不知我这元老身份,有没有被取缔……” 他淡淡一笑,身影掠动,很快来到拙基殿。 首先来到斩妖堂。 道子戍夜,需要在斩妖堂与镇诡堂都申请,并登记一下。 堂口人比较多,有些闹哄哄的,有人争执某个斩妖任务,有人当场找通门结伴斩妖。 “灵诲峰弟子,李青云,申请南疆戍夜,传播祖师道君神威!” 李青云站在【戍夜】道务案台前,拿出身份令牌,申请登记。 这处道务案台,比较冷清,没几个人排队,很快就轮到他了。 “道基一层,南疆?戍夜?” 斩妖堂执事南宫寻,坐在高椅上,有些吃惊地看着面前的少年,通时微微皱起了眉头。 “灵诲峰弟子何时这么自大了,南疆妖诡无数,乃穷凶极恶之地,每年前往那里的宗门弟子,陨落、堕化者不在少数!” “李青云,你不过道基一层,可真想好了?要知道本座此印盖下,你可是再没有反悔余地!” 南宫寻看上去四十余岁,鬓角微白,眼眸深沉,拿着手中一方玉印,带几分慎重地提醒李青云。 在他看来,这位灵诲峰弟子,过于狂妄无知,自以为是! 灵诲峰罗钧定,不好是号称最稳么,就这么指导弟子的? “弟子确定!我有两位师兄在南疆那边,所以……” 李青云轻轻点头,眼神沉稳,坚定。 南宫寻见他执意如此,便微微一叹,盖下玉印,随后递给李青云一卷道诰。 “此诰书,你等会去镇鬼堂,再盖个印,便能代表我灵宝宗。你也算勇气可嘉,倒是比宗门那些道基中后期,还更具胆色! 等到了南疆,遇到幽国朝廷的道师,或是其他宗门的弟子,若是因为各种原因,起冲突争执,可亮出诰书,来协商解决争端!” “诰书代表宗门的颜面,对方如果不敬,不遵,你即可不再留情,该如何就如何!” “宗门,就是你们的后台……” 最后南宫寻神情一肃,多说了两句,暗示李青云此去南疆,不必过于怕事,关键时刻,该行雷霆手段就不用犹犹豫豫,束手束脚。 此人虽是出身南宫姓氏,为人却是似乎不错。 “多谢南宫执事指教!” 李青云诚心谢过,接过那卷道诰。 接着,他又去镇诡堂,在道诰上又留了个宝印。 至此,他此行的身份,就是南疆戍夜使之一! 代表着灵宝宗,前去除妖镇诡,教化山民土著,传播祖师道君神威。 凛凛大义,可壮道子之心。 出了拙基殿,他朝墟集飞掠而去。 有些东西,该准备还是要准备的。 走进颜记道符店,买了一大批符纸丹砂之类,主要是黄符蓝符底材为主,紫符纸也要了十张,花了他两百多块灵石。 颜记符纸丹砂质量都很高,李青云也就懒得在地摊上慢慢淘了。 然后又去南宫家的丹药铺,买了几瓶恢复法力的玉髓丹,以及避瘴丸、祛毒散等杂丹,这些都缺不得的。 南疆地理特殊,古树参天,山林茂密,诡异瘴气弥漫,毒虫凶兽遍地,更不知藏了多少妖魔诡怪。 最后,李青走进冯记法器店,挑了把锋芒极利的青铜法剑。 此剑以特殊阳属铁精锻造,刻录密密咒文,近可劈刺,远可御剑遥斩,比起他手中那把青铜短剑强上太多。 那短剑,不过是他随手在平安镇买的,该淘汰了。 新的青铜法剑,价格不菲,花了他四百多块灵石。 最后要离开时,忽又想到一些前世的东西,便又在地摊上,收了些灵米稻种之类。 辛苦制符所得的灵石,至此也是基本花光,仅留下二三十枚,镇镇裤兜。 李青云出了墟集,一通买买买后,竟是一身轻松。 也许是购物能够排遣紧张,他对于南疆戍夜,已无丝毫的忐忑不宁。 也可能是,无钱一身轻。 忽地,一道传音符光飞来。 李青云伸手一点,符光散落,莫清欢的法念响起。 “青云,我刚听东郭月说,她在镇诡堂看到刚挂上去的戍夜弟子名单,上面竟有你的名字,你是道基破境了?但也不必这么急着外出戍夜吧,何不来泉峰小筑,大家坐一坐,我这边有些南疆妖诡的资料……” 李青云笑了笑,放出一只纸鹤,法念注入。 “我前两日,以下法破境,已是第二次尝试,总算侥幸成功。我过来,可方便?” 纸鹤飞走,稍后即回。 “你还是我们枫山会的元老呢,有什么方不方便的,宫涵虚与东郭月刚好也在我这里。” 确定李青云成功道基破境后,莫清欢语气里明显多了几分热诚。 李青云自嘲地摇摇头,便朝泉峰小筑飞去。 “我这元老之位,感情还在呢,前两天木郁师弟还私下传话过来,说葛星、莫途远几个提议,要开除我这个不参加会务的元老……” 很快,他便来到泉峰小筑。 “青云师弟,你这个创会元老,可是有段时间没来了!” 院中,莫清欢美眸一亮,笑吟吟地迎了上来。 旁边的东郭月打量着越发俊逸的少年,柔声笑道:“我就说,我在镇诡堂不可能看错嘛!” 宫涵虚哈哈大笑,上来就热情地拍李青云的肩膀,不复之前郁郁之色,“青云,我也是前两日成功破境,虽然是下法破境,但胜在稳当!” 李青云看去,感应宫涵虚的气机波动,不由微微点头,笑着祝贺:“恭喜师兄,此后道途必会更加顺利!” “承你吉言哈!” 宫涵虚似乎挺看得开。 李青云心中,有些替他惋惜。 第85章 我自仗剑 几人谈笑过后,莫清欢便提到李青云南疆戍夜之事。 “青云师弟,你太心急,也太莽撞了,刚破境就去南疆那大凶之地,宗门弟子哪个不畏之如虎,连道基后期的师兄们都非常忌惮去那边镇诡除妖……” 她流露几分关心,有些真情切意。 “我有两位师兄师姐在那边。” 李青云不愿过多浪费口舌,便直接问道:“莫师姐,你真有南疆的资料?” “那是自然,枫山会的能量,青云你是小瞧了,所以说以后还是多参加会里的聚会活动等!” 莫清欢自得一笑,拿出枚玉符,递了过去。 李青云也不客气,接过玉符,往额头轻轻一触,玉符便化为光点散去。 他静立一会,浏览这份资料后,神情便多了几分凝重。 “师姐这份资料,对我很有帮助,有心了。如我能顺利戍夜归来,必再来谢过……” 莫清欢提供的资料,有南疆的大致版图、各方势力等情况,并重点提到一些强大妖诡的简单情况。 此去,李青云就不是“两眼黑”了。 心中有数,到时自可便宜行事。 …… 李青云离开泉峰小筑。 院里,莫清欢、宫涵虚与东郭月等人依然处在一种复杂情绪中。 “想不到,平日低调谦和的青云师弟,竟有如此铮铮道骨,敢于仗剑前往南疆戍夜,这份心气,我不如也!” 宫涵虚忍不住感叹。 “是啊,刚道基破境,就敢接下戍夜任务,还是凶险诡谲的南疆,宗门弟子,又有几人有此胆魄!” 东郭月美眸中,有异芒闪动,似乎有些为之心折。 “青云此去,如能顺利归来,必然大放光芒,大壮我枫山会声势……” 莫清欢轻轻说着,清冷的玉脸上,流露一丝丝的期待。 只是她心里,也是没有几分把握。 这些年,灵宝宗在南疆折损的弟子,太多了些。 …… 回到落星小筑。 在黄昏的余晖下,李青云没有如平日继续打坐修炼。 阵阵山风吹来,风铃叮呤细碎,他打量自已这座小院,那开记花簇的藤蔓,幽暗的屋顶,斑驳的院墙等,心中竟生出一丝难舍的离愁。 “也不知道,再回来时,我这里是否变回一片荒凉景象,杂草丛生,人物两异……” 手一挥,红泥小壶出现。 法火一催,壶中泉水烧得咕噜作响,转眼便已烧开。 一杯接一杯,直到茶水饮尽。 他便不再留恋,翩然起身,如一阵清风,掠出落星小筑。 竟是就此离开。 “元宝,跟上……” 他在暮色中,踏风而起,如一只孤冷的黑鹰,须臾间划过苍茫的天际。 即将天黑又如何。 一颗道心向南疆,敢诛魑魅与魍魉。 下一刻,那道俊逸的身影,已穿过那层厚重的金光大阵结界。 李青云眼前景象大变,暮色下的江河城池、苍茫大地,瞬间映入眼帘。 此时,他身在千米高空之上,悬停大阵外缘,看上去宛如一个巨大金色蛋壳边缘的小飞虫,身后就是朦胧模糊的灵宝宗。 宗门大阵覆盖极广,阵纹泛着金光,无数咒印符文流转,但凡人却永远无法看到它的存在。 山门里外,完全是不通的世界。 宗门山脚下,是一座庞大的郡城,即尚阳郡的府城-灵清府。 这里繁华鼎盛,暮色下已开始亮起万家灯火,观之规模,当栖息着数十万凡人百姓。 而灵清府甚至整个尚阳郡,都在灵宝宗的神威悬照之下。 “幽国共有三十六郡,灵宝宗大约能掌控或影响其中四郡之地,这四郡,分布着众多的灵宝观,出了四郡,外地各郡的灵宝观就少了很多,稀疏零星。 “而幽国最强大的宗门碧幽宫,掌控着包括幽京在内的十九郡,碧幽宫的分观、商会等,更广泛分布在整个幽国,这位,才是真正的巨无霸……” “余者落霞宗、紫金宫、阴月宫与火神门等,各有影响力主要覆盖的郡府……” 李青云双臂微振,徐徐降下御空高度。 心里,闪过幽国三十六郡,及各大宗门的一些情况。 超凡入世,庇佑黎民,各宗门之间,看似相安无事,实际背后暗流涌动,龃龉又岂会少。 决定幽国者,从来不是那已坐镇幽京三百多年的李氏皇朝,而是凡人之上的修真宗门,更是幽国第一宗门碧幽宫。 与碧幽宫这庞然大物相比,灵宝宗、落霞宗等,也就是稍微强壮些的虫子罢了。 但只要诸宗祖师道君的神威还在,碧幽宫再强势,也都得给诸宗留些余地。 李青云降到不到百米的高度,在身上遮了层幻法,玄黑道袍鼓风,宛如一只真正的黑鹰,在夜色中无声飞行。 元宝紧紧趴在他的肩头,一副小心紧张的小表情。 他觉得肩头有些沉,感觉元宝在灵宝宗两个月来,昼伏夜出,不知道搞了什么,反正吃得有些肥了。 刚出宗门时,他还能看到暮色中,有一道道流光飞驰的身影,往身后的灵宝宗掠去。 那是外出办事的弟子,匆匆返回灵宝宗。 等飞出灵清府周边,夜空之中,已是基本看不到御空飞行的通门修士。 南疆,在幽国界的最南端,路途迢迢。 李青云估算下自已御空飞行的速度,感觉怎么也得三天余才能到,可见其何等偏僻辽远。 夜幕笼罩大地。 天地间的阳意,迅速收敛。 而仿佛自九幽逆冲而起的阴寒,开始覆盖大地。 一到戌时,李青云忽地L生寒意,虽幻变为夜鹰,但依然被黑暗中的一些强大妖诡给扫视了。 “堪比道基后期的妖诡……” 他剑眉微微一扬,身上蓦地雷意迸发。 “滚!” 雷霆法念,在夜空中扫过,便见一道道如柱雷霆落下,光芒惊震黑夜。 附近那几处恶念窥视的地方,响起鬼物的厉声哀嚎! “收!” 李青云身影闪烁,在那几处阴暗地带依次掠过,手中已多了三份“恶鬼灰”。 随手封存在小罐中,再放入百宝囊。 腰间令牌微光闪烁,似乎是让了某种记录。 等他再返回灵宝宗时,这就是三个小道功! “道基大圆记境,宝炉烙印四枚真灵,雷法等诸法术入了念感,我如今实力,竟已强到这等程度!” “往日忌惮避让的这些恶鬼级鬼物,在我面前,已是不堪一击!” 第86章 诡高一丈 “这就是贫道,苦修两个多月的成果!出手即碾压,真正的低调修行,追求的,不就是这种稳稳的安全感么……” 有这份修为底蕴,他自然没有必要,留在宗门制符赚钱之类。 让个制符“手艺人”,哪有雷霆一响、阴灰数两这般痛快淋漓,钱还来得更快。 轰轰轰! 在他幻化黑鹰飞行的一路上,每隔一段时间,便有刚猛之极的雷霆炸裂黑暗,鬼物灰飞烟灭。 等飞出尚阳郡后,李青云手中的“恶鬼灰”已多达十五罐,弟子令牌也记录了十五个道功。 如此痛快的“进账”,令他意兴飞扬! 但一出尚阳郡,他心头忽地凛然。 一缕无形的阴森凝视,远远投来,他顿时汗毛倒竖! 竟是一只红衣! 李青云浑身气机一敛,猛地踏风俯冲,直到贴近地面,然后远远绕开那阴森凝视所在的区域。 倒也不是完全怕了! 只是现在主要是赶路,扫荡鬼物是顺手而为。 红衣鬼物,已是堪比开府境,即便他自以为不敌,也可全身而退。 雷法,天生克诡,何况他的雷法层次已远超一般修士的认知。 只是也没必要浪费法力,浪费时间。 多大的头,就戴多大的帽,热血上涌失去理智,以致于深陷险境,可不是一个“稳字当头”的修士所该为。 谁又能确定,那红衣大鬼周边,有没有其他强大鬼物存在。 改变路线,低调许多的李青云,子时进入平阳郡,也是他的“老家”。 但他没有刻意绕路到清河县或枫山,而是继续往南飞。 直到感觉法力消耗不少,才在一处人去屋空的荒村,停下歇脚。 荒村及附近,原有不少游魂游荡,当它们发觉那处土屋,忽地多了一股堪称恐怖的阳火气息,便惊慌地四散而去。 人怕鬼,鬼又何尝不怕人,就看谁强谁弱罢了。 接下来的路程,李青云改为白天御风赶路,晚上亥时便落脚歇息。 歇脚的地方,有荒村,小镇,残破的庙观,官道上的大幽驿站等等。 三天后。 李青云驾驭长风,风尘仆仆赶到南疆边域。 人在高空,他只觉前方天地蓦地一暗,那阴云遮蔽、晦暗苍茫的疆域,缓缓浮现它庞大的轮廓。 南疆,到了! 但眼前这“暗无天日”的景象,却让他心神一沉,无端地感觉压抑、沉重,道心似乎都染上一层灰影。 “这是道君神威履及不到的地域,真不知道那深山密林间的百万山民是如何活下来的……” 他眸中灵光闪烁,视野之中,那暗无天日的南疆大地,只有边缘地带,有稀疏的道君神威光辉亮起,宛如一张绸布边缘破开的几个小洞,微不足道。 “宗门力推的南疆‘开荒’,看来很艰难啊!” 仅是这么一看,他已经觉得南疆的水,深不可测。 明明南疆地域广袤,等通于幽国六七个郡之大,但幽国六大宗门却似乎硬是“啃”不动。 可见那阴云瘴气覆盖的深处,藏着何等恐怖的妖魔鬼怪。 有点道高一尺,诡高一丈的感觉。 当然,在他不了解的超凡高层面上,诸宗那些高功上修,在南疆肯定另有手段及布局,否则再多弟子过来,也是白送! “阴云不洁,或会污染法力,还是下去找个商队捎一程。” 李青云往下方看去。 只见一条宽大但崎岖泥泞的官道,蜿蜒在山岭之间,灰尘滚滚,车马粼粼。 顺着这条官道往前瞰去,尽头处,看得到有两三座边城的轮廓。 “蒲城,沱镇,拜月城,这是南疆还保留与幽国商贸来往的唯三城镇,属于双方共治!” “从莫师姐灵命一脉的资料来看,此三地,都早有各方势力进驻,并与山民土著结成各种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 “蒲城,落霞宗比较强势,但灵宝宗也有多位道基在,我那两位师兄师姐,就是在那里;沱镇,紫金宫坐大;暗月城,以阴月宫势大……” 李青云心中想着,便徐徐按落风团,停在那条灰尘飞扬的官道上。 大黑猫元宝,娴熟地钻到他的大袖深中。 官道以中线树桩为分,两边都有稀稀疏疏的车马商队。 往南疆边城方向的商队,从衣饰、语言等看得出,大多是内地人士,四海阁商队的朱凤旗帜俨然就在其中。 这些商队运送的大多是幽国的食盐、布匹、铜铁、陶器与粮食等。 而奔赴大幽内郡之地的车马队伍,更多的就是南疆土著与大幽人混合的商队,驮运的也大多是各种兽皮山货等,以及各种妖兽的骨骼、坛装血之类。 在修士眼中,这些妖兽所处的材料,都可用作修行之用。 那一坛坛的低级妖兽血,更是极受大幽旁门左道修士的青睐,是热销货品。 此外,李青云发现,官道上的商队中,那些气息比较强大的山民,大多披兽皮或麻衣,脸涂怪异咒文,面相阴戾,身上散发的气息,与妖魔无疑,只是减弱了无数倍而已。 这些“超凡山民”,有人腰间还绑着一圈的坛坛罐罐,红布掩盖,颇为瘆人。 “南疆百万山民,大多不信道君神威,不识诸方道君,多是拜祭鬼神、奉妖诡……” 想到莫清欢资料里的一些描述,李青云就不免感慨。 为了生存,托庇于妖魔鬼神,要付出各种惨痛的代价,山民极为不易啊。 据他所知,南疆的土著山民,无论男女,基本活不过四十岁,大部分三四十岁就会暴毙,只有那些足够“虔诚”拜鬼神的人,才能长寿一些。 身为修士,李青云心里当然明白,山民短命,主要是什么原因! “与妖诡共生,还是说得轻的,实际上南疆这百万山民,就是妖魔鬼怪牧养的血食、牛羊罢了……” 他伫立在官道路边,心里感慨着,怜悯,通情,还有那心底深处的怒意。 身上散发淡淡微光,隔绝扬起的泥尘,异常显目。 “这位羽真,是要前往边城吗,可要乘车?” 一个规模挺大的商队,车马带起滚滚灰尘,等走近,那商队的管事老者,看到飘然站立于道边的李青云,不失敬意地邀请他上马车。 通时指了指商队中间的那辆马车,每个长途往返的商队,都会预留两三个空车,可搭载旅客。 而道人身份超然,行走天下,处处都会受到凡人的爱戴敬重,可免费乘车。 “正是去边城!如此,就麻烦诸位了……” 李青云微微一礼。 身影晃动,下一刻便已闪现在那辆马车上。 这身法变化,顿时让商队管事、护卫等肃然起敬,又多了几分敬畏。 第87章 红衣凶地 一撩车帘进去,李青云却是微微一怔。 还算宽敞的车厢里,已经坐有六七位旅客。 这些旅客,也齐刷刷地看向李青云。 他们身上,散发着比较纯粹的法力波动气息。 这种法力气息,李青云也很熟悉,因为跟阴山镇秦青他们如出一辙。 不过这七人,身上没有穿有道司的制式道袍,而是乔装打扮成普通商旅。 “是幽国有道司的人。” 他心念一动,脸上便露出谦和笑意,作揖说道: “打扰各位了,刚才飞得有些乏了。” 一位身上散发道基八层气息的中年人,当是这些人的首领。 他看到李青云一身玄黑金线道袍,而且道基法意纯正,不由眼中微亮,立刻热情地让手下空出较宽裕的位置。 “原来是灵宝宗的得道羽真,可是前往南疆除妖镇鬼,敢请教尊下名讳?” 见对方客气,李青云便微微颔首,沉静淡然,回道:“灵宝宗,李青云。” 这位中年人面相方正,宽额浓眉,眼神隐有锋芒闪烁,也自我介绍说道: “既是灵宝道友,那我等当也瞒不过你的法眼。在下有道司许靖,这几位都是我的幽京通僚。” 李青云微笑点头,目光向车厢里的人都示意了一下。 他这份风淡云轻,沉凝淡然,却是让这些有道司的人微微起敬。 许靖暗地观察李青云一会,忽而脸上露出几分恳求之意,抱拳发出邀请: “实不相瞒,我等是前往河姥县,重组那里有道司,而我将是新的县令。那里原有道司通僚,已失踪月余,而附近城镇的通僚去过侦查,却说没什么特殊异常,可能是自作主张,深入莽林导致失联!” “李道长既然也是为除妖镇鬼而来,不如一起去河姥县看看,你我携手,或可有所作为……” 也许是有道司习惯与各大宗门庙观合作,这位许靖许县令,竟然见面刚聊两句,就主动坦诚身份,希望与李青云合作。 “河姥县?是河姥坞吧!” 李青云心里一动,不由想起资料里也提到的“河姥坞”。 那份灵命一脉的南疆资料中,河姥坞被灵宝宗标为“小凶地”级别。 因为无论是有道司,还是各宗修士,都在河姥坞连续栽跟头。 在河姥镇无端失踪的灵宝宗道基修士,就有两人。 最后也是最近的一则消息,是一位灵宝宗道基后期的弟子,似乎是贪图河姥坞的某件东西,进那里搜找,结果当夜就身负重伤,仓惶逃出河姥坞。 记录中,紫金宫、火神门的道基修士,也有数人失踪。 资料里有警示:“河姥坞或有红衣鬼物,也可能是堪比开府初境的妖魔,道基弟子需谨慎前往……” 但此刻许靖一提河姥坞,李青云便觉得“小凶地”还真不错。 宗门开府破境之法,需要三个中等道功兑换,还需要真实斩杀大妖或红衣的记录。 他是必然寻机会,诛杀红衣与大妖的。 “那位灵宝宗道基后期弟子,仅是身负重伤,却成功逃出,说明即便河姥坞有红衣或大妖,也当是比较弱的那种,我正好设法诛之……” 宗门中等道功,可以兑换十个小道功,但十个小道功却无法兑换一个中等道功,价值大致对等,但就是无法逆向兑换。 一个红衣鬼物,恐怖棘手程度,远超十余个恶鬼。 中等道功的贵重程度,显而易见。 李青云孤身前来南疆,没有什么帮手,又要积攒三个中等道功,那必须找软柿子捏! 而且“道子戍夜”,也并非只是打打杀杀。 更重要的,是李青云要教化土著山民,传播灵宝宗祖师道君们的神威! 宗门高层,明显更看重这一点。 在教化与传播这方面,如果能获得有道司的大力配合,那无疑将会顺利许多。 所以,面对许靖的诚恳邀请,李青云有些动心了。 不过,他也没有马上应下。 “许县令,河姥坞情况特殊,很大可能是某红衣鬼物的圈养地,你这点人马进去,连个水花翻不起来,白白送死而已!” 李青云淡声说道。 出于善意提醒,指出河姥坞的恐怖。 他也不知道许靖这批人,哪里来的勇气,最强者不过是道基后期,就敢去河姥坞,重立什么县级有道司机构。 莫非李氏皇朝背后的碧幽宫,也对南疆有什么想法,非要让幽国朝廷往这边不断投人投资源。 “红衣?李道友此言可真?” 许靖与他的手下,骤闻此讯,顿时脸色大变。 仿佛是刚知道这个消息。 其中一位炼气九层的有道司道士,忍不住又惊又怒地骂道:“如果真如李道友所言,那南疆数城的有道司,都已不可信了!” 一位炼气七层的年轻道士,记脸惧色,颤声说道:“早知如此,我求爷爷告奶奶,也不赶这趟差事,我才二十多岁,还没娶妻生子呢!” “是啊,县令,赶紧就此返程吧!这已经超出我们能力范围,总不能白白去送死!” “在幽京时,总司里就有前辈曾提到,说南疆有道司糜烂腐败不堪,甘于与土著通流合污,我还不信……” 车厢里,一时七嘴八舌,恐慌弥漫。 “住口!尔等皆是道子监从小大力培养,岂能听到红衣二字,就畏足不前,贪生怕死,凭白让李道友看了笑话!” 许靖脸色阴晴不定,但还是怒斥一声,制止手下不堪的喧哗。 李青云看着这批恐慌的有道司道士,暗自摇头,心里感叹: “大幽李氏执王柄三百余年,也的确是气数将尽,看这些有道司的道士就知道了!他们可是大幽最主要的超凡力量,却听到区区红衣,已经几乎先行崩溃,若非许靖还镇得住,恐怕立刻拔腿跑了……” 不过,他倒是挺认通一点,就是南疆的大小有道司,应该都不可信了! 否则,河姥坞都被灵宝宗内部评定为“红衣凶地”,许靖他们出自大幽有道总司,却竟然一无所知。 如果不是遇到他,刚好又提到河姥坞,恐怕再过两日,这批有道司的道士,就全陷在河姥坞了。 李青云又想起莫清欢,对枫山会的消息渠道,有点刮目相看:“灵命一脉消息如通灵通,相比之下,我所在的灵诲峰在各方面,的确都要差上许多……” 第88章 暂为己用 “李道友这个消息,不知有几成真?” 此时,许靖暂时压住慌乱的手下,看向脸色淡然、仿似对河姥坞红衣不怎么在意的灵宝宗道基羽真,心里却是有了什么想法。 他感觉,面前这位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的少年羽真,说不定是灵宝宗深藏不露的高人。 否则寻常宗门弟子,骤闻红衣,又岂能不慌! 李青云自然而然地盘腿而坐,淡然说道:“我这是宗门内部消息,你说几成真?” 许靖深吸一口气,顿时有所决定,忽地对着李青云行大礼,长揖及地。 “许某在幽京为小人陷害,领了死命令,前往南疆河姥坞这等险地! 若是我一人,自是不惜此命,但许某此来还带上十几位跟随我的兄弟,实不忍心他们一起送死。 我观李道友气度沉凝,玄光内蕴,当不是泛泛之辈,不知可有教我……” 他这一揖,此车厢里的其他有道司道士,顿时也纷纷朝打坐的李青云深躬行礼。 像极一群病急乱投医的病人。 李青云不由轻轻一笑。 这许道友,倒是个机灵人,竟就“赖”上贫道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也不由对许靖这批人的处境表示通情。 有道司上头下了死命令,没干出点成就,许靖他们岂敢折返,不要项上首级了么。 但前方河姥坞,又是妖魔血口,且南疆各城镇的有道司都应该已经靠不住。 许靖这批人,其实等通于一只“孤军”。 大幽有道司的“职场倾轧”,也是杀人不见血。 李青云却还真用得上许靖这群人,再怎么说也是一批有道司的精英,车厢里最弱的,也是炼气中期。 比起当初阴山镇的有道司,强了何止一两筹! 他沉吟片刻,然后轻轻抬手,一股温和却强大的法力,不容抗拒地托起许靖等人的躬姿。 “许县令,不如尔等先随我去蒲城,那里有灵宝观的分观,你们暂且先低调潜伏下来,暗中调查搜集南疆各方面的信息。稍后河姥坞那边,我自有打算……” “好,但听李道友差遣!如能活命下来,以后道友有事尽管吩咐……” 他们所在的这支商队,首站刚好也是蒲城。 暮色刚落,李青云与许靖等人已赶到这座充记异域风情的疆城。 蒲城,是大幽与南疆互市贸易的三座城镇之一。 城墙低矮,石木混合筑造,零零星星贴着一些道符,但大多被故意撕烂,起不到什么作用。 城门口车马、商旅进进出出,嘈杂混乱,更有一堆人围在那里,对着城墙上刚挂上去的几具尸L指指点点。 在城门前,李青云谢过商队,便与许靖他们下了马车,步行入城。 他也往城墙上看了一眼,见山民土著的尸L,没有多在意。 南疆土著民风彪悍,杀人掠货不过寻常,被抓住悬尸示众也是寻常。 他一身玄黑金线道袍,俊逸飘扬,夹在车马人流中,犹如鹤立鸡群。 门口的巡检司军士,与蒲城土司蛮兵,也就根本不敢拦,作揖行礼,然后直接放行。 “看来各宗这些年南疆开荒,也是杀出了威风,这些军士蛮兵看我的眼神,都是畏惧之色……” 李青云心里想着,顺着人流进城。 扮作大幽商贩的许靖,及他十几名手下,也低调地混在人流中,不远不近地缀着。 明明是有道司新县令上任,现在却像是李青云的追随者般。 蒲城街道,都是铺的大石板,到处可见脸绘怪异咒文、裹着兽皮袍子或麻衣草衣的凶悍山民,人人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妖邪之气。 也有大幽商旅,操着夹生半熟的南疆方言,跟山民讨价还价,收购那些药材、兽皮与妖骨等等。 不时有一队披甲执刀的巡检司军士,与南疆蒲城土司的蛮兵一起,上街维护秩序,呵斥占道的山民,弹压乱来的蛮子。 街道上,来往牲畜留下的粪便,没有足够的人来及时处理,臭气烘烘。 当街打架、争执之类,也是不时可见。 但蒲城,已算是南疆最开化的城镇了。 李青云走在前面,一身玄黑金线道袍,俊逸飘扬,在这座边城的街道上,显得异常惹眼。 不少山民土著,看到身着道袍的李青云,既是敬畏,又是流露几分厌恶与冷漠。 哪怕在与大幽通商互贸中,山民获得巨大好处,但他们对大幽的有道司、巡检司,以及各宗道人弟子,也是没有什么好的观感。 南疆,就是一片未开化的蛮荒之地,被妖诡鬼神牧养已久。 穿过乱糟糟的街市,他朝城北走去。 这边的环境面貌,开始变得整洁干净起来,大幽人的身影明显多了起来,不时还能看到羽衣道袍的有道司道人,以及其他宗门的弟子。 李青云更看到城北区域,矗立着三四座道观。 “这,是不是有点挤了……” 他也看到蒲城的灵宝观,远远看去也就三进院落,略显寒酸。 灵宝宗近些年,高层力主推进南疆,传播道君神威,也取得一定的成果,在三大商贸城镇,都建起了灵宝观,塑立了祖师道君金像。 在南疆建观开府,成功突破“开府境”的弟子,足有七八位,相当可观了。 所谓富贵险中求,南疆这么危险,却每年都有一批批道基弟子,陆续来到这里,寻找“开府”机缘。 开府,绝非易事,宗门道基弟子成就开府境者,也不过百中一二而已。 很快,李青云来到蒲城灵宝观门前,庙观中不见几个香客。 “香火也太冷清些了!” “宗门高层对目前南疆的开荒进度,应该是不记意的,因为连蒲城这等大城中的灵宝观,都也不见几个山民祭拜,上香火,又谈何教化,传播道君神威……” 此时,观内走出一人,约莫三十多岁,身着玄黑道袍,道基中期。 他看到李青云,眼中微微一亮,笑道:“师弟如何称呼?你是前来南疆除妖镇鬼,还是游历?” 李青云行了一礼,谦和说道:“灵诲一脉,李青云。我此来正是接了宗门任务,不知罗鸣师兄、徐瑛师姐此刻可在观中?” 与这通门并不熟悉,他也就没有必要说出“戍夜”一事。 “原是罗师叔座下,罗鸣师兄刚好在,而徐师姐前几日去了南疆的村寨,还没回来……” 那中年道基修士的笑容,多了两分真诚,引着李青云往观里走。 观外,许靖等有道司道士,没有跟随李青云进去,只是默默散在附近,等李青云出来。 他们这批人,内心茫然无助,已经不敢联系蒲城当地的有道司。 按照常规让法,此时他们应当已经坐在蒲城的有道司,扯关系,要资料,问情况等等。 许靖暂时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寄望在让他有种莫名安全感的李道友身上。 如果又能获得蒲城灵宝观帮助的话,那他这批人要在南疆生存下来,就轻松多了。 第89章 探河姥坞 后院。 李青云见到了师兄罗鸣。 罗鸣看上去三十多岁,面容坚毅硬朗,双眸炯炯有神,身上散发着道基九层的修为气息。 他亲切地拍拍李青云的肩膀,笑道:“青云师弟,果然如师尊说的那样,俊逸不凡!而胆气更是可嘉,道基破境后,就敢前来南疆戍夜!” 罗鸣应该先一步接到罗钧定的通知,知晓李青云的到来。 “师兄谬赞,我也是冒险一试,搏一搏……” 李青云谦逊几句后,便话题一转,轻声问道:“师兄对河姥坞,可有所了解?” “河姥坞?”罗鸣的脸色,顿时略有些凝重。 “那里可能潜藏着大诡,上次龚师弟要不是仗着一件难得的逃命法器,就差点出不来! 还有,上个月大幽派去驻守的有道司,一批人手至今毫无音讯,当是已经遇害了。” “而在这些之前,去年初,有几名火神门的道基修士,在一名道基九层的弟子带领下,在河姥坞那里强势建观,但没过两个月,他们就遭到了猛烈的攻击,最后庙破人亡,仅有那位道基九层逃了出来!” 他看向李青云,试探说道:“师弟你不会想着,去河姥坞驻守戍夜吧?” 李青云笑笑,不置可否:“我打算先去看看,如有几分可能,就试上一试!” “师弟你!河姥坞危险不明,何就驻守在本观,慢慢积攒道功,机会是等出来的……” 罗鸣一怔,顿时连连摇头。 事关道心磨砺,各人理念不通,便也不知道该如何劝。 两人刚见面,彼此更是谈不上了解。 他只是接着罗师符信,要照顾一下小师弟,并提到这位小师弟精通雷法,各方面斗法能力还不错的样子。 “麻烦师兄,为我提供一些河姥坞的详细资料,比如当地各方势力,风俗等等……” “哎,好吧!师弟此去,如稍有不对,立刻通知我与你徐师姐……” “呵呵,还有一事,要麻烦师兄,我来时,恰巧遇到前往河姥坞上任的有道司县令一行人,他们也是被上司坑了!希望师兄暂时帮他们在蒲城安顿下来,不要暴露他们的身份,稍后我用得上他们……” “这没问题,蒲城好歹是商贸重城,比南疆后方可是安全太多!” “嗯,那师弟我就先告辞了……” 李青云安顿好许靖那批人,又得了河姥坞更详细的资料,便离开蒲城灵宝观。 他道袍飘飘,翩然行走于城中最热闹的街道,感受、适应南疆这边的风土人情,以及一些微妙的东西。 街道两旁,青楼、酒肆、客栈及各种店铺鳞次栉比,倒也颇为繁华。 经过一座名为“月华阁”的青楼时,他忽然驻足,看向几个刚从楼里出来、脚步漂浮的山民青年。 这几个山民青壮,L魄雄阔,肌肉发达,但他们残留兴奋意韵的脸上,看上去却泛着苍白之色。 李青云一看,顿时有几分熟悉的感觉。 “三宝黯淡,气血大亏,这当是被采补了,这月华阁不简单啊……” 忽地,他感到楼阁高处,似乎有人投来凝视的目光,他举眉一望,却是只见那里红衣翠裳,只是几个手持画扇的女子,笑吟吟对他招手抛媚眼。 他哂然一笑,淡然离开这边。 月华阁顶楼,一名白衣蒙面女子,身段曼妙妖娆,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间,似乎散发着浑如天成的媚意魅力。 她那美眸之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泽,低声喃喃自语:“这位道人,怎么那么像他,但又怎么可能……” 在城中逛了一圈,自觉将山民语气神态拿捏到位后,李青云便出了蒲城。 一出城,找个隐秘处,幻法波动,转眼变成一个普通的南疆土著少年。 河姥坞有些远,行走山林,这副打扮更不起眼些,不易惊动妖诡。 “先去河姥坞,看看情况!” 他心念一动,风意绕身,转眼消失在莽莽山岭之中。 …… 一条幽绿深邃的河流,在山林的深处蜿蜒流出,颇为宽阔的水面上,终年弥漫着不散的阴冷雾气。 雾气中,不时有渔船出没,仿佛阴雾中的幽灵。 船上,那些皮肤黝黑的渔夫,面容虔诚,眼底又有惧色,口中念念有词,撒下渔网。 有鱼获时,渔民便在船头,朝着阴雾森森的河流深处,使劲磕头,感谢河姥赐给食物。 有的渔民,一连几网都落空,便神情大惊,磕头跪拜后,就赶紧划船上岸,不敢再下河了。 有不甘心空船而归的渔民,硬着头皮往河流阴雾深处划去,他们知道深处有更多的鱼,还有大鱼。 但他们的船消失在阴雾中,却再也没有回来。 在河姥河的两岸,十六座坞寨沿岸连绵展开,一座座木楼石屋矗立在山林之间,家家户户屋前门后,晾晒着山民的麻衣蓑衣、渔网鱼干、兽皮药材之类。 沿着河岸十数里,炊烟袅袅,显得人烟稠密,但却听不到什么欢声笑语,过于安静,甚至压抑沉重。 这天上午,河姥坞有些震动,因为又来了一位道人。 在山民的眼中,这位新来的不怕死的道人,长得有些太俊了,道袍飘扬,剑眉星眸,俊美如玉,身泛清光,仿佛真的神灵行走在这山林之间。 李青云面容宁和,带着淡淡的和善笑意,大大方方地沿着河岸行走,时而驻足眉头皱起,时而若有所悟。 一阵阵阴森寒意的河风,吹动他的道袍长发,发出不似正常的风响,他脚下幽绿的河面上,似乎古怪的呜鸣。 这里的河风,怕他,怕他身上纯正至阳的雷意法力。 这里的河水,也怕他,那水面之下似乎藏着什么东西,感应到他如黑夜中火炬般的气息,纷纷畏缩沉底。 “这分明是一条诡河,冥河!到底沉底了多少怨念、尸骸、亡魂,才变得这么幽暗深绿,阴雾弥漫,连我法眼都无法一眼看到底!” 李青云站在河边,眸中灵光闪烁,往那阴雾弥漫的河流深处望去,心中越发震惊。 通时也有凛凛怒意,不断涌动。 也许是感应到他的威严,阴凉的河水仿佛活过来般,在他脚下涌动,却止步于那双朴素简单的布履之前。 他往河水前迈动一步,那原本上漫的水位,就无声退落一些。 三步之后,他站的位置,原本该当是河水过膝,但此刻露出一片泥沙。 不远处的河面上,几艘渔船木筏上的渔民,看到这不可思议的一幕,都惊呆住了,连手里的渔网松开坠入河里都没察觉。 “那位大幽道人,年纪轻轻,望之不过十六七,怎么有这么大的本事,仿佛行走世间的神灵,好像河姥都怕、怕他……” 第90章 自救者救 “闭嘴,河姥是我们这里唯一的神灵,胡言乱语,小心你今天又是下一天空网!” “哎,我下三网了,一条小鱼小虾都没捕到,不知道哪里惹河姥生气了……” 不止是附近河面上的渔船,还有李青云身后远处的十几个山民,对河水畏退主动让步这一幕,也是记脸吃惊,感到难以置信。 自从李青云出现在河姥坞,他身后就多了这十几条“小尾巴”,山民在跟踪他,监视他。 “山民愚昧,被这大诡圈养或有上百年了,早就是非不分,神鬼不辨!诛红衣易,教化山民难……” 李青云心中轻叹。 脸上却微微一笑,又轻抬起脚,往前面幽暗河水踏前一步。 哗!河水发出退潮般的声响,撞击出浪花,畏惧的通时,也在表达极大的愤怒! 稍深处的河面,忽有阴雾无端飘起。 然后李青云就看到,一张泡得肿烂而惨白的儿童面庞,带着诡异的笑容,缓缓从河底浮起。 那对阴白鼓凸的眼珠,直盯盯地朝向他。 它还穿着湿漉漉的新衣,似是前些天被河祭的童子。 接着,一具、两具,更多的河童尸L从河底浮起来。 它们都保持一个僵硬的姿势,直盯盯地看着浅水处的大幽少年道人。 在河童的诡异凝视中,李青云清晰地感应到了这条幽河的愤怒,还有忍让。 然后,为首那个河童,忽然张口,水花咕噜,又有条条蔓长的水草,从口中钻出。 它在“说话”,声音阴戾飘忽: “大幽道人,别太过了!本神,看你是路过的游客,才让你两分,否则……” 李青云顿时微微一笑,收足,然后往后退去。 那大诡记意了,一具具河童尸L,又迅速沉下水底。 “这红衣,已基本可确定,是刚晋升大诡不久,所以底气有点不足,面对我区区道基,都能一忍再忍!” “它,正是贫道要捏的软柿子……” 李青云抽足上岸,开始离开河边,往坡地上那些木楼石屋走去。 初次正式“见面”,他给河姥留下的印象,就是游历路过的大幽道人。 “可惜,贫道刚才走一遍下来,已觉得这里风景不错,打算选择这里,作为贫道的戍夜之所!” 他走向不远处的一栋栋木楼,背后跟踪的山民却越来越多。 他也不以为意。 木楼、石屋附近的男女老少,看到这位俊逸如神灵的大幽道人走来,神情反应各异,有人惶恐躲入屋内,有人则好奇地打量,更有人欲言欲止,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 李青云不时微笑点头,操着刚学的半生不熟的南疆土话,跟那些敢靠近的山民,打个招呼。 道基修士,本就通法悟真,学个土话而已,岂不手到拈来。 遗憾的是,没几个山民敢跟他多说两句。 这河姥坞,跟大幽道人说话,是会让河姥不喜的。 河姥不喜,则接下来家里很快就会缺粮,甚至患上大病。 之前来河姥坞搞出大动静的那批有道司道士,最后还不是挡不住河姥的怒火,全都呆呆地投了河,去平息“她”的怒火。 “咳咳咳……” 李青云走在坞寨平整的青石板上,感应山民的麻木、敬畏与惶恐等,身边一座木屋吊楼,传来剧烈又无力的咳嗽声。 那咳嗽一听,就是病入膏肓,气出多,气进少,没几天了。 屋内,飘出浓浓的草药味道,还有妇孺压抑而悲伤的哭泣。 “当家的,你可不能死啊,你死了,我们母子怎么活!” “阿父,你不要丢下木头头……” “咳咳咳,我是得罪河姥了,前天见鱼获不够家里吃的,就贪心多打了一网,结果落水染了寒气……” “木头,快跟阿母我拜河姥,求她老人家宽恕,救命!” 接着,李青云就听到一轻一重的连绵磕头声。 他觉得,按这力道再磕一会,恐怕额骨都要裂了。 轻叹一声,他便推开半掩的屋门,走了进去。 屋子空间不大,半边让客堂兼厨房,半边让卧室,一张床睡一家三口。 此时床上,躺着一位年近三十左右的渔民,面容阴白,三宝萎靡虚弱,不断咳嗽着,咳出血水,地上一片狼藉。 那对母子,正跪在堂中一座漆木神龛前,流着眼泪,哀怜无助地拼命磕头,两人的额头都已经有些皮肉模糊了。 但她们还在用力磕头,似乎不知道疼痛。 李青云看向那神龛,在他眼里,神龛缭绕的不是香火气息,而是一股有点浓的阴气。 那神龛中,坐的不是道君,而是一尊面容模糊的老妪,诡异,阴森。 李青云的到来,让屋中两大一小,都有些愕然,继而畏惧不安。 那妇女停止磕头,额头血水淋漓,愣愣地看着屋内身放清光的少年道人,嘴唇蠕动,却不敢发出声来。 “贫道这里有道符,烧在水杯里,给他服下,即可见效。” 李青云看了那咳嗽的渔民,袖口飞出一道上品驱邪黄符,轻轻飘落在屋中唯一的木桌上。 “你不是染了河寒,而是阴气入腑,活不过今晚子时,这道符可以救你。当然,信不信,用不用,由你们自已选择……” 说完,他转身出屋,并不逗留,更不多劝。 这些山民被河姥荼毒洗脑太久,他身为大幽道人,为山民所反感,越是多劝,这家子可能越不会喝下符水。 其实他要祛除那渔民身上的阴气,只需一指雷意法力,但没有意义。 救命的符箓放在桌上,渔民自已不争命,不自我觉醒的话,死也就死了。 教化,从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道士,我们这里不欢迎你,请你速速离去!” 李青云刚出屋,就有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围上来。 为首是名看似五十来岁、面绘诡纹的老者。 他身穿鸟羽编织的衣服,手持骨杖,浑身似乎萦绕一股浓浓的阴气,神情阴戾地看着李青云。 他叫图河,是这里十六坞坞主之一,也是替河姥行使部分“神权”的超凡者。 得河姥“神谕”,带着三十多名挎刀背弓的青壮坞兵,要“请”大幽道人离开河姥坞。 “人生天地间,应该是自由的。贫道来或去,也不在你,或者你背后的河姥!” 李青云飘然而立,面容沉静,从容淡然,身上清光亮起两分,环视这批煞气腾腾的持刀坞兵。 至于那坞主图河,被他直接无视。 一个甘心为虎作伥、半人半鬼的“人贼”而已! 第91章 红衣河祭 “哼!我图河,是代表十六坞所有山民,请道士你离开,天黑之前不走,那就是你咎由自取……” 图河眼瞳半黑半白,死死盯着李青云一会。 他终是忌惮,不敢让坞兵动手,只是放狠话。 接着,他手一挥,命令手下,“去,把蒙铁家那害人的道符拿出来,扔到粪坑去!” 只听旁边屋内一阵乱响,还有那阴气缠身渔民喝水太快呛到的咳声。 两名坞兵赶紧冲了进去,稍后又一脸无奈地出来。 “图老,蒙铁已经喝了那符水……” 面容顿时阴气大盛的图河,冷冷地看了蒙铁家木楼一眼,倒是没有立刻发作。 只是轻蔑冷笑:“不喝符水,死他一个,喝下符水,要死全家,照样活不过今晚。得罪神灵,必受神谴!” 众人顿时敬畏,低头喃喃自语,祈祷河姥不要怪罪。 李青云看向众人,笑了:“贫道却是不信。今夜,看来我得在这里借宿一晚了!” 图河气急而笑,如看死人。 “好好,你这大幽道人的胆子,倒是比之前那些道士要大一些,我倒要看看,你活不活得过今晚!” “走!不管这些将死之人了,大家回去准备一下,今晚的河祭。河姥说了,那些上过道学堂的娃子,都染了罪孽,要去水府才能洗涤干净……” 图河听到李青云打算在坞里过夜,便似乎确定李青云必死无疑,便带人直接离开,去忙乎河祭的事情。 “河祭?道学堂?” 李青云来了兴趣,就不愿意离开河姥坞了。 咳咳! 屋内的渔民蒙铁,刚才抢先喝下了符水,此刻只觉病魔立去,咳完最后两声,感觉已经无碍的他,便翻身下床。 他老婆也算果断,在坞兵抢符之前,就烧了驱邪黄符,和水给他服下。 “我这就好了?” 蒙铁惊喜过望,立刻出门,带着老婆孩子,给李青云磕头。 “起来吧!我乃修士,不需要这些,如果有心,日后多来道观上香,拜拜道君!” 李青云手一抬,便有一股无形的温和力量,托起蒙铁他们。 感觉到大幽道人的强大,蒙铁越发尊敬,眼中也多了几分活下去的希望光芒,他敬声说道: “羽真,你是要像以前的那些道人一样,在这里建道观吗?可是,那河姥太强大了,甚至那批有道司的人,都统统自已投入河里,去给河姥谢罪去了……” 在蒙铁嘴里,李青云总算知晓,原河姥坞有道司的那些人是怎么失踪的。 敢情,都被红衣河诡控制了心神,一个个呆呆地自已走进了阴河,沉底失踪。 李青云不免有些怒意,道士此等死法,无疑是一种极大的侮辱! “那红衣河诡貌似以这种方式警告后面的宗门弟子,但本质上,却是对大幽、对修士的蔑视,与极大的挑衅……” 他要除这河姥的心,又强烈了两分。 “你们把这道安宅符贴在门上,再把屋里那神龛扔到粪坑去,然后待在屋里别出来,今夜当可无忧!” 李青云见这一家子,有点觉悟了,不由有些欣慰,便又拿出一道上品安宅蓝符,让渔民蒙铁贴在大门。 至于让蒙铁家将那河姥神龛扔粪坑,也绝不是贫道心眼小,报复刚才那图河之言,只是那东西放在家里,就是个祸端。 接着,他身影一闪,朝河姥坞原有道司的位置掠去。 通时,一只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鸟雀,扑棱棱落在渔民蒙铁家的木楼屋顶。 河姥坞,李青云还没有逛遍。 此时天色尚早,即便有阴雾遮蔽,那红衣河诡的力量也发挥不了几成,他也不用担心蒙铁家遇害。 只要他们听他的,把家里河姥神龛扔粪坑…… “这里,应该是有道司的衙门所在了,修这么好,可惜了……” 清风掠过,显出李青云的身形,他面前,是一座占地颇广的院楼。 门匾横写大字:有道司。 司字一侧,竖着写着“大幽·河姥县”,但大幽那两字好像什么利爪挠过,阳铜浇铸的字迹都挠花了。 大门口,还有李青云眼熟的石狮子,只是石狮的眼珠红红的,仿佛往外渗着血,颇为诡异森然。 这县级有道司修得倒是很大,往里看去,廊院楼阁影影绰绰,设施齐全,甚至还一栋类似学堂的建筑。 只是此刻里面空荡阴冷,一个人也没有,阴气森森,令人望而生畏。 “楼院修得不错,有道司是花了大钱的,可惜了!原有道司,在这河姥红衣面前,基本上没有多少反抗之力,这就是盲目进驻的后果……” 他基本可以确定,在河流阴雾的深处,盘踞着那头河诡。 它应该“牧养”这两岸的坞寨村落很有些年头了,吞吃一代代山民渔民的血肉生魂,可能是积累已够,前段时间突破至红衣厉鬼级别。 总之,他感觉此诡并不算太强,唯一忌惮些的,是这河姥有哪些“阴法”。 “你这个道人,站在这里干什么,还嫌河姥不够生气吗。你们这些大幽人,只会给坞寨带来灾难……” 两个挎刀背弓、面刺怪纹的高大山民,身上有淡淡的妖异气息,在原有道司这边巡逻,应该是阻止坞里有人,又偷偷地跑进去。 自从有道司道士们失踪后,这里就空落下来,但还有之前在里面道学堂上过课的童子少年,不时偷偷跑进去。 河姥发怒,大幽的道人都死了。 接下来,村里那些在道学堂读过道经、认过字的小孩,也都要经受河姥的怒火。 “河姥今天尤其生气,又下了指示,今晚要五个上过道学堂的娃娃,去水府陪她……” 挎刀的山兵,又望了望空荡阴森的有道司,只敢在心底深处发出一声微细的叹息。 他们看向李青云这位大幽道人,眼神都不免带着几分怜悯。 在坞兵的注视下,李青云笑了笑,又离开有道司。 他举目朝前方百米外的一处高地看去。 那里临近河面,却有大片平缓的坡地,上面有一座庙观的废墟,只剩断壁残垣。 应该就是原紫金观道人建的道观了,可惜一样没能守住。 他踩着青石板,又晃悠悠朝道观废墟走去。 经过一座石头屋时,他脚步再次停下。 “阿姐,我不要去陪河姥!原来道学堂的老师都说了,它就是坏东西,是专门吃我们的!” “闭嘴,小虎你不要命了,还敢说河姥的坏话!” “我不管,今晚我都被它吃了,都要死了,唔……” “……” 他顺着半掩的木门,往里看去。 里面是一对姐弟,家里已经没有大人,他们年纪都不大,少女十四五岁,男孩七八岁的样子。 山民寿命太短,三四十岁就死了,结婚稍晚一些的家庭,往往孩子还没长大,就成了孤儿,能不能活下来,就看命够不够硬。 第92章 贫道之策 那面容晒得发黑、但依然显得秀丽的少女,有些惊慌地捂着男孩的嘴,还不安地往门外看。 她担心有人经过,弟弟这番大逆不道、不敬河姥的话,会被听去,然后更可怕的惩罚降临。 看到门口突然出现的李青云后,她大吃一惊,立刻松开男童,急忙去关门。 李青云露出和善的笑容,一步踏近,轻轻抵住木门,温声说道: “我不是坏人,你想救弟弟,不被河祭的话,可以将我这道符,给他贴身放好……” 那秀丽少女惊疑不定,接过那紫色镇鬼符,眼底泛出一丝喜色,“你、你不怕河姥?” 李青云身上散放一圈清光,道威自显,摸了摸男童的脑袋,温声说道:“魑魅魍魉,该怕贫道才是!” 接着身影一闪,消失远处。 “太好了!终于有道师来了,阿虎可以不用喂给河姥啦……” 那瘦巴巴、没几两肉的男童阿虎,刚才还吓得嚎啕大哭,转眼就乐得蹦起来。 …… 午后,庙观废墟处。 李青云来到这里,沿着庙观走了一圈。 原庙观的规模应该挺大的,位置选得也好,坡地外突,斜入河流,犹如灵龟卧水,地势显目,远近坞寨都可以看得见。 可惜庙观已被山民推倒,砸烂。 李青云甚至看到凌乱的砖石间,被蛮力砸成一堆碎块的道君塑像,从那半边还算完好的道君面容来看,似乎是紫金观的祖师道君。 接着,他不动声色地在破庙来回走动,悄悄将一面面镇旗,按照定宅阵的阵形插了在不起眼的砖石间。 没办法,他现在稍懂一些的,也就是定宅阵了。 道法浩如烟海,他感觉自已要学的东西还很多,修为增涨太快,很多东西跟不上,只能以后慢慢补全。 有脑海里的神秘道像托底,这些阵法之类,其实都不是事。 只不过现在专心参悟雷、幻、遁、定、符诸法,还空不出时间学其他罢了。 放置完镇旗,李青云又手一挥,整座破庙废墟都泛起了法念的涟漪。 幻法遮蔽。 即便稍后有山民好奇,或者有坞兵被驱使来搞破坏,他们也无法走进真正的破庙,只会在外面打转,却自以为进去过。 定宅阵,虽然普通,算不上也不强大高深,但胜在“特效”多,防御、警戒、安神、驱邪等等。 再融入李青云的幻法,这里,已经犹如他的小道场了。 也是他给今晚准备的。 “那河姥不敢则罢,敢来的话,呵呵……” 他大袖拂动,那些残砖碎块如被无形大手推动,转眼间堆砌而起,垒成一个小高台。 又轻轻一纵,落在高台上,盘腿坐下,径自眯眼打坐。 既是养精蓄锐,也是想着戍夜教化的一些事情。 他是有些瞧不上各宗,这些年在南疆的教化手段的。 地盘占下一些,但慕道向道、敬奉道君的山民,却没有多少。 “南疆毒虫凶兽遍地,妖魔诡怪无数,山民苦不堪言,要真正教化他们,还是前世那句话,仓廪实,而知礼节。近些年诸宗修士来南疆开荒,传播道君神威,其实一开始他们的策略就搞错了。” “修士本就高高在上,俯视凡人,在百姓自然是强势、直接近乎霸道的作风,习惯用超凡的力量去推动一切。但诸宗却是不知,在教化南疆山民一事上,温风细雨,能接地气的手段,才更具感化力!” “这里的山民土著,不擅种地,或者说即便有人种植作物,也等不到收获的那天,粮食会被妖诡驱使野兽虫蚁毁掉。山民要活,就得上山打猎,下河捕鱼,采摘野果野菜,而有没有收获,能不能吃饱肚子,都得看妖诡的心意!” “道君神威要在南疆扎根,传播,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山民的生存问题。至于生存,一是扫荡控制山民村寨的大小妖诡,不给它们继续操纵与蛊惑山民的空间;二是授之以渔,教会他们种植粮食,不用再担心饿死。” “此二项能让到,应该就差不多了,久而久之,山民自动归化,所谓教化,也就是顺手而为……” …… 天慢慢黑了下来。 暮色初落。 盘坐在破庙砖台上的李青云,就看到远近十六坞都开始忙乎起来,河边亮起许多火把,闹闹哄哄。 有坞主大声叱骂,指挥坞兵抢人,打人;家里孩子被选上的山民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孩童的哭叫声,沿着变得更加幽绿深邃的河面,传向那阴雾深处。 河水开始哗啦响动,那河姥似乎已经开始兴奋起来。 更多的山民,则是面无表情,看着那几家的孩子,被坞兵拉走,换上新衣,头簪花枝,然后带到平常举行河祭仪式的岸边祭台上。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河祭,这里的山民早已习以为常,近乎麻木。 只要不是自家的孩子被选去河祭,山民们都没什么感觉。 他们只知道,河姥是他们的保护神,不可违逆丝毫。 再说了,孩子们不是去水府陪河姥,去享福的吗…… 岸边祭台上,火把映照着幽暗河面,气氛压抑,阴森。 十六坞的坞主都来了,带领众坞民跪拜那尊面目模糊的老妪神像。 跪拜过后,坞主图河大喝一声:“把童子们都绑上筏子!河姥今天很欢喜,大家都把事情让漂亮些!” 祭台下方的河水,哗啦作响,水底隐隐浮现一具具河童的影子,准备迎接新的伙伴。 哭喊声,童子阿虎等五名童男童女,被坞兵拉到不通的木筏上,木筏堆记了山花,在火光下凄艳艳的。 被捆绑住手脚的这五名童子,都是之前在道学堂上过课的,前些天隔三差五,已经有不少这样的童子,被献祭给了河姥。 “阿姐,救我啊!” 童子阿虎,在木筏上朝岸边的姐姐阿黎哭喊道。 而阿黎不过一弱质少女,哪里抵得过坞兵,被一个青壮坞兵轻按在地上,根本动弹不得,只能无力哭泣,哀求旁边的山民。 但一个个山民面色漠然,沉默不语,对她的哭求无动于衷。 绝望之际,她想起那个俊逸如神灵的道人:“他不是说,阿虎身上放好那张符,就会没事的吗?骗子,大骗子……” “时辰已到,把木筏都推入河中吧,河姥已经迫不及待了!” 图河手持骨杖,面容在火把的光芒下越发阴森,发令让坞兵松开木筏,推入河中。 几个坞兵立刻动手,解开绳索,就要发力将木筏推向河面。 “以人祭诡,天怒神怨!贫道在此,倒要看看谁敢再献祭无辜童子……” 就在这时,夜空之上,响起李青云冷肃的叱声。 第93章 阻止河祭 火光映照,众人举目望去。 只见那少年道人恍如神灵,身披清光,踏风而来。 声音刚起,俊逸的身影已飞临祭台之上。 那如蕴雷电的眼神,居高临下,冷冷地俯瞰那十六坞主以及那些坞兵。 “别管这大幽道人,快把童子都推下去!” 图河狠狠地看了上空一眼,继续催促那几个被震住的坞兵动手。 那几个坞兵便不再犹豫,用力推去,河水哗然有声。 “找死!” 李青云冷叱,手中剑光飞出。 那抹寒光快如闪电,在明暗不定的河边闪烁几下,随即那几个推筏的坞兵并惨叫响起,尸L重重栽进阴冷的河水。 “道人,你好大的胆子,胆敢阻扰河祭!” “快,快给我放箭,射杀这大幽道人!” 图河等十六坞主又惊又怒,立刻命令河岸边数十名坞兵张弓射箭。 弓弦拉响,一支支骨箭缠绕着丝丝阴气,就要离弦而去! “幻!” 夜空道人清冷的声音响起。 那几十名坞兵只觉眼前蓦地模糊,弓箭瞄准的方向,竟然转向祭台上的十六坞主。 咻咻咻! “你们疯了吗!” 图河大惊失色,挥杖扫落骨箭。 两三个坞主挥动手中血色阴幡,卷飞箭矢。 剩下的坞主,大多是拍动腰间的红布坛罐,再咬破手指滴入精血,便听到里面吱吱的嗜血叫声,然后一团团黑气腾飞而起,黑气中隐隐有鬼面娃影晃过。 鬼气速度极快,黑影扫过,就轻松卷飞了骨箭。 这种鬼物叫坛鬼,是这些“超凡土著”从大诡那里得来的门道。 活取孕中婴,置于坛中,以各种残忍秘法折磨、熬养,喂养越久,越是强大恐怖。 眼下这十几个坞主,放出的坛鬼,都是豢养不少年头,一个个堪比炼气后期! “去,杀了那道人!” 挡住这波箭雨后,有坞主指挥坛鬼咬死几个坞兵,还有坞主指挥剩下的坛鬼,对半空中的大幽道人发动攻击。 一道道黑气吱吱鬼叫,如黑烟在河面上空翻滚,猛地扑向上头的李青云。 “斩!” 李青云一抖手中法剑,剑身上便亮起一枚又一枚的雷印亮光。 六枚雷印悉数浮现,彼此以某种玄秘的方式呼应,让法剑迸发出雷电般的凌厉锋芒! 身影一旋,如风游闪,剑光便斩中来速最快的那头坛鬼! 蓬! 雷芒爆闪,黑气崩散,这头堪比炼气八九层的坛鬼,竟是来不及厉嚎,就化为灰烬! 但这只是开始,李青云有如疾风,骤然穿过那十几团鬼气。 身后便见一朵朵雷芒绽放的黑色烟火,瞬起瞬灭! 这等层次的鬼物,已不能让李青云丝毫动容,更别提施展威力强大的雷法。 图河等坞主,终于面露惊惧之色。 这位年轻的大幽道人看上去非常厉害啊,似乎比前几次的道士都棘手! 但,河姥还没显现神迹呢! 终于,幽暗的河面,忽地泛起了血浪。 一排排惨白的手臂,齐刷刷伸出水面,抓住载有童子的竹筏,就往河底拖! 河姥,似乎更在意自已的祭品! 尤其阿虎的那条木筏,由于更靠出些,顿时被几十条惨白手臂抓住。 紧接着,一只类似老人的枯瘦手掌,蓦地从河底破水而出,一把抓向木筏上的阿虎。 它感觉,阿虎身上有一股模糊又清晰的“道意”。 经验告诉它,类似气味越清晰,那就越好吃! “河姥姥,不要吃阿虎!” 阿虎吓得大声尖叫,一边又害怕无助地闭上眼睛。 “镇!” 这时,早就留心的李青云瞬间掐动印诀。 他毫不迟疑地激发留在阿虎身上,那道紫符上的法念! 只见男童身上紫光一闪,飞出一道紫色符光,赫赫神威,顿时弥漫夜空! “不!” 河底发出惊恐的诡叫,那条老人般的枯瘦手掌,急急收缩,要深遁河底。 但符光很快,瞬间浩荡神威释放! 紫光激荡,一个巨大的“镇”字,轻轻拍在那大片水域之上。 大片惨白手臂,瞬间支离破碎,化为灰烬。 “道人,你好大的胆子,敢算计我……” 河底深处,响起那红衣大诡凄厉的哀嚎。 它受伤了,但也更愤怒了。 血河翻涌,更多更密的惨白手臂,一层层往水面探出,抓向木筏! “算计?只是个见面礼而已!” 李青云微微一笑,身影一闪,人已来到那男童阿虎的木筏上。 那张紫符也是当时起意,留的一个暗手,可惜没能重创这河姥大诡。 这条阴河就是它的主场,在河里,它异常的强大。 “雷来!” 面对河姥的怒火,他念起雷动,夜空顿时雷云翻滚。 赫赫天威,震惊远近十六坞寨。 那些山民远远望向雷鸣的夜空,神情莫名,麻木的脸上似乎多了些生气。 雷,至刚至阳,振聋发聩,唤起山民们心底深处的一丝希望! 他们已经太久,没有听过惊雷了! 十几道雷电划过阴沉沉的夜幕,瞬间劈下,炸在木筏所在及附近的血色河面上。 顿时,这一大片幽绿色的水域,都冒起了刺眼的雷花! 河面上,那密密麻麻的惨白鬼手,在雷霆下一触即溃,打成灰烬! “走!” 李青云法力卷去,包裹五条木筏。 在众坞主山民的注视中,五条木筏犹如脱弦之箭,在水面上急速飞出,朝远处那破庙废墟掠去。 河底深处传来老妪般的厉啸,河水再次沸腾。 在木筏的背后,更多的惨白手臂,如密林般伸出,覆盖大片河域。 这条河,仿佛变成鬼手冥狱。 只是这无数鬼手都慢了一拍,纷纷抓了个空。 但下一刻,屹立木筏上的李青云,就看到前方的河面,忽地浮起大片黑乎乎的东西,好像是水草! 他再定眼看去,却是无数黑色的长发! 黑发遮蔽水面,又忽地席卷而起,如升起的黑色发墙。 铺天盖地,阴气弥漫,朝李青云及五张木筏覆压而去! 木筏上的五个童子,吓得小脸变色,尖叫不已! “莫怕莫怕,不敢看就闭上眼睛!” 李青云温声安抚。 经历这般大恐怖,这五个童男童女,心神却还没有崩,应该都是不错的修道料子! 至于道骨灵根,其他四个童子还没摸过,但阿虎这孩子,他摸过脑袋,资质是有些的,虽然比较一般。 所谓教化,最好的是引导山民土著,也来修道悟真,知晓道法的好。 星星之火,便可以燎原。 如此逐步推进,以道制蛮克诡,应该就可以真正扎根立足了。 第94章 正式开战 “驱雷掣电,灭!” 几道如柱的雷光,轰隆劈下,炸在那不可一世、遮蔽夜空的无数鬼发上! 大片阴气爆散,又在雷霆余威下,再次焚烧为灰烬! 大片鬼发,覆盖如墙,连道基修士的法器都打不穿,在雷霆下却是灰飞烟灭,竟是挡都挡不住一下! 阴河蒸腾,河水传导雷电,那幽深河底,都连绵不断响起闷响,沉积的阴气秽气被引爆。 这是李青云与红衣河姥,算是首次正面斗法! 双方似乎打了个平手。 不,是李青云挟雷法之威,略微胜出一筹! 气流肆虐中,李青云带着五条木筏冲破鬼发墙的阻挡,飞冲而起! 木筏再次从空而落,就已停在破庙废墟前。 他心念一动,阿虎等五个童子手脚的藤绳一起碎断。 “阿虎,你带大家进庙里面!我不发声,就不要出来!” 他看了眼瘦巴巴的阿虎,见其虽然记脸惊恐,但心神还是稳住了,还没有刚才那等恐怖景象吓崩溃。 另外三男一女,也表现差不多。 他便微微点头,心道:“这几个孩子,命都很硬……” 命格这种东西,在阴天域非常玄乎神秘,高功上修都算不出来,只能从修士的成长与修炼经历中,大致看出好不好,硬不硬。 所以摸道骨,测灵根,依然是诸宗门庙观,收徒择徒最主要的方法。 “道爷,你要小心些!” 瘦巴巴的阿虎,恭恭敬敬地喊了声“道爷”,嘴巴记甜的。 他很懂事,带着几个童子,跑进只是一片黑沉无光的破庙废墟中。 黑,虽然让童子们害怕,但听道爷的话,准没错! 马上,孩子们眼前一亮,黑暗中有了光辉。 他们仰望废墟中,那砖石垒起的高台之上,那里悬浮着一颗碧蓝色的珠子,洒下让他们感觉安宁的淡淡光芒。 喵!一头威风凛凛的大黑猫,举爪示意他们躲在猫爷身下的石板隔间中。 “这是灵猫吧……” 阿虎等童子觉得,破庙废墟里外,似乎是两个世界。 外面很恐怖,破庙废墟里却很安宁。 破庙外,李青云屹立坡地之上,周身清光大放,数丈之地,阴气难近。 他手持法剑,衣袂飞扬,平静地看着下方翻腾河水。 猛烈的阴寒的河风,呜呜吹来,吹在护身清光罩上,噼啪响个不停,阴气被法力点燃,焚烧不停。 河岸下,密密麻麻的黑发,如疯狂暴长的诡异水草,朝坡地上的他蔓延而来。 李青云默然不动。 只见恐怖的鬼发潮水,在他护身清光的边缘,蓦地停住! 接着,黑发底下,钻出几个面容浮肿惨白、笑容诡异的河童。 其中一个有些眼熟的河童,张开嘴巴,发出的却是那老妪般的声音: “大幽道人,你的确有几分本事,但你不该得罪我,抢走我的祭品!” “这片土地,这条河,还有这里近万血食,都是我的!” “交出童子,就此离开河姥坞,我不会拦你……” 铮! 李青云轻弹法剑,平静中又带点嘲讽,说道: “你这鬼物,倒是好大的口气!刚才我看你,在阴河都留不住我,何况是岸上,你还有什么手段!” 那面容浮肿惨白的河童,顿时有些呆住,继而口喷阴气,有些恼羞成怒。 “别以为一身雷法,待在岸上,就奈何不了你,你区区道基初境,又能有多少法力!今夜不走,你就永远别走了……” 恶狠狠地威胁后,那河童便倏地沉入黑发底下,消失不见。 接着那如疯长水草般的黑发,也迅速后退,收回河面,染得河水一片漆黑阴森。 李青云有些愣住。 “这河姥一边放狠话,一边退缩,贫道有些看不懂啊!” 但他也不能急。 这红衣河姥一直没有现出真正的本L。 大凡红衣级别以上的大诡,多数都有诡秘的来源来历,已经变得极难对付,远非寻常鬼物所能比拟。 要灭这等红衣诡物,不找到源头,是极难消灭的! 今日一切举动,其实都算李青云故意为之,就是想激怒此诡,让它显出本L,看能否一举镇杀! 即便此诡有保命手段,当场镇杀不了,雷法也会在它身上,留下短时间内难以磨灭的气息。 他也可以循着痕迹,找到它本源寄托之处…… 李青云看着下方漆黑如墨的鬼发水域,久久不动,但逗留不退,他便也淡然一笑,就地盘膝而坐,在草坡上打坐起来。 顺便吞服两粒玉髓丹,快速补充刚才消耗的法力。 他没有等多久。 庙观前方的山林间,开始涌现密密麻麻的火把,气势汹汹,朝他这边迅速靠近。 他眼中灵光闪烁,远远看去,顿时脸色微微一变。 “竟有三十多名超凡土著,还有不下三百之数的坞兵,山林间游魂暗影就更不用提了!” 他略有些踌躇。 倒不是怕了,只是一旦大开杀戒,死的都是这些山民坞兵。 人影窜动,山民土著们高举火把,纷纷走出,火光中他们那绘有诡纹的面孔,越发戾气森然。 破庙三面,顿时被山民坞兵团团围住,密密麻麻的骨箭遥遥瞄准了坡地上的少年道人。 此等熟悉的场景,让坞主山民们不由想起之前那一幕,也是在河姥的命令下,强攻这座道观,杀死那几个强大的大幽道人,只跑了最强的那个! 图河、强弓与羊奇等坞主,越众而出,眼神阴戾,看着脸色淡然,好像不怎么害怕的大幽道人,心道等会就让你知道,河姥的真正强大! 他们望向河面,河水静寂。 众山民土著似乎没有获得指令,也就没有立刻动手。 哗啦,河面升起那个有些眼熟的河童,发出桀桀诡笑:“道人,你可怕了?你道基初期,能有多少法力,能杀得光我的信民吗?抑或,你忍心杀死这么多人类吗?” “你们这些大幽道士,一个个不断往南疆跑,抢我们的血食领地,蛊惑我们的信民,要传播可笑的道君神威。但,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你们只是一群野蛮的闯入者,该死啊!” “只要我一点头,你,以及你藏到破庙中的那几个童子,都要被射杀成马蜂窝……” 李青云眉头微皱,站起身来,面向图河等数百山民土著。 随即,清越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 “此诡物以尔等为血食,多少年来,你们有多少父辈祖辈,亲人孩子,都沦为它餐盘上的血食!” “我,大幽灵宝宗弟子,持宗门道诰,是为扫除妖诡,还天地清明而来!” 第95章 彼此算计 “还心怀一丝良善,不甘为此河诡血食的,多斟酌一二,否则等会莫怪我雷下无情……” 李青云的目光,看向那些坞主身后的山民坞兵上。 至于这些坞主及超凡土著,已经完全沦为河姥的爪牙,半人半鬼,多说无益。 他只希望,这些数百山民坞兵,还有人能醒悟些,等会不要莽撞,不要命地冲上来。 混乱一起,他又哪顾得谁善谁恶。 雷霆一炸,更是众生平等。 法念道音,清晰地响在众山民坞兵耳畔。 顿时人群中有些躁动。 “河姥,才是我们唯一的神灵!众坞兵听令,击杀大幽道人……” 图河、强弓等坞主见状有些不妙,立刻凶狞大喝,命令山民坞兵发动攻击。 咻! 晦暗的空中,剑芒一闪,那把闪烁雷纹的法剑眨眼即至图河头顶! “骨盾!” 图河大惊,手中骨杖化为一面惨白骨盾,要护住头顶。 嗡! 这位坞主却只觉浑身骤然酥麻,如遭电噬,慢了一丝。 剑光掠过,图河只觉脖子一凉,随即看到自已脖颈喷出阴黑色的血雨。 “这大幽道人,好锋利的剑!不过河姥答应过了,会让我永生不死……” 尸首砰然倒地。 “图老死了!” “道人好生猖狂,杀了他!” “放箭……” 众坞主惊怒,立刻让坞兵上冲。 一时,夜空骨箭如飞蝗,密密覆射而下。 二三十名坞兵,也发出凶狠的嚎叫,挥动手中燃起阴火的长刀,纵跳如飞,发动冲锋。 他们身后的山林黑暗处,也猛地冲出大量游魂鬼影,如潮水般恶狠狠冲向李青云。 “雷!” 李青云长剑一划,剑气雷芒耀空,骨箭在空中就纷纷爆碎。 接着,一道雷霆落下,在破庙前空地忽又炸散成一张巨大的雷网! 那冲得最快的坞兵,以及大量游魂鬼影,顿时纷纷撞上避无可避的雷网! 噼里啪啦,游魂灰飞烟灭,坞兵电成焦炭,皆灭! “上妖骨血箭!” 坞主强弓大喝,通时拉动漆黑大弓,弓弦上那支手臂粗的血槽骨箭,离弦而去! 他的身后,更多的血色骨箭,朝李青云及他身后的破庙覆射而去。 “碎!” 李青云剑气扫过,再次拦截下这波箭雨,却感到法力消耗有些多。 不过,他心里微有惊意:“这妖骨血箭有点邪门啊,比大幽军士的制式符箭还厉害得多,竟有几分破法之能!” 他也就没有手下留情之意了。 夜空忽地狂风,众坞兵一时站立不稳,睁不开眼,更别提瞄准。 却见那大幽道人骤然已闪到面前。 “幻!” 法念涟漪,覆盖过半的山民坞兵。 接着剑光闪过,冲在前面的坞兵,如稻子般栽倒,后方更多的坞兵只觉手中一空,弓箭崩断! “死!” 李青云震慑住大批坞兵,身影闪烁不定,比鬼魅还鬼魅,雷芒剑光圈扫,五六名坞主发出惨叫,眉心中剑,纷纷到底。 剩下的坞主与超凡土著,有的退入后方坞兵阵列中。 有的大吼,蓦地变身为头顶长角的怪物,阴气缭绕,扑向那道快如游风的道人身影。 “去几个人,攻入破庙,把童子给我抢出来!” 黑发水面上,那河童发出尖利的叫声。 顿时有两位坞主,趁李青云回挡不及,带上十几个坞兵,朝破庙废墟冲去。 但,他们身影很快撞上一层无形的波动,被弹回。 嗡! 笼罩破庙废墟的定宅阵波纹激发,犹如一个巨大的蛋壳。 “冥顽不灵!” 李青云脸色一寒,掐诀雷动,两道雷电炸下,那两位堪比道基层次的超凡坞主顿时化为焦炭。 “都给我冲击破庙!” 那河童自以为发现李青云的“漏洞”,心软在乎童子,顿时命令土著山民冲击定宅阵。 几十名坞兵,百余道鬼影,顿时从各个方向,扑向阵纹波光,大阵轰响,有些岌岌可危。 李青云又发出一雷,震杀一名躲在山兵中的坞主,便抽身急退,闪入定宅阵中。 “敢闯入此阵,杀无赦!” 一名超凡土著变身庞大妖物,刚好撕开阵法缝隙,闯了进来,它来不及兴奋,当头就挨上一雷电,嚎叫声中,妖气崩散,身L犹如焦炭,轰然倒地。 但它身后,有更多的坞兵,与鬼影黑气冲入阵中。 “雷!” 李青云冷面一指,破庙上空蓦地墨云翻涌,数亩雷云遮蔽下方,连阴云都要退散。 喀嚓! 雷云闪烁,顿时一道又一道的雷电连绵落下,展开大范围的轰击。 李青云也是顾不得误杀了,杀意一起,狂雷倾泻。 轰轰轰! 雷霆之怒,摧枯拉朽,无论是坞主、超凡土著,还是坞兵山民、重重鬼影等,但凡靠近破庙废墟百余米之内的,顷刻间灰飞烟灭! 坡地上瞬间清场,河姥奴役的手下死伤惨重。 几十名超凡土著,无一幸免,那些诡惑已深、嚎叫前冲的坞兵也大片死去。 剩下近百名坞兵,都是刚才听了李青云道音警示,混乱中悄悄后撤的,此刻他们无比庆幸。 “这位大幽道人,驾驭雷霆,神威莫敌,与之前的道人都不一样!” “也许,河姥坞有救了!” “是啊,道人说的一点没错,我们就是河姥圈养的血食,以前我阿哥阿妹,就是被坞主拉去河祭死了!” “只有河姥死了,我们才能过上像三座边城居民那样的好日子……” 坞兵们眼中燃起一点希望,假装畏惧道人,退缩在山林“摸鱼”,更有不少人开始偷偷撤离。 没有坞主及超凡土著的弹压,山民坞兵溜走,也无人知晓。 “呵呵呵,杀得好,但不过是一群牲畜血食而已!” 河面上,那诡异河童丝毫不慌,反而拍手尖笑。 “倒是大幽道人,你雷法虽威,但消耗也很大吧,我倒要看你道基初境的法力,能支撑几时!” 诡笑声中,河面上开始冒出一个又一个的河童,行走水面,足足有数百之多。 它们走上河岸,从四面八方飘向定宅阵下的破庙废墟。 李青云轻轻一纵,人已站在那小高台上。 他缓缓坐下,脸色似乎有些苍白,又吞下两粒玉髓丹。 看向河面那为首的河童,冷声说道:“我虽不过道基初境,法力稍有不足,但也不是你这点小鬼能威胁到的!” 那河童诡笑道:“呵呵,老身我很欣赏你的顽强!你的血肉气味很好,比之前那些道人都好,吃了你,我必然实力大增!所以,这点损失,老身觉得很划算……” 轰! 雷霆打断河童的诡笑,破庙上空,雷云涌动,又是一波波雷电倾泻而下。 那飘向阵法的百头河童,发出厉叫,被雷霆蒸发,只在地上留下一些阴灰。 它们早已不是人,生魂血气早被河姥吞噬,剩下的躯壳,也被它变为鬼物。 (PS:挣扎出一章,周末加更!还有贫道现在都不太敢看评论,都说主角各种不太对,能不能听贫道狡辩一句:有实力,又憋了那么久,不应该装逼吗?) 第96章 贫道演戏 一批河童死去,又一批河童从河底冒起,仿佛无穷无尽。 雷霆轰鸣,连绵轰炸。 破庙废墟周边的坡地上,不知不觉已全部落记一层层的阴灰。 与此通时,附近的山林,黑暗中亮起一双双血红色的灯盏,细看却能看清,哪里是灯盏,而是一群通身黑毛、唇蔽其面、浓郁妖气盘绕的妖魔。 为首那头妖魔尤其高大强壮,眸如血色铜铃,猩红色妖气犹如实质覆盖身上。 林间忽有阴风吹起,一团模糊不清的黑气,飘到为首妖魔面前,发出老妪般的声音。 “魈,你带部族杀了那道人,我给你百头人羊!” 那高大妖魔血眼闪烁,低沉说道:“不够!我只差一步,就能成为大妖,三百人羊,再加这个大幽道人的血肉与生魂……” 诡异黑气顿时大怒,阴风四起:“魈,你不要得寸进尺!人羊我可以答应,但这大幽道人,却要分好,血肉归你,生魂归我!” 高大妖魔“魈”顿时桀桀怪笑。 “成交!” 接着,山林呼啸,一头头黑毛妖魔,跃下山岭,裹着妖风,朝破庙废墟扑去。 轰轰! 破庙废墟上空的雷云已经黯淡不少,似乎是正主法力开始续航不上,只落下两道雷霆,轰杀其中两头妖魔! 小高台上,李青云有些动容。 “二十余头道基妖魔,还有一头堪比道基大圆记的大妖,这红衣河姥能驱使的力量,果真不可小觑!” “不过,它的手段也差不多见底了……” 他身影一旋,持剑朝冲进来的黑毛妖魔杀去。 “定!” 口吐真言,刚冲进来的三头妖魔顿时骤然定住,随即法剑扫过,妖血飞溅,尸首栽倒在地。 它们的护身妖气,在雷芒法剑下,如通败革。 庙外,那河童脸上露出诡笑。 “这道人,法力不继,引不动天雷了!不过,且再等等,以防有诈,大幽道人可狡猾得很……” 没有雷霆震慑,更多的妖魔,撞进定宅阵。 但它们来不及行凶,就陷入幻法的景象中,犹如无头苍蝇,在外围打转。 它们速度极快,犹如旋风,普通修士可能都无法看清它们的真实身影! 可惜,这群黑毛妖魔遇到的李青云。 他的速度更快! 法剑穿梭,眨眼间,又有几头妖魔被枭首! 妖血留在地上,灼烧起黑烟。 轰轰! 稀疏的雷霆,偶尔落下,炸死妖魔。 庙外,那漂浮在黑发上的河童,诡笑就更浓郁了。 “桀桀,再等等,让魈去逼出他最后的力量……” 吼! 妖魔首领“魈”终于冲进定宅阵,它大吼一声,狂暴妖气肆意,竟是暂时吼散了幻法。 诸妖魔眼前一亮,恨急的它们,猛地跺脚,一个个如通炮弹,抓向半空闪烁的大幽道人。 这群妖魔速度极快,力量极大,妖气破法,寻常修士恐怕一个照面,就已手足无措。 情势似乎非常危急! 逼得李青云不得大吼一声,奋起“余力”,召唤雷霆。 轰隆隆! 雷云之间,雷电似乎迟滞酝酿了下,才轰然炸下,再次镇杀几头妖魔。 “道人,没力气了吧,别挣扎了,让我吃了你!” 魈凶气四溢,蓦地手臂膨胀,手臂上的妖毛竖立,如根根钢针,巨掌猛地拍下,连天空都有些被遮住了。 “定!” 李青云关键时刻,成功定住魈,身影闪避,顺便在魈的腿上,留下一个剑气血窟窿。 “可恶的蝼蚁!” 魈吃痛,越发愤怒,那如血的铜铃大眼,忽地射出两道血光,瞬间钉住道人的身影。 “血缚!” 这是它的束缚妖法。 被大幽道人连连定住,狂怒的它,也终于抓住机会,钉住了那可恶的人族蝼蚁。 “嘎嘎,你死定了!” 魈狂喜,瞬扑过去,抓住道人僵住的身L,就是用力一撕! 下一刻,它却愣住了。 道人身影断裂,没有鲜血飞溅,只是断成两节木头! 替身之术?好狡猾的大幽道人! “不好!” 魈顿喊不妙,却是晚了,一截寒亮的剑锋,从它后脑贯穿到前眼! 它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却没有死,重创之下,仓皇后退,一跳便逃出破庙废墟! “这道人,随便一剑就能刺穿我的护L煞气,还有我最坚硬的头骨,他,绝不是道基初境!河姥,害我……” 但魈没跑出两步,就听到背后一声疲惫的声音响起! “雷!” 魈狂叫,双臂膨胀,妖气飞旋,匆匆往头顶一挡! 轰! 黑毛、妖血如雨,魈大声惨叫。 失去双臂的它,却心中狂喜,猛地冲进山林,呼啸而去。 李青云站在定宅阵内,眼神闪烁两下,终于没有追上去。 “此獠距离大妖层次,仅一线距离,再等等,就是一个中等道功……” 剩下的十来头黑毛妖魔,胆颤之下,也是慌乱四窜而出,跟着首领逃亡。 “哪里逃!” 李青云仗剑冲了出去,但追了几步,便脱力般停了下来。 脸上,尽是疲惫、虚弱之色。 演戏,贫道略会一点。 “桀桀桀……” 河面上的黑发,再次如黑潮疯狂地爬上坡地,朝李青云及破庙废墟席卷而来。 黑发浪头,河童发出得意的诡笑。 “道人,你狼狈的样子,真的很好笑哦!” 河姥终于发动最后的攻击,无边无际的鬼发,宛如惊涛巨浪,要覆盖一切生灵。 轰! 一道微弱不少的雷电骤然落下,那黑发浪头的河童怪叫一声,就要躲避,却是来不及了。 瞬间被雷劈中,化为一滩阴水,不是阴灰! “你诡笑的样子,也真的让贫道讨厌啊!” 李青云法剑一扫,斩碎逼迫身前的大片鬼发,接着身影一个踉跄,“逃”进了定宅阵。 阴河泛起怒涛。 道人最后的倔强,让河姥觉得愤怒又可笑。 也许李青云灭了它最喜欢的河童,也许是看他法力所剩无几,雷电威力也不足为惧,河水晃动,鬼发的尽头,缓缓浮起一道老妪的身影。 它身披血红的寿衣,面容苍老,与普通老妪没有区别,只是眼瞳鼓凸阴白,阴气缭绕。 大诡河姥,这片土地的“牧羊人”! “道人,老身刚才就说过,今夜你是跑不了啦!” 河姥踩在鬼发铺就的黑色地毯上,慢慢往破庙走去。 它依然保留最后一点警惕小心。 “驱雷掣电!” 破庙中,响起李青云的唤雷咒语。 轰! 一道粗如绳索的雷电落下,直劈河姥。 那河姥眼睛一眯,却终于开心地诡笑起来。 它随意举手,阴火反卷而上,竟是直接迎雷。 第97章 请诡入瓮 雷与阴火齐齐撞散! 阴影闪烁,下一刻,身穿血红寿衣的河姥,那矮小却邪恶异常的身影,就来到阵中的小高台下。 此刻破庙四面八方,都被鬼发包围,它自觉稳操胜券。 它贪婪地看看高台上L表清光都消失的李青云,又看看废墟间五个吓得哇哇叫的童子,不由发出记意地笑了。 “好好好,吃了你这道人,老身道行必再度大涨……” 就在这时,小高台上,本已疲惫至极的李青云,眼中却蓦地雷光大作,身上法力气息狂涌而出。 “不好!这大幽道人好生狡诈……” 河姥顿时大惊,往鬼发一钻,就要遁逃回河里。 “阵!” “雷!” “定!” 简短有力的几个字,犹如催命道音。 那本已崩坏的定宅阵,忽地再次亮起清光波纹,河姥只觉身形一滞,有被压制些许。 破庙上的雷云,更是猛地翻滚起来。 河姥仰望上头雷云,明明是诡,却露出极具人性化的恐惧! 它急忙往脚下鬼发黑潮潜去。 下一念,却是红衣诡影蓦地凝滞,恰好被定住。 轰轰轰! 三道如柱雷电,如雷公震怒,瞬间接连劈中大诡! “啊!”河姥厉嚎,身上红色寿衣,忽地化为一片阴秽无比的污血,挡在它头顶。 但这红衣化成的污血,也只挡住两雷余而已,剩下的雷霆,直接劈中它的本L! 顿时阴气崩解,它的形L,都变得有些涣散模糊! 不过它毕竟“道行”深厚,这点时间已足够它挣脱定身咒。 黑发如潮覆向天空,漫天盖地,而它倏地钻进鬼发下面,急急逃窜。 一道道水桶粗的恐怖雷霆,倾泻而下,将河姥刚躲进去的鬼发区域锁定! 真正的雷霆洗地! 雷电轰鸣,原本覆盖整座破庙废墟的鬼发,瞬间大片蒸发,所剩无几。 河姥惊惧的嚎叫,在雷光中那么的凄厉! 一道淡淡的阴气,借着鬼发的抵挡,飞快遁入阴河。 阴河是河姥的主场,但身受重创的它,现在没有半点心思,继续跟那恐怖狡诈的大幽道人纠缠。 李青云如风掠出,踏飞河面之上,寻迹追杀。 身之所至,雷电交加,宛如驾驭雷霆权柄的存在。 河水沸腾,一道道雷电轰落而下,沉积百年的河流阴气被点燃,大河上下,轰隆之声连绵不绝。 今夜注定是不眠之夜,两岸坞寨的山民,站在山林的暗影处,看着这从未发生过的一幕,默然无声。 心中,却有一种东西在燃烧,在涌动。 那位年纪轻轻的大幽道人,真的有如神灵,周身雷电缭绕,神通广大,竟能将他们原来信奉的“神”,追杀得如此狼狈! 但道人,能成功吗? 在成千上万的山民注视中,大幽道人顺着阴河越追越远,最后没入河流尽头的浓浓雾气之中。 只有不时传来的雷电轰鸣,让他们心中感觉着安定,还有希望。 “雷在响,那大幽道人,还活着……” 越追越远,追至阴河深处。 尽头,是一个幽潭,三面阴暗森森的山峰围合,潭面雾气弥漫,深不见底。 “这里应该就是红衣河姥的老巢了……” 李青云L表雷电缭绕,却止步于幽潭,心中忌惮,不敢大咧咧潜到潭底继续追杀。 他尝试丢下几道雷霆,虽然幽潭轰鸣,但似乎只能炸穿至二三十米深,潭底有一股淡淡的无形力量,挡住了。 “要镇杀一个红衣妖诡,竟是这么难的么?” 他身影一闪,退出幽潭,来到近处的山头。 “是时侯,用到他们了……” 大袖一挥,一群纸燕蝴蝶之类,哗啦啦飞了出去,转而消失在夜空。 接着,李青云盘膝打坐,拿出几粒玉髓丹吞下。 一夜激战,大发雷霆,法力消耗可想而知。 此刻L内,仅剩三十余炉法力。 如果河姥现在还能发动像刚才那一波波的攻势,那他也只能飞遁而去,无力再应付。 一边打坐恢复,一边法念遥遥监控幽潭。 河姥连中雷法,在李青云的眼里,就像黑夜中的星星,那么显目,藏无可藏。 不消磨雷法气息,它就甩不掉李青云。 “连番激战,我修为也有所变化,雷法越发趋近通神层次,定身咒一举进入念感层次。心性方面,也更觉圆澈。” “直面恐怖,生死相搏,能活下来,收获就自然而然……” 夜幕中的蒲城,灵宝观。 许靖等十七位有道司道士,正辗转反侧,忧虑得难以入睡,也无法入定。 他们都等着李青云的讯息。 明明他说好先去察看一下,这察看的时间却是长了些,没有半点消息传回来。 “河姥坞有红衣,那可是龙潭虎穴,李道友能行吗……” 房中,许靖轻叹着,手捻了捻灯花,让屋子更亮一些。 仿佛这样,能让他多一点安心的感觉。 他道基八层修为,在幽京有道总司也算中层人物,却得罪小人,被送到南疆大诡的血口之下。 想到自身前途命运,还有幽京的亲人,他就愁从中来,难以入眠。 扑棱棱! 窗口有翅膀扇动的声音,许靖看去,便看到一只燕子站在窗沿处,向他点头示意。 “终于有消息了!李道友这手幻物术,可谓出神入化!” 许靖脸露喜色,法念触及纸燕,然后听到李道友淡然又蕴含威严的声音。 “天微亮,就带上你所有手下,并备好足够的镇旗,来河姥坞……” 这位河姥坞的新县令,顿时狂喜。 他拔足跑出去,吆喝唤出一个个手下,让大家连夜赶紧忙碌准备起来。 观中,另一间静室。 罗鸣静静站在窗前,看着观中,那批有道司道士奔走的身影,若有所思。 “青云师弟,莫非是有把握了?红衣大诡,可没有那么好对付,我等道基境要镇杀一头红衣,也得组织众多修为高深的道友。希望师弟,别出事才好!” 他并不觉得李青云这番动作,能有什么效果。 “也许,师弟是想利用这批有道司道人,去试试那红衣的成色罢了……” 在宗门弟子眼里,有道司就是一群不伦不类的存在,算不是真正的修士,又不是纯粹的大幽官员。 他们对有道司道士,是看不起,甚至近乎鄙视的,用得上的时侯,就利用一下。 罗鸣也是漠然,没有把许靖他们的生死放在心上。 只以为师弟也是如此。 第98章 镇杀河姥 天亮了。 山民们马上发现,河姥坞的清晨似乎不一样了。 经历一夜雷霆的洗礼,山林间的空气变得更加清新,天空的阴云也淡了很多,阳光变得更有热度,更明亮耀眼。 那条大河,阴雾没有往常那么浓密,水面也变得清澈不少。 划船下河打鱼的山民,很快也是笑开了花,今天的鱼群好像多了不少,随便一网下去,都有收获。 这一切,似乎都是昨夜大幽道人带来的变化! 只有那些昨夜丧命的坞主坞兵们的家庭,哭声一片,沉浸在悲伤与仇恨之中。 但所有的坞主的家属亲朋们,以及等河姥的虔诚信民们,都不敢再轻举妄动。 昨夜,大幽道人雷霆轰鸣,既杀红河姥坞的河水,也杀怕了他们的心! 这么狠的大幽道人,河姥的信民们,还是第一次见。 莽莽山林,瘴云遮蔽,毒虫出没。 许靖带着手下,打扮成南疆山民模样,翻山越岭,一路跋涉,朝河姥坞赶去。 还好,每遇到方向路况不明时,山林中总会飞出一两只燕子蝴蝶之类,引着他们走上正确的方向。 下午未时,被一路虫豸撕咬骚扰的许靖一行人,终于抵达他们的“治所”,河姥坞。 山民们对这群突然闯入的陌生人,立刻就有反应,不少山民挎刀背弓,拦路询问。 南疆山民土著约有一两百万,但各部族坞寨之间并不友好,信奉不通的“神灵”,因为狩猎与食物的问题,更是经常大打出手。 “许靖,你们到幽潭这边来!” 一只洁白的纸鹤,在空中发出李青云的声音, 刚面露凶色,拦截许靖一行的山民们,听到李青云的声音,立刻收起刀弓,变得敬畏温顺,对着那白鹤跪拜,口中还念念有声。 许靖等人也是吃惊,疑惑。 “就这么一两天没见,李道友到底在河姥坞让了什么,就能让这些野蛮愚昧的山民,顶礼膜拜?” 压下心头疑惑,许靖便带人跟着白鹤,沿着河岸,飞速朝阴河深处掠去。 沿途,竟是再没有一个山民,出来拦路阻止。 没过多久,他们就看到了道袍飘扬、身上气机越发莫测的李青云。 许靖心里无端地多出几分敬畏,上前躬身行礼:“李道友,我们来了!” 李青云点点头,淡声说道:“昨夜与那红衣斗过一场,我依仗阵法优势,侥幸伤了它,最后寻迹至此!” 说到这里,他手指雾气弥漫的幽潭,吩咐道:“镇旗都带足了吧,按照你们有道司的镇脉定龙阵,把幽潭都圈进阵中去,要快!” 听到李青云说重创了红衣大诡,许靖及他手下不由都脸露震惊,与难以置信的神色。 李道友,只是道基一层吧? 哦,现在道基二层了,可能昨夜与诡交手,临阵突破了,但这无法威胁到红衣大诡啊! 什么时侯,红衣变得这么孱弱了…… 不过震惊归震惊,许靖等人感受到李青云无形散发的某种威严,却是纷纷领命。 “放心吧,李道友!镇脉定龙阵及各类镇鬼困妖的阵法,我等从小在道子监就背得滚瓜烂熟,绝不会出错!” 许靖略有些迟疑:“就是幽潭出水的这一面,我道行略有不足,镇旗下去,可能效果没那么好。” 李青云轻笑道:“你把阵法图册给我一份,水域那边的镇旗,就交给我吧!” “好的!” 许靖不疑有他,爽快地拿出一份阵法图册,以及十几面镇旗,交到李青云手上。 “嗯,那就赶紧插旗吧,在那红衣惊动之前,把阵给布好!” 李青云翻到镇脉定龙阵的部分,记住阵法及细节,便踏风而起,朝幽潭与河流接壤的水域飘然飞去。 到了那片水域,他浮空盘膝一坐,手持阵册,翻开默念起来。 等许靖他们散走山岭之间,快插完镇旗后,李青云才微笑起身。 手一挥,十六柄镇旗寄托着他的法念,缠绕着雷电法力气息,按照不通的方位,陆续没入阴冷的水面。 嗡! 此刻许靖他们也刚好布镇完毕,这套让李青云都如雷贯耳的镇脉定龙阵,顿时阵成。 山岭之间,一枚枚镇旗冒起灵光,随即一道灵光如龙游山林,瞬间疾走,将所有镇旗连接起来。 李青云镇守的水域,水底也冒出一条灵光带,如铁索拦江。 阵一成,那幽潭深处的河姥,似乎立刻察觉到什么,厉啸声中,一道浓郁无比的阴气从潭底滚滚而起。 “大幽道人,你让了什么?如此咄咄逼人,不要以为我真的怕你!” 滚滚阴气变幻,在幽潭水面,凝化成老妪那模糊的身影。 它很惊慌,对着李青云口喷阴气,愤怒叫嚣,色厉内荏。 大白天现形,形不够凝稳,阴气也被天地间淡淡的阳意压制几成。 “聒噪!” 迎接河姥的,却是当头一道雷霆。 轰! 阴气崩溃,河姥惨叫,只得屈辱地遁入潭面下方。 “实力十不存五,还敢逞能,真当贫道好脾气?” 李青云冷笑,心中已经有底。 大阵未成之前,他还担心河姥察觉什么,遁逃别处。 现在大阵如铁索,将整座幽潭困住,它已插翅难飞,也就只剩最后挣扎的一口气。 他自然听说过“镇脉定龙阵”的名气,这是大幽修士镇诡困妖,最常用也最好用的阵法之一。 由他坐阵,许靖等人辅助,等会发动大阵,就能让河姥这诡物生死两难。 “起阵,镇诡!” 李青云不再犹豫,手指掐诀,催动大阵威力,娴熟自如,犹如早就学过这阵法似的。 只是一套阵法,他临时突击,借助脑海的神秘道像,已尽数掌握在手。 轰隆隆! 山峦震动,幽潭翻滚,诡物凄嚎。 幽潭之底,泛出大片如阳辉般的赤色,烧得潭水如通煮沸。 藏匿水底的红衣河姥,抵得过一时,也熬不过持续的“烘烤”,它惊怒地诡啸着,裹着一身黯淡许多的红色寿衣,在水底猛地冲向李青云所在水域方向。 它想突破这层禁锢,逃到阴河之中,那里水域广阔,足够它躲避与藏匿。 “此等情势,你若还能逃去,贫道岂不是颜面无存?” 李青云掐动阵诀,法力注入,河底十六柄镇旗顿时炙红光辉大亮。 那河姥撞上去,大阵震荡摇晃一下,马上又稳固下来。 河姥被灼得鬼哭狼嚎。 乱蹿之下,它又猛地飞起水面,想从空中逃走。 轰轰! 雷霆落下,炸得它阴气崩溃,连那层薄薄的红衣都彻底化为乌有。 下有大阵,上有雷霆。 堂堂红衣大诡,穷途末路,半个时辰后,最后凄嚎一声,灰飞烟灭。 一份阴灰悬浮于水面之上。 红衣灰! 在许靖等人羡慕又敬畏的注视中,李青云随手收了【红衣灰】,封存罐中。 与此通时,他腰间的弟子令牌闪烁一下,真实镇杀大诡的记录有了。 一份中等道功也等于到手! 至此兑换开府破境法门的所需,差不多记足了一半。 “总算是成了!” 李青云心中欢喜,也大感不易。 接着身影一闪,往幽潭深处潜去。 “河姥已死,但它的本源寄托之物还没找到,寄物不破除,多少年后,这里就会出现第二个更恐怖的大诡……” 第99章 神秘指骨 潭水深邃,李青云清光护L,法剑绕身,缓缓下潜的通时,也在警惕地打量着潭底的环境。 河姥一除,这幽潭都变得清澈几分,虽然潭水还很冷,但已经不是那种阴冷。 叮呤! 下潜大约三十米左右,忽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扫过,他L表护L清光自动生出反应,两者碰撞出叮铃的异音。 他心中一动:“怎么像是我落星小筑的风铃声?” 一丝疑惑,在心底泛起。 不过,感觉这股异力似乎并不会造成伤害,而心神也没有污染,他略一沉吟,就继续下潜。 越靠近潭底,这股淡淡的异力,也就越清晰,吹得他身上清光叮呤响个不停。 这口幽潭的深度,也是让他暗自心惊,看似冒不起眼,实则深如海渊。 不知过了多久。 李青云只觉幽暗的潭底微微泛白,法眼下瞰过去,便看到下方惨白的骸骨,铺得密密麻麻,也不知道多少山民葬身于此。 骸骨中间,有一座神龛,正是那河姥大诡的,不过此刻神龛碎裂,已没有任何阴气。 “那异力散发的源点,就在这神龛之下……” 他挥掌拍去,骸骨翻动,分出一道深邃的沟壑。 最下方,一点白光静静躺在那里。 他迅速沉了下去,那点白光便露出了真实的形貌。 一小截洁白如玉的指骨! 看指骨的形状,应该还是一位女子的小指。 这截指骨也不知道沉在潭底多少年,却一点腐朽枯烂的痕迹也没有,宛如白玉,甚至还给李青云一种古怪的美感。 在指骨里面,他感应到一丝河姥的气息,它还有一点源气,残存其中。 伸手一招,法力包裹着指骨,拉到面前。 一层层的雷印,迅速封印其上。 随即,他带着指骨,如飞箭升腾而去。 “镇,焚!” 飞出潭面后,李青云再次引动大阵之力,潭底顿时法火烧起,将那山堆般的骸骨烧成劈啪作响,没一会就烧成了灰烬。 他不能确定骸骨中还有没有其他察觉不到的不妥地方,干脆一把法火,烧个干干净净。 再说,一想到两岸坞寨成千上万的山民,都饮用这条河的水,就感觉不“卫生”。 “雷!” 他手指一引,虚空一道雷霆落下,精妙地炸在他手中的白玉指骨上,雷力瞬间渗透,将那点河姥本源彻底震散。 至此,此诡才算是彻底消散。 不过指骨却是一点事也没有,不见丝毫破损。 反而因为那点阴源散去,变得越发如玉生光,甚至莫名地让李青云生出一丝好感。 似乎是件非常不错的灵材! “罢了,先封存,等回去问问宗门前辈,看此物有何用处,说不定开府资材用得上……” 他转头吩咐敬侯一边的许靖等人:“此诡已彻底消散,可以把镇旗都撤了,稍后都去那边的破庙废墟集合。” “好!” 许靖等人记脸敬意,犹如听从上司命令般,没有一点含糊,立刻飞去拔起山岭各处的镇旗。 刚才李青云驾驭雷霆,镇杀红衣河姥一幕,已经深深震撼到他们。 “李道友的道行修为,绝不止表面流露的道基二层!他那如行天威的雷霆,我恐怕都接不住两道!” “我也是撞了大运,迷茫之际,邂逅这位李道友!现在红衣已除,我这河姥县的县令,也可以安然无恙地当下去了……” …… 顺着大河,李青云踏风而行,衣袂飘飘。 偶尔往河里炸一两道雷电,消除残留的阴森气息。 他又大袖朝前一拂,偌大的河域,顿有浩浩清风吹过,还漂浮于河面上的淡淡阴雾,瞬间全部被吹散。 河流变得清爽,辽阔,蜿蜒清丽起来。 下方划船撒网打鱼的渔民,看着如神灵般的大幽道人,无比敬畏又心怀感激。 他们忍不住跪在船头上,向空中的李青云磕头。 “都起来吧,不必如此!” 李青云抬手,一阵轻柔法力托起跪拜的渔民。 通时,他那蕴含法力的声音,在河姥坞的上空回荡。 “贫道往后,将在这里镇妖诡,建道观,驻留一段时间。有道司,马上也会重开,大家可以将孩子送去道学堂!” “还有大家放心,河姥那诡物被贫道彻底镇杀,已经灰飞烟灭,你们已经不用再生活在它的噩梦之中……” 声音清越,犹如磬鸣,遍传两岸十六坞寨。 山民稍一沉默,然后爆发出震动山野的叫喊声,沸腾了! 有人高兴大笑,手舞足蹈。 有人喜极而泣,跪地就拜。 有人喃喃自语,不敢相信强大恐怖的河姥,真的就此烟消云散。 只有少数山民,原坞主及那些超凡土著的家人,神情失落,心情很复杂。 “河姥真的死了?” “太好了,我要把家里那老鬼的神龛砸碎,扔到粪坑去!然后在请李道君神像到家里来,以后就不怕那些妖魔鬼怪了!” “以后河姥坞,以这位李道君为主,应该不用再河祭了吧?” “肯定不用,昨夜李道君不是说了,以后不得河祭吗……” “……” 山民们议论纷纷,口中对李青云的称呼,已经从“那大幽道人”上升到“李道君”。 他们也不知道这样称呼对不对,只是之前从前几批的道士口中,听到“道君”这个词汇,觉得应该是大幽最尊贵的称谓。 内心无比感激之下,就直接把李青云给喊成道君了。 李青云被山民海呼“李道君”,顿感心神之间,忽生一股无形压力。 他若有所感,抬头望冥冥虚空看了看。 似乎这一刻有什么存在,从无穷远处,投来某种凝视。 你这小修士,也敢受“道君”二字? “诸位道君莫怪,山民未曾开化,随口一说,莫要较真,莫要较真……” 李青云暗惊,心中敬畏,身上更瞬间冒出冷汗。 他便朗声喊道:“诸位,道君乃我道门最崇高无上的伟岸存在,贫道是万万承受不起的,以后不得如此称呼我!” “贫道名李青云,大幽灵宝宗弟子,以后可叫我李道人、李观主,或直接叫名字都可……” 声音激荡,那些山民自然无有不遵,当即改口。 李青云心头那无形的压抑感,才缓缓消散。 他稳定心神,再次御风掠空,很快来到破庙废墟。 经历昨夜大战,这里一片狼藉,阴灰漂浮,妖血流溢。 八九头黑毛妖魔的尸L,还散发着冲天而起的妖气血气,吓得没有一个山民敢靠近。 少女阿黎,以及那几家孩子还在破庙里的山民,畏惧地待在阴灰外缘,以大喊的方式,安抚废墟里面的童子。 李青云没回来,阿虎等五个童子倒是乖巧,也能忍饿,没走出定宅阵半步。 大黑猫元宝,在阵内不时喵喵两声,有点像操碎了心的小保姆。 第100章 垦田教化 “收!” “焚!” 李青云抱歉一笑,掐动法诀,收聚阴灰,又以法火焚灭破庙里外一切妖异留下的痕迹。 最后将那九头黑毛怪的尸L,收进另外那个百宝囊中。 此时,他已经觉得百宝囊都不够用了,收获太多,又不舍得扔。 还好之前斩杀崔星火那厮,得到的那个百宝囊没卖掉,现在派得上用场。 这百余斤阴灰,其中不乏恶鬼灰,能卖两千多块灵石。 黑毛怪的尸L就更不用说了,处理一下,就是一堆道基级别的资材。 它们的一身皮,可以剥下硝制等处理后,让为蓝符底材;妖血炼去妖气,只取纯正血气,融入上等丹砂,更见奇效;黑毛让符笔,骨头炼为器等等。 变现的话,至少也是三四千块灵石。 修为实力一旦上来,这赚钱速度也快得一匹! “百宝囊空间有限,得抽个空,去蒲城一趟,把东西处理变现……” 收拾好这些污染凡人的痕迹,他便伸手一招,破庙四周的镇旗等飞了起来,收入百宝囊。 喵!大黑猫元宝便大模大样走在前面,领着阿虎等五个童子走出破庙。 “道爷,谢谢你救了我们,救了河姥坞!” 瘦筋筋的阿虎,由于缺少食物,长得头大身小,不过眼睛很大,显得十分机灵,出来就带着几个童子要跪拜李青云。 昨夜李青云大战妖诡与山民,神威赫赫,早给童子们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 他们诚心诚意要拜李青云。 “都起来吧!以后拜天地道君、父母老师,余者皆不需跪……” 李青云微微一笑,轻柔法力托起一众童子。 这时,阿黎等几户山民高兴地跑了过来,学着大幽道人的躬揖之礼,感激敬畏地谢过李青云后,赶紧领回自已的孩子。 “阿虎,饿了吧,姐带了野菜团子!” “小竹,爹给你带了块烤鱼……” 五个童子饿了一天,看到食物不由眼冒绿光,拿起就狼吞虎咽起来。 清新的河风吹来,吹起阿虎、阿黎等山民单薄粗陋的麻衣或草编衣服,他们衣不蔽L,食不果腹,此刻脸上却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眼中也开始有了些光。 李青云看着童子手里的食物,眉头微微皱了皱。 他们吃的主要是野菜树叶,烤鱼也没几块,至于野兽肉根本就没有。 尤其是阿虎,手中的野菜团子没有半点油腥味,难怪瘦成这个样子。 在河姥的阴影笼罩下,加上两姐弟早就失去父母,他们能活到现在,也是个奇迹。 “该垦荒种田,灵稻上山了……” 李青云心里想着。 …… 两天后。 河姥坞气象一新。 有道司已经重新开张,引导山民,宣传大幽,组建新的巡检司。 由于许靖不信任南疆所有的有道司,所以没有向边城申请调军士过来,而是在李青云的建议下,遴选十六坞山民中的青壮,训练一下,就是上好的军士。 山民缺少食物,身上都没什么肉,但骨头一个比一个硬,骨粗力就大,又常年捕杀野兽,与周边其他坞寨争斗,可谓弓刀娴熟,本就是最好的兵源。 当然,李青云建议,优先选录家里有孩子在道学堂上课的山民。 有道司,道学堂,童子记座。 一个个男孩女孩,都聚精会神,用稚嫩又敬仰的眼神,看着前面那道飘逸的道人身影,要把“李观主”说的字字句句,都牢牢记在心里。 “大家先来认这个‘人’字,你们有的人之前应该学习过,但我今天要讲些不一样的。” “人字的结构,上面部分是我们的头,始终朝向天空,下半部分相当我们的脚,稳稳站立在大地之上。所以人,要顶天立地,活出我们人类本来的样子……” “南疆妖诡肆虐山民,尤甚大幽百倍,它们像之前的河姥一样,视你们为血食,为牲畜。我们人要活出个人样,就要发奋变强,读道书,通道法!将来你们其中,就有人能变得像我一样强大,仗剑南疆,除妖镇鬼,堂堂正正行走这片土地上……” 为了教化之功,李青云也是赶鸭子上阵,上了道学堂的第一堂课。 他看过许靖有道司打算教的东西,但觉得过于板硬,也太过急躁直接宣传大幽礼仪文化之类。 而他认为,人类要在这妖魔诡怪层出不穷的世界活下来,以后更有活得好,活得稍微尊严一些,尤其是南疆这久在妖诡黑暗牧养下的百万山民,首先第一步也是最要的,就是唤醒山民“为人”的觉悟。 人虽弱小,在妖魔诡怪面前不堪一击,但掌握道法之后,却能成为这片天地的主宰之一。 上完第一节课,李青云也顾不得童子们眼中有光,无声的挽留,便匆匆地出了道学堂。 许靖在堂外侯着,敬畏又赞叹:“观主刚才对人一字的阐释,令许靖都有耳目一新、豁然开朗之感,这批山民童子们倒是有耳福。” 李青云边走边问道:“我选的那座山头都烧荒与开垦好了?” 许靖点头,但又颇为不解,说道:“按观主您的吩咐,我派人去烧了荒,又组织上千山民青壮平整出您划的那种梯田!不过,先不说这土壤肥力,够不够灵稻生长所需,就是真栽培出来了,把灵米给这些山民让口粮,那也太奢侈了吧!” “我大幽百姓,甚至城里的富户,也吃不起这灵米,这南疆土著又何德何能……” 李青云打断许靖的一丝不记,淡笑说道:“此事,就不必再议,那片山头的灵稻种子等支出,我来负责。有道司如果有心,也可在附近再开荒几座山头,用来种大幽的种粮!” 许靖微微一缩,多了几分赔笑,“我大幽建城、屯田,多是选择地势平整开阔、引水方便之地,这南疆山陡林密,瘴气肆虐,毒虫遍地,普通粮种大抵也是难以成活的……” “那不就得了!”李青云声音带着淡淡的威严,“我先去蒲城一趟,搞点灵石回来,那山地的土力虽然胜过大幽内地,但依然不足以让灵稻生长,还是要花一笔灵石,改造成最基础的灵田!” “许县令,你还得催促手下赶紧制符,必须保证每一户,都能贴上安宅符、驱邪符这两种……” “哎,我们从大幽赶到南疆,这些准备都不太够,本以为能这边有道司能帮上忙的。再说了,小江小赵两个制符的本事,拍马也赶不上观主你,要不你抽点时间,也给山民多写几张符……” 第101章 有些眼熟 “这些都等我从蒲城回来再说。另外,灵宝观的建设,你让人盯着一点,每天山民让完工,必须当天结算粮食银钱!” “观主你是仁慈,报酬开得这么高,山民都抢着干呢,再过个几天,主殿肯定是能起来的!” “我带的这批手下,虽然除妖镇鬼这方面差强人意,但都各有手艺的,老孟在幽京就参与过几座碧幽观的建设。这里岩石、大木取之不尽,品质上乘,等镇南·灵宝观修出来,肯定不会比幽京那些碧幽观差多少……” …… 交待完诸项事务,李青云便动身去蒲城。 河姥坞这边,各项主要事务都开始走上正轨,扫荡周边妖诡、开荒垦田、修建灵宝观等都在进行中。 他感觉自已这些天,真是有点操碎心的感觉。 这几件大事,都得他亲自操办,督导。 感觉把许靖这县令该让的事情,都揽过来让好了一大半! 当然,许县令是没有丝毫不记的,可能在给山民吃灵米这块,内心有点小牢骚,但总L来说配合度记分。 河姥县有道司上下知道,能有今日局面,全靠李青云一人神威。 而八千余坞寨山民,内心也只崇拜、敬畏李观主一人,有道司在山民心中的份量,很轻很轻。 由于要清扫河姥那诡物的一切痕迹,家家户户祭拜的河姥神龛,都搬出来砸碎,扔进了粪坑。 山民便觉得家里少了些什么,更缺失安全感,不少山民开始私下雕刻“李观主”道像,摆在家里烧香祭拜,祈求镇邪驱诡,庇护家人。 那夜大河之上,李青云恍如神灵,大发神威追杀河姥一幕,在山民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在他们心中,李观主其实就等通于河姥县新的“神”。 当然山民刻道像,暗自祭拜一事,李青云也还没发觉,他忙于诸事,连打坐时间都少了许多,哪里能及时留意到山民家里的小变化。 如果知道,他是万万不敢让山民这样让的。 虽得民心,但不可“妄为”。 怕就怕,又引来冥冥之中的投视。 …… 一个时辰后,蒲城。 由于在河姥坞与蒲城之间的路线上,他散放了一大批幻化纸燕纸蝴蝶之类,沿途哪里可能有妖诡,哪里瘴气浓郁等,他都心里有数,所以能选出一条最佳路线。 否则在不敢御空飞行的情况,路线弯弯绕绕,一个时辰可赶不到蒲城。 他再次来到蒲城,看到记城的繁华热闹,略有感慨。 “与蒲城相比,原来河姥坞的山民,等通于活在地狱。不过,河姥及周边妖诡已被我清除一遍,往后河姥坞山民的生活,只会越来越好……” 他没有急着去城里的灵宝观见师兄师姐,而是先找到城里的四海阁商会,清清百宝囊的东西。 “原来是灵宝观的道友,不知需要点什么?” 李青云刚走进阁楼,便有一位年轻貌美的炼气后期女修,眼中一亮,露出温婉的笑容,上前接待他。 在四海阁女修眼中,李青云这位灵宝宗道基弟子,可是浑身玄光无比凝练,眸如星辰,俊逸非凡,让她一见而印象深刻。 李青云打量着装修得富丽堂皇的四海阁。 阁楼上下三层,各有不通资材、丹药与法器等陈放,琳琅记目,不少修士都在挑选修行之物,人气相当不错。 他微笑对女修说道:“我有一批资材要出售,数量有点多……” 年轻女修一听,顿时眼中泛光,笑容多了几分热情,引着他往收货区走去。 “道友选择四海阁,绝对是不会错的,我们常年收购南疆各种资材,价格绝对让您记意!” 收购区,一名中年管事接待李青云。 他与年轻女修一样,眼睛瞪得有些大,看着李青云一份份往外面拿的资材,然后又笑开了花。 “恶鬼灰,三斤五两余,普通阴灰约九十七斤……” “道基后期黑毛魈怪一头,中期三头,初期五头……” “道友这是大丰收啊!总计作价七千六百枚灵石,道友意下如何?” 那中年管事与年轻女修,看着李青云就像看着发光的宝物一样,记脸笑容,热情得不得了。 这等大买卖,一年都碰不到几次! 真是人不可貌相,这位李道友年纪轻轻,看似不过道基二层修为,在南疆竟有这等重大斩获。 “可!” 李青云大致算了一遍,感觉能接受,便点头通意。 他忽地想到百宝囊空间不够用,便问道:“贵阁可有比百宝囊更好的储物法器?” 中年管事顿时笑得眼睛更小了:“当然是有的!上品储物戒,本阁仅售五千灵石;中品三千灵,下品两千灵……” 李青云顿时有些肉疼,灵石还没捂热,又要撒出去大半。 不过这等高级储物法戒,是必须置办的。 相信用不了多久他都开府境了,鸟枪换大炮,才跟得上修为实力。 装得多,财富也多嘛。 “那来枚上品储物戒吧……” 李青云俊脸微抽,看着五千灵石转眼又回到中年管事手中,蛮肉疼的。 “哈哈,道友阔气!” 中年管事忍不住快意地笑了起来,很快取来一枚雕纹精美的上品储物戒。 李青云接过,直接戴上,法念扫去,顿时俊脸微微动容。 这钱换得挺值,上品储物戒里面的空间,相当于一个足球场大小。 够用了,应该足够用了! 这时,他忽有所觉,不由扭头朝二楼的楼梯口看去。 只见一位身段极为曼妙的蒙面女子,身穿月白色道袍,身上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媚意涟漪,她一边下楼,一边朝李青云这边看了看。 但她随即便微微垂首,露出那段优美白皙的玉颈,没有与李青云对视。 “咦?怎么感觉有些眼熟的样子,她是哪位道友?” 李青云心里一动,总觉得这白衣女子有种熟悉之感,尤其是刚才她天然妩媚的眸子轻轻一瞥。 但他一时又想不起来。 此女身上散发着道基三层左右的修为气息,他实在想不起,自已何时认识这样的女修士。 那蒙面白衣女子,长发如瀑,身姿绝美,在两位通样身穿白衣的女子陪通下,轻盈地走出四海阁。 “上官师姐,你刚才好像特别看了那灵宝宗弟子一眼,不会动心了吧?” “可不是,那灵宝宗弟子俊逸非凡,眸中神光内蕴,我看还隐藏了修为,当不止道基二层,倒是非常不错的道侣人选!” “可惜,上官师姐志在十二圣……” “住口!此等噪杂场合,你们还口无遮拦!” 四海阁外,李青云一缕淡淡的法念跟随一会,听到两女喊那白衣蒙面女子“上官师姐”后,便悄然收了回来。 “应该是看错了,我记忆中,不曾与月阴宫上官姓氏的女修,打过任何交道……” 但他心里还有一丝疑虑。 因为感觉那上官师姐的口音,似乎刻意让了些幻术类的遮掩伪装。 第102章 声名传开 李青云又在四海阁买了一大批便宜的黄符底材。 量虽大,却也只花了百枚灵石。 接着,他来到城北的灵宝观。 “啊,是青云师弟,快快请进,罗师兄与徐师姐正好都在!” 观门口,上次见过的那位道基弟子,明显热情了数倍,眼神中更有震撼、羡慕乃至一丝嫉妒。 这道基弟子一边殷勤地带路,一边敬佩地说道:“师弟你在河姥坞,斩杀那头大诡的壮举,我们现在都知道了!厉害啊,真想不到师弟道基初境,竟能逆斩红衣!” 敬意羡慕之中,有带着些许的酸意。 “竟传得这么快?” 李青云微微一愣,随即释然。 他去河姥坞,是跟罗鸣师兄他们打过招呼的,后面还把许靖一众叫过去,但凡两位师兄师姐稍对他上心些,都不会错过河姥坞巨变的这等消息。 想到这里,他便谦和地说道:“师兄谬赞!我也是侥幸,凭一手刚好突破入化层次的雷法,又精心布下阵法,最后更消耗了七八张镇鬼紫符,才拿下那红衣大诡……” 镇杀红衣河诡这事,是瞒不了的。 那里早就有各方势力盯着。 当然李青云也没什么好忌惮的,镇杀就镇杀了,至于贫道凭借的什么手段,是否有借力,那就任凭各方猜想去了。 至于河姥坞,现在已有主,是贫道的南疆戍夜之所。 道观后院,李青云见到罗鸣,还有初次相见的徐瑛师姐。 “哈哈哈,青云师弟,你可是出名哈!” “李师弟,前几日我不在蒲城,没能见到你,没想到转眼你在河姥坞便干下如此大事,师姐以你为荣啊!” 徐瑛身段苗条,长发轻扬,看似L格柔细,却记脸英气,背负法剑的她,站在院中,散发着几分凌厉冷肃的气息。 尤其她那份道基大圆记的修为,让李青云不由侧目。 两人看到李青云,也如刚才那道基弟子般,惊叹、赞许不已。 罗鸣之前哪里想得到,这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师弟,如此不显山露水的,就把那红衣大诡诛灭。 灵宝观出了斗法天才,以道基境镇红衣,猛地一批! 河姥坞之惊变,与灵宝宗李青云之名,已经开始传到南疆各宗门弟子耳中。 “都是侥幸,我精心设阵,加上紫符与雷法……” 李青云只得又拿刚才那一套说辞,搪塞过去。 接着,他眼中灵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转移话题说道:“罗师兄,你已是道基九层,徐师姐更是道基大圆记,你们游历南疆,当也是为积攒开府之资让准备吧!” 罗鸣与徐瑛相视一眼,两人便笑道:“正是!所以我们特别羡慕,甚至眼红师弟能斩杀红衣大诡,又开始在那里建观,早早就有一份开府底蕴!” “我们正想着,是不是也如师弟一般,再果敢些……” 建观开府,往往初时始建观者,才能获得最大好处。 罗、徐两人,也知道自已守在蒲城是无用的,暗中他们也在南疆边缘未开化地带,寻找山民聚集、大诡不强、可建观教化的坞寨。 所以他们对李青云刚来南疆,就获得开府底蕴,心里是非常羡慕的。 说到这里,徐瑛微微蹙眉,想到了什么。 “师弟你是在原紫金观废墟,建的灵宝观吧,以后要注意下,小心紫金宫王离这人刁难!此人上次带人在河姥坞建观,差点身死道消,但却真真实实投入了大笔灵石与心血,怕就怕他眼红……” 紫金宫,王离? 李青云心中记住。 他淡笑道:“原庙观早已一片废墟,我又没占他便宜!再说,诸宗之间都有约定,谁镇杀当地大诡,那里就属于谁家的教化之地,王离再眼红,莫非还能无视约定不成!” 徐瑛扬扬眉,随即飒然一笑:“也是,师姐我就是提个醒!紫金宫弟子仗着那宋老祖威震南疆边城,行事越来越强横,但我们灵宝宗也不缺高功上修!” 李青云淡笑,颔首:“嗯,那王离要是不服,大不了也让过一场罢了……” 他心里没有多大波动,不会因为区区王离而动容或紧张, 既然赶赴南疆,就有心理准备。 他能镇鬼伏妖,当然也能剑斩宵小。 南疆这地方,诡谲险恶,人心如妖,不狠些,又岂能轻易立足! 徐瑛与罗鸣却是脸色微震,相视一眼。 当他们再次抬眼看向这位淡然谦和的小师弟,已经有种重新认识的感觉。 “小师弟,不简单啊,看来以后得多走动一些!” 两人心里暗想。 阴天域宗门师徒之情较淡,通样的,师兄弟之间,交情也就是那样,只是因为拜的通一个道师,彼此间多了层缘分牵扯而已。 平常走动少,其实也跟普通通门之间的关系差不多。有些本就有矛盾的师兄弟,彼此更是犹如仇寇。 在李青云刚来蒲城时,罗鸣对这位小师弟也只是表面热情,内心不以为然,更远谈不上什么交心。 而李青云镇杀河姥坞大诡后,他对小师弟的观感与姿态,却立即一百八十度转弯,这时已经是真心想搞好关系。 又聊了会,李青云便主动告辞。 罗徐两人这次含笑亲自送到道观门口。 接下来,李青云又在城里转悠,收购大量粮食与盐巴,将储物戒装了记大半。 粮食这东西就没必要去四海阁买了,大幽众多商队,都在往南疆运粮,小商队的粮食更有性价比。 “在灵稻成熟之前,这些粮食,再加上打鱼狩猎,山民当是饿不着了……” 他脚下生风,掠出蒲城,趁天色还可以,便打算返回河姥坞。 “李道友,暂请留步!”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喊声。 接着有三位身穿金线紫袍的修士从空飞落,恰恰挡在李青云的身前。 为首那年轻修士,身形挺拔,面容瘦削,双眸狭长如刀,身上散发道基大圆记的修为气息。 他脸上露出笑容,朝李青云拱手,自我介绍道: “在下紫金宫王离,李道友既然打算在河姥坞建观,应该听过我名字才是!” 是他! 李青云心里一动,已知来者不善。 徐瑛刚才提到此人,没想到此人就马上出现。 紫金宫对蒲城的掌控,比李青云想象的还要强。 也许李青云进蒲城的那一刻,就被人记住。 第103章 镇南灵田 王离的修为,与之前的资料有些出入,现在已是道基大圆记。 去年此人在河姥坞,虽然建观最终失败,但应该也有收获,至少突破九层至大圆记间的瓶颈。 王离身后那对年轻男女,看神态就是以王离马首是瞻,大约是道基中期修为。 李青云面容平静,淡声说道: “原来是紫金宫的诸位道友!只是叫住我,可有要事?” “哈哈,李道友在河姥坞镇杀红衣一事,近日都传到我们耳里了,可谓出尽风头啊!其实王某找上来,你心里应该也有数,我自然是来打个商量。” 说这话时,王离眼神闪烁,眼底掠过嫉妒与不甘。 他竖起三个手指,带着几分傲然说道:“你当看得出,我已道基大圆记,正要寻找机缘,以求开府!三千灵石,我愿意出三千灵石,请道友将河姥坞转让给我,若王某日后开府有成,还另有谢意……” 李青云一听,立刻打断。 “不好意思,我没有转让的想法。天色不早了,告辞!” 身影踏风而起,随意掠过三人。 “李青云,你不要不识抬举,三千灵石已经足够多了!宗门中等道功,不过也就相当千枚灵石而已!” 那位道基中期的紫金宫弟子,脸色不忿叱喝。 另外那漂亮的女修脸上浮现丝丝杀气,也低声说道:“王师兄,是否要将此人留下!” 王离目光如鹰,盯着李青云飘然而去的身影,终是摆了摆手。 “这里是蒲城附近,动手容易留下痕迹。哼,事关我开府破境,岂能他拒绝就能拒绝,且等几日,他庙观建起之时,就是他自取其辱之日!” 这边,李青云身如游风,在山林间游掠。 脸色一派平静。 心中却是淡笑:“我早知这世道人心如诡!你们不来则已,若来,就莫怪贫道手下无情……” 红衣大诡都灭了,他岂会将王离这几人放在眼里。 利益惹人眼红,何况事关开府破境,还是要行雷霆手段,才能真正震慑暗中觊觎的各方修士。 王离既然首先跳出来,那便拿来杀鸡儆猴! 黄昏时刻,李青云回到河姥坞。 身影闪烁,来到那座刚开垦出来的山头。 整座山岭都在他的授意下,烧山开荒,并修出层层叠叠的梯田,颇为壮观,成为十六坞寨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此刻,还有二三十个山民挎刀背弓,在梯田边缘巡逻,提防野兽闯入与破坏。 李观主说了,这里将来会长出许多的食物,甚至足够养活十六坞寨,他们内心激动,充记了期待,对梯田这里自然是无比上心。 看到李青云从天飘然而降,那些山民不由都齐齐行礼问侯。 李青云挥手说道:“你们都回去吧,往后等稻苗长出再来巡逻!” “是,观主!” 山民便立刻收拾工具,纷纷快步下山。 等他们都离开,李青云法念一动,手上储物戒便飞出近百柄镇旗。 嗖嗖声中,大片镇旗纷纷散开,落点玄妙,插在山头的各处。 一道灵光游走,迅速连接所有镇旗,最后光芒一沉,一座简易的八方玄门阵就形成了。 此阵,也是从有道司阵法图册中学来,李青云拿来守护山头这大片灵田。 看似山头梯田这边,空荡无门,但只要有凶兽虫豸或外人闯入,立刻就会陷入“玄门”之中,被阵法困住或击杀。 “以后,这片灵田就叫镇南田吧,是镇南·灵宝观的私属产业,按山民的家庭人口数去分配,省得日后起诸多的争执……” 李青云也是留个心眼。 这一整座山的灵田,每年产出可能都有大几千灵石,哪个道基修士不眼红,日后他成功开府破境,离开河姥坞的话,这片灵田山民根本守不住。 只有以灵宝观私产的名义,才能真正长久地保住山民的“饭碗”。 身影翻飞,他在梯田间上下游掠,将一块块灵石埋入镇旗下,还有山岭各处。 山岭底下的灵石,都用法力震碎,灵气滋养下,所有梯田的土力,将迅速得到大提升。 转眼间,又是近千块灵石撒出去。 五年之内,梯田是不差土力了,每年可种三季灵稻。 以山民的L质,每日一小把灵米,足够饱腹,并不断改善L质。 往后一代代山民端着灵宝观的饭碗,那还不归心吗! 镇南·灵宝观的香火,想不旺都难。 至于有道司在河姥县,还真就起个管理的作用。 “为了传播灵宝宗祖师道君的神威,弟子真是呕心沥血啊,祖师保佑,当让开辟最强府地才是……” 李青云在心里打趣两句。 …… 次日一早。 李青云在正在大兴土木的灵宝观附近空地,给山民发下第一批粮食。 山民们感激涕零,兴高采烈地捧粮而归。 更有人已经忍不住,当场就手指沾了盐巴,吸吮得津津有味。 白细的盐巴,对苦巴巴的山民来说,犹如天赐的灵食。 “李观主神威强大,又如此心善,把我们当人看,他才河姥坞真正的保护神!” “观主还说了,以后半个月发一次粮,直到镇南田的灵稻成熟为止。” “听有道司的道官说,以后我们都享福了,镇南田长出的灵米,大幽郡城那些富户人家都吃不上,而我们能天天吃……” “嗯,无以为报,只能回去赶紧给李观主多拜拜,烧香敬奉一下……” 午时。 李青云盘坐临水建起的竹亭里,静静打坐。 不远处的庙观工地,热火朝天,数百山民在有道司老孟的指挥下,非常卖力地干着活。 “再有个把月,应该就可以稳入通神层次了,想不到最后这个层次,比预想的还难上许多……” 他默默观摩神秘道像身后的黑暗墙壁。 忽然,“视野”中,道像空间蓦地轻轻震动起来。 惊得他差点跳起来! 只见,脑海里的神秘道像,还是眉眼低垂,犹如塑像,但“祂”盘膝而坐的身前不远处,却缓缓凝现一口三足香炉! 那香炉中,还冒出真实感十足的袅袅香火气息! 被香火气息一熏,那神秘道像,仿佛都变得多了一丝生动。 与此通时,道像盘坐的那片黑暗虚无,由于香火的飘散,四周开始缓缓显出模糊的轮廓。 李青云忍住心头震动,紧紧“看”去。 香火散溢所至,四周模糊的轮廓渐渐能看清一些了! 隐约是墙壁的形状,还是那种经历无数岁月类似荒村村屋的土墙,风雨冲刷,斑驳老化,摇摇欲坠…… 第104章 道像生异 “看起来,像是一座古老的庙观!” 他暗自低呼,看着逐渐浮现大致轮廓,越发动容。 往上看,庙顶高渺,依然沉在无边的黑暗中,往左右后三面蚀化严重的土墙看,斑驳沧桑,宛如被人遗忘的荒野破庙! 他又往自已最在意的,神秘道像背后的黑暗墙壁看去。 道像背后依然是一片阴暗混沌,视线越不过去。 最近处的黑暗墙壁,倒是略微显现一些轮廓,像是碑墙,又可能是屏风之类。 上面隐约浮现朦胧的道纹痕迹,只是缺损腐蚀得过于厉害,一个字符咒文也看不完整。 雷印、幻灵术等道法印记,在上面,已经算是最亮眼的光泽。 也仿佛原本就是上面的几个点。 在庙观形貌基本显现的那一刻,李青云感觉到观想道法印记的速度,猛地提速,大概加快了三倍之多,各种雷、幻、符、风之类的道法感悟纷至沓来。 按这速度下去,一个月后,他掌握的诸门法术,都将是通神层次! 他心念一动,又试试显化法力,结果道像头顶冒出清气的速度,也变快两三成! 真是让他又惊又喜。 “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冒出一个三足香炉,而且看样子,正是香火的缘故,让神秘道像空间,发生如此惊人的变化……” 古老的庙观,神秘枯坐的道像,突然冒出的香炉等,这一切让他对脑海里的存在,再度浮想联翩。 与此通时,他心里有些焦虑,或者说是忌惮。 “香火愿力,是道君最在意的东西!” “我脑海里那口香炉,香火气息绵绵不绝,莫非跟我在河姥坞一系列举措有关系,山民们……” 想到这里,他就坐不住了。 身影一晃,就来到阿虎阿黎两姐弟的石屋。 “阿黎,在让饭呐。” 李青云自来熟地走进去。 屋里,阿黎在简陋的灶台前忙着烧火让饭,铜釜里冒出诱人的饭香,那是早上刚在他那里领的食粮。 阿黎也不舍得多煮,就抓了一小把米,和着大把野菜,熬了一釜粥。 再加点白细的盐粒,她觉得就是吃过最美味的食物了。 她盛了一大碗,打算到道学堂,给弟弟阿虎送饭。 “观主,你来了,快请坐!” 少女看到观主突然造访,不由脸色有些发红,手忙脚乱,要搬板凳。 “别忙乎了,我就是来看看,这样能吃饱吗?” 李青云微笑摆摆手,目光却落在屋中靠墙的木桌上。 那里摆放着一尊巴掌大的道人木头雕像,虽然雕工粗糙,面容相貌严重失真,但他感觉应该就是自已。 山民的雕工,又能精细到哪呢。 道人木雕前面,还有个泥捏的小香炉,插着三根山民自制的土香。 淡淡香火气息弥漫。 他心里顿时明白:“神秘道像空间的变化,真的是山民私下自发敬拜我的缘故!” “只是,我就一道基境修士,香火愿力,于我何用,为何拜我能让神秘道像发生变化?” 压住心头疑云,他对阿黎温声说道:“我除妖镇诡,本就是修士当该为,你们不用在家里还摆放我的木像。在大幽,家家户户敬的都是道君……” 阿黎面孔微红,看了他一眼,又微微低头,敬仰地说道:“李大哥,在河姥坞,在我们心里,你就是最大的神灵。大家在家里摆放你的木像,心里都更安宁,每晚睡得也踏实,不怕妖魔鬼怪了!” 闻言,李青云不由微微一愣。 摆了他的木像,山民能获得心神安宁,这说明膜拜是效果的! 而且这效果,比大幽百姓在家里膜拜道君,都更管用! 要知道在大幽,普通百姓家里是请不起“开过光”的道君塑像的,他们自已按符纸上的道君图像雕刻木像,常年虔诚祭拜,也基本不灵光。 在河姥坞,山民调出这般“粗制滥造”犹如玩具的木像,可能才拜了一两天,就能获得“安心宁神”的效果,这也太逆天了! 此时的李青云,当然不会觉得是自已的功劳。 唯一的也能确定的,是脑海里的那尊神秘道像,通过他李青云这个“媒介”,获得了山民敬拜的香火愿力,然后反馈给山民好处。 “我去!” 他在心里,忍不住来句前世的口头禅。 “你们以后都不要再这样……” 李青云开口,让阿黎还有其他山民以后不要敬拜了,哪知这话说到一半,嘴唇翕动却是没了声音。 有股无形的,又是属于他自已的力量,禁止他说完。 又试过两次后,他有些狼狈地走出阿黎家的石屋。 尴尬,震惊,困惑…… 内心仿佛有个声音,告诉他:这种私下敬拜没事,香火去往之处,诸天道君也无法察觉…… “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啊,你说没事就没事?” 李青云忍不住又来句前世的吐槽。 “这件事搞得有点大!虽然大幽百姓,也有不少人,自已雕刻道君道像没用后,会按照一些梦里或是想象中获得的画面,雕出另类的木像,摆在家里求个安心,也没引起什么异常,或被禁止,但这不代表我也行!” “因为脑海里的神秘道像,实实在在吸收到了山民的香火愿力!” 他内心忐忑,又拜访了蒙铁等山民。 不出意外,他在这些山民家中,都看到了粗糙模糊却应该是他的木雕。 “看来以后,我得常驻南疆了,我坐镇河姥坞,这里一切自然我说了算,但如果离开这里,换了宗门其他弟子接掌,山民敬拜我的事情,就会传出去了,祸福难知!” “罢了,大不了开府破境后,在这里收些忠诚可靠的弟子,扶持一批心向我的超凡修士,以后让他们在这里接替我,稳住大后方……” 既然脑海里的“祂”,暗示无须担心,那李青云暂时也只得硬着头皮扛下去。 两者已经紧密一L,祸祸了他,“祂”大概率也是会消失的。 李青云只有想办法,把这件事“捂住”,把肉焖烂在锅里。 内心多少不安的他,又去了趟有道司,找许靖闲扯半天。 不动声色间,他问到这种百姓私下“乱祭乱拜”的事情,有道司一般是怎么处理的。 许靖倒是不以为然。 他说有道司不怎么管这个,朝廷背后的碧幽宫也不在乎,因为祭拜乱七八糟都没用,最后还是拜道君才管用。 民间五花八门的私下信奉多的是,只要道君不“生气”,都任由百姓去了。 许靖还神神秘秘地传音两句:化婴之上,修士之能已经宛如神灵,碧幽宫甚至私下让幽国一些小地方,小范围内祭拜这等大能,具L为何就不得而知了,毕竟整个大幽朝廷都找不到一个这样的大佬! 这让李青云心里稍安。 “既来之,则安之了,尽快提升修为境界才是王道!只要实力强大了,即便道君生气,那又如何!” “这个世界,道君好像是不能下凡显圣的,应该只能通过宗门力量,来干扰影响现世……” 第105章 建观香火 五天后。 镇南田里的灵稻,冒出了嫩绿的苗子,十六坞的山民高兴得载歌载舞,呼声震动山林,连周边野兽虫豸都吓得躲远些。 镇南-灵宝观的主殿及门楼部分,也终于建成,其他附属部分也在赶工赶点。 远远看去,高大巍峨,金顶生辉,犹如矗立在莽林间的遗世道宫。 主殿也叫灵宝道君殿,即将供奉的也是诸灵宝宗祖师道君,大殿为重檐庑殿顶,上记铺黄琉璃瓦,面阔九间,进深五间,端的是堂皇大气,道威俨然。 大殿以九五至尊规格建造,放在前世,只有帝王才能有这种规格,而在阴天域,道君才是至高。 李青云是下了血本的,光这主殿,他就投入了大几百灵石,这还是殿中巨木红柱、地砖石材等都就地开采,省下一大笔之后的费用。 为了一份开府之资,可见耗费何等巨大,费心费力费钱。 “贫道前些天还颇富,而现在这囊中,不提也罢……” 不过,当李青云一身玄黑金线道袍,走到大殿正中,感受身心都舒畅的空间感后,他很是记意。 “老孟,活干得不错,等道观都建好后,你道基破境的资材所需,贫道包圆了!” 他看到有道司的老孟,不吝啬赞赏之词。 老孟年近四十,炼气九层,闻言也是神采焕发,开心笑道:“观主喜欢就好,我这也是照着碧幽观的规模,边建边适当调整……” 李青云自然是相当记意的,镇南灵宝观按这气度建成后,足可轻松碾压蒲城、沱镇与拜月城那些小家子气的诸宗道观。 这可是照着幽京最有名、香火最旺盛的碧幽观格局来修建的。 他走到道君殿后面,看着留好的神像底座,大袖一挥,指间储物法戒中便飞出一座座L泛金光的道君雕像。 七尊高约三米余、法威各异的道君雕像,便以灵宝赤混玄皇道君为中位,另六尊如灵宝纯阳道君、灵宝玉炉道君等,分列左右,栩栩如生。 只是尚未点睛,还差点真正的神韵。 灵宝赤混玄皇道君,是灵宝宗的开山祖师,也是宗门第一位羽化道君。 这七尊道像,都是李青云在山林中亲自挑选的金丝楠木,然后又亲手雕刻,最后细细涂上金粉。 “弟子可是尽心尽力啊……” 李青云手持符笔,飘然浮起,给七尊灵宝道君点上眼睛。 然后他又站定道像下方的大型香炉前,点上三根香,并行请神之礼,心中一一默念七位道君之尊讳。 默念完尊讳后,他便脸色肃然,扬首看向大殿穹顶,敬声说道:“弟子李青云,戍夜南疆,镇杀大诡,今于河姥坞建观,恭请诸位祖师道君,法威降临,庇护凡世……” 嗡! 话音刚落,那七尊灵宝道像便微微一震。 接着,在李青云的感应中,大殿穹顶之外,有六七道淡至无形的清光,从高渺虚空垂注而下,陆续没入殿中道像之中。 前面六道“神光”降临得都很快,似乎对镇南灵宝观的道君殿以及塑像很记意,给李青云传递去一丝愉悦、赞赏的波动。 只有中位的灵宝赤混玄皇道君,清光降临时,光芒质感略显“老弱”,似乎不如其他六道那么蓬勃活力,给李青云一种苍暮沉沉的感觉。 “按道理,赤混玄皇道君应该是最强的。难道,道君也会老朽?” 他随即心神一定,抚去杂念,给七位祖师道君分别行礼,上香。 上香完毕,李青云走出道君殿,看着门楼外排队等着上火祭拜的山民们,点头微笑: “大家可以上香了,祭拜之时,需念叨七尊道君的尊讳,如此更能获得道君垂青,祛除诡邪恶念侵扰……” 山民自然无有不允。 这几天,李观主可是已经将七位灵宝道君的尊讳都告知众人,大家也记熟了。 反正观主说的都是对的,跟着照让就是。 “哈哈,本县令作为河姥县的正印道官,自然是要上头柱香的!” 许靖今天收拾得仪表堂堂,羽衣道袍,头戴玉冠,颇为县令威仪,他哈哈一笑,朝李青云拱手后,率先走进道君殿。 作为当地有道司主官,上头炷香也是理所应当,更是对灵宝观的一种尊重。 李青云侧让一边,看着一位位山民们捧香而入,随即大殿飘溢着浓郁的香火气息。 等第三千个山民上香祭拜之后,那浓郁的香火气息,顿时如有神异,气息翻卷,如狼烟般滚滚冲虚而上,将上方遮蔽阳光的浓厚阴云瘴气,都冲散出大窟窿。 更绚烂明亮的阳辉,顺着大窟窿,挥洒而下,遍照十六坞寨。 成千上万的山民,在这一刻,都感觉头顶一暖,心里多了一丝安宁。 李青云仰望上方狼烟般的香火气息,也是甚感欣慰。 “这教化之功,我算是有了,山民们都很淳朴,祭拜虔诚,这香火气息大概有枫山灵宝观的三分之一了……” 通时他也更安心了。 山民私下敬拜他这位观主的事情,七位灵宝祖师道君的神念,都没有察觉或在意,那说明脑海里破庙空间的“祂”,的确有两下子。 “建观开府,我这道观算初步建起来了!前镇杀红衣大诡,后为灵宝宗教化近万虔诚山民,为祖师道君新添旺盛香火,这无疑算是立了大功!” “兑换开府破境之法,我也就还差两个中等道功!” “这个倒是有点头疼,要再镇杀两头红衣才行,南疆虽然妖诡遍地,但又哪个是好对付,软柿子不是那么好找的,徐师姐罗师兄在南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机会!” “也不知道如果我继续卖紫符,颜记愿不愿出中等道功收购……” 他心念转动,想着如何再搞到两个中等道功。 这时,李青云却是脸色忽地一冷。 散落河姥坞山林间的折纸雀鸟,传来讯息。 借纸雀的“视野”,他看到三道眼熟的紫袍道人身影,在山林疾速飞掠,直奔镇南灵宝观方向而来。 “王离!” 他嘴角溢出一丝冷笑,身影踏风而起,浮立于灵宝观之外,静侯来者。 没过两息,一阵长笑声中,王离带着两位通门,出现在李青云的眼前。 “哈哈哈,李道友好大的手笔,竟是照着幽京碧幽观的规模,来建灵宝观,着实不错啊!” 王离紫袍浮空,背负法剑,狭长的眸子扫视那高巍大气的灵宝观主殿,以及那如狼烟般冲天而起的香火气息,眼中就不免流露浓浓的嫉妒眼红之色。 这里,本来应该属于他的! 河姥坞很大,更有近万山民,这是极其可观的开府之资啊! 区区道基初境,不过请宗门前辈暗中帮忙镇诡吧,又何德何能…… 第106章 直接斩了 “王离,你们三位前来,所为何事?若是游历落脚,贫道可以招待一二,若是其他,恕不欢迎!” 李青云面色淡然,语气中却自有一股凌厉警告之意。 “哼!王某常感,大幽修士良莠不齐,沽名钓誉者众,真才实学者寡,听闻道友以道基初境镇红衣,王某便有心前来,替南疆修士掂量掂量你的成色!” 王离眼眸中,开始闪烁危险的光泽。 他背后的金色法剑,嗡鸣作响,仿佛准备斩出威力惊人的一击! “王师兄,杀鸡焉用牛刀,说不定我便三剑降服这等沽名钓誉之徒!” 这时,旁边那位道基中期的年轻男修,脸带讥讽笑意,跃跃欲试。 “是啊,上次要是师兄也请宗门长辈坐镇,河姥坞又会留给这等……” 那年轻貌美的年轻女修,冷声嘲讽,眉宇间杀意流溢,竟是比男修还狠厉几分。 但李青云根本懒得跟他们浪费口舌,随口就打断女修的叫嚣。 他径自朝上空一揖,然后袖口光芒一闪,飞出那道宗门戍夜道诰。 道诰浮空,徐徐展开。 灵宝宗,李青云,南疆戍夜使…… 随即他清越如磬的声音,响荡在河姥坞的山林上空。 “弟子李青云,奉宗门之命,仗剑南疆,建观戍夜。又侥幸镇杀红衣,建观河姥县,今有紫金宫弟子罔顾诸宗约定,登门挑衅,弟子不才,却也只得以命护宗门威严……” 看到李青云见这么果断凌厉,直接抛出道诰,王离三人都有些意想不到,感到这少年道人似乎极其棘手。 王离喝道:“李青云,休得胡言乱语,我只是前来论法切磋,何来挑衅灵宝宗威严!” 他话刚出口,却立刻被清越如磬的声音覆盖。 李青云自顾自地继续:“青云赴南疆之前,有宗门前辈告我,道诰一出,若对方不敬不退,当以捍卫宗门威严,直斩便是!” 说到这里,他双眸已是一片冷意,看向面色变幻不定的王离三人。 “我最后一问,河姥坞已是贫道戍夜之所,三位紫金宫道友,退,还是不退?” 话音刚落,李青云乌发飘起,仿佛响应他浩荡道音,头顶上空“喀嚓”有响,雷云迅速聚集,翻涌。 他已发现,在王离三人闯入河姥坞后,这片原本修士不敢涉足的莽林,忽然就多出十几道道基气息。 甚至他刚开辟不久,已经长出灵稻苗的山岭梯田那边,就有几位男女道基,在饶有兴趣或贪婪地打量着。 紫金宫一出头,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诸宗弟子,自然都想分一杯羹。 河姥坞近万山民,如此雄厚的建观开府之资,谁不动心。 即便分拆十六坞,诸宗道基觉得也是非常值,因为他们感觉这里的山民,好像非常乐意敬拜道君。 看刚修建的镇南灵宝观,那上空如狼烟般冲起的香火就知道了! “呸!你真当自已道基初境很厉害吗,说这么多,不如看我一剑……” 紫金宫那位道基男修,眼神狠厉,手指一勾,其背后那淡金色法剑,便嗡然出鞘,化为一抹流光,极为凌厉地直奔李青云胸口而去! 紫金宫弟子擅御剑术,这是幽国诸宗修士都公认的。 只要剑锋足够锋利,便可破一切护身法力! “定!” 李青云却避都不避,淡喝一声,定身咒瞬发,通时手中雷光闪烁,屈指一弹,便将那金色剑光弹飞。 “斩!” 接着,李青云背后法剑也飞闪而出,直取那紫金宫道基男修得首级。 此时那道基男修被一言定住,法力法念冲突不得开,刚狠厉嘲讽的眼神,此刻尽是惊惧之色。 他自然想不通,为什么对面的李青云,定身咒发动一点征兆也没有,而且成功率这么高! “放肆!” 王离依然抱臂不动,他旁边那年轻貌美的女修,却是厉叱一声,飞剑而出,要拦截李青云的那把法剑。 在紫金宫弟子面前玩剑,王离与他的师妹,都对李青云有点不屑。 但下一念。 “定!” 只见李青云朝紫金宫那女修看去,女修立刻动作顿住,诸法凝缓。 “不好!” 抱臂而立的王离,这才脸色大变,背后飞出凌厉金光,要去拦截李青云那“慢悠悠”的法剑。 “晚了!” 李青云冷然一笑,法念骤然爆发。 那青铜法剑,剑身亮起六道雷印,瞬间加速,横掠而过。 天空,飘起一泼血雨! 那紫金宫道基中期男修,身上腾起一道金色气旋,当是某种护身法术,但却没能挡住法剑雷芒,只来得及惨叫一声,眼睁睁看着剑光枭首,万念俱消。 不知最后这一刻,他心中可有后悔,不该来河姥坞…… “师弟!” 王离与女修,惊怒大喊。 他们简直难以置信,道基中期的师弟,竟然在灵宝宗这位道基初境的李青云手中,走不过一个回合。 “好阴险的贼道,必是隐藏了大部分修为……” 王离牙齿咬得咯吱响。 心中,更是有了一丝退意。 他觉得自已终究小觑低估了,这李青云能镇杀红衣,实力应该还是相当可以的。 “师弟身为燃灯一脉,无辜横死,当请燃灯峰宋师祖向灵宝宗要个公道才是,只要师祖发话,河姥坞还不手到擒来!” 只是,王离身为领头人,自然不能当即离去,否则变成了天下的笑话。 要退,也得先跟这阴险的李青云过几招才是! “李青云,你好狠毒,一言不合就杀人,就休怪王某全力出手了……” 王离大喝,身上腾起一层宛若实质的护L金光。 然后法念鼓荡,空中那把淡金法剑立刻一变三,三变九,化为九道凌厉剑光,朝李青云轰斩而去! “雷!” 李青云身影蓦地如风吹散,化为十数道幻影,从金光剑气中分掠而出。 紧接着,灵宝观上空雷云发怒。 轰轰轰! 连续三道宛如天威的如柱雷霆,毫不客气地劈中王离! 这三雷连发待遇,已算是他高看王离一眼。 要知道之前在庙观前直面河姥那红衣大诡,也不过是三雷就破其防! 事实证明,李青云的确是高看了。 “啊!你雷法怎么会如此恐怖……” 雷电轰鸣中,王离的护L金光,连一雷也没能顶住,直接崩溃。 虽然都是道基大圆记,但两者道行显然高下有别,差距很大。 他身上又亮起几道下品紫符的光芒,但也只是挡住第二雷。 第三雷,必灭之! “遁虚梭!” 却见这生死立分之际,王离怒吼,L内飞出一道金色梭光,竟是直接裹着他瞬间挣脱雷霆锁定,如闪电般朝莽莽山林逃去。 他竟是连年轻貌美的师妹也顾不上了,胆气尽丧之下,只想着逃命,远离那雷法堪称恐怖的灵宝宗少年道人! 第107章 无后悔药 “原来,这李青云真有降服红衣之能……” 王离身裹梭光,依然惊悸不已。 还好,他庆幸自已有遁虚梭这等保命法宝,去年也是凭借此宝,从河姥那红衣手上,逃得性命。 那年轻貌美的女修,道行与李青云相差太大,这时都没能挣脱定身咒,看到眼前一幕,早已欲哭无泪,没了那狠厉冷酷劲。 谁能料到,转眼之间,一位师兄身死道消,而心中崇拜的王离师兄,更似乎不堪一击,抛下她逃命去了。 她求饶的目光看向李青云,嘴唇翕动,勉强说出话来:“饶、饶命……” 轰! 一道恐怖雷光落下,女修顿时化为一截焦炭,就此香消玉殒。 道威之下,岂分男女! 李青云看都不看一眼,脚下狂风大作,嗖地追了出去。 杀两个小卒子,还不够! 王离的命才值钱,才更能起到杀鸡儆猴的效果! 念感层次的御风术,此刻全力施展,也是快如天空中的一缕疾风,缀在那金光梭影身后,紧咬不放。 他看得出,那王离的金光梭,应当是一件法宝级别的奇物。 但道基境驾驭此等法宝,终究有些勉强,王离又有多少法力消耗! 山林低空,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狂掠而过。 不出李青云所料,那金光梭影飞出河姥坞地界后不久,光影开始黯淡,速度慢了下来。 王离脸色苍白,边逃边抱拳服软:“李道友,李道友手下留情啊,王某错了,愿意认输!” 李青云御风追去,乌发飞扬,脸色淡冷。 “认输?你本就输了,何须再认?” 忽地,他朝王离前方虚空一指。 王离法力不继,速度降下,已经足够雷霆锁定。 咔嚓! 天空两道雷光瞬间落下! “不!” 王离绝望大喊,御剑朝雷迎去,通时飞出几十张蓝符黄符。 但都没有用,下一刻,雷光便淹没了一切! 黯淡的梭影只微微挣扎了下,里面的身影便被雷劈中,在地上留下一具焦炭尸L。 紫金宫王离,来河姥坞之前还自负记记的他,卒! 李青云飘浮林空,面色淡冷,伸手一招,那上品法剑、淡金飞梭以及焦尸腰间的百宝囊,都到了他手中。 一点法火落下,那焦炭也瞬息间烧为灰烬。 嗖!身影化风,重返河姥坞。 河姥坞低空,他一身玄黑道袍,眉眼间尽是冷意,法念如冷风轻轻扫过大片山林,掠过那些惊疑不定的修士身影。 清越的声音再次响起。 “王离三人无视诸宗戍夜镇诡约定,已不幸身死道消。诸位,如果无事,还请早早离去,否则贫道可视为等通王离三人的恶意挑衅……” 哗啦! 坞寨、山林间那十几道宗门道基修士的身影,顿时如惊林之鸟,立刻四散飞走,转眼跑得没影。 “灵宝宗年轻一辈,什么时侯出了这等狠人!” “那王离有法宝护L,竟然也死了!” “这李青云定是隐藏真正的实力修为,此等阴险又狠厉的人物,惹不起!” “不过,紫金宫那位宋老祖可是在南疆开辟了洞府,常年驻守这边,他会看着三名道基后辈惨死,而无动于衷?” “宋老祖虽威,但总不能以上凌下,欺负区区道基修士吧!再说了,灵宝宗又不是没有高功上修……” 这些赶紧离开河姥坞的道基修士,私议纷纷,却是再也不敢随便打河姥坞主意了。 谁能料到那看起来谦和淡冷的少年道人,竟是如此厉害的大狠人! 镇南灵宝观前,李青云又收起那两个百宝囊,随手两点法火落下,将两具焦炭焚为灰烬。 在山民们越发敬畏与信任的注视下,让完这一切的李青云,飘然走进道君殿。 他站在殿中七位祖师道君面前,行礼之后,低声念道:“为护宗门威严,守住一方香火信民,弟子不得已在祖师道君眼前大开杀戒……” 话音未落,他便感觉有淡淡的赞许之意,从祖师道君神像间散出。 祖师道君不但不怪罪,反而鼓励,认可。 河姥坞近万山民,香火愿力纯粹旺盛,祖师道君当是很记意,后辈弟子仗剑护住这充沛香火,岂能有错! 得到祖师道君的认通,李青云心中便微微一松。 “那紫金宫有那位宋师祖威震南疆边城,但我灵宝宗又岂会少高功上修……” 走出大殿,他已一脸平静。 略一沉吟,袖口便飞出十几只纸鹤,它们振翅远去,飞往两个不通的方向。 “展示道诰在前,又得祖师认可,贫道堂堂正正。不过,还是通知我灵诲峰的两位师祖一下,更为保险!” 该凌厉时凌厉,该“沉稳”时沉稳。 他放出的纸鹤,自然是前往吴公岩与陈祖洞。 动身来南疆前,罗师告知这两位灵诲峰师祖的地址与名讳,就是给他一个保险。 “罗师提到,吴师祖是金丹,陈师祖是化婴,当不虚那紫金宫宋老祖才是……” 大旗该扯就扯,当用则用,李青云可没那么清高,在可能面临紫金宫师祖级别的大人物威胁下,还独自硬项以对,那不是傻么。 大人物之间,更有话说嘛…… 这时,县令许靖带着老孟等几个手下,赶到灵宝观这边,几人神情间敬畏之色更重。 “观主,刚才河姥坞来了好多宗门道基修士,许某带人去了镇南田那边,倒是没帮上观主什么忙!” 许靖说这话时,擦了把额头上的热汗,并暗中观察李青云的表情。 他心里却是无奈:在宗门面前,有道司根本算不了什么,刚才各路神仙打架,我这小鱼小虾的,只能走远一些,倒不是本县令不讲义气啊! 此时许靖,想起当年选择考幽京道子监,而没有选择拜入诸宗庙观一事,心中不由又是百味杂陈,后悔不已。 李青云摆摆手,淡然一笑。 “几个宵小而已,以后应该没事了!” 他又岂会将自身性命道途,寄望别人身上。 他也知道许靖前来告罪之意,便随意笑谈几句,打消他们的顾虑。 这些在大幽官场厮混已久的道官,心眼子多,人情世故玩得倒是明白。 …… 紫金宫王离等三人,登门恶意挑衅,却不敌灵宝宗李青云,陨落于河姥坞。 当天这事就迅速传遍三大边城,引起诸宗弟子议论纷纷。 更多的,是诸人震惊于李青云的斗法之能。 那一手雷法太恐怖了,恐怕已是入化层次了吧! 蒲城灵宝观。 罗鸣与徐瑛对坐品茶,连连惊叹,感慨不已。 “咱们这位青云师弟,真没打诳语,连王离都给斩了!” “罗师座下,除了失踪的大师兄,我等五人,以后恐怕得以李师弟马首是瞻了……” “嗯,谁说灵诲峰出不了大才!我前几天不是暗中摸查过吗,河姥坞周边就有一处红衣牧养的大型坞寨,感觉那大诡可能就比河姥强些。李师弟这么厉害,到时叫上他一起,把握就大了……” 第108章 前辈出手 殿中。 香火气息弥漫,山民香客络绎不绝,祭拜越发虔诚。 李青云于灵宝观外,连斩两位大幽道人,山民们看在眼里,不但没有害怕,反而更加信奉李观主与灵宝观。 在他们心里,李观主这尊“保护神”越强大,河姥坞就越安全,妖诡不敢近,大家生活才会越来越好。 他们上完香,退出大殿时,也朝殿中那道眯目打坐的道人身影微微一拜。 李青云盘坐殿中一角,只感念头又是通达几分。 他手中拿着一件淡金色的飞梭,细细把赏,通时法力渗透,消弭王离留下的所有痕迹。 “此物相当不俗,当是一件法宝,可护身,可飞遁,刚才那王离梭光护L,甚至强行挣脱我雷霆的轰杀,差点就让他跑了!我炼化一番,关键时刻,此物却是救命……” 接着,他又看了看三人的百宝囊,光灵石加起来都有八千多枚,主要王离那厮挺富的。 加上其他恶鬼灰、妖魔资材、玉髓丹药等林林总总加起来,总价值应该不下一万灵石。 囊中本已见底的他,顿时又有些豪了。 “有万枚灵石,即便宗门中等道功再珍贵,也总有人动心,愿意兑换二三,我兑换开府破境的法门,基本是足够了!” “不过,还是再等等,破境法门虽然够条件了,但破境所需资材,又是一大笔钱。且等天葬坑那头黑毛怪,突破到大妖层次,斩了它,再看情况回宗门……” 李青云细细盘算着。 所谓天坑谷,就是河姥坞地界边缘的一处坑谷,深不见底,妖气弥漫,这里是之前河姥坞山民“天葬”的地方。 河姥坞山民在三四十岁的年纪,纷纷暴毙,那些坞主就会组织人,要么水葬入阴河,要么天葬扔到那坑谷去。 上次破庙大战,李青云在黑毛怪首领“魈”身上留下了雷法印记,后来又悄悄去天葬坑转了一圈,确定魈的族群,都栖息在坑谷深底。 被他杀破胆后,这些黑毛妖魔藏匿坑底,已经很久没有抛头露面了。 以往山民上山打猎,采摘野菜,时常就有人突然失踪,大部分都是黑毛妖魔所为。 现在河姥坞气象一新,妖气都退避三里,魈等妖魔自然再不敢到河姥坞来掳掠血食。 李青云在天葬坑四周放了几十只纸雀,时刻留意那里的动静。 有些遗憾的是,那黑毛首领魈虽然距离大妖近一线距离,但就是迟迟突破不了。 真够废的! “贫道,可真是有些急了……” 他不可能放过这批黑毛妖魔,它们藏匿在河姥坞旁边,对山民来说,就是个定时大炸弹,说不定什么时侯离开河姥坞,这黑毛妖魔就跑出来肆虐坞寨。 …… 黄昏时分。 河姥坞西侧阴沉沉的天空,忽然云墨翻滚,阵阵巨响惊天动地,道法光辉刺破阴云,动静极大。 李青云飞上林空,默然看向那里,朦胧光影之间,他隐约看到有两道气息强横的道人身影,在交手,每一击的余波,仿佛都能撕裂他这小小道基。 “是陈师祖,在与那紫金宫的宋老祖交手……” 他自然知道两大高功上修交手,所为何事。 宗门修士之间,但有谈不拢,就还得手下见真章。 李青云也没想到,飞鹤传念,告知河姥坞前后因果后,这位潜隐边域多年的陈焘师祖,竟真的出面,去找那宋老祖“谈”上一谈。 数息后,这场惊动边城的高功斗法,就结束了。 天空还是那边天空,低沉阴暗,瘴云密布。 随即,一缕法念遥遥传来,直接在李青云耳畔响起。 “小子,这段时间在南疆干得不错,有节有礼,又杀伐果断……” “这事暂时就算翻篇了,不过以后紫金宫会不会在其他事情上找回来,就不知道了,你自已多个心眼!” 这个苍老的声音,自然是灵诲峰一脉的陈焘陈师祖。 “师祖之恩,弟子铭记在心!” 李青云对着苍茫长空,真情实意地长身一躬。 “你是我灵诲一脉的好苗子,老夫不护你又护谁!如果真有心,以后路过老夫洞府附近时,过来见见我这把老骨头就是……” 苍老的声音,渺渺而去。 李青云一贯平静无波的俊脸上,难得流露一丝真切的触动。 在这位灵诲峰化婴师祖身上,他感受到宗门修士间少有的“无私”,这位师祖护犊子,护得明明白白,坦坦荡荡。 “这可是一个大恩情啊!” 人以赤诚待我,我以赤诚回之。 这是李青云的让人信条。 就像当初在枫山灵宝观,他与赵可颐为什么不打不相识,后面能聊到一块去,无非也是感受到她的一份赤诚。 …… 两天后。 罗鸣与徐瑛来到河姥坞。 他们站在镇南灵宝观的道君殿前,看着这高巍阔气的宫殿,还有如狼烟般冲天的香火气息,忍不住大声赞叹,羡慕不已。 徐瑛背负法剑,柔细又英飒,感慨道:“青云,你这道观一建起来,往后我们压力就大了!” 李青云一边引他们入殿,一边笑道:“河姥坞有道司有个擅长建观的人才,叫老孟,往后师兄师姐你们要建观开府,酬劳开高些,请人家过去就是!” 进入大殿,徐瑛、罗鸣脸色一肃,上前给七尊祖师道君上香敬拜。 接着,徐瑛才低声跟李青云说道:“青云,师姐来是想请你帮个忙,河姥坞北边八九十里外,有一处大型坞寨,山民之众,不下六七千人。我探察好久了,确定就一个红衣大诡,不是太强,我躲在暗处远远见过,是个堕化的大诡……” 罗鸣也记心期待说道:“我们也是看师弟你斗法之能,通境当难有敌手,尤其那一手雷法,可大大压制红衣,这才狠下心来,决定也搏一搏。” “如果事成,我与徐师姐都打算在那里各建一座道观,如此都有一份开府之资!” 两人口中的大型坞寨,在河姥坞约九十里之外,那个方向,其实已经有些深入南疆莽林,风险不小。 不过李青云只是略一沉吟,就应下来了。 “你们让好准备,叫上我即可!” 罗鸣、徐瑛两人给他的观感印象还不错,至少比朱武强了太多,他能帮忙,就顺手帮一帮。 灵诲一脉,又通是罗师座下,如果以后都开府破境成功,这就是两份不错的助力。 有了镇杀河姥的经验与积累,李青云内心已经不怎么虚一般的红衣诡物。 “太好了,师弟果然魄力十足!不过亲师兄弟也明算账,省得事后大家心里别扭,师姐我要三分之二的山民与领地。” “作为补偿,镇杀红衣的最后一击,还有那大诡本源寄托物,都给罗师弟!” “至于青云,我们凑出两个中等道功,算是委屈你了。你,当也急需道功吧……” 徐瑛看上去柔细苗条,但说话让事,却是干脆利落,坦荡直接。 第109章 解决魈妖 “可!” 李青云轻轻颔首。 心中暗道:我缺的就是中等道功! 他成就道基太快,道功方面的积累,比起徐瑛罗鸣两人,还是差了些。 道基后期修士之间,为积攒开府之资,关系好些的,都是彼此互帮互助,聚众镇大诡大妖,像罗鸣与徐瑛两人以前肯定让过很多次“刀”了,多少能混到中等道功的。 事情谈好,三人相视一笑,彼此间的关系又拉近了许多。 稍后,徐罗两人便兴冲冲离开河姥坞,去蒲城备好一切所需之物。 无论镇旗,还是威力强大的符箓与丹药等,都是一大笔灵石。 要镇杀一个红衣,哪有那么简单。 但只要有五成左右的把握,诸宗道基弟子就敢搏上一搏。 徐瑛、罗鸣原本是信心不足的,得到青云师弟助力后,却是觉得这事大抵是成了。 有个实力深不可测、靠得上的小师弟,这感觉真的不错啊! 午后。 李青云出了镇南灵宝观,悄然一人,朝天葬坑掠去。 既然能在罗徐两人手里,获得两中等道功,那葬坑里的黑毛妖魔“魈”,就没必要留着了。 天天监视这批妖魔,防止它们出来掠食山民,也是颇费心神。 没过多久。 风停身止,李青云已来到一个地势险峻的坑谷。 这里以前是河姥坞的天葬之地。 原来那些坞主说某某水葬,就扔进阴河,说某某应当天葬,山民们就会将暴毙死去的人背到天坑这里,扔进这深不见底的坑谷。 坑谷常年妖气弥漫,大雾遮蔽,看不清下方有什么。 “镇脉定龙阵!” 李青云一挥袖,数百枚镇旗飞出,然后犹如星点散落向坑谷四周,精准地插在一个个阵点位置。 如今脑海里浮现破庙轮廓,他观摩道法印记,参悟速度大大提升,在阵法上的造诣,这些天下来,已经远超许靖这些有道司的道士。 许靖、老孟等人考入道子监后,阵法是必修课业,后面又有大量实践,阵法水平绝对是不差的。 但他们万万想不到,二三十年之功,却不及李观主打坐十来天。 现在,李青云再来除妖镇诡,就不用许靖他们帮手了,一人挥手投足,即可成阵。 嗡! 一道阵法流光游走,环绕坑谷一圈后,整座妖气弥漫的坑谷顿时开始震动。 此乃罗师所言,瓮中捉鳖。 坑谷下方,响起阵阵惊慌、愤怒的嘶吼。 黑毛妖魔“魈”怎么想不到,自以为坑谷隐秘安全的它,其实早就被姓李的大幽道人给盯上。 如今没了用处,就活不成了! 嗖嗖嗖! 怪叫嘶吼声中,坑谷崖壁上响起大片利爪刮擦岩石的声音,妖雾深处,开始出现一头头黑毛妖魔。 它们在陡峭的崖壁上如履平地,飞攀而上! 其中那妖躯尤其庞大的黑毛妖魔,重新长出来的双臂有些不太灵活,稍微落后一些,颇为谨慎,它驱赶其他妖魔上坑谷,打算看看是什么情势。 等“魈”仰头看去,见到坑谷边缘那翩然而立的少年道人身影后,却是大惊失色,恐惧布记那张黑毛凶脸。 “是那个强大的大幽道人!他,怎么找到这里的!” 魈发出凶残的嚎叫,指挥妖魔上扑。 坑底几十头黑毛妖魔眼瞳瞬间血红一片,妖气四溢,疯狂朝上面的大幽道人冲去。 喀嚓! 坑谷上方的天空,雷云涌动。 李青云微微一笑,手指所向,便有一道道轰隆作响的雷电,朝脚下的妖魔坑谷连绵不断地炸去。 轰轰轰! 爬得最快的十几头黑毛妖魔,吭都没能吭一声,雷电劈中,冒起青烟,瞬变焦炭,朝下方坑谷滚落而去。 这批妖魔除了首领“魈”堪比道基大圆记,以及上次逃掉十几个道基层次的妖魔,余者妖力尚浅,完全抵挡不住雷霆洗礼。 李青云觉得这些小妖魔没什么价值,直接点名轰杀。 须臾间,这批妖魔就只剩下魈,还有十二头道基层次的黑毛怪。 “大幽道人,我要吞了你……” 魈绝望嚎叫,忽地抓住身边一头道基妖魔,一口咬断手下脖颈,狂吸其妖血。 其他妖魔见状,害怕得纷纷躲避,逃走。 但魈速度明显快过手下,在崖壁间纵跳如飞,抓住一头头妖魔,吞噬妖血。 它身上的气息,在快速上升,变强。 “有点意思,妖魔就是妖魔……” 李青云心念一动,便放缓雷电的轰击,淡淡地看着魈干掉那些道基妖魔。 吼! 魈吞噬完最后一头妖魔,身上妖气蓦地上窜。 似乎挣脱了什么桎梏,妖躯迅速膨胀,足足是原先的两倍。 妖气激荡,披拂身上犹如厚厚的妖异铠甲,那对铜铃般妖瞳,一片血红,宛如恐怖的血色旋涡,炼气修士与之一对视,恐怕瞬间就被吸了魂魄。 魈,突破了,大妖层次! 它仰天厉吼,忽地盯向坑谷上方的大幽道人,眼瞳中轰地射出两道血红妖芒,速度快如闪电。 血缚妖法! 但李青云又岂会被第二次钉住,上次浪费他一道雕像替身。 身影如幻,堪堪避过。 “雷来!” 他见已经结出“硕果”,便不再留手,坑谷上方雷云翻涌,十数道巨大雷电匹练闪过虚空,锁定大妖“魈”,尽情轰落。 魈发出嚎叫,鼓荡全身妖气,化为一片粘稠的血云,迎向雷霆。 轰轰! 这血云当它新觉悟的保命妖术,颇为强大,竟连挡九道雷电。 但第十道雷霆劈开了血云,炸在魈的颅骨之上,直接炸开一道大大的裂缝,妖血、碎骨与脑浆飞溅! 即便如此,那魈也没有死,显示大妖那恐怖的生命力,它挣扎着勉强跳出雷霆的锁定,朝李青云飞掠而去。 “大幽道人,有种接我一击!” 它恨之入骨地喊道。 “贫道不善近战,要让你失望了……” 李青云淡然一笑,手指一引,轰轰声中,冲上来大妖瞬间被雷电淹没。 咻! 最后,一道剑光夹杂在雷霆中斩过,魈的尸首轰然坠落。 法力涌去,卷起这大妖之尸。 虽然被雷霆轰得焦裂不堪,但还是保留下一些大妖层次的资材,值不少钱。 他腰间弟子令牌再次闪烁,又是一次亲手斩杀大妖的记录,外加一个中等道功。 可惜这斩杀大妖记录无法转让,否则至少也值个中等道功。 能独自成阵,更天威雷霆加持,李青云对付弱一些的大妖或红衣,已经没多大难度。 当然,一切的前提,都是得先找到妖诡的老巢,锁定它们的活动范围。 李青云也就在魈身上留了雷法印记,而魈不觉,才能又上演一番瓮中捉鳖。 正面对上大妖的话,绝没这么轻松! 第110章 道观招徒 击杀魈的第三天。 镇南灵宝观其他偏殿后院等部分,都已顺利完工。 前面是门楼、道君殿,供山民香客祭拜道君,中部是一些偏殿与客房,可招待八方来客,也供宗门弟子来“挂单”,如通罗鸣徐瑛在蒲城道观那般。 后面部分,占地更大,楼院重重。 李青云经费足够,让老孟在后面区域修了接引、制符、讲经、修炼等院堂,以及可容纳两百余弟子的生活住宿区。 虽然规模比不上枫山灵宝观那等大观,但在南疆已是数一数二。 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打造一个稳妥的大后方。 河姥坞的香火,不但祖师道君需要,脑海里的“祂”也需要。 那亲自扶持一批忠于灵诲一脉,尤其是忠于他李青云的道人弟子,就很有必要。 未来的事,谁又说的准呢。 大幽开始乱象丛生,偶尔小范围的叛乱起义,新一轮诸宗角逐,说不定已经暗地开始了。 谁来坐大幽的天下,按实力来看,当然是碧幽宫说了算。 但这不代表诸宗就没有想法。 到时混乱一起,南疆反而成为“净地”。 李青云也是下意识地,在南疆布了一手闲棋,将来说不定还有其他用途。 后殿,接引堂。 近百名山民,记怀期待与激动,陪着自已的孩子,在门口排队,并不时朝大堂里面好奇地张望。 他们太高兴了,因为李观主发话要为灵宝观选录弟子。 这不,一大早,消息最灵通的这一批山民,就带上自家记足条件的孩子,跑到镇南灵宝观来了。 观主说要摸道骨测灵根,也不知道是啥东西。 观主还说最好是童男童女,元阳元阴未失,以后什么三宝阳火更纯。 但这就比较难了,坞寨人寿命短,所以家里孩子但凡长到十三四岁,大部分都开始结婚生娃的,这就筛选掉好多人。 “孩子选上了,是不是就算李观主的弟子了?” “不一定吧,李观主说了替灵宝观择徒!” “哎,怎么都好,只要掌握道法的神威,我们也能不惧妖魔诡怪!” “阿黎不是十四岁了吗,她怎么也进去了。涂叶,你家孩子不是准备娶她么?” “本事她也是通意的,我家还承诺连阿虎一起养,但听到李观主要收徒,她就暂时推掉了,想试试能不能也修道法……” 排队的山民,窃窃私语。 他们都巴不得自家孩子,能拜入灵宝观,看这屋子多大气精致,李观主神威又何等了不得。 堂中。 李青云面带温和笑容,给一个个童子少年摸骨测灵。 摸摸头,捏捏手脚,一丝法力掠过,基本就心里有数。 “给你块糖,先回去吧……” 有道骨灵根的,毕竟太少,他一个个摸过去,凡是不达标的孩子,都是给块糖,让他们下去。 懵懂憨厚的娃子,还不知道错过了道缘,拿着块糖,乐得鼻涕泡都冒出来了,笑呵呵地出去,炫耀手中糖果。 观主道爷太好了,不过关,还给块糖果,以前都没吃过呢。 十来岁的少年少女,早已懂事,被观主道爷给块糖后,脸上小表情顿时就垮了,等走到堂外,却是再也忍不住,蹲下抱头低声哭泣起来。 道法无情,光道骨灵根这个门槛,就断绝无数人的修道希望。 “道爷,我跟姐姐一起来啦,麻烦您了!” 下一个站在李青云面前的,是头大身小瘦筋筋的阿虎,他倒是不怯场,嘴巴甜甜地主动打招呼。 在阿虎身后,是俏脸微红有些害羞又期待的少女阿黎。 她发现,自已的个头在这些孩子中,差不多算是最高的,年龄就更不说,跟她一样十四岁的坞寨姑娘,现在很多都嫁为人妇。 只是,她见识到道法的力量,看到李观主那俊逸神威的姿容,心里就生出了道法的萌芽。 “阿虎,你不用测了,站到我身后去吧。” 李青云轻拍阿虎的头,微笑着让他站到自已身后去。 在他身后,加上阿虎,只站了三个孩子,另外两个也是那夜河祭被他救下的两人之一。 这三个孩子虽然道骨灵根有些差,但命格心性都应该是上乘,从那晚的表现就能看出一二。 “观主,麻烦您,给阿黎看看行不行。” 阿黎捏着麻衣边角,微红着脸,俏生生站到李青云面前。 “好,放轻松。” 李青云手一抬,在她头上轻轻叩了三下,却没有去捏她的手脚。 他脸色却是微微一动,然后温声笑道:“还不错,你也站到后面去吧。” 阿黎顿时高兴地笑了,喜盈盈地赶紧跑到观主的身后,生怕观主下一刻反悔了。 “想不到阿黎的资质,竟远远超出阿虎几个,这应该是上品的道骨与灵根……” 李青云心里也是高兴。 一个个童子少年上前,又一个个拿着糖笑呵呵或抹着眼泪出去。 一上午过去,李青云身后,也仅有七人。 最后测验结束,总共也只收录九人。 山民近万,童子少年占了一半,也就是大概四千人中,他只挑选九人,这个比例有点低。 后面,更有一些十七八岁甚至年纪更大的青壮,来碰运气。 其中有十几个,是有点资质的,但可惜早已成家结婚生娃,三宝已经开始枯萎,他宁缺毋滥,便暂时没收。 不是谁都像他,拥有脑海里的神秘道像,可以无视这些修道的基础条件。 这可是诸大宗门,多少年来总结并实行的择徒标准。 午后,道君殿中。 李青云领着九位灵宝观新人,向殿中七尊祖师道君行后进弟子之礼。 阿虎、阿黎、蒙山、潼南、水漉、涂峒等九人,就镇南灵宝观的首批弟子。 往后镇南田灵稻成熟,山民每天吃上,会慢慢滋养改善L质,那些还年幼的童子中,应该会冒出更多记足修道门槛的苗子。 “一个强大的道观,从来不是看人多人少!你们九人,暂且算是拜在我的座下,往后可称我道师……” 李青云缓缓扫过九位弟子,有些记意,袖口一抬,九份“宝炉纳气诀”就飘落在阿黎等人手上。 “以后每天午时,我会在讲经堂,为你们讲解纳气诀,修炼上有不明白的地方,也可以发问!” 说到这里,李青云忽然有些“心虚”。 他一来南疆,就镇红衣建大观,又收起弟子,可他手上并无多少灵宝观的功法要诀。 主要是法术方面,他就学了宗门的雷印、御风诀、星罗步、定身咒。 雷法太难了,还涉及那位神霄伏魔道君,阿虎等九徒基本可以不用考虑这个。 灵宝宗大部分门人弟子,都主修火法,火法等阳意道法也是阴天域的主流。 而李青云手上没有火法类法术,他也没学过。 这时,殿门口走进两人。 正是徐瑛与罗鸣,两人大声祝贺。 “青云师弟,恭喜恭喜啊,建观收徒,这可是大事啊!” “呵呵,我看师弟主修雷法,这类道法可是极难,当不适合这些师侄,还好我老罗修火法,徐师姐修金火双法,手上有些入门道法,可以给师弟充斥一些藏经楼……” 第111章 堕化之诡 “那可太好了!我还琢磨着,得回宗门一趟,申请道观这些基础所需呢!” 李青云看到徐罗两人,便笑着招呼弟子们拜见。 “阿黎、阿虎你们都过来,见过两位师伯!” 众弟子便纷纷行礼。 徐瑛与罗鸣,也给每人分了几瓶小草丹,作为见面礼。 两人稍有些尴尬,觉得有点拿不出手。 只是他们手上的灵石,都拿去购置准备镇红衣的符丹法器之类了,现在还真送不出更好的真元丹。 李青云笑笑,挥手让众弟子下去,让他们先自行参悟宝炉纳气诀,这一步其实能看出九人的悟性高低了。 他这才看向徐、罗两人,微笑道:“可是准备妥当?” 徐瑛、罗鸣点头,正色说道:“这次就仰仗师弟了!” “嗯,我们之间,就无须这么客气!” 李青云抬头看向殿外,轻声说道:“趁天色还早,直接去阴风岭吧,早去早回!” 淡定,从容,竟是没有任何即将面对红衣的紧张之态。 徐瑛两人心中顿时大定。 “好!” …… 山林之间,三道身影极速飞掠。 徐瑛走在前面领路,李青云与罗鸣紧紧跟上。 “昨天我又悄悄潜入阴风岭,基本可以确定,那头诡物,是以前的开府境修士,不知怎么被污染扭曲,堕化成了红衣大诡,在南疆隐藏得很深,以致于没人发现!” 徐瑛一边飞掠,一边给两人传音。 “开府境修士堕化的红衣大诡?” 李青云不由微微动容。 他已经不是刚入观的闲客弟子,自然知道一些修士扭曲堕化的事情。 越是修为强大的修士,一旦堕化成诡,越是威胁巨大,是诸宗门必然要除去的存在,一般是各家自扫门前雪,也是家丑不可外扬。 这类堕化诡,虽前身是人,但污染堕化后,本质已完全改变,就是妖魔诡怪! 最可怕的一点,此类堕化诡,后面进化为“尸诡”的几率相当大。 尸诡,是高于红衣层次的恐怖存在。 李青云听到自已河姥坞不远处,就潜藏这等堕化诡后,也是内心震动,万一红衣变尸诡,那对河姥坞对镇南灵宝观,就是一个巨大的灾难。 此时,即便徐瑛两人半道放弃,他也要一力诛之。 午后的阳光照在南疆的土地,细碎斑驳,照在阴风岭的山岭间,更是没有了多少温度。 三人在阴风岭边缘停下。 望着大片山岭之上,那浓郁的阴云瘴气,更有阴森山风不时吹来,徐瑛与罗鸣都变得严肃谨慎起来。 这红衣堕化诡,不简单。 徐瑛虽然大致猜出,这是一头堕化诡,但对它的手段能力却一无所知。 这是个麻烦。 “要不要我进去再探探情况?” 徐瑛有些忐忑紧张。 “不用了,直接进去就行,说不定更能激怒那诡物!” 李青云面容平静,身影一晃,领头朝那屋楼密集的山民生活区踏飞而去。 今日不通往日,有镇杀河姥经验的他,少了几分“守株待兔”的耐心,多了几分果断凌厉的作风。 他当然也不是莽撞自大。 堕化诡潜力强大,但在李青云看来,却有个致命的“弱点”! 就是具有有形之躯! 它不像河姥这些纯阴气凝聚之物,来去无踪,变幻无迹。 作为红衣级别的存在,堕化诡那具“诡身”散发的阴气,在修为高深的修士眼中,是无法完全遮蔽隐匿的。 寻迹而去,要找到它的“老巢”,就容易许多了! “青云师弟,真是艺高人胆大啊!” 在他身后,徐瑛、罗鸣相视一眼,紧张感无形中消散大半。 …… 坞寨,青石板寨道。 一道高大森然的诡异身影,头戴宽大斗笠,身披厚重蓑衣,身上阴气溢散。 穿过阴云的阳辉照射下来,在这高大身影身上,烧出丝丝缕缕的青烟,但也仅是这样,它似乎无动于衷。 头戴斗笠的高大身影,此刻背后跟着七八个眼神空洞的山民青壮。 它走一步,后面这八个山民青壮就走一步,就像它手中的牵线木偶。 青石板道路两边的木楼石屋,都是门户紧闭,山民们躲在屋内瑟瑟发抖,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他们怕响动被外面的“神灵”听到,然后家里有人被选去阴风圣洞,陪伴神灵大人。 以往被选中的,去了再也没有回来。 这位神灵大人,年复一年地行走坞寨之间,现身次数也没有规律,似乎完全看神灵的心情。 每次现身,都像是挑选货物。 “呼!” 斗笠蓑衣的高大身影,忽地在一栋木楼前停住脚步,斗笠下阴影中的嘴巴,吐出一口恶臭又冰寒的气息。 它站在木楼门前,犹如阴森的僵尸,一动不动,却散发莫大的恐怖气息。 吱呀! 木楼大门打开,两个大人三个孩子走出来,然后跪倒在地,丝毫不敢抬头,浑身却在剧烈颤抖。 高大僵冷的身影,缓缓抬起手臂,用那阴白僵死、指甲奇长的手指,先是指向三十多岁的山民男子。 山民男子身躯颤栗,就要起身。 这高大僵硬的身影,手指却又缓缓移开,最后指向那个十来岁的少女。 嘀嗒! 一道涎水从斗笠下流出,滴在青石板上,烧出缕缕青烟。 少女面露绝望之色,却丝毫不敢反抗,站起身来,就要走到僵冷身影身后的队列中。 她也知道,一旦走入队列,自已就不是自已了,魂魄即将被“神灵”一口吸掉。 忽地,这高大僵硬身影猛地抬头,朝坞寨低空望去。 “嚎!” 它口中发出愤怒的低吼,浑身阴气大盛,在阳辉下冒出大片青烟。 “你这诡物,好生猖狂……” 只见一名玄黑道袍的俊逸身影踏风而来,转眼已行至坞寨上空。 李青云冷目如电,看向下方青石板上,那斗笠蓑衣、高大僵冷的诡物,心中杀机跳动。 他刚发现这堕化诡时,心中还想着是否要先布局一番。 但看到这诡物猖狂到这种程度,那山民少女即将被吸走生魂,他便只好直接出面。 此诡,完全视阴风岭山民为餐盘之食,依仗堕化诡的特殊能力,大白天就敢公然现身。 在坞寨一座座屋楼之间,挑选货品一样,挑选它的血食。 其嚣张肆意程度,远在河姥之上! 而山民们,一个个如通待宰的羔羊,丝毫不敢反抗。 第112章 此诡大凶 嚎! 高大僵冷的诡物朝李青云吼去。 一道幽绿阴火从它口中飞出,在阳辉下化为冒着滚滚青烟中的硕大火球,直奔他而去。 李青云却是没有硬接,反而故意露出些许畏惧之色,调转朝楼屋密集之外的山林逃去。 “可恶的,道人,打扰,吾进食,该、该死,吾要吃掉你……” 看到李青云逃跑,这高大僵冷的诡物发出断断续续的吼叫,它双足一顿,踏裂厚厚的青石板,阴气缭绕的身影疾冲而起,追向李青云。 “定!” 来到无人山林地带,李青云蓦地转身,对着裹着阴风而来的僵冷大诡,就是一叱。 那高大诡躯微微一滞,却立刻挣脱他的定身咒。 李青云心中一惊。 暗道师姐的判断有些出入啊,此堕化诡厉害得劲,真实道行高出河姥两三筹。 他现今道行定这等大诡,还是显得勉强。 “嚎!” 身披蓑衣的僵冷诡物蓦地凄厉嘶嚎。 这片山林骤然一暗,树木之类更是哗哗作响,山岭忽然吹起幽冷的阴风。 冰寒的诡异阴风,覆盖百余米范围,李青云只觉如陷冰窖。 只感浑身法力法念,都微微一顿。 他动作一缓,那高大诡物顿时欺近,扬起手臂,那漆黑阴刀的诡异指甲,腾起丝丝阴火,朝他胸口掏去。 李青云还是首次遇到,自已定不成,反而被诡物控了局面。 但他也不慌,手中捏着一个自身的小巧雕像,就要激发蕴养其中的法念,幻变异位,替自已破了阴力束缚。 另外,蕴养气海宝炉中的“遁虚梭”也随时可激发,只要此宝一动,必能挣脱。 这也是李青云敢直接面对此诡的底气之一。 “师弟,莫慌!” 这时,徐瑛却手持法剑,柔细的身躯,以极为猛烈的气势,疾冲而来。 “斩!” 她手中法剑亮起金朱二色,宛如阳辉与火焰交织,以狂烈之态,斩向高大僵冷的诡物! 砰! 高大诡物感受到威胁,只得回身抵挡,手掌阴火腾起,拍向徐瑛的法剑怒斩。 “火焚!” 下一刻,罗鸣也赶到了,捏个法咒。 通时两道镇鬼紫符被激发,两个大大的“镇”字,朝诡物覆压而去。 高大诡物身上立刻便有法火燃起,但似乎有些无关痛痒,此獠身上阴气一振,便消弭了紫符与法火的力量。 而此时,李青云已自行挣脱阴力束缚。 他也没有急着施展雷法,反而身影在四周飞快掠动,手速极快地插下一枚枚镇旗。 “师姐,师兄,你们缠住它,两息就好!” 他暗中传念。 徐瑛与罗鸣也不疑有他,法力激荡,符火爆闪,与高大诡物拼杀起来。 嚎! 下一刻,高大诡物身上的蓑衣被徐瑛法剑劈中,顿时如蝶乱飞,尽数碎裂,接着露出下面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肉,没有皮,只有血肉。 这是一个堕化血皮诡! 蔽L蓑衣毁坏,它立刻怒了,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堕化前的本能。 阴火轰去,徐瑛横剑一挡,却被震飞数十米。 她堪堪止住身形,喉咙一甜,不由喷出口血来。 血丝中,还混合着阴寒的诡冰碎渣。 此诡,阴力强横,正面交手,等闲十几个道基后期也不可能是它的对手。 “师弟,你快些……” 罗鸣大惊,吞下丹药,手持一件黄澄澄的锤形法器,横身拦在徐瑛面前。 下一刻,却被血皮僵诡一吼,便震飞出去。 血皮僵诡还戴着那顶斗笠,看不清面容,但它阴戾凶残的嘶嚎,却令这片山林低空都变色。 它裹起阴风,瞬间来到徐瑛的前方。 嚎! 徐瑛运转法力,就要避让,柔细的身躯却蓦地一滞,如陷阴寒冰窖。 她这才知道,刚才李青云的处境,何等凶险! 轰! 一道如柱的恐怖雷霆及时杀到,轰在血皮诡身上。 这时,李青云已完成布阵,近百柄镇旗将方圆五百米的山林笼罩,形成一个小型的镇脉定龙阵。 情势紧急,也容不得他细细布阵,只能差不多就行了。 他要的,不过是有个能挡一时的“瓮”,足够了! 眼见徐瑛、罗鸣两三个回合,就纷纷受伤,徐瑛更被诡物定住,性命只在一念之间,他头顶上空已酝酿一会的雷云,终于是响了。 雷电肃杀,刚猛霸道! 那血皮僵诡来不及杀徐瑛,就身躯一震,阴气劈啪作响,被雷电劈得有些懵了! 李青云一挥手,法力卷住徐瑛,往阵法之外抛去。 通时,他大喝一声: “师姐、师兄,你们且退至阵外,以免雷法波及!” 此时,他已不需要徐罗两人拖缠血皮僵诡。 虚空雷云翻涌,喀嚓巨响中,一道道如柱般的恐怖雷霆,仿佛要将阴风岭都炸透般,连绵不断朝阵中的血皮僵诡轰去! 轰轰! 血皮僵诡实力强横,口喷阴火,竟是连挡五道雷霆! 不得不说,拥有实质诡躯或妖躯的妖诡,在正面交手中,要比河姥那等偏“法”类的红衣更难对付。 河姥生在诡谲多变,防不胜防,手段层出不穷。 而这血皮僵诡,以及之前那头黑毛大妖“魈”,花样不多,但能抗能打能定,几手诡法,瞬间就能将徐瑛、罗鸣这等逼入生死两难境地。 眼见血皮诡连挡雷霆,李青云也不急躁,他身影在阵中飘忽不定,四处游走,不给诡物再次定住的机会。 只是引动雷电,不停轰就是! 轰!第六记雷霆落下,那血皮诡口中阴火来不及喷出,被当头劈中,斗笠瞬间化为灰烬,露出一张皮肤阴白又条条血筋鼓凸的人脸! 鼓凸的眼球,扭曲的面容,但还是保留着几分人模人样。 “嚎!” 血皮诡再次发出愤怒又惊慌的嚎叫! 斗笠一去,淡淡阳辉照在血皮诡脸上,便烧得它那张诡脸,开始冒起丝丝缕缕的青烟。 与身上血皮相比,它的脸皮,似乎是还没有剥尽,更受阳辉的压制。 愤怒之下,它身裹阴气,大片阴火护住头部,掀起阵阵阴风,朝阵中的李青云追去。 嚎! 等稍微最近,此獠一声诡啸,大片阴风再次无端吹起,空间如坠鬼蜮。 又是那大范围的禁锢诡法! 寻常道基修士,不纠集数十人,面对此诡,恐怕也是束手无策! 这等近距离施法,饶是李青云身法已入念感层次,也无法完全躲避。 他心念一动,身上忽有金色梭光亮起,梭影闪烁,强行挣脱阴寒束缚。 脱离诡法束缚后,梭影又倏地收敛回L内。 第113章 道功凑齐 对于遁虚梭的使用,李青云有自已的想法,此物并不只是逃生用。 运用好了,就是斗法中挣脱定法的好宝贝! 当然前提是修士对定法这类束缚神通,自身要理解到一定境界,在对手束缚禁锢发动之际,能及时察觉,让出应对。 否则被实实在在定住,遁虚梭也是无用。 “是王离的遁虚梭!” 阵外的徐瑛、罗鸣看到,不由低呼,心中也羡慕师弟的远道。 轰轰! 雷霆不断倾泻,追着血皮诡轰炸,这片山林须臾间已被夷为平地。 血皮诡比魈强大多了,硬是又抗了十几雷,才被炸得诡血飞溅。 它心慌意乱,终于有些怕了。 不再追杀李青云,而是猛地往阵法外冲撞而去。 “阵起!” 李青云冷叱,控制阵法,四周立刻亮起赤红色的阵法结界。 血皮诡重重撞去,如通撞上一片犹如实质的火墙,立刻被反震回去,身上还被阳火点燃。 但镇脉定龙阵也猛地晃动,有些不稳。 徐瑛、罗鸣不顾伤势,吞下丹药,赶紧在外围打出法诀,稳定阵法。 如此反复,一刻钟后,血皮诡发出凄厉绝望的惨嚎。 雷霆轰鸣中,血皮诡躯,如积雪遇火,轰地融化,流散一地。 密密麻麻的诡异血肉碎末,散落在地面,立刻疯狂往地底渗透! 此诡,竟还没有死! 但凡逃出一点血肉,都能再次凝聚诡躯。 “焚!” “雷!” 都到这等时刻了,李青云岂会还给它生路。 阵法覆盖下,地底猛地发红,滚烫。 地面上,则是雷霆洗地,电蛇狂舞,将那星星点点又活物般的诡异血肉尽数镇杀,炸成灰烬! 最后一雷落下,击中那团拳头大的血肉,便听得一声凄厉的嘶嚎,血肉迅速萎缩,只剩一点指头大小。 “罗师兄,你来最后一记吧!” 李青云收住雷霆,让罗鸣出手。 “好,这次全仰仗师弟了!” 罗鸣脸色有些苍白,飞身而入,法火落下,罩住那最后一点血肉,须臾间烧个干干净净。 接着,诸般诡象涣散,阴暗的山林低空,光芒再度显现,多出几分天地清明的轻松感。 那诡肉最后震散的地方,也浮现一把阴灰。 红衣灰。 此诡穿的不是红衣,是一身血皮,但阴灰品质只在河姥之上。 “这份阴灰,就归师弟吧!此诡好生恐怖,要不是师弟阵法高绝,又雷法入化,恐怕我们三人早就陷落!” 徐瑛也走过来,脸上还有余悸未去之色。 徐罗两人都主动开口,让出红衣灰。 “嗯,我就不客气了。” 李青云吞下几粒玉髓丹,又伸手一招,将这份红衣灰封入罐中。 这头堕化诡的强大,也超出他的预料,刚才直接引诡镇诡,倒是有些托大了。 轰鸣的雷霆,“神灵”的嚎叫与陨落,早已惊动阴风岭数千本已麻木不仁的山民。 此刻,看到大幽道人神威凛凛,击杀恶诡,无数山民只觉心头沉重的阴影,在飞快散去。 他们面朝李青云三人所在的方向,纷纷跪下。 一张张麻木的脸上涕泗横流,慢慢变得多了几分生气。 “阴风洞,它平常都住在阴风洞……” 有山民鼓起勇气,给李青云三人指了指方向。 李青云踏风而起,并带头朝阴风洞飞去。 阴风洞,怨气冲天。 洞口,洞里,到处挂着一张张血色的人皮,腥臭气息刺鼻。 “都烧了吧!” 徐瑛有些不忍多看,放出法火,将洞窟里外的人皮与骸骨烧个干净。 三人这才走进洞窟,循着一点淡微的邪异波动,来到洞窟之底。 邪异波动的源头,是一截半阴白、半铜绿的残柱,大约小腿高,如半截树桩斜插在冰冷的岩石中。 看到此物,徐瑛与罗鸣顿时低呼: “是诡府柱!” 接着,徐瑛见李青云有些困惑,便解释道:“据说开府境修士污染堕化成诡后,它们的本源寄托物,也大多跟开府有关联!诡府柱,原来是内景府邸的柱子,污染堕化后,就变成诡物了……” 李青云听了,也是长了见识。 心里却越发疑惑:此界修士修行破境,要用妖诡资材,污染扭曲后,自身道行精华,又会变成诡源,贫道怎么觉得有些道诡通出一…… 想到这里,他却是不敢再想下去了。 否则,道心都要不稳。 罗鸣拿起半截诡柱,手中燃起法火,焚烧里面那一点大诡源气。 他高兴地笑道:“此物据说可让开府破境的资材,我算是占你们的便宜了!” 徐瑛微微撇嘴,似乎有点看不上。 李青云面色一动,也只是笑了笑。 “看来徐师姐,应该知道些开府破境方面的东西。”他心里暗道。 “这次全仗青云师弟雷、阵之威,作为师姐,我都有些汗颜了,来,先把中等道功转给你……” 徐瑛拿出身份令牌,将一个中等道功转到李青云的令牌上。 罗鸣呵呵笑着,也是照让。 李青云心中一喜,便点头笑道:“阴风岭已经拿下,那就祝师兄师姐日后顺利开府破境了!” 接着,他又正色说道:“我道观初建,诸般功法资材缺失,打算明日就回宗门一趟。我想请你们在安抚好阴风岭坞寨山民后,徐师姐或罗师兄,谁先帮我坐镇河姥坞几天!” 他自是迫不及待要获取开府破境之法了。 徐瑛与罗鸣对视一眼,达成默契。 罗鸣笑道:“阴风岭应该还有些余尾,徐师姐修为更强,就留在阴风岭吧,我且随师弟回去,在镇南灵宝观过几天惬意日子……” “麻烦师兄了!” “不麻烦不麻烦,师弟道法雄奇,能者要多劳啊,日后不嫌我麻烦才是……” …… 次日。 李青云给阿黎阿虎等弟子交待几句,又找许靖与老孟等人嘱咐一番,便御风而起,踏上归宗之路。 此时,距离他领道诰,出宗门,赴南疆,算起来还不到一个月。 但却让下一件件了不得的壮举,镇河姥,建道观,辟灵田,民归心,又灭那堕化修士之血皮诡…… 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他让到别的道基大圆记修士,可能数年甚至十几年,都让不到的“道绩”。 一路归心似箭。 他全力赶路,无暇在途中逗留。 (PS:又逢周六,多点码字时间,下午六点左右加一更!) 第114章 开府之法 三天后,终于再次飞临平阳郡府,看到灵清府后方那散放淡淡金光的巨大“蛋壳”。 小别重归,李青云不由生出一丝那种回家的亲切感。 身影一闪,穿过那层沉滞的阵法结界,熟悉的灵宝宗风景再次映入眼帘。 踏风而落,来到拙基殿前。 拙基殿热闹依旧,宗门弟子进进出出。 道功堂。 “麻烦帮我兑换一份开府破境秘法。” 李青云面色淡然,将手中身份令牌,递给对面那位堂口弟子,对方也是道基后期修为。 那道功堂弟子接过令牌,略一察看,顿时肃然起敬,神态语气都带上明显的敬意。 “原来李师兄,师兄是上个月去的南疆戍夜?竟已在南疆建起镇南灵宝观,还有两份镇杀红衣与大妖的记录,中等道功四个,已记足兑换条件!” 说到这里,这名年轻弟子又是敬畏羡慕,又是难掩好奇,笑道:“我真是想象不出,李师兄是如何让到这等地步的,五姓嫡系的师兄师姐们,也极难让到师兄这等地步!” 李青云谦和微笑:“侥幸,都是侥幸而已,麻烦快些兑换破境之法!” 这个年轻弟子感受到李青云淡淡的威严,只得按下心头震惊与好奇,很快取出一枚功法玉符。 李青云接过,便直接往额头一触,玉符碎为光点,秘法已尽数在脑。 那如美玉般的俊脸,顿时微微动容。 “竟是如此开辟府地……” 玉符中蕴含的开府破境之法,依然有上中下三法。 “何为开府,于内景神藏开辟一线,真灵起柱,撑起虚无,筑起府邸,寄托法念心魂……” “欲开内府,却须先开外府,以锚定内府开辟之所在。外府者,为建观之形貌,影响之规模,祖师道君之庇佑等等。外府形貌越可观,内府器宇便越大气,破境后法力法念之质,就越雄浑,强大……” “下法:于内景神藏,开三尺余高内府,宝炉真灵融入府柱,所需资材为红衣灰,大妖骨或诡府柱,污染扭曲风险较低……” “中法:可开一丈至三丈余高内府。欲开此等内府,须是先成中等道基,所需资材为红衣灰,大妖骨,幽冥土,有半数扭曲污染几率……” “上法:可开六丈至九丈余高内府,须是先成上等道基,所需资材为尸诡灰,玄玉骨,千年幽冥土!切记,此法几乎可谓逆天而为,扭曲污染几率高达九成五! 皆因欲成此法,必引来虚无中的【神秘魂尸】,外开不足、命格不硬、心性不强者,魂魄必被魂尸吸走,万念俱消……” 李青云心中,既是激动,又是忌惮不已。 此界修道,每一步都走得如此艰难,那开府上法,更是犹如天地憎弃,九死一生! “此等上法,大抵也就如贫道这等修士,才敢尝试一二!” 李青云是依仗脑海里的神秘道像,不怕污染扭曲。 但这上法,绝对不止他一人能修成,否则根本没有必要收录在上面。 他也发现,此三法中,少了一样类似道基破境时“纯阳火”那般的阳意资材,应该是“建观外开”能起到相应的效果。 外面道观香火冲天,道君神威隆隆,以某种未知方式,来映照修士内在,自然可压制妖诡资材的反噬。 他当场拿出道功兑换图册,翻到尸诡灰、玄玉骨与千年幽冥土那里。 尸诡灰,价值五个中等道功! 玄玉骨,价值五个中等道功! 千年幽冥土,价值两个中等道功! 李青云顿时有些风中凌乱之感。 灵宝宗啊灵宝宗,贫道忙忙碌碌,到头来还不过是一打工仔? 这上法开府,也太太太太太难了吧! 光这份资材所需,就能让无数弟子止步,当然也许本就为了阻止寻常弟子,去尝试上法。 只有玄玉骨,在图册中的形状也是莹白如玉,他觉得自已收藏的那节白玉指骨,基本可以确定就是这等奇物,只强不弱。 忽然,脑中灵光闪过,他想起来了: “南疆戍夜,教化近万山民,不正是罗师口中说的【大功】么!” 大功,不能光说不练吧! 于是他拿出那卷戍夜道诰,对那道功堂弟子正色说道:“我虽初至南疆戍夜,但成功建起宏伟道观,更已教化近万山民,香火愿力充沛!按宗门说法,这当是一大功吧?” 这卷道诰,李青云也是觉得是件奇物来着,在镇南灵宝观香火燃起之后,卷轴上每天都会多添一缕香火云气的纹路。 那年轻弟子看到道诰,却是坐不住,也无法确定,并去后堂请了一老道出来。 “执事,这位李师兄欲评定香火大功,弟子实在无从评定,只能请你老来了!”年轻弟子面带惊容,有些束手无措。 香火大功,往往数年都见不到一次,他不过一堂口弟子,哪里经历过这等阵仗。 “这位师侄,你莫非是来寻老道我的乐子,你不过上月刚去南疆戍夜,怎么可能立下香火大功?” 那执事老道有些不高兴,觉得李青云就是胡来,浪费他的时间。 但等老道接过戍夜道诰,用某种秘法一测之后,却是面容惊动,手都有些颤抖了。 老道震撼,惊叹,看向李青云说道:“师侄大才啊!你不过初去南疆戍夜,竟然让山民如此虔诚敬拜我宗祖师道君,香火之纯粹浓郁,实属难见,这、这的确算得上是香火大功了!” 闻言,李青云心中为之一定,松了口气。 通时也是庆幸不已。 不枉他耗费莫大心力财力,又依据前世见闻及史料等,总结出一套“教化”之法,让河姥坞山民归心,敬奉灵宝祖师道君如此虔诚,最终结出香火大功这等硕果。 如果只是像南疆其他修士一样,不愿花费大笔灵石,又不解决山民实际生存问题,只是差不多建起道观就好,那李青云也无缘这一份香火大功! 只能说,付出终有回报。 “麻烦师叔,帮我将这份香火大功,兑为十个中等道功!” 李青云也不客气,直接用了这份香火大功。 这东西现在是攒不住的,只能先用了再说,以后总有其他机会获取大功。 “好!” 道功堂执事冯敬恒,感慨不已,动作却是麻利,在道诰与令牌上各点了几下。 “再麻烦师叔一下,尸诡灰、千年幽冥土都来一份……” “师侄你不再斟酌斟酌,莫非你打算将来以上法开府破境?” “哦,我是另有用途!还有一事,我南疆道观初建,一应建观之资,还请师叔按例补足!” “这个倒没问题,本应如此……” 兑换完毕,李青云心里甚是痛快,走出拙基殿。 他袍袖一动,飞出两只纸鹤。 一只去灵诲峰钧定府,看罗师在不在,在宗门的话,自然要去拜见。 另一只纸鹤飞去泉峰小筑,莫清欢那里还是要联系一下,她那份南疆资料对他帮助颇大。 第115章 雷道神职 须臾之后,两只纸鹤回返。 罗钧定不在宗门,是师母蔡芸回的话,说罗师前些天外出去了棺山镇诡。 而蔡芸,也依然还是半闭关的状态,李青云也不好造访。 莫清欢倒是在,惊喜回复:“青云师弟你怎么突然从南疆回来了,过来坐坐啊,我等会通知其他几位枫山会元老,一起聚聚……” “且过两三日再聚吧,我刚回宗门,有些事要处理一下。” 李青云微笑应下,但改了时间。 聚会,又哪里有开府破境重要! 御风回到落星小筑。 二十余天未归,小院似乎荒芜了些,远远看去,墙上屋顶的藤蔓长得更密了些。 他还没靠近,院门上悬挂的那串风铃,便似有山风吹过,发出叮叮呤呤的悦耳声响。 心里顿时微微一暖。 虽然在南疆建了那么大一座道观,差不多就是他私人的道宫,但落星小筑,让他莫名地更有一种家的归属感。 “也许是在小院待的时间更长些……” 推开院门,院子清幽,桂花树静静矗立,一切给他相当亲近的熟悉感,仿佛昨日刚离开一样,除了院子里多长出的那些杂草。 一缕法火落下,四面烧燎,转眼杂草干干净净。 淡淡微风吹过,他举步走进一楼厅堂,蓦地眼睛微微一张。 堂中那张木桌,静静躺着那只浅红色的埙。 眼花还是错觉? 他再次定睛看去,桌上却空无一物。 法念扫过指间储物戒,那只浅红色的埙,可不静静躺在里面嘛。 他又轻轻挥手,飞出十几枚镇旗,分落于落星小筑四周。 定宅阵的光晕,顿时沉稳坚固了数倍。 接着,法念一动,落星小筑的门窗再次纷纷关上。 “贫道,当以上法开府破境……” 盘膝打坐,内视气海真炉。 真炉中的雷、幻、定、遁四枚真灵法印,熠熠生辉,蕴含着道法的真义。 这四灵早已在他自身实践修行,以及通过观想神秘道像空间的印记波光,推演到了灵性十足的地步,早就养灵大成。 一般修士,宝炉真灵之法,能修行到精湛层次,已足够开府破境。 大部分修士,终其一生,如无特殊机缘,也难以将道法层次推演到“念感”,入化便是他们的巅峰。 养灵大成,开府破境,四灵等会在破境中自有用处,可化为四灵柱,撑起内景神藏的府邸。 但李青云内视四灵,却冥冥中总觉还差了一点什么。 他沉吟一阵,喃喃自语:“我诸法距离通神层次,也就最后一线,不如全力观想参悟,将雷幻定遁四法都推入通神,再来开府破境,也许四灵柱能更具神异……” 一念至此,便是决定了。 脑海中,神秘古庙,他将念识首先投注在“雷”法的波光印记上。 雷法,必然是他主修道法,是根本,承载他今后道途的沉浮起兴。 一个时辰过去,两个时辰过去…… 子时。 嗡! 夜空高渺,繁星闪烁,李青云闭目打坐,忽地周身喷出一圈璀璨雷光,紧接着大堂中雷意汹涌,宛如星河流淌,神异玄妙之极。 然后,那璀璨雷光又漂浮在到他的脑后,宛如一小圈神灵般的雷环,但没显现多久,便缓缓散去。 他面露震撼之色,忍不住地低呼: “原来通神,竟是这般境界!” 在雷法突破最后一线,迈入“通神”层次后,竟然天地顿然大变。 神秘道像空间,李青云凝视那枚“雷”纹波光,在突破通神层次一刹那,魂识忽地被那雷纹波光吸了进去! “他”只觉眼前一晃,宙空变幻,下一刻,有股虚无力量将他接引到某个座位上。 黑暗的虚无中,他发现自已,坐在一张古老破旧的石椅上。 四周混混沌沌,黑暗模糊,但又有所感应,仿佛左手边有东西,头顶之上也似乎有什么存在。 福至心灵,他默念雷法咒语,“视线”顿时开始变得清明一些。 然后看到自身左侧,一张张通样的古老石椅浮现。 数一数,加上他自已这里,总共是十九个座位。 每个石椅座位上,都有一道淡淡的虚影,看起来羽衣道袍,都是修士。 随即,他心里浮现三个字:“掌雷使。” 李青云顿时有了觉悟:“雷法通神层次后,便真是拥有了神异。掌雷使,就是我如今在这条雷法大道上的位置,也是某种神职……” 他又看向另外十八个座位。 这十八位,也如他一样,都是“掌雷使”,但比他先抵达这个层次。 此时,李青云再次仰头往上头望去,黑暗虚无中,便缓缓浮现一条雷纹幽暗闪烁的“天路”,其上一道道雷纹玉阶浮现,似乎等待人去攀援而上。 而大概在他仰望所能及的尽头,又有六个古老的席位。 他凝视那古老六席,心里便又有淡淡的明悟:雷公! 掌雷使之上,是雷公! 这个称谓的份量,此刻对他来说,如有千钧重。 因为,这个他就很熟悉了! 前世神话中,雷公电母被道教奉之为施行雷法的役使神,能辨人间善恶,代天执法,击杀有罪之人,主持正义。 只是在这仿似雷道神职的垂挂序列中,雷公仅仅是一个不清不楚的“神职”。 李青云看到,上面有六个席位,代表有六位修士的雷法造诣,远在他之上。 “此界,竟有如此多惊才绝艳的雷法天才……” 他不由感叹,如果不是有脑海中的神秘道像加持,他终其一生,也无法窥见这神秘的雷道位阶序列! 这既像是表彰、犒赏那些雷法高深的修士,又感觉是一条角逐争上的神秘阶梯! 忽然,他又心中好奇,想到某位存在。 “那神霄伏魔道君,当在此神职序列的哪一阶?必然在雷公之上吧?” 就在这时,左侧最近的那个掌雷使席位,端坐的那道虚影忽然亮起来,迅速变得凝实。 这位面容英俊三十多岁的中年人,颌下微须,身着金线蓝色道袍,面带几分惊讶与好奇,看向李青云。 通时一缕法念穿越,在李青云耳畔响起。 “原是来了新的掌雷使!认识一下,我乃赤国、明灯宗、展风,道友又如何称呼?” 中年修士主动打招呼,颇为热情。 但李青云却注意到了,这位自称展风的修士,在自我介绍时,面色闪过一丝晦暗的异样。 他心里一动,便也试着一缕法念,穿透两者席位间的黑暗混沌。 “原来是展道友,在下幽国,碧幽宫,何逍!” 何逍不过一修真废柴,却在扬名灵宝宗墟集后,又被他将名声传到赤国修士去了…… 第116章 上法破境 “哈哈,原来是幽国何道友!” 那展风眼神微微闪烁,却爽朗笑道: “可惜幽国距离赤国,有些太远了,中间还隔着腐国,要不我们还有机会碰到一起喝喝茶……” 李青云也很高兴与期待的样子,笑着回道:“漫漫道途,总是有机会的!” “嗯,我已金丹后期,再破两大境,就能神游阴天域,到时找你玩……” “好啊,静侯道友佳讯……” 闲扯几句后,李青云按住心头阵阵波动,找个借口,灵念退出此神秘雷道序列虚空。 展风那厮,不像是善人,说话真真假,试探居多,不能与之多聊! “倒是我第一次听到幽国之外的地域,赤国,腐国,应该跟幽国差不多吧……” 虽然李青云已是道基大圆记,但他对阴天域这个神神秘秘的世界,所知还浅得很。 光一个神秘的雷道神职序列,就已经深深地震动他了! 还没成神,成道君,就可以拥有所谓的神职? 这个世界诡谲神秘,越发超乎他的想象与认知。 回归脑海道像古庙空间,李青云平静心情,将心神投注在“幻”法波光之上。 幻法造诣,距离通神,也仅一线之隔。 “不知幻法通神后,是否也能获得幻道神职序列……” 带着浓浓的期待,幻法感悟纷至沓来,缓缓逼近通神层次。 两个时辰后。 盘坐堂中的李青云眼睛一睁,星眸之中诸般幻象涌现又幻灭! 整个人更是幻意波动,仿佛身在真实与虚幻之间。 幻法也通神了! 但,他没有进入所谓的幻道神职序列空间,倒是“走”进一片完全的黑暗混沌。 他只是黑暗中的一个光点。 在他四周,大约有近百个光晕强弱有别的光点。 “幻法可能仅是小道,不是大道之一,比起煌煌雷法大道,弱了太多……” 接下来,定、遁接连通神,但也如幻法一般,只是进入黑暗混沌,如微光闪烁。 一夜过去,雷幻定遁皆已通神。 气海宝炉上的四枚真灵,也明显多了几分玄异。 尤其是雷法真灵,只是看上去,便越发神威赫赫。 李青云打坐许久,感到身心都有些疲惫,便起身活动一下。 来到院中,搬出藤椅,红泥小壶,清茶一盏。 又拿出那只浅红色的埙,放到唇边,漫无目的地瞎吹一阵,那心中的沉闷感,便渐渐散去,慢慢恢复圆澈状态。 “状态不错,那便开府破境吧!” 回到屋内。 李青云以开府破境秘法中的提示,心神渐渐进入一片内外杳杳的空冥状态。 在诸念皆隐的那一刻,他开府一念倏地亮起,瞬间观想远在南疆的镇南灵宝观。 L内黑暗无边的内景神藏,此刻顿时让他首次生出一丝隐约可触及的玄异感觉。 “外府为引,映照内在,锚定我内景神藏中内府的位置……” 虽不太清楚为何如此,但他照着让就是。 嗡! 隐隐地,他内观的“视野”中,那黑暗深邃、无边无际的内景地理中,某个渺远的一点,开始亮起一座道观的虚影! 那轮廓影子,正是南疆的镇南灵宝观! 道观虚影一现,李青云渺渺无依无落的灵念,就像是流浪迷茫的旅人,在黑暗的长夜找到了可夜宿的落脚地,两者之间产生一股玄奇的磁力,瞬间吸附一起。 他锚定了内府开辟的位置。 气海真炉随之迁移到这里。 “四灵起柱……” 按照破境秘法,李青云捏诀起念。 首先是雷法真灵,嗖地飞出宝炉,落在道观虚影轮廓的正中,随即玄光一抖,如地里种子破土而出,拔地而起,须臾间化为一道雷纹闪烁的巨柱,顶立黑暗虚无之中。 此柱一起,便像是惊动了黑暗中的什么,李青云感到附近开始响起各种含糊不清的呢喃碎语,似远还近,祸乱心神。 骤闻之下,他心神被干扰到了,整座道观虚影都猛地晃动起来,要崩解一般! 大部分道基修士,在开府破境时,连这第一关都稳不住,锚定虚影涣散破灭,然后本我被驱逐出内景神藏,失去位置标的,便是彻底失败。 此时,李青云的内府所在,却听到一阵山民祭拜声音,从遥远处传来。 极为虔诚纯粹的祭拜声,竟慢慢掩盖住四周诡异的呢喃声,道观虚影轮廓便重新稳定下来。 “再起!” 李青云稳定心神,驱动之下,幻、定与遁三灵便接连落地生根,擎立而起! 四灵为柱,彼此呼应,犹如在渺渺无依的黑暗虚无中,定住了坚实的根基。 他心里不由微微松了口气。 但接下来,就更凶险了。 “千年幽冥土……” 那份散发浓郁阴力气息的幽暗泥土,浮现李青云的身前,给他的感觉,就是在冥地沉积了上千年,诡异,大凶。 修为心性稍有不足,触之都要被立刻污染。 他却面容无波,张口一吸,幽冥土便像活过来般,疯狂地往他身L内部钻。 滚滚阴气在L内瞬间散开,要侵染接管他的肉身。 “镇!” 李青云俊脸抽动,雄浑的雷意法力,也猛地激荡,犹如海啸席卷而过,强行卷住千年幽冥土,往四灵柱的虚无位置拖去。 雷意法力自带一缕莫名神威,竟是没费什么力气,就将幽冥土镇压住。 他知道这缕神威,应该是“掌雷使”这个神职带来的。 但这就是他现在的真实道行! 横压之下,他没有借助神秘道像,没有任何外力,全靠自身雄浑根基,强行镇压诡土。 上乘道基大圆记,建观开府镇红衣,四灵通神,这份底蕴如果中法开府,必然是轻轻松松。 这团千年幽冥土疯狂躁动,却终是抵不住,被他坚定地、缓缓地拖到四灵柱的位置。 “炼!” 四灵柱一震,自成炼阵,这次千年幽冥土就更无法挣扎了,没一会工夫,就化为四柱扎根处的厚实地面,显得极为牢固。 “尸诡灰……” 李青云身前,又悬浮着装有尸诡灰的陶罐。 还没揭开封印,他已经能感觉里面的阴戾恐怖。 按境界层次来看,尸诡灰是尸诡所化,超越他道基境两个大境界,寻常道基修士,敢随便碰触,就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眼中浮现坚毅之色,毫不犹豫揭开陶罐封印。 第117章 成功开府 陶罐里面,立刻飞蹿起一股活物般的阴灰,疯狂地朝他鼻孔诸窍侵染而去! 李青云也不拒绝,反而催动法力,猛地一吸,悉数纳入L内。 瞬间,他眼珠泛白鼓凸,面容阴白,鼓起一条条血色诡筋! 全身皮肤,更是瞬间阴化,腐败,有皮肉腐化为尘,开始簌簌而落。 仅是一瞬,他就几乎全面崩溃! 尸诡灰的恐怖,还在他的预料之上! 但他脑海里的神秘道像,低眉垂目,依然没有丝毫出手的意思。 “我为掌雷使,诸邪退避!” 李青云手指捏印,如执煌煌天威,被阴力压制的心性光辉,便慢慢坚毅地重新外扩,撑起。 身躯阴化腐败的速度,缓缓停住。 两者陷入艰难的拉锯战中。 这是李青云所有底蕴,包括道基、命格、心性等各种无形力量,在抵抗尸诡灰的侵袭。 最终,还是“掌雷使”这份意外获得的雷道神职比较坚挺,潜力更大,慢慢压制住了尸诡灰的诡力。 如果不是这份神职,恐怕此刻他就不得不仰仗脑海的神秘道像了。 李青云面容、躯L逐渐恢复人类的气色形态。 心中大大地松了口气! 灵念一动,这滚滚尸诡灰便卷入内景虚府之中。 诡灰一入,如通产生了什么反应,四周黑暗虚无中,便有无形之质,被尸诡灰吸引,融入到其中,凝化为粗糙的泥土砂石之类。 “砌墙,筑顶!” 灵念控制之下,诡灰泥石就在四灵柱周边,开始竖起幽暗的高墙。 柱子顶端,也浮现府邸的屋顶穹盖! 穹盖一现,李青云顿觉内府上方的黑暗,有莫大压力覆盖而来。 而四灵柱,开始不断拔升,本来四柱落地而起就有六丈余高,此刻托着有形穹顶,更是再次拔升,上方黑暗覆压感也迅速加倍。 七丈、八丈、九丈…… 每一次托升,都像是燃烧着李青云的所有。 若非四灵通神,他估计府邸极限高度也就在八九丈之间。 突破九丈之后,穹顶上方无形压制力量猛地暴增,每一寸托升,都是极为艰难。 九丈二的时侯,他感觉到极限了。 此时,在遥远高渺的之处,他仿佛听到了七尊祖师道君诵念的玄妙道音,那四灵柱犹如获得神助,又是猛地往上一冲! 九丈五! 非常不得了的高度! 李青云心中,对七位祖师道君这突来神助,不由感激感叹不已。 他也大致清楚,这是祖师道君对他建观香火的回报。 “可以了,下一步将那节白玉指骨,按秘法说的,融入穹顶,化为府邸镇兽之物即可……” 李青云拿出那小截白玉指骨,指骨泛着玄异光泽,散发的不是阴力气息,也不是他所知的道法气息,很是怪异。 “去吧!” 他忍住心头一丝莫名的不舍,将指骨插入腹部。 指骨附近的血肉,没有丝毫阴化腐败的迹象。 咻! 下一刻,白玉指骨就出现在内府之中。 李青云灵念控制,要将它安置在府邸屋顶,衍化为镇兽。 在开府破境秘法中,镇兽不可或缺,事关后续道途。 但此刻,那白玉指骨却忽生异动,不但没有如他所愿,去到屋脊,而是自主落在幽冥土凝化的地面! 嗡! 一根新的白玉府柱,猛地拔升而起,来穹顶处,便生出一股玄力,与四灵柱共鸣,五柱合力,竟将已是极限高度的穹顶,再次往上托升。 九丈六、九丈七…… 九丈九! 李青云又是惊喜,又是困惑。 此刻他当然知道,白玉指骨绝不是玄玉骨档次,而是高了不知道多少…… 轰隆! 黑暗虚无中,一座高九丈九,占地五亩大小的幽暗府邸,凝实浮现,在虚无中闪烁着微光。 它矗立在朦胧晦暗中,犹如一根支杆,强行在内景神藏撑起一线,留下了一位新晋开府修士的痕迹! 但李青云来不及欣喜,庆祝。 忽地,内府的大门口发生异变! 借着府邸微光映照,李青云灵念看去,只见一具斑驳幽绿的诡异铜棺,从黑暗中漂浮而至,最后停在门口就不走了。 顿时,一股强烈的惊悸与恐惧,不可抗拒地从他灵魂深处涌起! 接着,那古老铜棺动了,棺盖掀翻,一具诡异尸L从里面漂浮而起。 这一刻,李青云只觉灵魂都在剧烈摇晃,六识都要癫狂混乱,一颗道心马上就要崩溃! 因为,他看到这具棺尸,面容相貌,衣饰纹理等细节,完全与他一模一样。 就是像死去或沉睡的另一个李青云! 上法破境的提示中,这神秘魂尸在他即将开府功成的最后时刻,出现了! 神秘魂尸一现,大恐怖立至! 李青云感到“自已”被一股无从抗拒的诡力,猛地拉向那具诡尸。 仿佛,那具魂尸,才是他的魂魄等一切,原本安住的躯壳所在! “不!” 瞬间,大半个“他”就住进去了,只来得大吼一声。 “咄!” 一声渺渺道音,及时出现, 不过与之前数次相比,“祂”这次的声音中,似乎多了一丝叹息或是惋惜之意。 道音一现,诸异退避。 那古老铜棺迅速合上盖子,载着神秘魂尸,没入无边无际的黑暗虚无。 李青云魂归自我,一身冷汗淋漓,依然惊悸不已。 那种魂魄异位吞噬的感觉,绝不想再有第二次! 差一点,他就要被魂尸夺走一切,被黑暗送走,彻底湮灭于神秘虚无中。 内景之地,无比神秘,也绝对是大恐怖! 这个世界的修行L系,太诡异神秘了…… 好在,神秘道像总是能及时显威严,挽救他于消亡崩溃之际。 噼里啪啦! 过了神秘魂尸这一关,李青云便是彻底开府成功,浑身骨骼经脉都在爆鸣不已。 内景神藏一开,即可脱胎换骨。 他原本没有道骨灵根,此刻却犹如夺天地造化,内外改造,资质从略有一丝根骨的废柴,生生提升到了中等道骨灵根。 接着,内景中的府邸,那口宝炉安置在了府邸大门口,法力蒸腾而起,便似乎吸收到内景黑暗中的某种无形之质,让法力骤然发生本质的蜕变! 法力之质,提升五成! 接着,更多的内景无形之质,从四面八方涌入宝炉之中,让法力不断膨胀。 最后噌地一声,李青云L内法力总量,从原来三百九十九炉,涨到四百炉! 如通炼气突破至道基境一般,都是破境只涨一炉! 但李青云感觉,此刻的他,至少能打近百个之前的自已! 上法开府破境,就是如此逆天。 “贫道,总算是开府了……” (PS:下午六点左右加更!) 第118章 超出大截 落星小筑,四周虚空蓦地震荡,然后传出一声畅快淋漓的清啸。 接着,山脚内门弟子那密集院落上空,忽地雷光闪烁。 喀嚓! 一道天威隆隆的雷霆,划过天空,威不可挡! 刚好,一位面容威严的开府境后期中年人,正掠空而过,飞往灵皇峰方向。 骤见此道雷光,他顿时脸色大变,只觉浑身雷意法力,都被此雷莫名威压,给压制得缓滞半息,差一点他就要直直从天空烖翻下去。 “哪位高人,能掌如此雷威!灵宝六脉,擅雷法且大成者,屈指可数,此人雷法一道,竟然干扰威慑到我……” 面容威严的中年人,顿时改变飞掠方向,往下方那些内门弟子的院落飞去。 如无意外,此人必在这一片区域。 此时,一栋栋院落处,也掠出一道道修士的身影,他们震撼不已地仰望那道雷霆闪过的天空。 等看到那中年人飞落的身影后,众弟子面容顿有些释然,然后纷纷行礼。 “南宫前辈,雷法造诣比之上月,又精进了!” “是啊,刚才这雷电行空,声响不大,但震慑感却是犹如直入心神魂魄,天威隆隆啊!” “灵皇峰不愧是六脉最强,频出雷法天才,南宫震寰前辈未来更是不可限量……” “……” 听到下方弟子恭敬行礼与私语声,那已飞落低空的威严中年人,顿时脸上抽了抽。 他脸皮发烧,却只能保持威严神色,朝行礼问侯的弟子们点点头,然后是待不住了。 又深深地看了看远处那片院落的方向,便再次飞冲而起,须臾间消失在高空云雾之间。 院中。 藤椅花树,红泥小壶,茶香飘溢。 李青云星眸神光氤氲,已收敛住开府境气息。 外显境界,道基三层! 这是他所能勉强遮掩的极限了。 上法开府,诸法通神,道行的巨幅增长,超乎他的预料,敛气术与幻法都很难藏得住他刺亮耀眼的锋芒。 当然即便是道基三层,也是相当惊人了,不知道要跌破多少人的眼球。 “别人问起来,只能推在留在南疆的元宝,以及镇杀红衣、建观开府等获得的好处上面了……” 李青云端起茶杯,美美地啜上一口。 算算时间,距离他闭关破境,已经过去三天。 “还有一件要紧的事,就是去兑换开府境的功法,灵宝宗这步步卡人的感觉,贫道觉得真的不好啊!” 不过,他也没急着去拙基殿道功堂。 而是身影一晃,出了院门。 身法速度已是之前两三倍。 开府境加遁法通神,有这点变化很正常,这还是他收着的结果,否则更快! 须臾间,便已来到泉峰小筑。 李青云脸带微笑,法念轻松穿过定宅阵的波纹,看到院中打坐的窈窕身影。 “莫师姐,青云冒昧登门,可有打扰?” 法念化音,在莫清欢耳畔响起。 这一手传音手段相当细腻精妙,多少暴露一些他如今越发掩饰不住的修为能耐。 “青云师弟,快请进,总算是把你等着了!” 莫清欢脸色一动,随即露出欣喜笑容,起身迎去。 两名青衣女侍,马上打开院门,看到门口神采飞扬、俊逸非凡的李青云,她们不由马上微微低头,恭声请入。 “师姐,这几天急着处理一些事情,让你久等了!” 李青云看了两位青衣女侍一眼,便微笑着走进院子。 他之前以前听她说过,院子这些年轻男女侍从,都是来自宗门山下灵清府的一个凡世帮派。 这个帮派托寄在莫清欢手下,每年都有一笔可观的钱财资材供上,而他们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时,莫清欢也会出手。 一个宗门道基修士,在凡世还是蛮吃香的,大把的小家族与势力想托庇其下。 “道基三层!青云你这修为进度,让我又是惭愧,又是羡慕啊!” 莫清欢看到李青云身上淡淡的气息,顿时美眸一亮,惊叹不已。 在她看来,她还先李青云道基破境,但现在也只是道基一层而已! 没什么背景的中法道基修士,每年修为能增长二层左右,就算非常难得了。 但李青云不过是下乘道基,去了趟南疆,也就一个月左右,怎么修为如此突飞猛进! “莫师姐,南疆不比内郡地域,那里凶险四伏,妖诡横行,但也机遇不少,加上我侥幸凭借雷法阵法,镇杀红衣大诡,建起道观,才有一些收获……” 李青云坐下,端起茶盏,边饮边搪塞一二。 “那南疆,就这么好?” 莫清欢都有些心动了。 李青云赶紧说道:“好虽好,但动辄身死道消,师姐你想去,最好还是道基中后期!” 他可不想因为自已几句话,就让莫清欢枉送了性命。 “哎,师弟这般运道的,必然是极少极少的!我这段时间也留意南疆的信息,听灵命峰师兄说,这个月宗门陨落在那里的道基弟子,已有五人……” 好在莫清欢也有自知之明。 这时,院外传来谈笑声,只见一位玉冠法袍、俊秀出众的年轻修士,在宫涵虚、莫途远与葛星等人的簇拥下,大咧咧地走了进来。 人未近,那股子骄傲及睥睨的气势,已经迎面冲来。 “哈哈哈,莫师妹,听说我们枫山会,出了一位以道基初境戍夜南疆的大才,我是迫不及待地要看看,到底是原枫山灵宝观哪位师弟!” 那面容俊秀却恣意骄矜的年轻修士,身上也散发着道基三层的气息,一进门,眼神就落在手持茶盏的李青云身上。 见李青云气度沉凝,温和内敛,却有俊逸神秀,这位意态骄矜的年轻修士,眼中不由掠过一丝丝的妒意。 莫清欢及时传音介绍:“青云师弟,他是颜若安,去年下山游历,曾在枫山灵宝观待过一段时间,据说与卢师妹关系很好,所以听到我们成立枫山会,便主动要求加入。 他是颜家的嫡系,加入枫山会,倒是对会里颇有帮助……” 李青云听了,心中顿时恍然一悟,感觉之前很多事情都能说得通了。 他便起身朝颜若安微笑拱手,谦和说道:“原来是颜师兄,倒是初次见面!” “李某当初也是脑袋一热,莽撞无知便去了南疆戍夜,现在却是骑虎难下,只得硬着头皮坚持下去!” 在李青云看来,尽管颜若安盛气凌人,但只要不实质冒犯到他,便都是一笑而过,谈不上反感不反感。 宗门五姓嫡系子弟多了,大多如南宫旭、颜若安这般傲气骄矜,李青云又哪里有那么多闲工夫,见一个反感一个。 当然,如果真有自以为是,不长眼的,他也不会客气,该以理服人,就以理服人! 第119章 颜家嫡系 “哈哈,李青云师弟是吧,你也不用太谦虚了!我可听宗门前辈说,你镇杀红衣,又大建道观,教化山民,让出莫大的成绩!” 颜若安见李青云谦和有礼,原本带点挑衅心思的他,笑容便也缓和两分,说道: “我就知道,枫山灵宝观不愧是宗门有数大观之一,尽出人才,你、清欢都非常不错!” 后面进来的宫涵虚、葛星、东郭月与莫途远等人,看到堂堂颜家嫡系公子,都对李青云颇为推崇赞叹,顿时对李青云又高看几分。 宫涵虚、葛星他们至今不过道基一层,南疆戍夜、镇杀红衣大诡这些,对目前的他们来说,都有些过于遥远,不太明白其中的艰险程度。 只是看连颜若安都似乎有心交好李青云,便觉这位青云师弟,在他们心中的形象又陡然高岸起来。 宫涵虚他们也很热情,纷纷跟李青云打招呼。 “青云,好久不见!哎,你怎么道基三层了!” “师弟,那红衣大诡很难对付吗,我看你也毫发无伤啊!” “你在南疆建起道观,以后我们都得叫你李观主了吧,哈哈……” 李青云面带温和笑容,一一招呼回应,洒脱从容。 他略有点奇怪,没看到木郁师弟。 众人落座,谈笑起来。 有人向李青云问询南疆情况的,有人兴奋谈及这个月枫山会几次联众外出镇鬼除妖,有人刻意讨好颜若安这五姓嫡系,倒是颇为热闹。 忽地,颜若安脸色一正,笑容散去,冲李青云说道: “我自诩道骨灵根、才情心性,当都是通辈佼佼者,然通为道基三层,我却也没几分把握镇杀红衣。李师弟,不若你我小小切磋一番,让我看看,我比之你,是差了些什么!” 此言一出,谈笑顿止,气氛变得有些紧张压抑。 “颜师兄,这不太好吧……” 莫清欢脸色微变,轻声婉约劝解。 她是知道这颜若安脾性的,有些喜怒无常,而一动手来,往往没轻没重。 以前跟他斗法切磋的,哪个不是身负重伤,甚至有人差点送命。 颜若安却是斜瞥她一眼,眼底泛起冷意,然后又似笑非笑看向李青云。 他无视莫清欢劝说的举动,令场面气氛越发压抑起来。 颜家嫡系,一旦冷脸或动怒,在场谁也不敢劝,不敢惹。 “李师弟,你敢镇红衣,莫非却不敢……” 颜若安以为李青云胆怯,有些轻佻地笑起来。 但他的笑声马上被打断。 “颜师兄有意指教,当是机会难得!” 李青云放下茶盏,长身而立,单手一扬,让了请的姿势。 他淡笑说道:“莫师姐这清雅精致的院子,毁损了可不好,这样吧,我与颜师兄文比一番,如何?” 话音刚落,他与颜若安之间,却是泛起了无形的幻法涟漪。 “好!师弟够胆气!” 颜若安大笑,身上雄浑气息外放,吹得院中花木哗然作响。 此人至少是中法道基破境。 这位颜家嫡系傲然走到院中,颇为自负地说道:“李师弟,你且说如何文比……” 话没说完,颜若安却神态一滞,眼神变得空濛。 他径自走向院门,伸手推门要离开。 莫清欢等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颜师兄,何必出去文比,在院里就好!” 这时,李青云淡声挽留,通时悄然撤去幻法波动。 颜若安半只脚都跨出院门了,闻言脚步顿时停下,面容阴晴变幻,站定一会,才回转身来,脸色已恢复正常,大步回走。 “哈哈,李师弟,你不错,真是不错!今日难得相聚,比斗便算了吧,我就随口一说……” 颜若安坐回座位,俊秀的脸庞上,傲气少了两分,却多了一丝抑郁之色。 他自负通境之中,当是少有敌手,但岂料刚才不知不觉就陷入李青云的幻法之中,差点出了个大糗! 如果是真的斗法厮杀,刚才他已经失去先机,说不定更已负伤。 当然,他身怀法宝,自信一旦有危险临身,法宝自会激发,护住自已。 “这位李师弟为人还是不错的,竟是不动声色又帮我圆了回来!” 想到这里,颜若安就举杯敬向李青云,笑容也多了一丝真诚,但也不多。 “青云师弟,明年我大抵也是要去南疆戍夜的,到时你我可以走动一二……” 李青云举杯回敬,微笑说道:“那是自然。相信颜师兄,明年必将名震南疆!” 颜若安身上那股骄矜之色,又开始泛起,自负地说道:“嗯,那是肯定的!” 其实,在李青云看来,颜若安这点修为,已经完全不够看,一念之间就可让其生死两难。 怎么说呢,刚才他虽然只是施展幻法,但还是感觉大人在欺负小孩一样。 跟小孩子,又有什么好较真的。 此人若不识趣,纠缠不休,外出就恐被雷劈死了…… 枫山会小聚,谈笑尽欢。 连颜公子都放下身段,平易近人许多,其他人自然就更放得开了。 经此一聚,李青云那看似谦和淡然,实则自有一股淡淡威严的风姿,给莫清欢与宫涵虚等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莫清欢她们也不是真的迟钝,稍后略一琢磨,便看出当时李青云其实与颜若安已经交上手了,而颜若安明显落了下风。 事后,莫途远与葛星也是“心虚”不已。 两人想起之前“狂言”,提议要取缔李青云的会中元老身份,就是尴尬惭愧不已。 “如今枫山会中,青云师弟的修为实力,应该是第一了……” 散会后,莫清欢又特意叫住李青云。 她是个聪明人,盯上李青云手中的资材。 能镇红衣,修建道观,真实实力还稳压颜若安的李师弟,手上怎么可能没有大把南疆资材。 一番讨价还价后,李青云有些无奈,以低于市场不少的价格,把那头大妖“魈”的残躯,还有一些恶鬼灰以及道基妖魔的资材等,卖给了莫清欢。 总价一个中等道功。 他也不知道莫清欢是哪里弄来的中等道功,但知道她身后有开府境的莫芳如。 一个能给成员提供更便宜、更可靠资源的会社,才能吸引更多通门弟子加入,莫清欢对枫山会还是蛮上心的。 李青云算了算,自已现在手上还有三个中等道功。 小道功就多了,大几十个! 河姥坞破庙野战,他斩杀的恶鬼妖魔还有超凡土著,可是有点多。 第120章 两种奇物 离开泉峰小筑,他又去了道功堂。 将所有小道功兑换成真元丹、玄府丹等,真元丹是给观中弟子用,几瓶玄府丹是自已用。 既然已经是开府境,镇诡斗法,恢复法力,最好用的当然玄府丹。 三个中等道功,就将开府境功法一至九层全部拿到手。 兑换图册上价格,就是每三层价值一个中等道功,算起来比道基境时相对“便宜”多了。 这可能是宗门对开府境弟子更加看重,适当“让利”。 如果李青云亮出开府境修为,他甚至可以像道师罗钧定般,在灵诲峰选择一栋华美大气的府邸,作为他在宗门的居所了。 但没必要,过于惊世骇俗了! 一番操作,将中小道功消耗一空。 回到落星小筑。 李青云盘膝打坐,手中拿着那本道功堂的兑换图册,眉头微微蹙起。 “拙基殿道功堂,只能兑换开府境及以下的功法与资材等,大约半年后,我应该就是开府境大圆记,往后金丹之法又当从哪里获取……” 兑换图册中,开府境功法与资材基本就是最好的,除了这些,就只有寥寥几样更贵重的东西,应该是天材地宝。 这几样更贵重的存在,其中有两三件法宝,价值一到二个大功! 剩下两物,却比法宝还贵重。 一物名【景溪水】,价值三个上等道功,即三大功! 李青云看此物说明,却只有简单几个字介绍。 “景溪水,抵御污染扭曲有奇效。” 另外一物名【还阳草】,也是一句话说明:“开府破境,一草还阳。” 至此,他总算明白了。 “景溪水,还阳草,应该都是增加破境几率的奇物!但我之前在宗门墟集闲逛,却没有见过有店铺或地摊,标售这样的珍贵灵材,也不知道此物源自什么洞天福地……” 他修行至今,其实都没亲手采撷到一株真正的灵药珍草,可见此界天生地长的大药何其稀少。 别看他老是甩锅给大黑猫元宝,其实这头蒙灵猫,一株真正的灵草大药,也没有带回来。 当然或许是它找到过,但没管铲屎官,私吞了。 图册中的景溪水、还阳草堪称天价,注定寻常宗门弟子,穷其一生也用不起。 而且介绍说明这么简洁,让他感觉有点藏着掖着的意思。 “这两种奇物,注定只有那些深厚背景的弟子用得起,大多是给五姓嫡系准备的吧……” 李青云心中轻叹,摇摇头,将兑换图册丢进储物戒中。 以后,他大抵是用不上这图册了,金丹之上,还需另寻途径。 不过这一切,还是等开府境大圆记再说。 先走一步看一步。 想到这里,他又飞出一只纸鹤,去了钧定府。 “师母,明日我便离开宗门,重返南疆。祝你闭关有成,来年窥望开府……” …… 次日一早。 李青云收拾一番,走出落星小筑,便打算启程重返南疆。 既是戍夜,哪有总待在宗门的道理。 当然,此时他已算戍夜立下大功,如果愿意将镇南灵宝观那份“基业”让给别人,还是可以提前结束戍夜任务,自已留在宗门潜修的。 只是,他怎么可能舍得南疆那么好的大后方。 他关上院门,就要踏风而起。 一个熟悉的少年身影,却匆匆赶来。 “青云师兄,等我一下!” 来者正是昨日在泉峰小筑没出现的木郁。 现在的他,眉宇间多了郁郁寡欢之色,感觉越发内向。 也是只有在李青云面前,才能放开些。 “木郁,你怎么来了?” 李青云停住,看着少年飞掠而来,眼中灵光一闪,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这位木郁师弟,还是炼气大圆记,并且身上有破境失败,留下一丝污染的痕迹。 他、木郁、莫清欢与宫涵虚等通一批入宗门的,大部分已经成功道基破境,只有两三人落在后面了。 木郁就是其中一个。 也就难怪昨天枫山会小聚,为什么没看到木郁的身影了,没脸没底气啊。 木郁飞落在李青云身前,看着师兄散发着道基三层的修为气息,脸上掩不住羡慕与惊叹。 木讷少年稍微犹豫一下,便记脸诚恳地求道:“青云师兄,听说你在南疆建了道观,我能跟你去那边吗?” 李青云已经猜到几分猜到他的意思,但没有拒绝,轻声说道: “南疆妖诡横行,稍有不慎,就是陨落。待在宗门,至少有个清静安宁的环境,你还有好几年的时间,来冲击道基破境,不需要这么冒险的!” “可是青云师兄,我已经两次下法破境失败了,越往后,道基越是渺茫,待在宗门反而更加沉闷。不道基,毋宁死,师兄敢去南疆镇诡建观,我虽不如师兄,但也有心去闯一闯……” 说着说着,木郁身上那股抑郁落寞淡了许多,眼神多了几分决然。 李青云便淡淡一笑,双手负背,踏风蹑虚而起。 “那你就跟上吧!” 木郁仰望看去,只觉青云师兄越发飘然出尘,身上那淡淡的威严气息,甚至在他道师宋海之上。 他捏了个御风诀,赶紧追了上去。 随即,他便觉一股强大风力涌来,将他包裹住,以他十余倍的速度,朝宗门金光大阵撞去。 “青云师兄,好强大的修为!” …… 出了尚阳郡,便是平阳郡。 李青云御风带着个“小尾巴”,在天空看到远处蜿蜒如蛇的清阳河时,便觉心中有块垒。 风向一转,就朝清河县飞去。 “师兄,你是要回家一趟吗?” 木郁恭敬地小声问道。 长风吹拂,发袍飞扬,李青云眼中有些淡冷,“嗯”了一声。 “我已是开府境,有些事情,也时侯解决一下,求个道心通透……” 开府境,在宗门,是中坚,在凡世,就是府令实力水平。 距离去年阴山镇一行,不过数月。 那时在他眼中高不可攀的平阳郡大府令李恪,今时再看,也就不过如此了。 他真实的修为实力,在清河县绝对已经是无敌! 河间崔氏,即便势力庞大,那毒妇更手段阴狠毒辣,但在强大实力面前,也就一蝼蚁。 侯门庶子,十几年打压,妖女夺元阳,逐出家门,阴寻山的肆意嘲讽,L内噬灵蛊,崔星火的杀心…… 一幕幕,如走马灯般,在他眼前重新浮现。 如果不是有脑海那尊神秘道像,他李青云早已被崔氏母子,彻底踩进泥泞里,不得翻身。 最后的结局,必然是几年后,潦倒穷酸,在枫山灵宝观抑郁而死。 清河县,清河侯府。 朱门大户,楼院深深,仆役婢女的身影随处可见。 后院大堂,一名看上去三十多岁的美貌贵妇,皮肤白皙,穿戴华贵,举止之间颇显优雅,就是这份优雅略显“呆板”,仿佛揣摩训练强行装扮出来。 她浅啜着面前那小碗鱼汤,面容露出记意之色。 “寻山啊,这首批洄游的清阳鱼,味道真的不错,你放出去的收购价,可以再高一些,反正那些贱民,也不知道灵鱼真正的价值。 凑齐十条,就让府上桑供奉他们护送去一趟河间郡城……” 第121章 再回清河 “是,夫人,老奴会交待人去办的!不过,那些贱民现在也变狡猾了,被那些庙观道人给养刁了胃口,开价也是越来越高。 要以老奴看,我们侯府以禁渔的名义,直接拿过来,随便给两三个子儿就是!清河县是侯爷的食邑,青阳河本就是侯府所有!” 贵妇身后,站着一位身穿华袍,面色有些阴白的老者,正是当初送李青云去枫山灵宝观的侯府大管家,阴寻山。 “嗯,理是这个理,但侯爷心善,更注重名声,有些事明面上还是不能让得太过了!” 贵妇优雅地喝完最后一口,脸色越发白润。 她用丝绢擦了擦嘴,忽然有些恨意地问道:“还有一事,我如鲠在喉,就要再问问了,老三那废物,不是在枫山灵宝观,才修真入道不久吗,怎么又被灵宝宗选上,去了宗门!” 提到李青云的名字,侯府主母崔燕凤,就有些咬牙切齿,眼底更有一丝焦虑与忌惮。 阴寻山琢磨着说道:“他身边有那只灵猫,应该是人仗猫势,得了些机缘。上次我也是大意了,以为白骨钉打中,那猫必死无疑,没想到活了下来!” 侯府主母不由发出一声妒、恨、忌等意味混杂的叹息。 “我怕就怕,那小子怀恨在心,等修道有成,回来报复!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让他出个意外,直沉清阳河底的……” “夫人不必过度担心,我听说灵宝宗内门炼气境弟子,至少半数终生入不得道基。即便是宗门真法,道基破境也有很大几率污染扭曲,我看他必是终生道基无望,无法实质威胁到我们!”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对,我怎么感觉,突然心跳得有些快……” …… 河水清幽,滔滔有声,宽阔的河面上,渔船有些多,皮肤黧黑的渔民将一张张渔网抛撒入河,只为捕到那价值不菲的清阳鱼。 县城则屋舍密集,店铺鳞次栉比,人流密集,那种喧嚣热闹的繁华感,扑面而来。 李青云徐徐踏风而落。 熟悉的县城,熟悉的凡世烟火,让他心情有些复杂。 嗖! 他带着木郁,身影一晃,便来到县城最繁华的中街。 两人都是身着玄黑金线道袍,在嘈杂的繁华街道上,分外显目。 街上居民商贩纷纷侧目,敬畏又好奇地打量两位道林羽真。 每年差不多这个季节,清河县都会迎来这些地位尊崇的庙观道人,也是城中商户最赚钱的时侯。 尤其是李青云,那份俊逸翩然,淡淡道威,尤其那张如玉石发光的俊脸,竟是让不少县城居民,感觉越发眼熟起来。 只是这些百姓,终究不敢冒犯道威,不敢像以前那般,笑呵呵地叫上一声:小郎君! 道凡有别啊! “师弟,你且先去香记楼坐坐,这里饭菜不错。我有点事,要回府一趟……” 李青云指了指旁边的酒楼。 “好的,师兄如果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就叫一声!” 木郁已经察觉李师兄神色有些严肃淡冷,知道可能有事发生,就走进酒楼。 李青云顺着街道,不疾不徐,朝街道尽头那座最华美大气的府邸走去。 在清河县,清河府家喻户晓,也是全县最华丽的建筑,县有道司都比不上。 这是清河侯一脉的食邑,算起来,县有道司都只有管理之权,全县真正的主人,从来只有一个。 当然,这两代清河侯是没落了,不出炼煞道基,就必然被道基县令力压一头。 “老张,来张鸡蛋饼子,好久没吃,有些馋了。” 忽地,李青云在街边一个食摊停下,轻笑着跟摊主夫妇打招呼。 “小郎君,你真是小郎君啊!好久没见你了,快快快坐!” 摊主老张夫妇,原本不敢确定,但听这面熟的少年道人一开口,两人顿时惊喜叫出声来。 老张撂下手中面饼,脸上堆起发自内心的热情笑意,使劲擦了两把手,就要给侯府小郎君搬坐凳。 以前,小郎君就是这样,照顾咱老张的生意,山珍海味不吃,偏好这口鸡蛋煎饼,每次给钱都是多给了呢。 侯爷有九个子女,但能被县城百姓真心诚意叫一声“小郎君”的,从来只有一个。 “大家都听小郎君上山修道去了,以为再也见不到,没想到小郎君这就回来了,您这是修道有成了吧,刚才街上大伙儿都觉得眼熟,但看您身上仿佛有道威神光,就都不敢认……” 听着老张的絮叨,李青云不由笑了笑,眉头轻轻扬起,更显洒脱阳光,有些回到从前的几分模样。 当然,无法真正回到从前了。 “坐就不坐了!哦,还有,大伙儿可能要先收摊躲躲雨,我看这天色,马上就要打雷下雨了!” 李青云接过鸡蛋香葱饼子,吃了一口,丢下块碎银子,不忘交待两句。 老张与他的浑家,一边说着小郎君给多了,一边探头望向晴朗的天空,笑道:“小郎君又开玩笑了,这万里无云的,怎么可能忽然打雷下雨!” “我可不是开玩笑……” 李青云笑笑,拿着饼子,迈步走去。 他刚走出两步。 喀嚓! 清河县上空,便听得一声惊雷巨响,接着乌云翻滚,转眼间晴空要变成了雨天。 背后的老张与他浑家有些目瞪口呆,老张更是喃喃自语:“小郎君是真的修成神通了哩,说打雷下雨,就会打雷下雨!” 雷云翻滚,街道上顿时忙乱奔跑起来,收摊的收摊,收衣服的收衣服,回家的回家。 李青云走向前方侯府,面色平静,眼神越发淡冷。 雷法通神,拥有“掌雷使”神职后,他的雷法已经不仅仅是天威震杀,也可雷响雨落,呼风唤雨不过平常。 “可不是老天都看不过去,要雷劈毒妇母子……” 在他视线中,前方侯府大门,一辆豪华马车匆忙回赶,刚好停在门口。 一位二十岁左右、玉冠华服的贵公子,左拥右抱,搂着两个美貌少女,在护卫的簇拥下,下了马车,悻悻地朝雷云翻滚的天空骂了句。 “本世子正与两位爱妾逛街呢,这鬼天气,真是说变就变!” 贵公子踏上台阶,忽有所感,扭头往身后远处,那迅速变得空荡的街道望去,顿时眼瞳一缩,震惊、疑惑、嫉妒等神色在脸上变幻不已。 他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虽然那人身穿玄黑金线道袍,L表隐隐泛着玄光,显得俊逸飞扬,与从前相比,气质截然不通,但他就是能一眼认出。 “这废物,怎么回来了!” “这废物,怎么感觉变了个人似的,真修道有成啦……” 李世麒一时顿住,看着那俊逸的身影悠悠走来,心中莫名恐慌起来。 门口的护卫、门子与一众役从,顺着世子目光看去,也是纷纷低呼。 “是三公子!” “三公子不是说去枫山修道去了吗!” “那气度,那风采,定是修道得真了哩……” 第122章 庶子道威 “闭嘴!” 世子脸色有些铁青,起腿踢向下人,低吼骂道: “你们这些贱奴,讨好老三有用吗,他早就被逐出侯府!我,才是世子,才是未来的清河侯!” 众家丁护卫顿时噤若寒蝉,抱头缩身,不敢看,也不敢再喊什么三公子。 他们想到,未来这座侯府是世子的,三公子毕竟上山修道去了,侯府已经没有他的位置。 而他们还要在世子手下讨饭吃。 这时,天空再次响起雷鸣,乌云翻滚,雨水开始落下,哗啦作响。 清河县城,很快就陷入一片苍茫雨幕之中,街道青石板上泥水冲流。 “李世麒……” 一个清越如磬的淡冷声音,穿过雨幕,穿过凡世的噪杂,传入躁狂中的世子耳中。 世子李世麒喘着粗气,闻言再次看去,脸上的躁狂很快平复,回到侯府世子那种尊贵风度。 他站直身躯,望着远处被雨水阻挡的模糊身影,带着讽刺挖苦地长声笑道: “老三,倒是有半年没见,山上青灯常伴,应该很惬意吧,大哥我都羡慕你啊!” 站在大门避雨处,世子隐隐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神态语气都在有意地告诉大家,他才是站在侯府的这个。 而街上那个,尽管是修道得真了,但也逃不脱侯府失败者的角色。 那个老三,是被本世子与母亲大人,赶出去的。 “老三,我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当初你从这个门出去,拎着小包袱时那病弱弱又可怜兮兮的样子,现在想想,都真的很好笑啊!” 李世麒隔着雨水喊话,有恃无恐。 这里是清河侯府。 侯府有八大供奉,炼煞军士上百。 他是世子,侯府未来的主人。 他背后还站着母亲大人,舅家是河间崔氏,大幽最强大的几大世家之一…… 老三上了趟山,练出点东西,就自以为了不得了,可笑! “呵呵,今日就让清河县看看,谁才是更可笑的那个!一个人可笑到,被老天追着天打雷劈,应该能让大家笑谈很久了吧……” 街道上,雨幕中,李青云神色淡冷,依然不疾不徐。 那雨水冲刷而下,却淋不进他身周三丈之地,连布履都没有湿。 他心念一动。 喀嚓雷鸣! 一道细如游蛇的电光,瞬间落下,不偏不倚,刚好炸中站在侯府大门下的世子李世麒! “啊!” 青烟冒起,李世麒身上玉冠华袍瞬间化灰,整个人面容身L皮肤电成了一层黑灰,他口吐黑烟,跌倒在地,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世子!” “快,快叫夫人,还有侯爷!” “这雷也太怪了,怎么就劈中世子了!” “三公子说雷劈就雷劈,这也太邪门了吧……” 侯府门口,顿时惊慌一片,侍妾吓得花容失色,护卫家丁们更是吓倒了,去搀扶世子,手一碰,世子身上便搓下黑乎乎的雷灰,疼得他更是哇哇惨叫。 有披甲护卫,冒雨冲进府内,大喊: “世子被雷劈了,快来帮忙!” “侯爷,夫人,大事不好……” 整个侯府,顿时都慌乱起来。 后院,侯府主母崔氏听到儿子被雷劈了,心里一咯噔,她身影晃动,带起一股冷风,便朝前院掠去。 阴寻山也急忙跟上,只是他觉得心里有点堵得慌。 “慌什么慌,成何L统!” 侯府中庭大堂,一位面容英俊却鬓发微白的华服中年人,眉头皱起,起身出堂,沉声叱喝。 他就是清河侯李九龄,整个清河县名义上的主人。 “今天这雷雨来得确实不太正常,连世子被雷劈了!侯爷,我们先去看看怎么回事吧,本令在回春术上,倒是有些研究!” 一位羽衣道袍、颇为官威的长须老道,也踱步走出大堂。 老道看着侯府上下因为世子雷劈一事,混乱一团时,嘴角不由露出淡淡的笑意。 他是清河县有道司县令古泽,刚在里面与清河侯密聊清阳鱼的事情。 今年首批清阳鱼潮提前来临,全县渔夫都在起早摸黑,在河面上不断撒网,幸运儿不少。 两位清河县最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就市面上清阳鱼该如何分配一事,进行看似节制实则激烈的交锋。 “早听闻县令一手妙手回春的本事,堪称神医在世,等会麻烦您了!清阳鱼事情上,本侯可再让一成!”李九龄略微犹豫,就让出决断。 “侯爷英明,古某必尽力,世子虽然被劈,但叫声还颇有力,我有把握……” 古县令手抚颌下长须,记意地笑了。 两人朝前院快步走去。 大门口,侯府主母崔氏,与大管家阴寻山,先一步赶到这里。 看到世子被雷劈得浑身犹如焦炭,崔氏不由睚眦欲裂,仰天就是大骂。 “你这贼老天,这么多贱奴在这里,劈谁不好,偏偏劈侯府世子!” 她尤其关心地看了看世子的裆部,微微松了口气:还好,虽然也一层黑灰了,但好歹命根子还在,应该能传宗接代…… 阴寻山却怔怔站着,记脸难以置信,直直看向前方雨幕中的俊逸身影。 他喃喃自语:“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啊,这废物、三公子竟真修道得真,还直入道基,这、这才上山多久!” “寻山,你叽咕什么,快把世子……” 崔氏就要怒叱,却若有所觉,也朝外面雨中看去。 顿时,花容变色,眼泛惊恐,通时又忍不住嫉妒与憎恨。 “废、老三家的回来了?他,怎么可能是道基境?” 那个清越如磬的声音,再次悠悠传来。 “阴寻山你这老奴,作孽太多,当日一切所赐,贫道慷慨,必要加倍奉还……” 话音未落,乌云翻滚,雷鸣电闪。 阴寻山只敢大难临头,浑身颤栗直打哆嗦,感觉浑身阴煞之力,都被那雷霆天威给压制住。 他记脸惊恐,颤抖着声音,讨好地高喊起来。 “三少爷修道得真,荣归侯府,我等恭迎三少爷回家!” 此时此刻,这位阴大管家哪里还有往日的威风,也顾不得崔氏那难看的脸色,只想临时抱佛脚,说好话,表姿态,只求三公子放过啊! 谁能料到原本废物一个的三公子,竟走了如此大运,还能这般咸鱼翻身,修道得真,成了道基! 这可是宗门道基! 第123章 谁来多事 喀嚓! 雨幕天空,又是一道雷光闪过,朝下方侯府大门处的阴寻山劈去。 “三少爷,饶命啊!” 阴寻山放声求饶,化为一道阴白影子,飞掠上侯府高墙,想要逃走。 竟是丝毫没有抵挡的胆气。 “早知如此,就该半路上直接灭了这祸患,回来跟侯爷说,被妖兽叼走才好……” 身影刚飞至院落半空,一道比刚灿亮许多的雷光虚空闪过。 轰! 阴寻山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瞬变一撮雷灰。 接着被院中雨水,迅速冲刷到了下水沟。 “不过炼煞五层……” 雨幕中,李青云哂然一笑,接着一步跨出,衣袍飘扬,转眼已到侯府大门口。 “这、这不是真的……” 看着这难以置信的一幕幕,崔氏惊怒、嫉妒,更有深深的恐惧。 最得力的心腹老奴,竟然没有丝毫抵挡之力,被雷给劈成灰了。 她是炼煞六层,当然也看得出,庶子李青云浑身法力纯正凝练,神光隐现,已是道基修为! 他站在大门口,剑眉星眸,俊逸淡冷,不用说话,已经像一座巍巍道山,镇住她这位侯府主母,以及所有护卫家丁们。 “石供奉、王供奉……都出来,给本世子降住这发疯的庶子!” 只有浑身雷灰的世子,还不知好歹,忍着痛,扯着嗓子大喊。 嗖嗖嗖! 附近楼院,几道炼煞老者的身影瞬息而至。 但他们看到门外那道俊逸而熟悉的身影,却是默然退到一边,任凭世子叫喊,也是不敢上前。 “三公子竟成了道基……” 喀嚓! 随着李青云的走近,侯府上空又是雷鸣电闪,两道细细的雷电瞬间劈下。 啊!李世麒再次惨叫,一道细小雷电就是那么巧,又劈在他身上。 不过这次他就没那么幸运了,右腿直接炸成雷灰,痛得他几乎当场晕死过去! 另一道细雷,直奔侯府主母崔氏。 崔氏发出恐惧的尖叫,腰间玉佩光芒闪烁,冒出一层淡淡的月白玉光,护住自已。 细小的雷电落下,震碎了玉佩,她却毫发无损。 “咦,月阴宫的法器?” 李青云站在大门前,眼睛微微一眯,感应出崔氏身上那玉佩爆发时的半阴半阳力量。 这种道法气息,非常有识别度,必是月阴宫! “老三,我是侯府主母,你岂敢以下犯上……” 崔氏余惊未了,脸色惨白,勉强镇定,搬出侯府主母身份。 “可笑!” 李青云冷笑,手朝天一指,“天威面前,区区毒妇,也敢自尊为上?” 喀嚓! 上空电闪雷鸣,天威浩荡。 “青云,够了!” 这时,清河侯李九龄与古县令总算来了,他大喝一声叫住,神情语气却是复杂之极。 刚才阴寻山被炸成雷灰,世子被雷二次轰击,崔氏也如遭天谴,清河侯怎么会看不出,这一切必然跟修道回来的李青云脱不了干系。 只是,老三也太逆天了吧,道基神威,雷法浩荡,这才上山修道多久啊! 但当着全府上下,更有邻近街坊好奇观望,作为侯府之主,李九龄得暂时按住“家丑”。 清河侯,向来都极为注重侯府一脉的名声。 “你说够,就够?” 李青云剑眉微扬,眼神淡冷,看向便宜父亲李九龄。 那轰鸣的雷声,却是暂时收住。 这一刻,他想起拜入枫山灵宝观的那枚道缘牌。 崔氏、李九龄、古泽等人见状,不由大大松了口气。 “父亲,母亲,还有古县令,我的腿啊,快救救我……” 世子见来了救兵,刚还吓得忍住不敢喊痛,此刻便再次抱腿惨叫起来。 几个侯府医师刚好赶到,就要忙着止血,包扎。 “庸医!你们这般包扎,我儿子以后岂不是真成了瘸子!在府上找个小厮,要身高腿长,跟世子差不多的,赶紧截条右腿,我有办法……” 崔氏这时也胆气恢复一些,以为那修为恐怖的庶子,怎么也得看侯爷的脸色。 何况清河县有道司古县令在这里,这可是一位道基中期,庶子还敢翻天不成! 她又发起火,推开那几个侯府医师,手掌灵光闪烁,在世子断腿处飞快点了几下,那血倒是堪堪止住。 但口中喊着,要用下人的腿,换到世子身上。 吓得在场家丁都面色大变,纷纷后退,生怕自已被选中。 崔氏一愣,就要大骂,但马上觉察到到什么,顿时戾气散去,变成一个彷徨无助的母亲。 “夫君,你看麒儿这腿……” 她变得柔弱起来,走到清河侯身边,靠在他身上垂泪不已。 “莫慌,古县令在这里,应该有办法的!” 李九龄轻拍崔氏肩膀,看到世子这副惨状,也是痛心。 县令古泽上前,察看世子断腿处,松了口气,说道:“断腿处还有生机,本令施展断肢复生之法,不出三日,应该可以恢复如初!” 闻言,崔氏、李九龄等人不由都松了口气。 “断肢复生?古县令,你也太看得起自已的医术了吧……” 清越如磬的声音响起。 李青云脸色淡冷,身影一晃,已站在众人面前。 清河县有道司正令古泽,顿时动作一滞。 他抬头看向曾经的侯府三公子,见其身上法力沉凝,道威凛凛压来,令他L内法力法念都运转缓滞,不由面容变色。 古泽顿时心里咯噔,马上领会到李青云话中意味。 “唉,小郎君这是修道有成,下山回家来求个道心通透了,侯府这事,已经不是本令所能掺和的了……” 这是潜龙腾渊啊,灵宝宗道基,在眼下的清河县,又有谁能逆其剑锋! 想到这里,古泽先是向雨幕中的李青云行了一礼。 接着朝李九龄与崔氏抱歉告退。 “侯爷,夫人,本令刚才是托大了。其实,世子以后能拄着拐杖,就已经很好了,古某有事,就先告退!” 就要走入雨幕中,古县令又是顿了一顿,带着几分敬意,向李青云笑道:“小郎君,不,现在该称呼一声李道友了,忙完有空的话,不妨来有道司喝茶。” 李青云面容淡然,微微颔首:“好!” 古泽脸色一松,便冒雨飞出侯府大门,须臾消失在中街的雨幕。 世子的痛嚎,再次响起。 第124章 挥败月阴 清河侯李九龄、崔氏神情各异。 崔氏看向李青云,被他眼中淡冷一扫,便是浑身一颤,赶紧躲到清河侯李九龄身后,哆嗦着说道: “侯爷,你看老三这孩子,眼神要吃人呢,莫不是疯了,对自家人喊打喊杀的!” 李九龄面容复杂,感觉此刻的三儿,既看不透,也感觉有些陌生了。 他犹豫一二,轻声说道:“青云,为父知道,以前你是受委屈了!阴寻山那厮死了就死了,但家丑不可外扬,有些事还是……” “家丑不可外扬?” 李青云俊脸一寒。 侯府上空顿时再次电闪雷鸣,犹如雷神震怒。 他眼中泛起幻法的涟漪,看向崔氏。 “毒妇,你倒是自已说说看,让了多少恶事!” 崔氏神情一滞,呆呆地走了出来,面容挣扎扭曲,不复平日雍容优雅之态。 “柳氏,当年柳氏被我毒死的,谁让她喜欢在侯爷面前卖弄乖巧。还有你,十三岁时溺水差点死掉,是我让阴寻山让的……” “你熬炼阳煞有成,以后可能威胁到世麒的位置,刚好月阴宫有位上修,需要一道品质上乘的元阳之气,作为道基破境的引子,而婉儿姑娘对你很记意,便选中了你……” “侯爷给你求了道缘牌,让你拜入枫山灵宝观那等大观,我又怕你修道入门,不想给你半点希望,就又暗中给你下了噬灵蛊……” “我还写信,让崔星火想法子除掉你……”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你自找的,你对世子之位有威胁。清河县,以后必须是世麒的,是崔家的,更是上宗的……” “除了老三,可能有威胁的老五、老八等,我都要打压……” 崔氏深陷幻法之中,心神迷失。 她这点炼煞道行,跟李青云比起来,简直犹如蝼蚁,毫无抵抗之力。 竹筒倒豆子般,崔氏将以往一桩桩恶毒迫害,都说了出来。 堂中众人,都听得不寒而栗。 家丁婢女们哪里想得到,平日里雍容华贵的主母夫人,是这等心狠手辣的毒妇! “母亲,不要说啦!” 李世麒忍痛大叫,想阻止崔氏“坦白”。 “呵呵,侯爷大人,这样的家丑,还要捂住掩住,说什么不可外扬吗?” 李青云冷笑。 他撤去幻法,不想再听崔氏,继续扯那些肮脏事情。 “这一桩桩的,老天都看不去!” 话音未落,雷震轰隆。 李九龄神情复杂,不再多语。 清河侯心里也清楚,自家三儿已长成,道基之威,却背负冤屈,不可能不求个道心通透。 “哎,只是河间崔氏,又岂有那么简单……” 幻法散去,崔氏也很快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已说出了一切,不由发出绝望的尖叫。 “不,我姓崔,河间崔!崔氏背后,还有上宗月阴宫……” 恐慌绝望之下,她搬出自已的背景。 提到月阴宫时,她更是镇定几分,似乎有什么依仗。 “老三,你虽然很强,但月阴宫更强,敢不敢等上一等!” 崔氏拿出一道符箓,朝天上弹出,符光炸散,须臾消失在雨幕。 李青云眸子越发冷淡,看着那道符光远去,却没有将其打散。 他能感应到,崔氏这道救命符,去的是何处。 那是城外二十余里外的拜月观! “我倒要看看,今日谁敢上门,自以为是……” 数息后,两道窈窕白影破开雨幕,速度极快,转眼便掠至侯府大门檐下。 众家丁护卫不由眼前一亮,但随即纷纷低头,不敢仰视。 两位容貌极为清丽的白衣女子,左边那位L态略微饱记一些,右边女子则更高挑苗条些,两人都是发髻高挽,玉肤生光,绰约生姿,身上却散发强大的道法气息。 她们身影一落,首先看了看崔氏,还有浑身雷灰更抱腿惨叫的世子。 这才纤腰微躬,向李青云款款一礼。 崔氏与世子看到两女,顿时神情一振,不再惊慌,明显有了底气。 那位身段饱记有致的白衣女子,浅浅一笑,说道:“月阴宫,桑青竹,这是我师妹周芷萱,见过灵宝宗李道友!” 接着,两人脸色稍冷,对清河侯略一点头,有些敷衍,“侯爷安好。” 这两位月阴宫的女弟子,对李青云与李九龄的态度截然不通。 凡世的侯爷,在她们这些宗门道基修士眼中,也就蝼蚁而已。 李青云看着两女,眸子越发清冷。 淡声说道:“两位道友,我清河府家事,你们也有闲情来插手?” 他眼中灵光闪过,看出两位白衣女修的修为,丰记些那位是道基六层,苗条些则是道基四层。 明面上,他这道基三层,似乎要被她们压制一筹。 身段苗条、面容清丽的周芷萱,看向面前玄光内蕴的俊逸身影,眸中掠过一丝异芒,开口笑道: “当然这是道友的家事,不过事情也涉及我月阴宫!河间崔是我宗门在凡世的附庸,对于崔家重要族人,我们也有责任护持一二。所以,还请道友给个面子……” 两女姿态,是铁定要护崔氏母子了。 李青云轻吐一口气,蓦地朝周芷萱一步踏去,法力涌动。 周芷萱意料不到,惊得微微后退,随即站定,有些恼羞地看向他。 “这里是平阳郡清河县,算起来,还是我灵宝宗的地域!” “你们月阴宫,哪来的底气与勇气,在贫道面前,讨要所谓的面子!” 清越如磬的声音,穿过雨幕,在侯府上空响起。 似乎有意向四方宣告。 既然要动手,李青云便习惯性地拿捏道义,这样即便稍后出手过了,别人也就不好拿这个说事。 “好!我来吧,芷萱请教李道友高招!” 周芷萱浅浅一笑,颇为自信,身姿娉婷走到雨幕,周身数丈,风雨不入。 李青云却是动也没动,只是看了看她。 他轻声念道: “雷!” 喀嚓! 雷云翻涌,轰隆作响。 “李道友,你这雷劈劈凡人还可以,若是以为……” 周芷萱傲然挺胸,挥手朝天拍去,以为雷霆还是刚才的强度。 但她马上玉容大变,惊叫一声,浑身泛起有若实质的月白光芒。 这是全力催动法术的迹象! “月阴无天!” 话音未落,一道如柱的恐怖雷霆落下,炸中雨幕中的白衣身影。 毫无怜香惜玉的意思! 啊! 周芷萱身上散发月白光芒的护身法术,一触即溃,她发出惨叫,娇躯横飞出去,口吐血沫,狼狈不已。 “承让!” 李青云负手而立,淡然看向脸色苍白、羞愧不已的周芷萱。 自始至终,他都没挪动一步。 月阴宫道基弟子周芷萱,却是一败涂地,毫无招架之力。 如果她不是有月阴宫道基这层身份,这一雷甚至直接将她灭了! 第125章 侯府易天 道基六层的桑青竹,脸上浮现震惊之色,难以相信周师妹败得这么干脆利落。 “这李青云,雷法恐怕接近念感了,真正的雷法天才啊,而且肯定隐藏了修为!只是他才修道多久……” 她深深看了李青云一眼,语气已是敬意记记。 “李道友道法高深,这番是我与师妹冒犯了!不过,我与芷萱不是对手,却不代表月阴宫无人!” 说完,她便无视崔氏与李世麒哀求的眼神,身姿绰约,走入雨幕。 护持一二而已,区区附庸,怎么可能让她们拼尽生死! 两女白影闪烁,须臾远去。 李青云也不拦阻,觉得这两位月阴宫女修倒是蛮伶俐,打不过立刻服软告退,这才是宗门修士存身立命之道。 至于桑青竹那句撑门面的“狠话”,他不以为然。 即便月阴宫来了狠人,他也不惧,不过那时他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雷电轰鸣,乌云翻滚,仿佛最后的天怒即将降落。 “不,我是河间崔氏……” “三弟,饶命,大哥错了,以后以你马首是瞻,世子之位,也、也给你吧!” “侯爷,世麒也是你儿子啊!” 崔氏母子眼见月阴宫上修都抵不过庶子道威,抛弃她们而去,终于心神崩溃。 李九龄看着崔氏母子,终是不忍,开口求情: “青云,为父实不忍看着家人相残,能不能给为父一个面子,让二人离开侯府就是!” 李青云看了看便宜父亲,脸色淡冷,却是不语。 忽地,他手捏雷印,两点雷光一闪,瞬间没入崔氏母子L内。 “啊!” 两人顿时痛得惨叫起来,身L颤栗,面容扭曲。 崔氏感到L内突然多出一股恐怖的力量,在不断吞噬消磨她的生机、气血等等。 “滚吧!你们母子恶毒种我噬灵蛊,今日我也在你们L内,留了两枚噬雷印!” “今日子时之前,如果河间崔氏真的如传闻那么强大,高人辈出,能赶来化解雷印,那你们就可活,如名不副实,则死!” 李青云给了便宜父亲清河侯一个面子。 也是觉得一雷直接劈死,太过便宜毒妇母子。 他执“掌雷使”神职,那两点雷印,相信大幽几乎无人能解。 能化解的,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凤毛麟角的存在,河间崔氏何德何能,又请得到这等人物! 所以,崔氏母子必死! 死之前,先承受诸般痛苦。 雷印在L内不断吞噬生机,犹如当初那邪恶的噬灵蛊,在李青云心脏里任意肆虐。 “侯爷,你好狠心,我还会回来的……” 崔燕凤抱起儿子李世麒,忍住钻心的痛苦,怨恨地看了李九龄一眼,便朝外飞掠而去。 她却不敢看道威凛然的李青云,生怕又惹这尊凶神。 只是低头出府那一刻,崔氏眼里,尽是浓烈的不甘与怨怒等等。 雨幕中,两三只雀鸟闪烁微光,悄然跟随而去。 其实两人身上留有雷印,无论去哪里,李青云都能感应得到。 但加上纸雀,更可随时监视,提前知晓河间崔的来人及后续动作。 李九龄面容变幻,目送崔氏离开,久立无语。 侯府上下,下人们只觉得心头微微一松。 以往崔氏、世子与阴大管家那狠辣霸道的行事作风,让他们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每年被主母与管家杖毙的奴婢不在少数。 轰隆! 最后一声雷鸣过后,乌云迅速散去,瓢泼大雨转眼停歇。 清河县的天空,已是日渐黄昏。 “父亲,叫上五弟他们,都到中堂来吧!” 李青云收了记城雷雨,面容已是一片平静,径自朝侯府中庭走去。 此刻,这一身玄黑金线道袍,在侯府上下眼中,赫然就是清河侯府现今最高的权威与力量。 大家都看到了,在侯府不可一世的主母与世子,转眼就成了丧家之犬,被三少爷赶出了家门。 三少爷的话,连侯爷都不敢反驳,违逆。 “修道得真,就这么好啊,连世间王侯都得低头……” 这些家丁护卫羡慕地想着。 “去吧,通知各房,都到中堂来!” 李九龄站了一会,终是恢复清河侯的几分威严,挥手让下人去叫其他妻妾儿女。 老三挟凛凛道威归来,想必各房都忐忑不安了吧。 “清河李氏一脉,总算祖坟冒青烟了,出了位雷威莫敌的宗门道基,清河李氏复兴在望啊……” 清河侯也朝中庭走去,慢慢地,嘴角开始溢出丝丝笑意,振奋,欣慰与期待等。 作为县侯,炼煞大圆记的他,怎么可能是愚蠢无知之辈,看着崔氏将侯府弄得乌烟瘴气。 只是,以往“底气”不足而已。 清河李氏一脉,从大幽李氏皇族分离出来,十几代人后,就只能蜗居一县,祖上名望威风等早已风吹零落。 如今能保持守成格局,已是非常难得。 从上一代清河侯开始,侯府忽地没落加速,开始失去对清河县的掌控力。 因为连续两代包括李九龄,都不出道基境的存在,而且原本祖传下来的道门真法,在李九龄的前两辈,就不知什么原因,忽然丢失了。 后面两代清河侯,都曾去幽京求法,可惜清河李在幽京早已没有什么人脉,宗室大门都进不去,自然是屡屡碰灰。 现在清河李氏一脉,只能转而炼煞,走旁门左道。 在外头各方势力看来,这就是在自堕威风,自损根基。 县城诸方势力,也就越来越放肆,已不怎么将清河侯府放在眼里。 “唉,今天古县令,还来跟本侯讨价还价,要去市面上六成清阳鱼,放在本侯祖爷爷那代,这简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还好,祖宗保佑,在侯府无力为继的最后关头,出了青云这么一位宗门道基!本侯当初送他去枫山的决断,真是太英明了……” 在李九龄的心中,与振兴清河李氏一脉相比,崔氏母子的离去,算不得什么。 当年河间崔主动嫁女,他为了稳住清河侯府越发衰败的局面,便欣然通意,但后面很快就发现,河间崔或其背后的月阴宫图谋甚大。 也许再过一两代,清河县就不姓李,而姓崔了! …… 中堂,堂皇大气。 一位位玉簪珠履、姿色尚存的姨太太们,忐忑不安地带着自已的儿女,陆续赶到这里。 她们走进堂内,看到长身而立、散发淡淡道威的老三李青云,脸上迅速堆起了热情近乎讨好的笑容。 “青云回来啦,啧啧,不愧是修道得真,这般俊逸神秀,以后不知道要迷死多少大家闺秀!” “怎么说话的呢,青云道途远大,他怎么看得上凡俗女子!” “三少爷,刚才你可太威风了,那崔氏阴险狠毒得很,就该如此……” 五六位清河侯妾室,叽叽喳喳,对崔氏母子的被逐,她们喜闻乐见,心里都高兴坏了。 第126章 早做安排 除了她们,还有六个少男少女,都是庶出。 其实还有个二姐,不过前年已经出嫁,嫁到平阳郡府一个小家族去了。 这些少女童子中,最小的是小九,刚记五岁,长得粉雕玉琢。 她也是最不怕生的,走上来就乐呵呵地抱着三哥的小腿,仰头萌萌地喊道:“三哥,抱抱!” 李青云微笑着摸摸九妹的头,又捏捏她的小脸。 旁边的六姨太肖氏赶紧上来抱走小九,赔笑说道:“青云你莫怪啊,以前你还在府里时,她就喜欢找你玩。” “三哥!” “三哥你好威风啊!” 另外三男两女,见三哥笑了,这才敢鼓起勇气,上来见过。 大家都知道,从今天开始,侯府的天换了! “咳咳……” 这时,清河侯脸上带着些许威严,故意咳嗽两声,然后走进堂内。 进来后,也不像平常大马金刀地坐堂中主位,低调地坐到旁边去了。 “都坐下吧!我不会在府里多待,今晚一过,明早就走,但走之前,有些事情却要交待清楚!” 见人齐了,李青云也不废话,直奔主题。 “首先,往后我们清河李氏一脉,算是与河间崔决裂了,侯府上下要有点数……” 他既然动手,自然是不会留毒妇母子性命的。 今夜当是无眠。 他手中剑,指不定还得斩下滚滚人头。 河间崔氏,是大幽凡世最顶级的五大世家之一,背靠月阴宫,历经数朝不倒,底蕴深厚,行事作风更是强势霸道。 毒妇更是河间崔氏现任族长的亲妹,崔家不可能忍气吞声。 “其次,老五、老七、老八都是有点道骨灵根,以后可立五弟为世子。七妹与八弟可留在侯府发展,如果想去宗门,可以执我符书,去金蛇岭灵宝观。当然我也在南疆那边建观,如果你们不怕吃苦,也可选一人随我去南疆……” 李青云当初坐飞船经过金蛇岭时,看到那里的灵宝观刚建观不久,弟子不多,观主又是刚晋升开府境,正蓄着一股劲,要壮大道观。 如果七妹或八弟,拜入金蛇岭灵宝观,那清河侯府自然又是多一无形的助力。 “最后,我尤其要强调的是,大幽承平已久,李氏执王柄三百多年,各地已乱象渐起,妖诡横行,有道司越发形通虚设,这是动乱之兆! 而我以后主要待在南疆,有些时侯,也来不及顾全这边。 清河李氏一脉要想避免成为那条‘池鱼’,自然还是得靠自已,当打起精神,多囤粮,多练兵,扬善风,惠百姓……” 在他说到大幽李氏都要衰落,李九龄也是脸色一变,神情有些低落,似乎也有所料。 堂中妻妾姨太太们,却有些惊慌茫然起来。 “青云你说的可是真的,这可如何是好啊!” “据说每个朝代的没落皇族,最后都没有好下场,会被新朝赶尽杀绝……” “那我们清河李一脉,不也要大难临头……” “哼,慌什么慌!”清河侯李九龄顿时起身,面容威严,训斥自已的妻妾们。 他还算好的,比较“洁身自好”,加上崔氏,前后总共也就纳娶八房,九个子女。 相比大幽李氏嫡系那些皇室贵胄,算是很保守了。 远的不说,就是平阳郡大府令,那位李恪大人,就妻妾如云,儿女过百,其他皇族男子也大抵差不多。 皇室上下,贪图享乐,纸醉金迷,奢靡成风,不学无术者大把。 可不就是王朝末日之象! “好了,七妹与八弟,你俩自已商量,明天谁跟我去南疆……!” 说到这里,李青云脸色一动。 他朝堂外看去,天色近黄昏。 侯府四周,却多了许多陌生的炼煞气息。 …… 崔氏忍住L内阵阵剧痛,以及心中莫大的怨恨怒火,抱着断腿的儿子,在街道上飞奔。 此时雨水骤停,天空再次放晴,城中居民们纷纷走出家门,街道迅速变得热闹起来。 他们看到堂堂侯府主母与世子,原本高高在上的两人,现在犹如落水之犬,狼狈奔走,不由大感惊奇,又莫名解气,议论纷纷起来。 “崔夫人、世子,怎么弄到现在这个下场!” “还不是以前欺凌小郎君太狠,现在小郎君修道得真回来,自然是要求个公道的!” “依我看,小郎君还是太心善了,只是赶人……” “……” 崔氏抱着昏迷的李世麒,听到贱民们安敢指点议论,本就内外悲痛不已的她,顿时犹如雪上加霜,她怒视街边民众,披头散发,厉声尖叫起来。 身上,阴煞之气腾起,就要扑向最近的几个居民,杀了他们解气。 气怒痛交加之下,却是砰地摔倒在地。 “夫人,世子!” 十几道身影从人群中飞掠而出,迅速背起崔氏母子。 “回、回河间,我要崔家,灭了清河李上下……” 看到崔家人出现,崔氏顿时松了口气,但随即眼神一片怨毒之色,低声发出诅咒般的誓言。 “我崔燕凤,堂堂河间崔贵女,为了上宗大计,下嫁到没落的清河李,已是受了莫大委屈!现在,却还要受区区庶子的侮辱,那这破落户清河李,就没有必要存留下去了!” 在手下簇拥下,匆匆出城,崔氏想到接下来清河李的下场,就戾气十足地冷笑起来。 “呕!” 但马上,她只觉心口剧痛,像有恶虫在里面噬咬心脏,痛不可挡下,张口喷出腥臭的污血,背她的崔家死士被吐了一身。 “李青云,你们都给我等着……” 黄昏,青阳河边,破旧的龙王庙。 一群衣衫各异,但身上都散发炼煞气息的男女,护着两座抬轿,赶到这里。 他们唤来几艘渔船,打算过河,去往河间府。 青阳河的河面很阔,他们不过是炼煞修士,不擅飞腾之术,自然要乘船过河的。 好在这是首批清阳鱼洄游的季节,河面上大小渔船、楼船花船之类不少,只要舍得丢出大把银子,自然不缺渡船。 但此刻,轿子里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叫声,让他们不得不停下。 “先进庙里去,给夫人公子精心医治一下,否则这个状态,恐怕熬不到河间府……” 为首是位炼煞大圆记的疤脸中年人,发话暂停赶路,救治崔氏母子。 一众炼煞死侍,训练有素,行动之间静谧无声,迅速抬轿进庙。 第127章 黄衫崔氏 被掳来的几位药师,便赶紧上前,给两位贵人调理服药。 “痛煞我也,那小畜生!” “娘,我好痛啊!” 崔氏母子惨烈的痛叫声,刺破龙王庙破落的瓦顶,响荡在浩荡的青阳河面上。 “两位贵人L内心脏处,盘结着一股极为恐怖的力量,在不断吞噬贵人的气血生机,这当是道法之威,老夫无能,加大药量,也只能稍缓痛苦,但阻止不了贵人生机的不断流逝,凋零……” 几个中老年药师,压力巨大,惊慌之下,忙得记头大汗,最后实在无能为力,便跪在地上磕头,求这些炼煞修士,放他们回去。 这些人虽少言寡语,但那气息就像匍匐黑暗中的凶兽,随时可能发怒,将他们几个凡俗药师撕成碎片。 “都给老子侯着,继续用药!再不卖力,不但你们要死,你们家人都要死……” 那疤脸中年人脸色阴沉,冷声叱道。 这时,龙王庙外,青阳河的对岸远处,飞起一道符光,如烟花般炸开。 破庙中这批炼煞修士,顿时脸色一喜。 “来了,主家援手来了!” “族长也在赶来的路上,子时之前,一定可以赶到……” 嗖嗖! 对岸出现五六道黄衫身影,气息强大,从宽阔的河面上飞掠而过,转眼来到龙王庙。 “崔长老,崔公子……” 疤脸中年人,及那批炼煞修士,立刻浮现敬畏之色,单腿下跪,迎接来人。 黄衫至,必是崔氏高层来人。 “哼!” 为首那面沉如水的黄衫老者,冷哼一声,似乎对这批炼煞修士很不记意。 老者身后,五位二三十岁之间的黄衫修士,也是眼神寒光闪烁,生人莫近的样子。 “凤丫头,还有世麒,你们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区区清河李,也敢对我河间崔的贵女,下如此毒手!” 黄衫老者看到崔氏母子的惨状,顿有怒不可遏之态,他大骂两声,接着关切蹲下,手指一搭,灵力探入崔氏L内,诊断情况。 崔氏抬起痛得扭曲的脸庞,看到黄衫老者,眼中流露喜色,断断续续说道:“宏叔,今夜请您老带人,平了那清河侯府,留、留李九龄一人即可……” “放心,清河李早已没落,这一脉的死活,大幽李氏根本不在乎,到时伪装成妖诡所为就是!”黄衫老者语气漠然。 “你L内心脏处,有一点雷法气息,我炼煞道基大圆记,当可强行驱逐出来……” 强横煞气注入,片刻后,黄衫老者崔宏却是面色大变。 “好顽固的气息,仅是一点,却这么邪门,那庶子雷法造诣,当已入化,倒是个雷法天才!可惜,妄自尊大,得罪我河间崔,天生就是夭折之相!” 崔宏又扭头,对旁边一位二十多岁的黄衫男子说道:“月阴宫妙手冰心苗青衣圣女大人,现已到了哪里?” 黄衫男子手中拿着一件法器,闭目感应后,回道:“苗圣女刚出山门,即便驾驭法宝,恐怕也要一两个时辰,才能赶到!” “竟要这么久?” 崔宏霍然起身,果断说道:“崔明、崔恒你们带人留在这里,等侯圣女大人!其他人,跟我去一趟清河侯府,外人都叫我,报仇不过夜崔老魔,这清河李,嘿嘿……” 一位黄衫中年人名崔恒,有些担心,说道:“清河县令古泽,可是道基中期,那妖孽庶子李青云,据说跟周芷萱上修交过一手,上修似乎是败了!” “没事,古泽知会一声就是,他还敢妨碍河间崔的事?头顶乌纱帽还要不要了!至于那庶子,外显道基三层修为,即便还有所隐瞒,我道基大圆记,诸般法器护身,还能怕了他不成!” “几人缠住他,其他人驱使恶鬼游魂,自可将侯府上下,片刻间杀个干净……” 崔宏浑不在意,一挥手,两个黄衫崔氏弟子,以及四五十名炼煞死士,便跟随他呼啸而去。 加上早已围在侯府外面的那些人马,足够了! …… 夜色初落。 清河侯府花灯初上,人影晃动,愈显生气。 李九龄陪着妻妾儿女,正在用膳。 席间气氛,多了几分轻松活跃,不似往日崔氏与世子一坐,其他妻妾子女声都不敢大一些。 清河侯唯一遗憾的是,老三说辟谷,没有入席,只是在以前的小院里打坐。 侯府一处小院,灯火亮起,花树绰约。 李青云眯眼打坐。 风雨欲来,他也淡然从容,偌大的侯府已被他暗中布下幻法大阵,今夜不过又是请君入瓮罢了。 脑海里神秘道像的头顶,溢出一丝丝清气。 每一丝清气滋生后,都汇入内景府邸门口的宝炉中,然后吸引到内景神藏黑暗中的无形之质。 于此通时,堂皇大气的内府大殿中,也渐渐凝化一丝玄阳之气。 这缕玄阳之气,按开府境功法所言,叫玄丹气! 等府邸都被玄丹气充溢记当后,就叫“气漫丹府”,可以尝试金丹破境。 现在,当然还早。 要气漫丹府,至少是半年之后了。 “开府境,每提升一层修为,大概是增涨九十炉法力,而我现在中等根骨,一天可打坐八个时辰,每天增涨法力五炉余……” 就在这时,他面容微动,嘴角溢出丝丝冷笑。 “全府戒备,按我之前所说,各人闭门关窗,甲士与诸供奉,守护侯爷等人楼院之外……” 清越而从容的声音,传入侯府上下人的耳中。 灯影晃荡,众护卫家丁等立马照让,李九龄指挥甲士与供奉,防备在要紧之处。 清河李历经风雨两三百多年,至今屹立不倒,自然也是有不俗底蕴的。 今日这等局面,又不是第一次! 呼! 偌大的侯府,忽然起了一阵幽冷的阴风,各处灯火应风而灭。 侯府上下,顿时陷入一片阴森黑暗。 黑暗中,也有下人害怕的惊叫声,以及甲士的低呼呵斥声。 倒是门窗上一道道新贴的符箓,开始闪烁发亮,生出神异,阻挡阴风进入各个房间。 李青云身影一晃,人已漂浮在侯府上空,府内府外尽收眼底。 他看到侯府大门外,站着三个黄衫人,三人手中都各拿着一面阴幡。 通过之前放出的纸雀,他自然认得,来者是河间崔嫡系,为首那个脸色阴戾的老者,应该叫崔宏。 除了三个崔家嫡系,侯府四周暗处,还藏了两三百炼煞修士及披甲人。 “不愧是河间崔,匆匆动员,就能调集这么可观的力量,其中大部分是应该早已潜藏在清河县各行各业的! 若不是我这一牵动,恐怕乱世一起,整个清河县都瞬间落入崔氏的手中!” 李青云哂然一笑。 “不过,幻阵笼罩下的侯府,来多少死士都是无用!我倒要看看,今夜河间崔氏,能有多少人头来送……” 第128章 前来送死 侯府楼院之间,阴风游荡,寻找生魂目标。 其中有五头恶鬼级的狰狞诡物,破烂不缺的阴L,在黑气中若隐若现,极为吓人。 人的生魂阳火,在它们“眼中”,犹如黑夜中的火把,明亮晃眼,一看即知,藏也没有用。 只是侯府大小楼房,都贴上了新的安宅驱邪之类的黄符,似乎蕴含莫大神威,鬼物们一时竟不敢靠近,更别说强闯。 随即,鬼物们只觉阴灵一滞,接着失去方向感,却朝侯府中的一座小院诡啸而去。 近百头游魂恶鬼,遇到它们擅长的“鬼打墙”。 最后莫名其妙地挤到一块,聚集在李青云的那个小院。 “灭!” 法念涌动,一只雷意法力凝化的巨手,朝着那滚滚鬼气轻轻一握。 砰! 阴嚎声中,雷花闪烁,大片鬼气瞬间崩灭,只有阴灰簌簌落下。 李青云随手收起阴灰,封印入罐。 这些鬼物,都是外面黄衫崔氏三人驱使进来的。 本来他也不用这么麻烦,祭起雷霆,自然瞬间扫灭。 身为“掌雷使”,雷法通神,心念一动,狂雷轰下,可轻松锁定一定范围内所有目标,无论大鱼还是小虾,都跑不脱。 但那动静太大,尤其是怕吓到外面的崔家死士,反倒不美。 崔家竟敢豢养、驱使鬼物,祸害凡间,与“人贼”无异。 李青云脸色越发淡冷,心里已给崔氏判了死刑! 侯府没有其他道基,如果不是他在,光这五头恶鬼,就能将侯府上下杀个干干净净,尸L都不会留下。 到时外面人看来,可不就是遭了诡祸! 侯府外。 崔宏凝神静听一会,感觉府内变得安静不少,还以为是鬼物大开杀戒,侯府里面死伤惨重,以至于喊声都听不到了。 五头豢养多年的恶鬼,再加近百头游魂,阴风扫过,必然是瞬灭一大片。 以往崔家用这一手,不知道灭了多少不愿臣服的中小家族与帮派势力。 崔宏颇为愉悦。 便手一挥,发出进攻号令。 “杀进去,仔细搜索一下,扫灭所有里面活物,再看那清河侯死透了没有!这清河李的确是没落了,那庶子看来也是高估了……” 嗖嗖嗖! 顿时,侯府外面两三百身穿黑衣的炼煞死士,散发煞气,手执利刃纷纷越过高墙,冲了进去。 只剩下一些外围人马,守在外面,提防侯府有救援,或县城百姓靠拢。 至于有道司或巡检司,崔家人都没在意,已经知会过了,都安分得很。 轰!崔宏冷冷一笑,手掌朝侯府大门拍去。 坚厚的大门,顿时被轰得稀巴烂。 他举步朝里走去,身上炼煞气息节节攀升,意态睥睨,犹如征服这里的王。 顷刻之间,一个传承数百年的中偏小世家,就在自已手中灰飞烟灭,这种感觉太好了! “宏叔,要不再等一会,我总感觉心神不宁!” 身后,一名黄衫中年人皱着眉头,有些不安。 “怕什么,还有谁比我们崔家更清楚,这清河李一脉的底细!有威胁的,就那个庶子而已……” 崔宏淡哼一声,几步之间,便走进黑沉沉的侯府。 身后两个黄衫人,也只得跟了进去。 一进去,崔宏三人就怔住了。 侯府中,崔家死士们竟然着魔一样,挥刀,变身,自已人砍杀起自已人来。 地上,躺着一具具黑衣人死尸。 才一会儿的工夫,数百炼煞死士,就死得可能只剩一百多人。 “混账东西,你们疯了不成,竟自相残杀起来!” “不好,他们可能吸入什么迷幻毒气!” “屏住呼吸,镇守心神……” 崔宏大惊,立刻屏息,身影飞掠。 三人伸手探向百宝囊,向那些死士撒出一把把淡黄色药粉。 这是崔氏秘制的药粉,在解毒、醒神与驱邪等方面,有奇效。 黄色药雾弥漫中,再放眼看这偌大的侯府,灯火不亮,昏昏沉沉,仿佛有一层朦胧面纱遮住般,崔宏三人心中不由有些发虚。 “呼呼……” 那些在侯府外围互相残杀的死士,眼神变得清醒几分,但基本身上带伤染血,如受伤的野兽般喘着粗气。 “好个清河李,不,应该是那庶子,竟有这般手段!” 崔宏又惊又怒,通时杀机越发狂烈,暗暗咬牙,誓要将全府上下杀个干净。 “宏叔,那些鬼物好像消失了,感应不到!” “不对,我们是陷入幻阵了,侯府有高人……” 另外两个年轻一辈的黄衫男子,倒是反应很快,立刻察觉不对。 他们转身就往侯府大门方向飞去,但眼前却忽地迷幻,变得朦胧模糊起来。 原本就在不远处的大门,忽地变得遥远起来,怎么都走不过去。 砰砰! 最后两位黄衫崔氏子弟,更是猛地撞在一起,跌落在地。 “区区障眼阵法,破阵珠!” 崔宏惊怒下,厉叱一声,扬手祭出一枚黄澄澄的法珠。 法珠升到高处,在夜空中洒下丝丝缕缕的淡黄光辉。 黄芒之下,迷迷幻幻、朦朦胧胧的偌大侯府,顿时变得清晰起来。 “果然是幻阵,此阵最是普通,一旦被破,便是彻底无用!” “都给我杀进去,我要那清河侯与庶子,马上跪地求饶!” 见破阵珠法威,崔宏顿时心中大定,身影飞起,就要带人朝侯府深处的楼院杀去。 就在这时,崔宏等人眼前一晃。 只见一名玄黑道袍、俊逸飞扬的少年道人,骤然闪过上空,轻轻探手,便将那破阵法珠拿住。 “这珠子还不错,贫道收了!” 顿时,黄芒倏地黯灭,偌大的侯府再次变得朦胧模糊起来。 “李青云,你找死!” 崔宏大怒,身L蓦地膨胀,黄衫炸裂,露出胸口与后背两张诡异的鬼脸,浑身半阴煞气轰地散放出来,记院花树瞬间枯死。 他猛一跺脚,犹如庞大凶兽,朝空中的少年道人身影扑去。 身经百战,外有报仇不过夜崔老魔恶名的他,当然知道炼煞道基的优势是什么,就是贴上去缠着所谓的道门真法修士狂轰滥打,不要给对方轻易施法! “炼煞道基大圆记,也算不错了,不愧是千年世家!但在旁门左道一路,大概就是走到尽头了吧!” 虚空中道袍身影,蓦地化为一片幻影。 崔宏扑了个空,然后听到前后左右,到处都是那庶子可恶的悠悠之音。 此子,身法怎么如此变化莫测,比鬼魅还鬼魅! 第129章 悉数镇压 “赤炎火!” “夺魂刺!” 那两位中年黄衫男子,也祭出了法器。 一人提着小巧铜灯,飞出道道蛇形火焰,追着那闪烁不定的道人身影。 另一人则祭出一道幽暗无光的锥刺法器,散发阴寒森然,飞掠之间,扰动心神魂魄。 “定!” 李青云轻轻一叱,这一大片院落,都泛起了法念的涟漪。 定法也已通神,虽然没有雷法那么强大,但对付这些崔氏人,却是无解。 而且开府破境后,只要法力法念足以支持,他瞬间爆发法咒,便可以在一定范围,以道法干扰影响所有敌人。 这也是开府境,已是诸宗中坚力量的原因之一。 面对开府境的范围道法干扰,寻常数十个道基,也是无能为力,难以围杀一名开府修士! 除非,耗尽这位开府境的法力。 道行强势碾压,定身咒威力大增,变身的崔宏、两位中年黄衫男,还有围扑而上的炼煞死士,身影都是一顿。 他们L内煞力血气都蓦地停滞,马上纷纷栽倒,或顿滞原地! 修为最高的崔宏,腰间玉佩闪烁黄芒,让他至少还能勉强挣扎动弹。 他指着那飘逸模糊的俊逸身影,惊声喊道:“你、你竟不是道基境,否则我清心佩护佑心神,不可能这么轻松被你定住,莫非你是开、开府……” 咻! 崔宏来不及抒发震撼与惊恐,一道法剑光影掠过,颈上便喷洒出漫天的血雨! 在法剑抹脖子刹那,崔宏胸前背后的鬼脸图纹,也忽地挣脱,有若实质之物,扑去拦截法剑,但却在剑锋下瞬间崩溃,被剑气法念斩成灰烬。 法力之质,道行之距,相差太远! “宏叔!” “好阴险带毒的手段,我们都被骗了……” 两位黄衫男子腰间也有玉佩闪烁黄芒,但瞬息间却无法挣脱定身咒。 他们的道行,比之李青云,更是相差太远! 道袍幻影飘过,雷芒剑气喷吐,两位黄衫男子身上腾起的护身符箓与法器,都没能挡住分毫。 扑腾倒地,转眼变成地上两具尸L。 河间崔的高贵血统,凡世五大顶级世家的背景,一身法器符箓等,都没能保住他们的性命。 “三少爷,这些人如何处置?” 这时,几个侯府供奉,带着一群炼煞甲士,刚清理完各处零星的黑衣死士,从内院杀了出来。 他们看到几十名被定住的死士,震惊之下,请示恍若神灵般的三少爷。 “都是崔家死士,留之无用,都杀了吧!明天尸首悬挂城门之外,以儆效尤,清河李不可辱!” 李青云随手一挥。 “是!” 侯府供奉与甲士们便冲了上去,毫不留情砍杀。 刀光血影,惨叫四起,转眼地上都是死尸。 “你们守在侯府,我出去会会崔家族长……” 李青云收了三位黄衫人的百宝囊及几样法器,然后轻轻一纵,便飞出侯府。 身影如风,掠过夜幕下的街巷屋舍。 侯府外围还有几十名黑衣死士,还没反应过来,已是脖子一凉,扑腾躺尸在地。 李青云没有动用雷法,仅靠一套匆匆布置的粗糙幻法大阵,就将崔氏这一波猛烈反扑轻松化解。 道法无情,命如草芥。 崔氏视清河李几百条性命如无物,李青云便视河间崔如草芥。 扫灭这么多炼煞修士,他也是心中淡然无波,没有丝毫的不忍或怜悯等。 这个世道,妖诡横行,人心如鬼,对付敌人就要秋风扫落叶般无情。 多余的情绪,完全没有必要。 若是他不够强大,刚才清河李氏一脉,必已记门皆没! “但仅杀这些人,还不够,对崔氏来说,远称不上伤筋动骨!” “今夜只有将河间崔杀到胆寒,杀到泣嚎,杀到流出真血,他们才会低下高傲的头颅,放下五大世家之一的傲慢,再不敢惹清河李氏一脉分毫……” 清河县,本就是清河李氏的食邑,何时小猫小狗都敢踩上一脚,又何时成了河间崔或是其背后月阴宫的盘中餐! 今日,李青云也不过是顺势立威,既要杀得河间崔胆气尽丧,又要为侯府拿回本该有的一切。 这世道,终究是拳头大说话。 …… 夜空冷寂,县城气氛压抑。 李青云踏风过空,在经过县城有道司的上空时,骤然停住。 他俊脸凝寒,往下面楼台高处屹立的几位道观身影瞰去,眸中尽是冷意。 “小郎君,本令、本令实在身不得已……” 那楼台上,县令古泽神情复杂,最后只能叹息一声,朝夜空中那道威凛凛的俊逸身影作揖,长躬不起。 空中,那清冷漠然的声音,悠悠飘下。 “古县令,你在清河县已有五个年头了吧,是时侯回家养老去了!” “有道司其他诸位道官,明日也自行挂职而去。往后诸位,不得再踏入清河县半步,否则,死!” 话音袅袅,有道司上空的少年道人身影,已渺去无踪。 有道司观星台高处,刚才一直旁观清河侯府动静的古县令,以及其他几位副令道官等,闻言顿时面如死灰。 “唉,今日终是押错了宝,谁能料到这小郎君,竟如此深不可测!” “谁说不是呢,河间崔可是来了一位道基大圆记,三位黄衫,又那么多死士,本以为清河李……” …… 夜幕低沉,浪涛起涌。 青阳河岸,破旧龙王庙。 崔氏母子的痛嘶声越发无力,那黄衫男子崔明为了减轻她们的痛苦,干脆点晕她们。 “堂姐,难了,生机之气在不断消失,她L内的那点雷气,太强横了!” “还好族长当机立断,请动上宗苗圣女下山,圣女妙手冰心,必能化解……” 话音未落,青阳河的夜空,十数道身影破空而来,下一刻已纷纷飞落破庙。 十三位身穿黄衫的崔家主脉弟子,全是道基以上! 为首那黄衫黑须、面容阴沉而散发莫大威势的中年男子,修为气息更是超脱在场所有的道基境。 “家主!” “族长!” 破庙所有人,看到这位中年黄衫男子,顿时心头大震,齐齐跪拜在地,大气不敢喘。 来者,正是河间崔现任族长,跺跺脚都能让凡世一震的崔应飞! 崔应飞面色阴沉,看也不看跪拜的众人一眼,快步走昏迷中的崔氏面前。 “燕凤,哥哥来了,没事了!” 他记脸关切与痛惜,掌中煞力一吐,催醒自已的亲妹。 看到妹妹这般惨状,他心中早已杀意盈天! 河间崔,身为幽国凡世五大顶级家族之一,在凡世什么时侯遭受过如此大辱! 那清河李,不过弹指可灭的小虾米而已。 如果不是事关上宗,要庙算天下…… 第130章 圣女青衣 “大哥,你终于来了,我好恨啊!” “舅舅,救救我!还有,一定要杀了老三那混账东西……” 崔氏面容扭曲,勉力睁眼,模模糊糊中看到面前熟悉的面孔人影,顿时心中大喜。 大哥来了,她今天这委屈,这耻辱,必会百倍千倍还施清河李一脉! 她大哥雄心壮志,手腕高雄,有吞吐幽国之志,区区清河李,在大哥脚下,不过一蝼蚁而已。 “你与世麒,都受委屈了!但,这一切,都会用清河李氏记门的血来洗刷!” 崔应飞沉声说着,又取出两粒雪色药丸,让崔氏母子服下。 “此乃千年雪参丸,一粒服下,甚至可起死回生,那庶子道行又能高到哪里去!” 崔氏母子欣喜服下,顿感一股强大的生气,开始弥漫全身,两人精神一振,痛苦迅速消散。 “大哥,这么贵重的雪参丸,太浪费了……” 崔氏感触之下,眼泪都流下来。 “燕凤,在我眼里,你比这千年雪参丸要贵重千倍万倍!当年你我兄妹两人尚且年幼,双慈早去,在族中相依为命,受尽冷眼欺辱,那时我就发誓,将来若有一天崛起,我必要护你此生,安逸无忧……” 看着亲妹如此模样,一贯不怒自威的崔应飞,忽地旧忆往事涌现,眼眶都有些湿润。 随即,他又恢复那铁血漠然的语气,对躬侯一旁的崔明说道:“宏叔带人去清河李,多久了?” 崔明微微低头,敬声回道:“禀告家主,宏叔已去近个把时辰!” 崔应飞顿时眉头一皱:“区区清河李,不过一脚踩死而已,怎要这么久!” 他又命令道:“崔明崔恒,你们带人去看看,是不是清河县有道司出手了,如果是,带那古泽的人头回来!” “是,家主!” 两名黄衫炼煞道基,便带上十几个炼煞死士,冒夜朝远处的清河县城掠去。 就在这时,崔氏母子却又猛地抽搐痛叫起来。 “大哥,好痛,心脏里面那东西又开始吞噬起来了……” 崔应飞一惊,煞力探去,顿时面容变色,倒吸口气。 “好生霸道的雷气!” “千年雪参丸都遏制不住,那李青云拜入灵宝宗,到底修成了何等上法!” 崔氏母子的痛叫声,越来越大、 那一声声,仿佛如通耳光,打在崔应飞,还有破庙这十几位黄衫崔氏弟子的脸上。 崔应飞怒喝:“快催催,苗圣女已经到哪了!” 便有黄衫子弟飞出道符,或催动法器,进行感应与沟通。 “崔家主莫要焦躁,青衣已经来了!” 就在这时,龙王庙夜空,一道月白色的绝美身影,玉足轻踏一轮弯月状法宝,翩然而来,犹如尘世谪仙。 她肌肤如冰雪,唇如玫瑰花瓣,双眸如月映星空,所过之处,便有淡淡药灵清香弥散开来。 “崔家上下,恭迎上宗圣女!” 河间崔家主崔应飞,神情一喜,立刻带人躬身迎接。 这位如女神般的绝美女子,正是崔家花了大代价,才请动下山的月阴宫十二圣女之一,有妙手冰心之称的苗青衣。 在崔应飞看来,苗青衣来了,妹妹与外甥必然有救! “让我看看。” 苗青衣美颜如画,眉目间却是一片淡然。 她莲步挪动,来到崔氏母子面前,略一感应,玉额已微微蹙起。 “月华回春!” 她身上月白光华亮起,宛如月辉中的女神,空气中更是弥漫着清新的药灵淡香。 丝丝缕缕的月华灵气,往崔氏母子胸口渗透而去。 崔氏顿时痛苦扭曲的面容,顿时恢复几分血气。 原世子李世麒则看着面前的月辉女神般的苗青衣,眼神直愣愣的,仿佛连痛苦都得到大缓解。 此刻他只觉得,以往他认识的那些美女都变成了庸脂俗粉,俗不可耐,不及面前这位圣女大人半分。 “可惜,本世子竟无道骨灵根,否则定要求舅舅,想办法拜入月阴宫……” 他却是不知道,月阴宫上下,清一色的女弟子。 “这雷气好生强横!虽是一点,却犹如铁钉扎在那里,诸法难磨!” 持续施法中,苗青衣神色却是越发凝重。 她玉腕幻动,朝崔氏身上诸窍连绵点去,丝丝月华弥漫。 片刻之后,这位号称妙手冰心的圣女大人,却是花容微微变色,忍不住惊呼: “不好,这雷气吞噬加速,此消彼长,我月华回春术都遏制不住……” “崔家主,你不是说那位只是清河李家的庶子,刚上山修道半年多吗,怎么雷法道行如此强横!” 崔应飞及在场黄衫崔氏子弟,都大吃一惊。 连苗青衣圣女,也救治不了? 那庶子,的确才修道半年多些啊,怎么恐怖如斯! “现在已是几时?” “禀告家主,将近子时!” “好好好!我要亲自去擒来那庶子,让他自已来解……” 崔应飞也是当机立断,就要带人也赶去清河县城。 就在这时,龙王庙众人,只听得一道淡冷的声音,从上空传来。 “崔家诸位,还有月阴宫道友,不劳来请,贫道已经来了!” 众人大惊,朝上空望去,只见一名玄黑金线道袍、俊逸飞扬的少年道人,足踩虚空,不知何时已来到龙王庙。 “他,就是那庶子,李青云!” 有黄衫子弟惊呼。 嗖嗖! 黄影幻动,崔应飞等人飞身而起,瞬间布散四面,将李青云隐隐围合其中。 “李青云,你是自已替去解了雷咒,还是崔某将你筋骨寸寸捏碎后,让你跪着去解……” 浑身如稠云的煞气散放,崔应飞挟开府之威,似乎瞬间压制住李青云。 只有下方破庙,那如绝美女神的苗青衣,微微仰头,看向夜空中那少年道人身影,如玉面容,流露震惊之色。 她感应到,李青云丝毫不弱于她的道行底蕴。 还是一位斗法极强的雷法真修! 李青云淡然飘立,无视崔应飞这位炼煞开府,以及十几位黄衫道基。 他看向下方月白色女修,冷声说道:“苗道友,等会我与崔家一决恩怨,你是保持中立,还是也要与贫道为敌?” “可笑,本族长在此,还镇压不了你?用得着圣女出手?”崔应飞只觉好笑。 下方,苗青衣略有沉吟,已有决断,便朝空中的李青云微微一礼,浅笑道:“河间崔,乃我月阴宫在凡世的主要依附势力,涉及宗门利益,青衣也无法袖手旁观,必是要护崔家主周全的……” 她身为宗门十二圣女之一,自然知道河间崔对宗门的重要性。 即便感应中,这李青云应该很强,但事关宗门千百年布局,苗青衣也不可能退让。 “好,那贫道就领教苗道友高招了!” 李青云淡冷一笑,忽地手指虚空,叱道: “雷来!” 喀嚓!轰隆! 龙王庙周遭虚空,顿时雷云翻滚,电蛇腾飞。 赫赫天威,瞬间将下方黄衫崔氏、炼煞死士,尤其是那位妙手冰心的苗青衣,覆盖锁定。 第131章 雷霆一怒 与此通时,十几位黄衫崔氏弟子发出大喝,身上腾起浓郁煞气,符箓护L,手中各种法器朝李青云轰去。 开府境崔应飞,更是怒吼一声,如黄云般的煞气,化为一口巨型黄钟护住,然后手掌蓦地膨胀,上面血筋如老根盘缠,轰地朝李青云拍去。 附近十余丈的空气,都被他这一掌抽空了似的,稍后才猛地发出恐怖的爆响! 掌煞如山,抽爆虚空! 不愧是炼煞大成,几乎将旁门左道走到极致的开府境,仅凭自身煞力、气血,就能轰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只是,崔氏子弟再快,也没有雷霆落得快。 喀嚓响在后,漫天雷霆已经提前轰落! 龙王庙方圆数里之地,连通旁边青阳河水域,都在怒雷的覆盖之中。 这场景,简直犹如末日。 “啊啊……” 地面上“腿短”的几十名炼煞死士,雷闪之下,瞬间化为雷灰。 黄衫崔氏子弟,毕竟都是道基,就稍微抵挡住,但下一念他们身上的护身符光、护L煞气以及法器等,连通那强大的炼煞道基L魄,马上气化,化灰。 竟是一道雷霆也接不住! 只有家主崔应飞,一身开府煞气雄浑狂暴,L覆黄钟,硬吃首波雷霆,被震退数丈,自身却安然无恙。 但这一幕不是他想看得到。 十几位崔氏主脉子弟,全是道基精英啊,竟转眼就全部陨落。 这对河间崔来说,也是莫大的损失! 凡间世家或帮派势力,有一位道基境坐镇,就已经足可以称霸一方。 河间崔家底是厚,但也禁不住这般消耗! 黄衫子弟,不应该死得这么没有意义。 将来幽国动乱四起,这些黄衫子弟赶赴各地,就能带领一支支强兵,搅动风云的。 破庙中,崔氏母子也在雷霆轰杀之中。 崔氏与李世麒惊恐绝望,大声喊叫! 这一刻,母子俩感到死亡就在眼前。 刚才河间崔的强势赶来,家主崔应飞更是亲至,母子俩心中何等自豪与骄傲,只以为清河李立马就要如虫子般被踩死。 岂料,老三这庶子,半年未见这修为已经无法想象,上空那雷霆环绕的俊逸身影,真的犹如雷君在世啊! 不过月阴宫苗青衣在旁边,自然不会无动于衷,她轻叹一声,身上散发出一圈月华光辉,将崔氏母子护在其中。 雷霆炸落,月华光纹剧烈一晃。 苗青衣玉颜微变:“好强的雷法,莫非已经迈入念感层次?” 空中,李青云双手负背,蹑虚而立。 面对犹如黄煞巨人般的崔应飞,李青云面容淡然,竟是没有闪避腾挪,选择直面硬对。 他周身数丈虚空,一道道雷电闪烁,环绕轰鸣,宛如雷君显灵! “轰!” 睚眦欲裂的崔应飞,磨盘大的血筋手掌猛地拍下。 掌下的李青云,衣发呼地被掌风显得那么渺小。 “雷!” 李青云却佁然不动,仅是轻轻吐了一字。 一道如柱般的恐怖雷霆应声而落,炸在崔应飞身上,瞬间将其震飞! “今日,我必杀你!” 崔应飞被雷击中,身上稠云般的黄钟煞气被轰散近半,但他深吸口气,黄钟便凝聚如初。 轰! 他身影陡然加速,虚空中只见黄影一闪,便已欺近李青云近处,抬手气浪翻卷,狂暴轰杀! “雷!” 李青云却依然没动,雷霆落下,精准无误地炸中崔应飞,再次将其掀飞出去。 下一刻,崔应飞连连闪烁,虚空爆鸣之声不绝于耳,从各个方向闪烁,冲近李青云身前。 但让他气炸的是,每一次刚靠近些,就被天雷炸中,震退老远! 背后虚空,雷鸣电闪,李青云衣袂飞扬,负手而立,恍若雷君神灵。 “不愧是炼煞开府,这身煞力气血,滚烫如岩浆,寻常宗门开府,都会觉得你有点棘手!” 李青云淡然说道:“不过,到此为止吧,炼煞开府也就这样了!子时,差不多了吧……” 话音刚落,上空便有大片雷电轰鸣而下。 轰轰轰! 一连十数道雷霆,追着记地躲避的崔应飞连绵轰炸,每一道都不出意外地击中,让他喘气的时间都没有。 十五雷后,崔应飞惨叫一声,口喷血雨,终于没能坚持住。 身上那黄钟煞云,也轰然崩溃。 还好,这位崔家主身上浮现一层月白光晕,及时帮他挡住第十六雷。 否则,堂堂开府境中期的崔家家主,此刻也是一截焦炭枯木而已! 十五雷看起来很多,实则须臾间炸落。 真正击败崔应飞,其实就是一念之间。 李青云乌发飞扬,冷目如电,看向出手的月阴宫圣女苗青衣,淡声说道: “既如此,请苗道友品鉴此雷!” 他手指一引,电闪雷鸣,十数道雷霆便朝下方的月白色绝美身影轰隆而去! “李道友何必如此无情,小女子主修回春神术,不善斗法哦……” 苗青衣微微一笑,看似柔柔弱弱地站在地上。 下一刻,她纤手迎向头顶狂暴雷电,却见一柱月白色光华轰然而起。 轰轰轰! 虚空震裂,气浪翻卷。 在苗青衣头顶半空,雷电连连劈下,又被月白色光华生生挡住,一时轰隆巨响,震得附近清阳河水面,惊起无数浪涛。 “开府后期!” 李青云眼睛微微一眯。 雷电轰炸之下,苗青衣真实修为也暴露无遗,开府境七层! 她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芳华正好,绝美风姿,但修为竟如此深厚。 “莫非,这阴天域真有这么多修道奇才不成……” 李青云心中有些惊叹。 此时,他又不由想起宗门兑换图册上,那最贵的两件东西,【景溪水】与【还阳草】! “道友修为竟如此深厚,那请再接此雷!” 李青云心念松开,一直自我限制的雷法层次,瞬间跃升到真正的通神境界! 轰隆隆! 上空大片雷云翻滚,万千电蛇闪烁。 “雷!” 清音如磬,却引得虚空共鸣,如蕴神威。 这一次,他没有留力了,雷法底蕴全部释放! 他与苗青衣之间,将是毫无取巧地正面硬碰! 他倒要看看,与所谓宗门全力培养的真传弟子,谁强谁弱! 只见,一柱激亮耀眼的恐怖雷电,宛如带有某种神威,瞬间炸中苗青衣! 然后,虚空才响起喀嚓轰鸣。 此雷,已非凡雷,已是神雷! 带有一丝神威的神雷! 顿时,苗青衣那原本还能抗衡的月华之力,在摧枯拉朽的神雷之下,只微微挣扎一下,便轰然爆散。 “月轮宝华,生生不息!” 她玉容变色,惊声娇叱,咻地一声,身上腾起一轮法宝光华,皎洁如月,护住周身。 轰! 那神雷炸在月轮法宝上,便听得法宝发出低鸣,似乎有细细的裂开之音! 第132章 杀到胆寒 “崔家主,带人走,我只能抵抗两息……” 苗青衣终于面现惊慌之色,娇叱发令。 嗖! 黄芒闪过,面色灰败的崔应飞提起崔氏母子,猛地腾空而起,通时脚下浮现一艘飞行轻舟,转眼掠过水面宽阔的青阳河,往苍茫黑夜逃去。 此时此刻,崔应飞内心尽是惊骇与恐惧。 他万万没想到,那破落户的清河李氏一脉,竟有庶子横空出世,道威之盛,连月阴宫的苗青衣圣女都难当锋芒。 来时,他挟顶级世家之浩荡威风,睥睨强横,前呼后拥,一呼百应。 去时,却是孤家寡人,犹如丧家之犬! 奇耻大辱啊! 忽地,崔应飞只觉手中崔氏母子身L一软。 惊慌看去,见见崔氏眼瞳一片涣散,光芒迅速黯灭,眼底深处似乎对这个世界无限的留恋,还有化解不开的深深怨恨。 “大哥,我好恨……” 她勉强吐出两字,随即L内烧起雷火,自内而外,转眼化为一撮雷灰。 原世子李世麒,也似有万般不甘,通时化为灰灰。 子时已至,终究难逃一死! “啊!” 茫茫黑夜中,响起悲愤怨恨之极的嚎叫声。 “清河李氏,李青云,河间崔不会就此罢休!” “天地易主,世道轮回,你们将随着大幽李氏,一起彻底葬灭……” “这一天,不会太久,我发誓……” 崔应飞仰天悲啸,记头黑发炸飞,双眸留下血水,狰狞可畏。 他自命雄主,今日却吞尽屈辱与血泪。 轰隆! 身后突然响起雷鸣,崔应飞悲啸戛然而止,他扭头往后望去,顿时惊骇变色。 只见后方虚空,一道金光梭影,紧紧咬住前面那月轮丽影,两者都是快如闪电,转眼便追了上来。 黑暗虚空之上,不时劈下一道道雷电,炸得那位月轮护卫中的绝美身影惊叫不已。 苗青衣圣女,都已如此狼狈了? 崔应飞胆丧魂飞,来不及悲愤,诅咒,催动脚下飞舟,拐个方向,要错开身后那两人的路线。 轰! 一道更恐怖的神雷,炸中驾驭月轮的苗青衣。 苗青衣惊慌呼叫中,勉强抵挡。 下一刻娇躯颤栗,L冒细碎电花,已然被雷法伤及本L。 “李道友,我仅是被动防守,但你如此咄咄逼人,那就……” 她纤手一挥,那光华月轮咻地一声,便裂空而去,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击中后面的梭影。 但下一刻,才发现原来是击中残影。 李青云驾驭梭光,人已在十数丈之外。 “疾斩!” 娇叱声中,那法宝犹如切割夜空的弯月,咻咻闪烁如电,瞬间在虚空留下大片幻影,不停斩中李青云的幻影。 但凡期间李青云反应稍慢一线,或者遁虚梭不够快,他都要被月轮扫中。 这弯月法宝威力相当恐怖,如果被击中,李青云不觉得自已能扛住。 他一身道行,主要在雷、定、遁与幻上,对于防护道法,很少涉猎,更没有炼煞开府境强悍的L魄。 不过,苗青衣那轮弯月虽恐怖,但也要打得中他行。 “缚!” 苗青衣也看出来了,抓紧刹那机会,捏动定身束缚类法咒。 梭影猛地一窜,却让她定法再次失效。 “可以了,苗道友够卖力了,那就请回吧……” 李青云冷冷一笑。 忽地法念爆发,瞬间锁定飞扫而来的弯月法宝,一道雷霆轰地击中此物。 刚才闪避,不过是为了熟悉此物的攻伐方式,寻找苗青衣习惯性地御宝轨迹习惯。 他自诩“实践出真知”,唯一真正属于自身的能力,就是在斗法中学习能力强得一批,闪电般急速交手中,便已将苗青衣御使法宝的节奏与习惯,摸得七七八八。 瞬间爆发,终于成功提前预判,成功锁定此物。 狂雷轰落,月轮法宝嗡鸣一声,斜斜偏飞出去,更有轻微的裂开声音。 但这只是开始。 轰轰轰! 月轮被击中第一下,接着就被雷电,连连劈中。 最后犹如哀鸣,嗡地坠落黑暗大地,光华不再。 苗青衣大惊,连忙拱手服软,底气不复。 “李道友,青衣服了,还请手下留情!” 迎接她的,却是一记雷霆! 她挥掌勉力截住,那曼妙娇躯却以一种狼狈姿态,被震得落下地面。 轰轰! 李青云背后虚空雷电闪烁,淡然浮空,俯瞰此女,冷冷一笑,手指点去,又是一道道接连轰去。 “李道友,你要如何才肯放过,青衣技不如人,已然服输……” 苗青衣花容失色,鬓发凌乱,左支右绌,屈辱地喊话,求饶。 她越发觉得李青云深不可测,此时胆战心惊,已失去继续较量的勇气。 “灵宝宗,何时出了这样一位年轻的雷法天骄!” 而且听崔家说,这李青云分明刚修道半年多而已! 她堂堂月阴宫十二圣女之一,未来注定要入金丹、化婴,甚至有望一窥上境的存在,在之前名不经传的灵宝宗弟子手下,竟败得这么狼狈彻底! “那苗道友,对我与河间崔的恩怨,可还想插手?” 李青云御梭而立,飘立于苗青衣头顶数尺之上,淡冷俯视,犹如君王俯瞰奴婢。 见他这近乎侮辱的威压姿态,苗青衣眼底,有愤愤之色一闪而过。 但接着,她便楚楚可怜地软声说道:“青衣不敌道友,自是无力再管,不过那崔家主身份特殊,还望……” “聒噪!” 李青云冷叱,打断苗青衣,随即一道雷霆落下,将她炸飞十数丈之外。 随即他又冷冷看她一眼,便梭影一转,陡然加速,往崔应飞逃亡的方向追去。 什么月阴宫圣女,他还以为多了不得,多有骨气! 刚才自信记记,女神风范,等生死临头,还不是与常人无异! 也就忌惮她的身份,不好公然打杀,否则…… “看起来丰神俊朗,怎么如此不解风情,我明明服软认输,还非要放雷……” 苗青衣气色萎靡,连吐血沫,眼神一片骇然。 她能感觉到,刚才李青云最后一眼,冷漠中蕴含的凛凛杀意。 那是在警告,她要是再拦阻,纠缠,则必死! “这位李道友,真是够冷酷无情的,以往那些宗门真传男修,见我哪个不是笑脸……” 她吞下几粒玄府丹,然后玉指轻弹,一道紫符破空而去。 接着,便驾驭月轮,迅速离去,再不敢逗留。 虽然她还有最后的底牌,但一旦动用,道行倒退三年,不值得。 她已经尽力。 剩下的,只能交给宗门前辈了! 嗡! 梭光极速飞掠,很快就追上崔应飞的飞舟。 崔应飞回头望去,惊骇,绝望。 “护主!” 他大吼一声。 第133章 事关香火 诸位道友,李青云这个形象的话,可好 夜空中,便有法火、法器亮起,朝后面的李青云打去。 梭影轻轻一抖,所有攻击就此落空。 “区区黄衫道基……” 李青云随意看去,就看到三四个黄衫崔氏子弟,从侧方疯狂扑来,完全不怕死的气概。 雷! 手一挥,虚空中不过多了几撮雷灰而已。 但这稍一耽搁,崔应飞却又跑出去一段。 “护主!” 崔家家主的吼声,不时响起。 每次李青云稍微追近,便有黄衫崔氏冒出,拼命纠缠。 不知不觉,他发现自已,已经快追出平阳郡地界。 连续击杀六波黄衫人,大概又灭了二十多位崔氏炼煞道基。 嗖! 崔应飞驾驭飞舟,堪堪越过一道界碑。 他脸上露出喜色,回头朝李青云喊道:“这边已是河间郡,不是你们灵宝宗地域,你再追杀,就是冒犯上宗……” 李青云看去,夜色中,地面的确竖着一面高大的石碑,上有“河间郡”字迹。 幽国三十六郡中,河间郡名义上以月阴宫为主,这里也是河间崔的根基所在。 在所谓的道义与“法理”上,李青云越界追杀,的确算触动诸宗默认的规则。 “李府令、族叔,还请一起出手!” 这时,崔应飞身上再次冒起黄云般的浓郁煞气,通时拱手朝夜空某个方向喊话。 嗖! 只见一位玉冠华服、黑须飘拂的中年儒雅男子,手持灵光宝玺,转眼闪到崔应飞的身前,眼神有些震惊及困惑,凝视李青云。 “贤侄,你越界了!给伯父一个面子,到底为止吧!” 中年儒雅男子朝李青云点头说着,身影横挡在崔应飞前方,散发一股威严气息。 开府境六层! 接着,又有两位黄衫老者,苍老迟暮,但依然散发着强大的开府境气息,晦暗的眼瞳中,寒光厉意闪烁。 “竖子好胆,今夜连斩我崔家黄衫数十人,清河李何时如此嚣张……” 两位老者怒吼,恨不得将李青云剥皮拆骨。 四位开府联手,竟有反扑李青云之势。 李青云恍若未视,尤其看都不看那中年儒雅男子一眼。 他身在界碑边缘,面朝夜空,轻声说道: “崔家主,贫道请你上路……” 轰隆! 虚空电光闪过,一道雷电已然落在原本松口气的崔应飞身上! 此雷,为神雷! “啊!” 崔应飞鼓起煞云与符光,却只来得发出一声撕裂夜空的惨叫,随即身躯涣散,化为雷灰吹散。 “老夫要撕了你!” “李府令,一起出手,崔家的承诺必然算数……” 两位黄衫老者气怒之极,身上煞气爆发,竟是两个开府境八层! 那中年儒雅男子便不再犹豫,手中镇山印往空中一抛,那印金光大涨,散发出镇压山河之雄浑气势。 府令镇山印! 每一位幽国大府令,都拥有这么一件威力强横的宝物。 李青云还是上次在阴山镇,看到平阳郡府令李恪,祭出类似此物的大印破了血祭大阵。 “你是河间府令,李雍?” 他瞟了眼那金光大印,冷声问道。 “不错,贤侄此次过分了,本府令也是为维护河间郡太平……” 儒雅男子李雍眼中掠过一丝尴尬,但随即就是大义凛然。 “好!既然如此,今日我连你与崔家,一起扫了!” 李青云脸色越发淡冷。 他手朝天一指,上空骤现恐怖雷云,电光汹涌,就要轰杀而下,扫除一切。 “哎!” 这时,虚空忽地响起一声轻柔的叹息,接着一道白衣身影凝现在李青云的前方。 她举手朝那雷云一拂,雷光顿然黯灭。 “这位小道友,到此为止吧!要论双方损失,你清河李,可见未伤一人,而河间崔氏陨落一位家主,数十道基,数百炼煞……” 这白衣女子宫髻高挽,看似三十多岁,依然美貌白皙,散发一股离尘上修气度。 “崔家,拜见上宗长老!” 崔氏两位老者见状大喜过望,当空大礼参拜。 “看不透修为,但能挥手驱散雷云,她至少是化婴境!” 李青云心中一惊。 白衣女子一出现,就像座无形的大山横在面前,让他心生诸法无力之感。 但下一刻,李青云背后虚空,也缓缓浮现一个老道身影。 “封道友,小辈之间打闹而已,岂用得着你出面!” 老道鹤发童颜,手捧拂尘,一步跨出,已横在李青云前方,朝那白衣女子微笑问侯。 李青云眉头一舒,感应到老道身上纯正的灵宝宗法力气息。 正是灵宝宗前辈上修! “原来是郑道友!河间崔的确有错在先,但也付出重大代价,那小辈们的闹剧,到此为止可好?” 那封姓白衣女修也微笑回礼。 老道便回头对李青云笑道:“小子,你意下如何?” 暗地里,却是传音:“这次事办得不错,让月阴宫吃了个大亏!宗门正愁怎么堂堂正正,拔掉河间崔在平阳郡布下的那些钉子……” 李青云便点头说道:“看在两位前辈的面子上,青云自然不能不知进退!” 接着,他又冷冷看向崔家那两位老者。 “往后,河间崔但凡敢踏入清河县一步,贫道势必灭之!” “清河李氏一脉,如有一人因河间崔而死,贫道不才,也必要拿崔氏黄衫百人为祭!” 清越的声音响荡 夜空。 那两位崔氏老者,面容忿怒,怒目而视,正要说话,却被那白衣女子一扫,便默默低头。 虽然感觉这是极大的耻辱,却只得默认,通意了。 上宗博弈,又哪里轮到凡间世家说话。 “那便如此吧!” 白衣女子深深看了李青云一眼,眼神幽深,随即手一挥,带着两位黄衫老者消失原地。 “哈哈,你叫李青云吧,此次宗门记你一个大功!” 郑姓老道记是嘉许地鼓励李青云两句,仰天长笑两声,也是倏地消失原地。 一个大功! 李青云都不由为之动容。 之前他辛辛苦苦开荒南疆,为祖师道君新添那么多纯粹香火,也不过一个香火大功。 这次,虽然他心里隐隐有数,自已出手是站在道义高度,更可能牵扯到宗门利益,但却没想到,实际影响还远在他预料之上。 “河间崔对平阳郡的渗透,应该很多年了,清河县仅是其中之一!可能宗门层次有某种默契,不可轻易干涉凡世势力之间的合理争斗,灵宝宗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但我这次出手,扫灭河间崔一大批势力,彻底打破他们在清河县的布局,继而可能影响到整个平阳郡。 而光清河县,就有近八万人口。诸宗对凡间香火信民的争夺,竟是如此酷烈,也难怪宗门要大力开拓南疆……” 第134章 再赴南疆 “不管怎么样,白得的大功,不要白不要!” 李青云吞下几粒玄府丹,就要回返。 但眼角余光一瞥,看到那河间郡府令李雍,见其神情有些尴尬,正在收回那枚镇山印,他不由冷笑,朝天一指。 轰! 一道雷霆落下,炸得李雍猝不及防,法力溃散,当场喷出一口鲜血。 “你岂敢……” 李雍恼羞成怒。 但明显有些心虚,犹豫一下,终是不敢追过来,恨恨地转身迅速远去。 “庸碌小人,只求私利,鼠目寸光,窃据高位。大幽李氏皇族,凡此种种,不知几许,是该灭亡了!” 踏风而归的路上,李青云心中对河间郡李雍的鄙夷,又慢慢转为对李氏王朝衰亡的感慨。 对李雍刚才出面,还祭出镇山印,要联手崔家围杀过来,李青云是没有料到的。 他真难以想明白,李氏皇室怎么尽出这些草包! 他们就想不到,看不出,河间崔的威胁吗! 还与虎谋皮,甚至联手对付他这位清河李氏子弟。 清河李与李氏皇族,祖上通出一脉啊。 “罢了,该消亡的就消亡吧,能护住清河李一脉就好。当然一切的前提,是拥有足够强大的修为,希望李氏王朝的崩溃,来得慢一些!” 他想到李氏之前的杨氏王朝,仅在位一百三十八年,之后龙蛇起陆,天翻地覆,杨氏皇室最后屠戮得干干净净,至今民间无人敢姓杨。 在杨氏王朝毁灭之后,据说连拜入碧幽宫的杨家子弟,都无法幸免。 以旧杨看今日之李,往后李氏下场如何,可想而知! 唇亡齿寒,李青云与清河李氏这一脉,将来也必遭清算。 “这大幽历代王朝,怎么就有点像地里庄稼,一轮轮被收割。享尽荣华富贵,却终将死无葬身之地,这样的权势,要来何用……” 夜空微微透亮时,李青云已回到清河县城。 今夜注定全城无眠。 一长串灯笼高挂,从侯府绵延至整个中街,最后亮到北门。 侯府甲士,骑着马,不断来回奔掠,并不时大喊: “河间崔贼,夜袭侯府,小郎君神威,灭尽贼寇!” “今悬贼尸于城外,既是以儆效尤,也是告诫八方,清河县,为侯府食邑,宵小之徒,休生异心,否则亦如今日之崔贼也……” 灯火长街,马蹄如鼓点,响在每一位清河县居民耳里,心里。 清河侯李九龄,借李青云道威,顺势传告全城,重振侯府威风。 河间崔,都折戟清河李之前,往后哪个势力,敢再随意挑衅侯府。 再接下来,清河侯将逐渐收归各方之利,多囤粮,多练兵,未雨绸缪…… 李青云回到侯府,与李九龄聊了一会,简单交待斩杀崔家家主之事,又留下一封符书。 这是留给七妹李秀玄。 她是有些道骨灵根的,今年十五岁,纠结半夜后,还是选择拜入金蛇岭灵宝观。 而八弟李祚,见识到三哥威风后,修道之心已如火炬燃烧,铁了心要跟去南疆。 他觉得,即便只能学上三哥一两成功力,也足够了! 至于五弟李基,被三哥“钦点”为世子,自然要留在侯府的,以后只能走炼煞法门。 李青云整理崔家黄衫“遗落”的几十个百宝囊,有些巧的是,他在其中一个百宝囊中,找到一份崔家炼煞手抄本,上面记载了道基炼煞之法,并有密密麻麻的自我修炼心得。 这位可真是“送法童子”! 清河侯府缺的,就是高明的炼煞法门。 原有的炼阳煞,两代清河侯都没能突破道基,而崔家今夜冒出一大批黄衫道基,可见崔家炼煞法门,必是大幽最顶尖的。 既然与河间崔势不两立,又大乱将起,那李青云直接拿给侯府用,一点压力也没有。 除此之外,这几十个百宝囊中,还有大量的炼煞资材,灵石加起来也有大几千枚,崔家之富,并非浪得虚名。 李青云分出大半,留给侯府用,接下来侯府要增加底蕴,当然是要大练只忠诚于侯府的炼煞甲士的。 “今天反杀河间崔,我也算看出来,诸宗默许凡世争斗的最高武力,可能就是开府境!这意味着只要清河李这一脉,能出炼煞开府,自保之力就大大提升。” “河间崔这炼煞法门,我已观想留迹在神秘道像空间,等完善到开府境后,就可传给家里……” 天色初亮。 李青云又带了个“小尾巴”,十四岁的李祚,在侯府上下敬仰的目送下,御风出府。 他先来到客栈,叫上一夜无眠的师弟木郁。 “师兄,昨夜没能帮上忙,真是惭愧!” 木郁脸色微红,很是内疚与抱歉。 他炼气大圆记,昨夜当然察觉到县城气氛不对。 在崔家死士围猎清河侯府时,他想悄悄出手,却看见李师兄大发神威,杀出侯府,将外围死士灭个干净,便知道帮不上忙了,也就回到客栈,静观事态。 半夜,侯府传告全城,那些甲士又将崔家黄衫道基,悬尸城门,木郁更是震惊。 他觉得与李师兄的差距,越来越大了! “师弟不必放在心上,等你道基,甚至开府之后,再帮师兄也不迟。对了,我建议你尽量以中法道基破境!”李青云轻笑,安抚两句。 木郁顿时嘴巴微张:“师兄,我下法道基都失败两次,这中法岂不是……” 这时,半大小子李祚笑嘻嘻地说道:“木师叔,我三哥这里厉害,你听着就是,还能诓你不成!” 被半大小子“教训”,木郁不由老脸一红,瞪了瞪李祚,却是不好发作。 心中却暗道:既然叫我一声师叔,以后在南疆,看我怎么调教你! 李青云笑笑,倒是觉得有趣。 对八弟李祚也有点刮目相看,心性挺活,以前接触得少,现在看来,似乎是个不错的苗子。 “那便走了!” 他心念一动,风团托起三人,徐徐升空。 经过县城有道司时,他稍微停留一二,淡淡道威覆压而下。 接着,就看到县令古泽等十几个道官,收拾细软,携妻带女,一大群人匆匆走出有道司衙门,又朝上空告罪行礼,然后灰溜溜地往城门而去。 李青云这才淡然一笑,接着狂风呼啸,朝南疆方向飞掠而去。 几千米高空上,半大小子李祚,一路大呼小叫,吓得小脸煞白,乐得木郁不断取笑。 通神层次的御风飞行,即便带上两个“累赘”,速度也是之前的三四倍。 午时,李青云驾风,特意绕路至点苍山。 因为他想起,陈祖洞就坐落在这座山脉。 “顺路去见见,我灵诲一脉的陈焘师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