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恋后，我健教生活波澜壮阔》 第1章 第1章 工地封顶。 终于可以给女朋友换新手机了！ 江河满心欢喜，找作为包工头的发小结账。 发小杨未把一沓钱放在江河手上后，十分犹疑地开了口。 有些话......我想跟我好兄弟说！ 我看见苏云珊跟人去了酒店，五星级的...... 就是三万块过夜，会员还能打八五折那种! 听了这话。 江河只感觉耳边恍如一记惊雷炸响，脑子嗡嗡的。 他想也没想。 跳起来对眼前的发小就是一记窝心脚。 来吹老子耳边风，打不死你。 二十年的感情，知道你开这玩笑对我伤害有多大吗 后者被这一脚踹得结结实实。 连人带老板椅翻了个底朝天，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钱也洒落一地。 杨未似乎已预料到江河的反应，他没有想象中的发怒。 反而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去捡地上的钱。 然后眼神复杂地看着暴怒的江河。 咳......咳咳...... 阿河，这事儿......其实我一个月前就晓得了。 江河双眼猩红，死死瞪着杨未，一个月前那你他妈现在才说！ 杨未将捡起来的钱重新码整齐，同时解释道：我这不是怕影响你挣钱么你那点辛苦钱，我不想你糟蹋在......那种女人身上。 他似乎在斟酌用词，但最终还是没能找到更委婉的说法。 江河捏着那沓钱，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 你要是觉得不解气，再踹几脚也行。 杨未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凭咱俩这二十多年的交情，我还能讹你不成 二十多年的交情...... 江河的脑子乱成一锅粥。 他和杨未是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兄弟，一起爬树掏鸟窝，一起打架闯祸，一起在社会上摸爬滚打。 杨未是什么样的人，他比谁都清楚。 这小子平时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但在大事上，从来没掉过链子，更不可能拿这种事情来寻他开心。 难道......难道是真的 他想起苏云珊，那个笑起来眉眼弯弯，声音甜得像蜜糖一样的女孩。 他们在一起两年了，他为了她，拼了命地在工地上干活，风里来雨里去，就是想多挣点钱，让她过上好日子。 想给她买最新款的苹果手机，想让她在朋友面前有面子。 她怎么会......！！ 三万块！ 三万块！！！ 他辛辛苦苦在工地上搬砖，一个月累死累活，不吃不喝也才一万出头。 恐怕...... 这辈子都不可能带苏云珊去住那么贵的酒店！！！ 江河不敢再想下去，他怕自己会疯掉。 杨未见他脸色煞白，眼神也开始涣散，叹了口气，从衣兜里又掏出一沓钱叠在一起。 然后拉过他的手，将那沓钱硬塞进他手里：钱你拿着。听兄弟一句劝，处理这事儿，千万别冲动。不管怎么样，先把事情弄清楚。 忙完了，记得回来请我喝酒，给我赔罪。 江河被怒气冲昏了头，没有再理他，拿了钱转身就往外走。 同时还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国粹。 头也不回地丢下头上的安全帽，扒掉身上沾满灰尘的工衣，重重地摔在地上。 江河实在不想再看这家伙一眼！ 走出工地大门，夏末的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脑子里杨未的话和苏云珊的笑脸交替出现。 是杨未看错了吧一定是看错了！ 苏云珊那么单纯善良的女孩子，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情 他掏出手机，颤抖着手指找到苏云珊的号码。 电话拨了出去，听着听筒里嘟——嘟——的等待音，江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苏云珊现在住的那个单身公寓，还是他托关系租下来的，一个月三千块的房租，对他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 他当时咬咬牙，想着只要苏云珊能住得舒服一点，自己苦点累点也值了。 电话终于通了。 喂阿河...... 苏云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奇怪的腔调， 珊珊，你在哪儿呢 我......我在公司加班呢，怎么啦 苏云珊的声音似乎有些慌乱，背景里隐约传来一些悉悉索索的动静。 加班这个点还在加班 江河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晚上八点。 苏云珊的公司，他去过几次，五点半准时下班，周末双休，什么时候有过加班的说法 杨未的话再次在他脑海中炸开。 哦，这样啊。 江河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我刚结了工钱，想过去找你。 啊现在吗 苏云珊的语气听起来更加慌张了，别......别过来了，我这边还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呢，你先找个地方吃饭吧，乖。 她的声音腻得发慌，带着一种刻意的撒娇。 要是以前，江河肯定甜蜜得要命。 但现在！只让他感到一阵阵恶寒。 额......既然你这么忙......就算了吧...... 江河嘴上虽然犹犹豫豫地答应下来，但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致。 他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现在就过去！ 如果苏云珊真的在加班，那他就说自己是提前过去准备惊喜，给她做宵夜。 如果......一切如自己心里所想...... 嗯嗯！乖哦，我会很快回来，今晚一定额...... 苏云珊话还没说完，江河就挂了电话，因为实在是听不下去那种声音了。 他站在路边，眼神阴沉得可怕， 抓奸！他现在就要去抓奸！ 他猛地伸出手，拦下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 师傅，去阳光公寓！ 第2章 第2章 出租车一路疾驰。 江河坐在后座，双眼盯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 脑子里却像放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地闪过他和苏云珊认识以来的画面。 他退伍回到老家，待了没多久就觉得憋闷，一心想出来闯闯。 听说杨未在这座城市混得不错，他高中时和杨未关系挺铁，想着过来起码有个落脚点，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谁知道工作没那么好找，处处碰壁。 就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意外地在一次招聘会上遇到了苏云珊。 她是他的高中同学，清纯的模样，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苏云珊见到他似乎也很惊喜，聊了几句后，她红着脸，小声说：阿河，其实......其实高中那会儿我就对你......挺有好感的。 那一刻，江河觉得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力量，仿佛黑暗中照进一道光。 两人很快就走到了一起。 苏云珊温柔体贴，善解人意，说他刚回来还没稳定，不催他，只说等他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攒点钱，他们就结婚。 他信了，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老天爷终于眷顾了他一次。 为了让苏云珊住得好一点，他咬牙租下了阳光公寓的三零二号房。 原想着两人一起住，能温馨点，谁知道苏云珊说她公司离得远，一个人住方便，周末他再过去。 他也觉得对，毕竟他还没稳定，不能给她拖后腿。 为了所谓的稳定，他累死累活，钱却花得跟流水一样。 房租，日常开销，给苏云珊买这买那，退伍费已经所剩无几。 半年时间，他退伍时发的全部退役费差不多都砸进去了。 而当时，杨未那个老油条，见惯了人情冷暖，看人的眼神毒得很。 他说苏云珊看他的眼神不对劲，太像那些只盯着钱的女人。 当时他一听就火了，差点跟杨未翻脸。 苏云珊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看错人 可现在回想起来，苏云珊刚才电话里的声音，那种带着喘 息的含糊，那种刻意的撒娇，以及听到他要过去时露出的慌乱...... 都太他妈不对劲了！ 难道杨未说的都是真的 难道苏云珊只是看上了他的退伍费 等钱花得差不多了，就把他一脚踢开 师傅，能不能开快点 想到这些，江河再也按耐不住，对着司机催促道！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那是一张年轻但扭曲的脸，双眼布满血丝，透着一股子阴森的戾气。 小伙子，这高 峰期，想快也快不了啊。 司机是个老师傅，大概是看江河脸色不对，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悠悠地说： 看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着急家里出啥事儿了你爸妈都健在吧遇到啥事儿都别冲动，凡事儿要理智点，千万别走歪路，把自己给毁了...... 江河没听进去司机后面的话。 理智 他现在只想知道真相，然后把那个可能欺骗了他的女人，和那个可能在她公寓里的野男人，撕得粉碎！ 终于，出租车停在了阳光公寓楼下。 江河甩下钱，连零钱都没等找，就大步流星地朝楼门冲去。 刚走到门口，就被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大爷拦住了。 喂！干什么的！这里是私人公寓，闲杂人等不准入内！ 保安大爷伸出一只手拦住他。 江河急火攻心，语气很冲：三零二号！我是三零二号的租客！苏云珊是我女朋友！ 保安大爷一听三零二，又听到苏云珊这个名字，看着江河忽然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笑什么！ 江河敏 感地捕捉到那个笑容，胸中的怒火又往上蹿了几分。 难道连这个保安都知道些什么 保安大爷连忙收敛笑容，干咳一声：没、没什么，你上去吧。 说着就让开了路。 但那眼神里的古怪还是没能完全掩饰住。 江河心里咯噔一下。 那个笑......那种眼神......难道是真的苏云珊真的带男人回来了！ 而且还不是第一次，连保安都见怪不怪，认得人 他懒得再跟保安纠缠，冲进楼门，直奔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 江河盯着电梯门上的数字跳动，感觉时间过得无比缓慢。 他紧紧地握着拳头，指关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电梯轿厢侧面是一面镜子，他抬眼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双目赤红，表情狰狞。 叮—— 三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江河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出。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响。 他走到三零二号门口，熟悉的门板近在眼前。 他从裤兜里掏出钥匙。 是的，他一直有这扇门的钥匙，苏云珊说这样方便他随时过来给她惊喜。 但又说，要让江河尊重她的隐私。 以前他觉得这实在是又甜蜜，又是苏云珊给他的信任！ 但是！现在看来...... 他将钥匙插 进锁孔，手里捏着钥匙，却没有立刻转动。 他脑子里疯狂地预演着开门后的场景：或许她只是在加班，打电话累了 或许是有姐妹在她那里或许......最坏的可能...... 如果真是那样......如果她真的背着他在他租的房子里跟别的男人鬼混......那他妈的...... 他狠狠地闭了一下眼。 要真是这样，他妈的一定要让这对狗男女付出代价！他一定会弄死他们！ 江河将钥匙轻轻转动，然后小心翼翼地拧动门把手，悄无声息地将门拉开了一条缝。 客厅里一片漆黑，没有任何灯光，也没有任何声音。 只有窗外微弱的光影投进来，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安静得诡异。 主卧室的门紧紧地关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暖黄色光芒。 就在江河屏住呼吸，凝神细听的时候，一声压抑不住的娇哼从卧室里传了出来。 轰—— 江河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样。 不是说加班吗！加班能加出这种动静！果然他妈的就在里面！ 在他花钱租的房子里！ 带着野男人在他花钱租的房子里偷情！ 他妈的！草拟吗的臭婊 子！ 草拟吗的臭婊 子！ 江河再也控制不住，喉咙里爆发出一声怒吼。 三大步冲到卧室门前，想也不想，抬起右腿。 狠狠地踹向了那扇紧闭的卧室门！！ 第3章 第3章 嘭—— 卧室的门板被江河一脚踹烂，木头渣子炸得到处都是。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杀气腾腾地冲了进去！ 苏云珊裹着一条刚能遮住身体的浴巾，头发还是湿的，水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 屋子里，床上的被子拧成了麻花，枕头掉在地上。 空气中，那股子甜腻的女士香水味根本盖不住另一种浓烈的古龙水味。 奸夫呢那个狗 日的奸夫呢！ 苏云珊哆哆嗦嗦地开口，眼泪说来就来。 阿河......你......你这是干什么呀，你想吓死我啊！ 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 我加班回来太累了，浑身都是汗，所以就泡了个澡，想放松一下......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对我！ 她还特意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水珠甩了江河一脸！ 加班！江河的牙齿咬得咯咯响，加班能他妈加出这种味道加班能把床搞成这个狗样子！ 他几步冲到阳台边，一把拉开窗户，空调外机上清清楚楚留着几个踩踏过的脚印。 从这儿跑的，对不对！那个狗杂 种是不是从这儿跳下去了！ 苏云珊被他吼得一缩脖子，眼神闪躲，不敢接话。 江河猛地一转身，不再看她那张虚伪的脸，二话不说，又冲进了卫生间！ 洗手台上正好躺着两根碍眼的头发。 一根是苏云珊那头刚染不久的黑色长发，另一根，则是比较短的棕色头发，绝对不是他的！ 垃圾桶里还有揉成一团的纸巾，上面还带着可疑的污渍！ 苏云珊也跟着冲了进来，看到江河手里捏着的棕色头发，脸上的血色唰一下全退了。 她愣了几秒钟，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 江河，你太过分了，你居然翻我的东西！你跟踪我，你还有没有把我当人看 我连一点私人空间都没有了吗你是不是在工地上跟哪个不三 不四的女人勾搭上了，所以才回来故意找我的茬！想逼我分手是不是！ 我找茬！ 就在江河的理智快要被怒火烧断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看都没看屏幕，一把抓起手机，对着听筒就咆哮：谁他妈的！ 电话那头，杨未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阿河，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他在顿了顿，似乎是听出了江河语气里的不对劲，紧接着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对了阿河，你妈前几天还跟我打电话念叨你呢，说挺长时间没见着你了，怪想你的。 要不这样，我看这几天工地上也没啥非你不可的大事儿，咱哥俩......抽空一起回趟老家 妈...... 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就像是三九寒天里的一盆冰水，兜头盖脸地就浇在了江河那几乎要烧穿天灵盖的熊熊怒火之上。 整个胸腔几乎要炸开的暴戾被这个字轻轻一拨，就跟见了鬼似的，硬生生退下去了。 眼前晃过的，是妈妈那张总是布满操心和慈爱的脸庞，是她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变得粗糙却依旧无比温暖的手，还有每次他离家出门时，老太太站在村口的一句句的叮咛。 一股子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愧疚，猛地涌上了心头。 他不能冲动，绝对不能因为这对狗男女，把自己给搭进去！ 更不能让老娘为他担惊受怕，流眼泪！ 江河紧紧捏着手机，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 苏云珊还在旁边假惺惺地抽泣着，一边抹着根本没有几滴的眼泪，一边表演。 阿河......你到底怎么了嘛......我们以前不是好好的吗......呜呜呜......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江河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他对着电话，声音沙哑地开口。 ......行，是该回去看看了。 我确实也需要冷静冷静。 苏云珊听到江河这话，哭声明显地卡了一下壳，然后立刻换上一副体贴的表情，连忙吸着鼻子说：阿河，你能想通就好，你能想通我就放心了。那你路上一定要小心点，早点回来啊，我......我等你。 那副巴不得他立刻从眼前消失的急切，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江河慢慢地转过身，走向还站在卫生间门口，脸上挂着虚伪泪痕的苏云珊。 苏云珊被他看得心里一阵阵发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江河突然伸出手，动作看起来很温柔地帮她理了理额前凌乱的湿发。 珊珊，他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等我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他的手指冰凉，碰到苏云珊的皮肤，让她狠狠地打了一个冷颤！ 江河收回手，再也没有多看她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下了楼，经过小区门口的保安亭。 之前那个拦住他的保安大爷，正坐在里面摇着蒲扇。 看到江河出来，保安大爷又对他露出了那个意味深长的，带着点儿嘲弄和同情的笑容。 保安大爷还对着江河远去的背影，不轻不重地摇了摇头，嘴里似乎还啧啧了两声。 江河懒得理会这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加快脚步走出了小区大门。 刚拐过街角，还没走出五十米，他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一辆黑得发亮的奔驰S级轿车，正从小区一个平时很少有人走的隐蔽侧门里飞快地加速驶离。 那车开得极快，轮胎摩擦着地面，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江河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车牌号被一个黑色的布套子之类的东西，故意遮挡了一大半。只露出了最前面的几个字符。 【京A·88】！ 后面还有几个数字和字母，一闪而过，根本看不清楚！ 但他死死地记住了这几个字！京A！88！ 阿河！ 路口，杨未的车已经稳稳地停在那里。 他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瓶刚从车载冰箱里取出来的冰镇矿泉水，看见江河过来，立刻递了过去。 先喝口水。 杨未看着江河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脸，声音低沉却有力：阿河，有些事情，眼睛看到的，不一定就是全部的真相。但是，你心里的感觉，是绝对不会骗你的。 先上车，回老家看看，有什么事，有兄弟我给你扛着！ 江河一把夺过水瓶，拧开盖子，仰头咕咚咕咚就灌下去了大半瓶。 冰凉的液体顺着他的喉咙一路冲刷下去，却丝毫没有浇灭他胸腔里那股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怒火。 上了车，江河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惨白！手 苏云珊，还有那个奸夫，他江河，一个都不会放过！ 这对狗男女，他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要让他们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第4章 第4章 车子上了高速，一路往老家的方向开。 江河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一言不发。 老杨，帮我查个车牌。 京A88开头，后面的没看清。 杨未点点头，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低声交代了几句。 车厢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咆哮和轮胎压过路面接缝的嗒嗒声。 这条路，江河太熟了。 小时候，他就是从这条坑坑洼洼的土路，一步步走出去，想着要去城里闯出个名堂。 现在回来了，路修得平整了，但他的心，却比这路还要颠簸。 车子七拐八绕，终于颠簸着驶进了熟悉的村道，最后停在了一扇掉了漆的木头院门前。 江河推开车门，腿有点软。 他一眼就看见了院子里，那个正弯着腰在灶台前忙碌的，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的背影。 鼻子猛地一酸。 妈，我回来了。 江母手里的蒲扇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她猛地转过身，看见站在院门口，风尘仆仆的江河，先是愣住了，然后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河......河娃子！你咋回来了！ 她几乎是小跑着过来的，一把抓住江河的手，粗糙的掌心带着常年劳作的温度。 把江河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嘴里不停地念叨： 瘦了，黑了，眼睛里咋都是红血丝。在外面是不是受委屈了，是不是没钱花了 江河喉咙哽得厉害，强挤出一个笑。 妈，我没事。就是工地活儿多，有点累，想您了，就回来看看。 他不敢说实话，不敢让她老人家跟着操心。 杨未也下了车，拎着从后备箱拿出来的烟酒和营养品，笑着打圆场： 是啊婶儿，阿河天天跟我念叨您呢，说想吃您做的饭了。 我这不寻思着工地最近也没啥非他不可的活儿，就赶紧把他给您送回来了！让他好好歇几天，陪陪您！ 江母一听儿子说累，又听说想吃她做的饭，那点疑虑立马就烟消云散了，脸上堆满了笑，心疼得不得了。 等着！妈这就去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再给你擀一碗热乎乎的手擀面。 小未，你也留下来，城里头那些馆子，哪有家里做的干净实在！ 她风风火火地转身就往简陋的厨房里钻，一边走还一边念叨着：我儿回来了，我儿回来了...... 没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了那股子熟悉的，让江河鼻腔发酸的饭菜香味。 那是家的味道，是他从小闻到大的味道。 杨未拍了拍江河的肩膀：进去吧，陪婶儿说说话。 江河点点头，迈进了那个熟悉的小院。 饭菜很快就端上了堂屋那张老旧的八仙桌。 喷香的红烧肉，卧着荷包蛋的手擀面，还有几根自家小菜园里摘的青菜。 还没开始吃，那扇本就有些破旧的院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给生生踹开。 紧接着，村里的老光棍腆着个啤酒肚，吊儿郎当地晃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染着黄毛、叼着烟的小年轻，满身的酒气隔着老远都能熏到人。 王老五歪着个脑袋，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江母身上，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江家婶子，忙着呢吃饭呐 江母被这阵仗吓了一跳，手里的筷子都掉地上了，她护犊子似的把江河往身后拉了拉，强作镇定地问： 王老五，你这是干什么踹坏了我家大门，你得赔！ 王老五呸的一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压根没把江母的话放在心上，他往前走了几步，指着江母的鼻子，口气轻佻： 赔婶子，说那外道话干啥，我跟你说个正事儿。 你家这老房子，还有这块破地，占着咱们村这黄金位置太浪费了。 我外甥，就镇上王屠夫家那个大强要娶媳妇了，没地方盖新房，你这房子和地，开个价吧！痛快点儿！ 江母气得浑身发抖，脸都白了！ 王老五，你别欺人太甚！这是我们家祖上传下来的房子！凭什么给你！你这是明抢！ 王老五听了这话，不仅不生气，反而笑得更猥琐了，那双贼眉鼠眼肆无忌惮地在江母身上上下打量： 婶子，话不能这么说嘛！你看你一个人拉扯孩子也不容易，长得又......嘿嘿，比城里娘们还俊！ 不如这样，你跟了我王老五，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哥们我罩着你！ 这房和地，不就名正言顺都是咱们老王家的了一举两得，多好！ 你放屁！！！ 江母气得嘴唇都在哆嗦。 江河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桌上的碗筷被震得哗啦啦响，汤都洒了出来！ 他双眼赤红，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狮子，死死地瞪着王老五！ 身上那股子在部队里练出来的，尸山血海里滚过的杀气，毫无保留地爆发了出来，直冲王老五几人！ 那两个小年轻被江河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吓得一哆嗦，嘴里的烟都掉地上了，下意识地就往王老五身后躲了躲。 王老五也被江河这副要吃人的样子骇了一跳，脚底下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杨未立刻站了起来，他快步走到江河身前，看似随意地挡了一下，同时用胳膊肘不着痕迹地顶了顶江河的腰，低声提醒： 阿河，冷静，别忘了你回来是干嘛的！ 王老五看杨未穿着打扮洋气，开来的车也是他从没见过的高级货，心里有点犯嘀咕。 但仗着自己人多，又在村里作威作福惯了，很快就又把那股子嚣张气焰给提了起来，梗着脖子叫嚣： 哟嗬，怎么着，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想动手打人啊！我告诉你们，现在这靠山村，就是我王老五说了算。 识相的，赶紧把房契地契都给老子交出来！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 第5章 第5章 江河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 他想起了苏云珊的背叛，想起了杨未的提醒，更想起了他妈刚才那担惊受怕的表情。 他不能冲动，绝对不能在这里因为这种人渣把自己搭进去！ 他牙关紧咬，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冰冷得像腊月的寒风： 地和房子我们都不会卖。 现在，立刻，马上，从我家滚出去！！！ 王老五没想到江河居然敢这么跟他说话，这小子以前在他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 今天这是怎么了吃错药了！ 他脸上有点挂不住，被一个小辈当着自己小弟的面这么呵斥，面子往哪儿搁！ 行，江河你有种，你他妈给我等着！王老指着江河的鼻子，撂下一句狠话。 咱们走着瞧，我看你能护你妈到什么时候！ 说完，狠狠地瞪了江河一眼，这才带着那两个小混混，骂骂咧咧地退出了院子。 王老五一走，江母紧绷着的神经一下子就松了，她拉着江河的手，声音都在发颤： 儿啊......这个王老五......他......他最近不知道攀上了什么人，在村里横行霸道的，纠集了一帮小年轻，到处惹是生非，欺负咱们这些老实人家！ 前几天还把隔壁李大爷家的鸡都给抢了，听说他还跟镇上那些放高利贷的，打打杀杀的人有勾结，凶得很呐！你可千万别跟他硬碰硬啊，妈怕你吃亏！ 杨未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走到江河身边，压低了声音： 阿河，婶儿说的没错，这事儿看着不简单。 这个王老五，以前就是个不成器的小混混，现在突然这么嚣张，背后八成是有人给他撑腰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对了，你让我查的那个京A88开头的车，我托朋友打听了一下，有点眉目了。 那车确实不一般，据说是京城那边某个大人物的座驾。 具体是谁暂时还没查到。不过，能开那种车的人，背景肯定不简单，轻易别去招惹。 还有，这个王老五他肯定还会回来闹事，咱们得注意注意。 那顿饭，桌上的菜几乎就没怎么动过。 天一擦黑，江母更是翻来覆去地睡不安稳。 院门那边但凡有点儿风吹草动，她屋里头就立马窸窸窣窣地响，竖着耳朵听。 江河跟杨未俩人，一人叼着根烟，并排蹲在院子里的石阶上，烟头在黑地里一明一暗。 阿河，这事儿我看啊，是有点儿不对劲。杨未嘬了口烟，慢慢吐出来。 王老五那狗 日的东西，八成是在镇上巴结上了什么歪门邪道的人物，不然他哪来这么大的狗胆，敢这么不知道天高地厚。 现在这世道，保不齐哪个犄角旮旯里的小鱼小虾，都能给你掀起点儿大浪花。咱们哥俩可得留点儿神，不能大意了。 管他来的是鱼是虾！敢动我妈，我让他横着出去！ 先别毛躁。咱们得把事儿捋清楚。他找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在镇上是个啥路子，咱们先探探底。 不然，稀里糊涂把他给揍了，他背后的人再跳出来，那事儿就更不好弄了。 江河没吭声，腮帮子鼓了鼓，又慢慢瘪下去。 他瞅了瞅他妈那屋紧闭的门，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你说，咋弄 明儿个我回镇上一趟，找几个熟人递递话，打听打听。 你在村里也盯着点王老五那边的动静，瞅瞅他平时都跟哪些不三 不四的凑一块儿，有啥不对劲的地方。 行！ 第二天，天边刚泛白，江河家院门外头就响起了鬼鬼祟祟的声音。 江母被那动静吵醒，披上衣裳出来，一看门外头，浑身都抖了起来。 自家外墙上，被人拿红油漆泼得乱七八糟！ 上头还用黑油漆歪歪扭扭写着字，脏得没法看！ 欠债还地，老天爷都看着！ 老娘们不学好，找野汉子！ 村里起早的人路过，瞅见这阵仗，都吓得忙不迭绕开走，一边走一边叽叽咕咕。 我的老天爷！这......这也太不是东西了！ 不用问，准是王老五那帮小瘪三干的！ 江家老婆子也可怜，一个女人家拉扯个孩子，还要受这种窝囊气！ 江母瞅着那些戳心窝子的字，眼眶一热，泪珠子就滚下来了。 天打雷劈的王老五！你......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娘儿俩啊！ 江河从屋里头跑出来，一眼看见那墙，掉头就要往外头奔。 杨未瞧见这架势，一步抢上去，俩手死死薅住了他胳膊。 阿河，你先别冲动！ 老杨你他妈让我咋不冲动！他们都欺负到我妈脸上了，我今天要是不卸了他一条腿，我就不姓江。 你现在奔出去能干啥把他揍个半死出了气然后呢 他巴不得你先动手，到时候有理也说不清了，你让你妈咋办！ 江河往前冲的劲儿，一下子卡住了。 是啊，他要是给抓进去了，他妈可咋办。 硬碰硬，那是下下策！王老五那种滚刀肉，你越是跟他横，他越是蹬鼻子上脸！ 咱们得换个法子，找着他的短处，或者，干脆把他背后那个给他撑腰的鳖孙给挖出来。 江河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胸口堵得慌，他使劲儿眨了眨眼，盯着那片红油漆。 杨未说的没错，王老五就是个打头的狗，要紧的是后头牵绳的。 他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能有啥短处 是人就有怕的事。咱们得先摸清楚他最近都在捣鼓些啥见不得光的买卖。 江河脑子里头一闪。 老杨，村东头那个没人要的养猪场，你还有印象不 王老五这种货色，干那些偷鸡摸狗的事，就爱往那种没人待见的地方钻。 我今晚上过去转转，兴许能撞见点啥。 杨未点了下头：行！你自己当心点。我今天就回镇上，好好挖一挖这个王老五到底是攀上了哪根高枝儿！ 好！各干各的！ 杨未当天就开着车回了镇子。 江河留在家里头陪着他妈，拿块布蘸着水，一点一点擦门上跟墙上的油漆。 第6章 第6章 江母瞅着儿子弯腰弓背的影子，一个劲儿地拿袖子擦眼角。 到了晚上，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江河换了身不打眼的深色衣裳，脚底下没声儿地溜出了家门，径直奔着村东头那个破养猪场去了。 养猪场离村子隔着一段路，四下里黑灯瞎火的，就听见风刮过那些烂石棉瓦，呜呜地响，听着怪渗人的。 江河手脚麻利，三两下翻过那塌了半边的院墙，猫着腰进了养猪场里头。 里头跟他想的差不多，到处是蜘蛛网跟厚灰，一股子烂东西放久了的霉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他憋着口气，耳朵竖起来仔细听四周的响动。 冷不丁，最里头那排猪圈的犄角旮旯，漏出来一点点暗黄的灯光。 耳朵再仔细一听，还有人小声说话跟骨牌拍桌子的声音。 江河心里咯噔一下，脚底下更轻了，一点点往那边蹭。 他把身子紧紧贴在一堵破墙后头，从墙上的裂缝里往里头瞄。 那间还算没塌的猪圈里头，看样子是被人胡乱划拉了一下，放了张晃晃悠悠的破桌子，点着一盏冒黑烟的煤油灯，灯光黄乎乎的。 桌子边上，王老五光着个膀子，脸喝得通红，正跟另外三个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啥好东西的陌生脸围在一块儿，哗啦哗啦地推着牌九，嗷嗷叫着赌钱。 桌子上头扔着不少现金，边上还倒着好几个空酒瓶子。 妈的，又输了！手气真他妈背！ 一个黄毛输了钱，不爽地骂了一句。 王老五得意地把钱搂到自己面前，嘿嘿一笑： 狗 日的，手气不好就别怨社会，来来来，继续继续，今晚老子要赢个盆满钵满！ 另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叼着烟，问道： 五哥，江家那块地，到底什么时候能搞定啊黄三爷那边可催得紧呢！ 王老五喝了一口酒，打了个酒嗝，满不在乎地说道： 慌什么，我今天早上派人去给他们家门口画了点画，那小子屁都不敢放，孬种一个。 黄三爷说了，那块地位置绝佳，正对着以后规划的新路口，必须尽快给老子弄到手。 谁要是敢挡咱们黄三爷发财的路，就让他从靠山村彻底消失！ 王老五说得唾沫横飞，一脸的狰狞。 花衬衫又问：那江家要是不肯搬呢 由得了他们吗黄三爷有的是手段！ 先礼后兵，给脸不要脸的话，就别怪咱们心狠手辣了！ 到时候，是让他们断手断脚，还是让他们房子半夜‘走水’，就看他们识不识相了！ 哈哈哈，五哥威武！跟着黄三爷和五哥，咱们以后吃香的喝辣的！ 墙外的江河，听到这些话，肺都快气炸了！ 又是这个黄三爷！ 果然是这个畜生在背后捣鬼，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抢他家的地。 还想让他断手断脚让他家房子走水！ 好！很好！ 江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双拳头捏得惨白。 他强压下立刻冲进去把这几个杂碎撕了的冲动。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需要更多的证据，需要一个万全之策，把这个王老五，还有他背后的黄三爷，一网打尽。 就在这时，杨未的电话打了过来。 江河悄悄退到养猪场外面，才接通了电话。 阿河，我这边查到了！ 王老五在镇上跟的那个老大，外号叫黄三！这家伙以前就是个街面上的混子头。 这几年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搭上了县里开发区那边的关系，搞起了什么‘新农村建设项目’，实际上就是个幌子，专门在下面乡镇低价强买强卖地皮，手段黑着呢。 听说这个黄三心狠手辣，手底下养了一帮打手，镇上好几户不肯卖地的人家，都被他用各种阴损招数给逼走了！ 靠山村这边，估计就是王老五给他当的马前卒！ 江河挂了杨未的电话，胸腔里的那团火，腾地一下烧得更旺了！ 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蛇鼠一窝，把这靠山村当成他们的私家鱼塘了 他捏着手机，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发出咔咔的脆响。 王老五那个狗 日的，仗着几分酒劲，牛皮吹得震天响，对着那几个跟班的小瘪三，把自己吹成了黄三爷身边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刚刚他还说，黄三爷手底下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有不少都是经他王老五的手打理的，每一笔进出都清楚得很。 王老五还神神秘秘地吹嘘，说知道一些特殊原料的存放地点！ 杨未之前就提醒过他，这种黑吃黑的非法勾当，背后肯定藏着一本烂账！ 王老五这个蠢货，喝点马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自己把自己的老底都给掀了个底朝天。 这是能把这帮畜生一锅端的铁证！ 必须拿到手！ 江河赤红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嗜血的寒光。 他要让王老五，还有他背后那个无法无天的黄三，彻底栽了。 他不再犹豫，压低身子，像一头潜伏在黑夜里的猎豹，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这个散发着恶臭的破养猪场。 村道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江河全凭着白天对村里七拐八绕的地形的模糊记忆，还有从村民们平日闲聊中零星听来的，关于王老五家大概位置的描述，一路借着夜色的掩护，朝着村西头摸去。 王老五的家一个孤零零的独门独院，院墙是用泥坯和碎砖头胡乱砌起来的，看着就不怎么牢靠，高度也勉强只到成年人的胸口。 江河像只壁虎一样贴在院墙外，屏住呼吸，侧耳细听院子里的动静。 万籁俱寂，只有远处传来的几声狗吠和近处草丛里不知名虫子的鸣叫。 王老五那伙人渣，估计还在那个破猪圈里头推牌九，吆五喝六地赌钱，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来。 这正是天赐良机！ 江河不再耽搁，身体微微后仰，随即猛地一个前冲，脚尖在凹凸不平的墙面上一蹬。 双手闪电般扒住粗糙的墙头，腰腹骤然发力，一个干净利落的翻身，整个人就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叶子，悄无声息地落进了院子里。 第7章 第7章 院子里比外面看着还要脏乱，东一堆西一堆地扔着些破烂家什，散发着一股子食物腐烂和垃圾堆积的酸臭味。 江河强忍着胃里翻腾的不适，脚步不停，径直朝着黑灯瞎火的正屋摸去。 正屋的窗户从里面用木插销闩着，这种老式的插销，对他来说简直形同虚设。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片薄薄的、边缘磨得有些锋利的铁皮，这是他以前在部队进行特殊训练时，学到的无数个实用小技巧之一。 江河将铁皮小心翼翼地从窗户的缝隙里插 进去，凭着手感找到了插销的位置，然后手腕轻轻一抖。 咔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窗户的木插销应声而开。 江河心中一喜，轻轻推开一条窗缝，先往里头瞅了瞅，确认没有异常，然后才灵巧地闪身进了屋。 刚一进屋，一股更加浓烈刺鼻的烟酒味、汗臭味、还有脚臭味混合在一起的古怪气味，劈头盖脸地就涌了过来，熏得江河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当场吐出来。 他妈的，这王老五是在屋里拉屎了吗屋里搞得跟猪窝一样！ 江河强压下恶心，迅速扫了一眼屋里的情况。 这应该就是王老五的卧室了。 屋子不大，一张吱呀作响的破木板床，床头立着一个油漆剥落、歪歪扭扭的床头柜，墙角还杵着一个门板都快掉下来的大衣柜。 江河没有浪费时间，立刻开始动手，目标明确——账本和所谓的特殊原料！ 他首先冲向那个床头柜，一把拉开唯一的一个抽屉。 抽屉里头乱七八糟地塞着几张被揉得皱巴巴的零钱，最大面额的不过是十块，还有几本封面印着妖艳女人的、不堪入目的低俗画册。 操！ 江河低声咒骂了一句，眼里全是鄙夷，把抽屉嘭的一声又狠狠地推了回去。 拉开吱吱嘎嘎响的柜门，里面胡乱挂着几件散发着汗臭味的脏衣服，口袋被他里里外外翻了个遍，除了半包被压扁的劣质香烟和一个漏气的打火机，连 根毛都没找到。 江河不死心，蹲下身子，借着从窗户缝隙里艰难挤 进来的一点点月光，眯着眼睛往黑咕隆咚的床底下看。 床底下更是个垃圾场，塞满了积满灰尘的破鞋烂袜子，还有几个东倒西歪的空酒瓶子，散发着一股陈年酒臭。 他顾不上脏，伸长胳膊进去，仔仔细细地摸索了一大圈，除了摸到一手黏糊糊的蜘蛛网和冰凉的灰尘，依旧是一无所获。 一个不学无术的地痞流氓，能把那么重要的东西 藏到什么神仙地方去 江河猛地站起身，胸膛因为急躁和愤怒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强迫自己冷静！冷静！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 王老五是个粗人，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藏东西的地方，无非就是那么几个套路。 要么是最容易被人忽略的犄角旮旯，要么就是他自以为最安全、别人绝对想不到的隐蔽之处。 江河的视线在昏暗的屋子里一寸一寸地来回扫视，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角落。 突然，他的视线猛地定格在房间角落处的一块地砖上！ 那块地砖的颜色，比周围的地砖要稍微新那么一点，虽然上面也覆盖着一层灰尘，但仔细看，边缘处似乎有缝隙。 而且，那块正好被一个破旧的木箱子半遮半掩，不特意去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蹲下身子，先是小心翼翼地挪开那个散发着霉味的破木箱子。 然后，他伸出手指，轻而易举地把那块地砖扣了下来。 下面，露出了一个黑乎乎的小土坑，里面赫然放着一个用厚油布包裹的东西。 江河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绝对错不了！王老五那个狗 日的，肯定把最重要的东西 藏在这里了。 油布里面露出来一个装订得十分粗糙的笔记本！ 账本！ 这他妈的就是王老五在酒桌上吹嘘的，黄三爷的黑账！记录着他们所有罪恶勾当的铁证！ 江河激动得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他迅速翻开账本，凑到窗边，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查看。 账本的纸张已经有些泛黄，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一笔又一笔的款项、日期、地点，还有许多他看不懂的人名和代号！ 每一笔记录的背后，都仿佛透着无辜者的血泪和绝望的哀嚎！ 这不仅仅是一本账本，这他妈的是一本罪恶录！是黄三和王老五这帮畜生鱼肉乡里、作恶多端的铁证如山！ 有了这个东西，黄三那个王八蛋，还有王老五这个狗腿子，一个都别想跑！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他强压着火气，把账本从头到尾快速拍了一遍，心里大概有了数。 就在他准备把账本放回去的时候，手指头在底下摸到了几个软乎乎的袋子。 江河捏了捏，里面是粉末状的东西。 拿了出来借着月光仔细看，勉强看到一些印在上面的小字。 严禁食用...... 危险品...... 江河的脑子嗡的一下！ 老五那伙人渣，偷偷摸摸搞这些玩意儿，再加上账本上那些不清不楚的记录，傻子都知道这里头有大问题！ 这帮狗 日的，不光是抢地，八成还在干着别的更黑心的勾当！ 他把袋子摆好，特别是那些模糊的标签，调整了好几次角度，确保上面的字迹能看清楚！ 拍完所有东西，江河把手机小心翼翼地揣回兜里。 他长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开始手脚麻利地把一切恢复原状。 又在屋里头快速扫了一眼，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自己的痕迹。 刚准备转身从窗户原路返回时，院子外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是几声压得极低的说话声！ 他妈的......输惨了...... 五哥也太......不地道了...... 是王老五那帮人！ 江河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这屋子就这么大点地方，连个像样的遮挡都没有。 转头一看，破木门背后，有一块因为角度问题形成的阴影。 他想都没想，一个箭步就窜了过去，整个人像壁虎一样，紧紧地贴在了门后的墙壁上。 吱呀—— 正屋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脚步声更近了！ 老子的火机呢是不是掉五哥这屋里了 赶紧找找，待会儿还得回去呢，别耽误事儿！ 两个黑影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第8章 第8章 江河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这屋子就这么大点地方，连个像样的遮挡都没有。 刚才弄开的那个窗户正对着院子，出去就会被堵个正着！ 破木门背后，有一块因为角度问题形成的阴影！ 他想都没想，一个箭步就窜了过去，整个人像壁虎一样，紧紧地贴在了门后的墙壁上。 手心全是黏糊糊的冷汗！ 吱呀—— 正屋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脚步声更近了！ 他妈的，老子的火机呢是不是掉五哥这屋里了 赶紧找找，待会儿还得回去呢，别耽误事儿！ 两个黑影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们也没点灯，就借着外面那点微弱的光线，在屋里胡乱摸索。 这破地方，跟猪窝似的，能找到个屁！ 江河一动不敢动，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快跟墙融为一体了。 那两个小混混在堂屋里翻箱倒柜地找了一阵。 各种东西被弄得乱响，江河甚至能闻到他们身上那股子劣质烟酒混合着汗臭的难闻气味。 其中一个小混混，似乎朝着卧室这边张望了一下。 江河的心都快从胸腔里跳出来了，还好，那家伙并没有走过来。 妈的，算了，一个破火机，不要了！晦气！ 走走走！这鬼地方，多待一秒都嫌臭！ 脚步声渐渐远了。 过了好一会儿，江河才敢慢慢地从门后头探出半个脑袋。 刚才那几分钟，比在部队里参加实战演习还紧张。 他走到窗户边，灵巧地翻身出去，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双脚踩在坚实的土地上，江河一刻也不敢停留，猫着腰飞快地离开了王老五家。 一直跑出好远，拐了好几个弯，确定安全了，他才靠在一棵大树后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的惊险，让他现在腿肚子还有点发软。 但是一想到手机里存着的那些东西，江河的心里就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 天刚蒙蒙亮，鸡叫头遍。 江河揣着那沉甸甸的手机，几乎是一脚踹开了杨未的房门。 杨未正睡得四仰八叉，被这动静吓得一骨碌从床上弹起来。 江河直接把手机怼到他眼前，点开那些照片和视频。 杨未起初还睡眼惺忪，揉着眼睛看，越看眼睛瞪得越大，脸上的血色也一点点褪了个干净。 这......这他妈的......王老五这狗 日的！黄三这畜生！ 杨未的脑门上青筋都爆出来了，他来回踱着步，拳头捏得咔咔响。 阿河，这绝对不是光抢地那么简单了！这帮狗 日的，可能在干掉脑袋的买卖！ 老杨，这事儿，只能靠你了！ 这种为民除害的事儿，老子他妈义不容辞！ 他抓起电话，直接拨了个号码出去，声音压得极低，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的严重性给点了出来。 挂了电话，杨未对江河说：我找了我以前在市里认识的一个哥们，他现在在公安局有点门路。 东西我已经匿名发给他了，他说这事儿性质太恶劣，会马上往上报！ 现在咱们就等消息吧！ 这一等，并没等多久。 市局那边，看到那些触目惊心的照片和账本记录，还有那些标着危险品的袋子，整个领导层都震动了。 命令一级级传达下去，效率高得吓人！ 当天下午，靠山村里突然开进来好几辆警车，警笛都没拉，悄无声息地就包围了王老五家。 村里人哪见过这阵仗，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 王老五那会儿正在家里头呼呼大睡，做着发财娶新媳妇的美梦呢。 嘭！ 他家那扇破木门直接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几个荷枪实弹的警察直接就冲了进去。 王老五被惊醒，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黑洞洞的枪口已经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警察！不许动！！ 王老五当场就吓尿了，瘫在床上抖得跟筛糠似的。 当警察把那些从他床底下搜出来的账本，还有从养猪场搜出来的特殊原料的照片，一样一样摆在他面前的时候，王老五那张原本还带着点嚣张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这......这不是我的......我不知道...... 警察压根不给他废话的机会，直接上了手铐。 几乎是同一时间，镇上黄三爷的那个隐蔽据点，也被警察给一锅端了。 黄三爷跟他手底下那几个核心的打手，正在里面喝酒吹牛逼，商量着怎么把靠山村剩下的几块硬骨头给啃下来。 警察从天而降！ 全部不许动，谁敢动一下，后果自负！ 面对黑压压的枪口，黄三爷那点反抗的念头，瞬间就熄火了！ 那些所谓的特殊原料，也被当场查获！经过初步鉴定，那玩意儿根本不是什么建筑材料，而是国家明令禁止私自生产和买卖的剧毒化工原料。 这帮畜生，竟然想用这玩意儿，在山里头偷偷摸摸搞什么高污染的非法加工厂。 一旦这玩意儿泄露出去，整个靠山村，甚至周边的环境，都得遭大殃。 消息传回村子，村民们奔走相告，一个个脸上都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王老五和黄三爷被抓了！！ 警察把他们老窝都给抄了！！ 听说还要搞什么毒工厂，我的老天爷！这是要断子绝孙啊！ 江家婶子，你养了个好儿子啊，为咱们村除了大害啊！ 一时间，江家那破旧的小院门口，围满了情绪激动的村民。 江母被这阵仗弄得手足无措，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她紧紧抓着江河的手一个劲儿地哭。 江河扶着母亲，看着乡亲们那一张张淳朴的笑脸，心里头也是百感交集。 尘埃落定。 夜里，江河看着自家那扇掉了漆的木门，看着院子里那几块被踩得光溜溜的土地，又看了看坐在昏暗灯光下，脸上沟壑纵横，头发更显花白的母亲。 他走到江母身边，蹲了下来，认真地问：妈，这老房子，还有这块地，咱们卖了吧 江母浑身一震，抬起头看着儿子。 我接您去城里，跟我一起住。以后我养您。 江母沉默了，她摸着江河的脸，那双粗糙的手，带着岁月的温度。 良久，点了点头，眼泪又下来了：儿啊......妈都听你的。只要跟你在一起，在哪儿都一样。 杨未知道了江河的打算，拍着胸脯把这事儿揽了过去。 阿河，婶儿，这事儿包在我身上，王老五和黄三那帮人倒了，这块地虽然是村里的，但位置是真不错，盯着的人肯定不少！ 我保证给你们找个靠谱的买家，卖个好价钱！ 杨未的办事效率确实高。 没过几天，他就领着一个看着挺斯文的中年男人找上了门。 双方一合计，价钱谈得很顺利，比江河预想的还要高出一些。 处理完事情，汽车发动，几人驶离了这个小山村。 江母扭过头，看着越来越远的村庄，眼泪无声地滑落。 江河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母亲那微微颤抖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仿佛给了她无声的安慰。 第9章 第9章 江河扶着他妈，从杨未那辆沾着泥点的越野车上下来。 江母仰着头，看着那一栋栋高楼，半天才说：这城里......楼真高，都快顶到天了。 妈，先进去，我昨天在网上订了个酒店，先住一晚。 进了屋，江母走到窗户那儿，手扶着玻璃：从这儿往下看，底下人还没我指甲盖大呢。 她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衣裳，坐在床边上，瞅着江河。 阿河，妈活了这大半辈子，头一回住这么好的屋子。 妈，往后日子会更好。您先好好睡一觉，明儿我就去找房子，找个住着舒坦的，咱们以后就住那儿。 别太着急，也别花太多钱，妈知道你手里钱不多。 妈，您甭操心，钱够用。 第二天吃过早饭，江河就带着江母看房子。 那小区看着有些年头了，不过里外都拾掇得挺干净。 江母一进屋就看中了：这好，这屋里亮堂，比村里那老屋子强太多了！ 带他们看房的是个戴眼镜的小伙子，嘴巴挺甜：阿姨您眼光真好，这套房是这小区里头最划算的了！ 江河当场就定了，签了租房合同，交了三个月房租再加押金。 天快黑的时候，一辆小货车把他们从村里带来的那点东西拉到了新租的房子。 江河把他妈的床铺好，换上了从家里带来的新被套褥子。 妈，这屋向阳，光线好，您住这间。 江母摸着软和的被面，眼眶有点湿：阿河，让你跟着费心了。 妈，您跟我还说这个，您踏踏实实住下。 最后一个箱子里的东西也拿出来放好了，这屋里看着才算有个家的样子。 晚上，江河炒了俩小菜，熬了锅粥。 江母吃得挺香，喝了一大碗。 妈，明儿个我带您到附近走走，认认路。 行啊，我也想瞅瞅城里卖菜的地方跟咱们村有啥不一样。 刚把碗筷拾掇完，江河的手机就响了。 手机屏幕上亮着杨未俩字。 江河接了电话，走到阳台那儿，顺手把玻璃门给拉上了。 喂，老杨。 阿河，安顿好了我跟你说个事儿。 你说。江河靠在阳台栏杆上，看着楼底下过往的车。 你先前让我帮你打听的那个京A88的车牌，我找了好几个朋友问，总算有点信儿了。 辉月集团，你晓得不就是市里头最大的那个房地产公司，他们大老板的车。 辉月集团江河哪能不知道。 他在工地上干活，累得满头大汗的时候，一抬头就能看见辉月集团盖起来的那些高楼大厦，一栋比一栋气派。 那个大老板，听说神神秘秘的，不怎么露面，报纸电视上连张相片都找不着。 只知道是个有本事的人物，路子广得很，黑 道白道都给面子。 江河胸口闷了一下，呼出来的气都重了点：苏云珊......跟他有牵扯 电话那头，杨未没马上说话，隔了几秒钟，才呼出一口气。 阿河，兄弟我下边要说的话，你听了可别上火。 我顺道查了查苏云珊这半年的花销账单...... 奢侈品、衣裳、首饰，光是在SKP买东西的小票就好几张。还有好几笔数目不小的钱，都转给那些美容院、还有不对外开的会所什么的。 她一个月挣几个钱她哪来那么多钱瞎花 江河捏着手机的那只手，指节都白了，指甲盖快要掐进肉里头。 阿河，苏云珊巴结上的这个有钱人，八 九不离十，就是辉月集团那个不露面的大老板。 江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她可真行啊！ 他的胸口呼哧呼哧地起伏，太阳穴那儿的筋一跳一跳的。 他脑子里闪过苏云珊在他跟前装嫩、装可怜，还有她哭着说上班多累、日子多难过的样儿。 都是装的，全他妈是演给他看的！ 老杨，多谢了。 跟我还客气个啥。这口气，咱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挂了电话，江河在阳台上站了好一会儿。 回到屋里，江母已经靠在沙发上眯着眼打盹儿了。 他放轻手脚给他妈盖了条薄毯子，然后回了屋。 江河坐在床边上，划开手机，点开微信，找到了苏云珊的头像。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还是按了下视频通话下去。 那头光线暗得很，红绿灯光乱闪，咚咚的音乐声隔着手机都震耳朵。 喂阿河什么事儿啊 苏云珊嗓门挺大，盖过了那边的吵闹声，她脸上那妆浓得，跟江河平时见到的不一样。 你在哪儿 我跟同事聚餐呢，在KTV！ 苏云珊把手机挪开一点，屏幕里几个人影一晃，有两对还抱在一起。 哪个同事我认得不 哎呀，你打听那么细干嘛，都是我们部门的，你不认识！没事儿我就挂了啊，这边听不清！ 江河看着黑了的手机屏，脑子里还停着苏云珊最后那个笑。 同事聚餐 江河嘴角咧了咧，没出声。 他把手机往床上一扔，站起来走到窗户边，摸出根烟点上。 一口烟吐出来，烟圈慢慢散开。 外头天黑透了。 江河抽了三根烟，才回床上躺下。 他睁眼看着天花板，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手机屏幕又亮了，苏云珊发来的微信。 阿河，你睡了没 江河瞅着那行字，没动。 过了几分钟，又一条跳出来。 我一个人在阳光公寓，刚做了个吓人的梦，你过来陪陪我行不 江河从床上坐起来，抓过椅子上的外套 套上。 他开门出去，脚步放得很轻。 街上黑灯瞎火的，没啥人。 招手叫了辆出租车，窗外的灯光一条条往后跑。 车到阳光公寓楼下停了，他抬头瞅了眼苏云珊住那层，窗户里有黄黄的灯光。 他上楼敲敲门。 苏云珊站门口，身上是件黑色的丝绸睡裙，很薄，贴着身子。 头发湿湿的搭在肩膀上，脸颊有点红，身上一股沐浴露味儿。 阿河，你可算来了！ 她声音软软的，手一下抓住江河胳膊，把他拉进屋。 门咔哒关上了。 苏云珊从后头抱紧江河的腰，脸贴在他背上。 我还当你不过来了呢......我想你了，阿河。 江河身子有点直。 屋里就开了一盏壁灯，光线暗暗的。 苏云珊拉他到沙发上坐下，整个人挨着他。 ...... 江河没动，眼睛看着前面。 第二天，天亮了，一道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江河扭头看着旁边的苏云珊。 她睡得挺熟，嘴角往上翘着。 江河眼睛一眨不眨，轻轻把搭在胸口的手拿开。 他一动，苏云珊就醒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江河，头又往他怀里拱了拱。 阿河......早。 早。 江河应了声，声音平平。 苏云珊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姿势，胳膊又圈紧了他的腰。 屋里静悄悄的，能听见俩人的呼吸声。 过了一阵，苏云珊才小声开口。 阿河......我......我好像......怀孕了。 江河整个身子，一下就僵住了。 苏云珊没注意他不对劲，继续小声说。 上个月......月事就没来。我开始没当回事，想着是太累了。可这个月......还是没来。 我前几天买了验孕棒试了，是两条红，清楚得很...... 阿河，我......我真怀上了。 怀上了！ 第10章 第10章 这两个字砸过来，江河的呼吸都停了半秒。 谁的 这些天，她不老说忙，不让他碰吗 难道......是辉月集团那个老板的！ 这念头一出来，江河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苏云珊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水汪汪地瞅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急切。 阿河，你说......咋办啊这孩子......要不要 江河嗓子眼儿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慢慢地，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把苏云珊圈在他腰上的手给掰开。 阿河你怎么了你不乐意 苏云珊的声音有点发颤，尾音带着点哭腔。 江河没回头，一声不响地穿好裤子，站起来走到窗边，从兜里掏出烟盒。 我出去抽根烟。 说完，便拉开卧室门出去了。 苏云珊一个人坐在乱糟糟的床上，脸上的血色一点点消失。 江河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苏云珊那个贱人！ 怀了孽种，还想赖到老子头上 他妈的，这些天躲着老子，碰都不让碰一下，现在跟老子说怀上了 当老子是傻逼吗 辉月集团那个大老板，肯定是那个狗东西的种！ 江河胸膛里头堵着一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疼！ 他大步流星地冲下楼，头也不回！ 阳光公寓外头，天刚擦亮，街上已经有了些早起的人。 江河跟个没头苍蝇似的，一头扎进了人 流里。 两边的早点摊子冒着热气，豆浆油条的香味儿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 他妈的，什么都吃不下！ 耳朵边上是公交车进站的刹车声，还有小贩扯着嗓子吆喝的声音，吵得他脑仁儿疼。 他只想离那个女人远点，越远越好！ 那个充满谎言和肮脏的屋子，他多待一秒都觉得恶心！ 江河低着头，脚步又急又乱，也没看路。 咚的一声结结实实撞上了一个人。 力道不小，他自己往后退了两步才站稳。 操！没长眼...... 江河骂人的话刚到嘴边，抬头，话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被他撞到的是个女人。 那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裤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女人被撞得晃了一下，手里的公文包差点掉地上。 她眉头微微蹙了一下，抬起头，正对着江河。 当她正面接触到江河的时候，整个人有了个停顿！ 那对清亮有神的眸子里，晃过一点惊讶，很快就没了。 江河被她那么打量，心里那股火还没消，语气还是冲得很： 瞅啥瞅！ 女人没动气，反而腔调平缓。 那声音很特别，清清冷冷的，带着点说不出的味道。 这位先生，是你撞了我。 江河给噎了一下。 确实是他走路不看路，撞了人家。 ......算我倒霉！ 他不想多纠缠，转身就想走。 等等。 江河不耐烦地回头： 还有什么事 女人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他面前。 她比江河矮了半个头，但那股气势一点不输他。 我叫林万青。 刚才你撞到我，虽然你没道歉，但我觉得你心情不太好，应该也不是故意的。 要不要我请你吃顿饭，就当......给你赔个不是 林万青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 江河愣住了一下。 这女人......脑子有病吧 老子撞了她，她反过来要请老子吃饭赔不是 不过，他现在确实饿了，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口东西没吃。 而且，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回出租屋，看到他妈，他怕自己忍不住把苏云珊那档子烂事说出来，让他妈跟着操心。 行啊。 去哪儿吃 林万青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那种捉摸不透的表情更明显了些。 跟我来吧。 她转身，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江河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跟了上去。 林万青领着江河进了一家装修简单的餐厅，里面人不多，安安静静的。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咖啡香。 随便坐。林万青指了指靠窗的位置。 两人坐下，服务员递过来菜单。 林万青没看，直接对服务员说：两份A套餐，咖啡换成热豆浆。 然后她转向江河：你不介意吧 江河摇摇头，他现在吃什么都一个味儿。 等餐的时候，林万青开口： 你好像有心事。 是工作不顺心，还是......感情出了问题 江河猛地抬头，盯着她：你谁啊查户口的 林万青端起桌上的白水喝了一口。 我只是觉得，你身上有股疏离感，跟我认识的所有男生都不一样。 江河心里咯噔一下，鬼使神差地报了名字。 我叫江河。 江河，大江大河，能容百川，也能掀起巨浪，好名字。 早餐很快就上来。 江河饿坏了，抓起三明治就啃。 林万青小口小口地吃着，动作斯文。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当过几年兵，现在......工地上搬砖。江河嘴里塞满了东西，含糊不清地说。 退伍军人哪个部队的 江河说了个番号。 林万青点点头：那是个英雄部队。 江河一愣，没想到她还知道这个。 英雄不敢当，混口饭吃罢了。 屈才了。 一顿饭大部分时间是江河在吃，林万青在慢条斯理地陪着。 但江河能感觉到，这个女人一直在观察他。 那种感觉不讨厌，就是......很专注。 吃得差不多了，江河放下筷子，灌了一大口豆浆。 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平白无故请我吃饭，还说那些话。 第11章 第11章 林万青用餐巾擦了擦手。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人挺有意思。 有意思江河觉得好笑，我一个臭搬砖的，能有什么意思 有意思的人，跟做什么无关。有些人，穿着几万块的西装，脑子里装的也是浆糊。 这话江河爱听。 你这人，说话还挺对胃口。 是吗林万青的语调里似乎带了点别的意味，我平时不怎么会说话。 江河心想，你这还不叫会说话几句话就把老子绕进去了。 我看你不像是普通人，你这身衣服，还有这说话的派头，都不太一般。 林万青没承认也没否认。 那你觉得，我是做什么的 不知道，反正挺厉害的。 两人又随便聊了几句，都是林万青问，江河答。 这个女人问的问题都很直接，但又不会让人觉得被冒犯。 他那些憋在心里的气，好像也顺了点。 快吃完的时候，林万青看了看手表。 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她站起身，从那个精致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皮夹，抽出一张卡片，递给江河。 这是我的名片，有时间可以打这个电话找我。 江河接过来，低头扫了一眼。 辉月集团，总裁林万青。 江河的脑子嗡的一下！ 他猛地抬头，看向已经走到餐厅门口的林万青。 那女人正好回头，对着他这边，幅度很小地点了一下头，然后推门出去了。 江河捏着那张名片，手指头都在发抖！ 辉月集团的总裁......是个女的 杨未跟他说，苏云珊巴结上的那个有钱人，就是辉月集团那个不露面的大老板。 那辆京A88的车，也是辉月集团大老板的！ 如果辉月集团的大老板就是这个林万青，那苏云珊肚子里的孩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苏云珊说她上个月月事就没来...... 她说她验孕棒试了是两条红...... 难道......难道那孩子......真的是老子的！ 江河捏着名片，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可能性给砸蒙了！ 如果孩子是他的...... 那他刚才对苏云珊那个态度...... 妈的！ 江河一拳头砸在桌子上，站起身拔腿就往餐厅外头冲。 他得去找苏云珊问个清楚！ 江河越想，心口越堵得慌，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儿在他胸膛里头乱窜！ 太阳明晃晃的，照得人眼睛疼，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伸手就拦车。 出租车吱的一声停在他跟前。 阳光公寓，快！ 司机从后视镜里瞅了他一眼，没多话，一脚油门，车子蹿了出去。 江河坐在后座上，两只手死死攥着拳头，手背上青筋都爆出来了。 窗户外头的街景飞快地往后退，他什么也看不进去。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这些天苏云珊躲着他，不让他碰，难道是因为怀上了，怕伤到孩子 江河越想，心里头越不是滋味。 他怎么就那么混蛋！ 苏云珊跟他说怀孕了，他第一反应竟然是怀疑，还他妈摔门就走！ 那女人当时得多伤心 江河啊江河，你他妈就是个畜生！ 车子七拐八拐，终于在阳光公寓楼底下停稳。 江河甩下一张票子，连找钱都顾不上，推开车门就往外冲。 刚冲到单元楼门口，他的脚步猛地就刹住了！ 整个人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楼道口，那辆黑得发亮的京A88，就那么刺眼地停在那儿！ 江河的心咚咚咚地狂跳起来。 林万青的车，她怎么会在这儿 江河脑子飞快地转着。 就在这时，单元楼的玻璃门开了。 江河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闪，躲到了一根粗大的水泥柱子后头。 他屏住呼吸，从柱子边上探出半个脑袋，往门口瞅。 先走出来的是苏云珊。 她换了一身掐腰的红色连衣裙，衬得她皮肤更白，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头发也精心打理过，看着光鲜亮丽。 紧跟着苏云珊出来的，是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大概五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穿着一身价格不菲的深色西装，手腕上戴着块明晃晃的金表，肚子微微有点凸 起。 他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正被苏云珊亲亲热热 地挽着。 苏云珊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了那男人身上，仰着头，正对着那男人叽叽咕咕地说着什么。 那男人低头看着她，脸上带着笑，时不时还伸出手，在苏云珊的脸上轻轻捏一把，或者拍拍她的屁股。 苏云珊也不躲，反而笑得更开心了，身子扭得跟水蛇似的，一个劲儿往那男人怀里钻。 操！ 江河眼睛都红了！ 胸膛里那股火，腾的一下就窜到了天灵盖。 他拳头攥得死死的，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自己还真没误会，她肚子里怀的肯定是这个老王八蛋的！ 他看着苏云珊挽着那个男人的胳膊，两个人有说有笑地朝着那辆京A88走过去。 那个男人替苏云珊拉开车门，还绅士地用手在车门顶上挡了一下，等苏云珊坐进去，他才绕到另一边，自己也上了车。 黑色的轿车缓缓启动，悄无声息地滑出了小区。 江河从柱子后头走出来，浑身都在发抖。 就算苏云珊没有傍上辉月集团的什么大老板，她出轨也是板上钉钉！ 这个男人是谁林万青的亲戚 还是......辉月集团里头的某个高层 能开得起京A88这种车的人，能是普通人吗 他被耍了！ 彻头彻尾地被这个贱女人给耍了！ 第12章 第12章 江河浑身的血都快凉透了。 他是傻，是缺心眼，可他妈的不是瞎子。 苏云珊这个贱货，还在老子面前装！ 真他妈会演！ 他胸口堵得慌，一口气憋在那儿，上不来也下不去。 掏出烟盒，抖出一根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大口。 烟雾呛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值吗 为了这么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江河把烟屁股狠狠扔在地上，用脚尖碾了碾。 苏云珊，还有那个老王八蛋！ 你们给老子等着，这事儿没完！ 他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卖老屋和那块地拿到的钱有一百二十万。 自己不能在这样下去了，得赚钱，得把他们踩在脚下！ 这一百二十万就是老子的本钱！ 江河不再犹豫，转身就走，脚步迈得又快又急。 ...... 咚咚咚！ 杨未家的门被江河擂得山响。 谁啊催命呢！ 杨未趿拉着拖鞋，打着哈欠把门拉开一条缝。 一看见是江河，愣了一下。 阿河你小子怎么这副德行 江河没理他，直接挤 进屋。 老杨，有大事！ 杨未被他这股子劲儿弄得一激灵，睡意也跑了大半。 啥大事你小子又惹什么祸了 江河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杯。 老杨，我手里现在有卖房子一百二十万！ 咱们合伙干，开个建筑公司！ 开......开公司建筑公司 对！我出钱，这一百二十万全投进去！我还出力气，工地上那些活儿我熟！ 你当了这几年包工头，肯定有人脉，路子广！你负责跑关系，拉项目！ 江河越说越激动，站了起来，在杨未面前踱着步。 咱们兄弟俩，联手干他一场大的！ 要是干成了，老子要让苏云珊那个贱人，还有那个老王八蛋，都他妈睁大狗眼看看，老子江河也能出人头地！ 要是干赔了......江河顿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赔了就赔了，大不了老子继续回工地搬砖去！ 就当是花钱买买个教训！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杨未认识江河二十多年了，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在一块儿混。 江河这小子，平时看着闷，不怎么爱说话，可骨子里那股子犟劲儿，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而且，讲义气，够朋友！ 杨未沉默了好一会儿，手指头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 江河说的这事儿，不是小打小闹。 一百二十万，砸进去，水花都可能看不见一个。 建筑这行水深得很，没点道行，进去就是被人吞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杨未抬起头，看着江河。 他从江河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他许久未曾见过的光芒。 那是野心，是渴望，是不甘心！ 阿河......这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 第13章 第13章 我知道，我想清楚了！ 一百二十万，不是小数目。 钱没了可以再挣，这口气不出，老子憋屈一辈子！ 杨未站了起来，走到江河面前，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江河的肩膀。 行！ 阿河，冲你这份胆气，冲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 这事儿，老子跟你干了！ 杨未的眼睛也亮了起来，闪着兴奋的光。 你小子说得对！咱们兄弟俩，就他妈轰轰烈烈地干一场！ 他娘的，不就是开公司吗谁怕谁啊！ 江河咧开嘴笑了！ 胸口那股子憋屈劲儿，好像一下子就散了大半。 很快，半个月过去了。 阿河，公司名儿想好了没必须响当当的！ 杨未叼着烟，在刚租下来的那间小破办公室里踱步。 江河正拿着块布擦桌子，闻言头也不抬。 就叫江杨建筑！ 行，一听就是咱们兄弟俩的字号，够硬气！ 江河把抹布扔进水桶，站起身。 这几天先把执照什么的跑下来，越快越好！ 放心，包在我身上，我老杨出马，一个顶俩！ 这些天，江河一头扎进了公司筹备的琐事里。 注册公司、找会计、买办公用品，忙得脚不沾地。 他刻意不去想苏云珊那个女人。 手机里，苏云珊的微信头像还静静地躺在那儿，他一次都没点开过。 母亲那边每天都打电话回去报平安，说自己找了个正经事做，让老人家别操心。 江母总是在电话那头念叨，让他别太累，注意身体。 挂了电话，江河心头那股无名火就又会烧起来。 一个星期后，杨未兴冲冲地推开办公室的门，嗓门大得屋顶的灰都往下掉。 阿河，好消息！ 江河正对着一堆单子发愁，整个人被他吓了一跳。 杨未满脸红光，把手里的一个文件夹拍在桌上。 咱们江杨建筑的第一单生意来了！ 江河嚯地站起来。 真的假的什么项目 城西那边，新开了一家咖啡馆，老板是个小年轻，想搞点特色装修。预算不多，五万块！但是活儿不复杂，周期也短！ 杨未一口气说完，端起江河的搪瓷缸子，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凉白开。 五万块 江河盘算了一下。 蚊子再小也是肉！这第一单，必须接下来！而且要干得漂漂亮亮！ 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已经跟那老板谈妥了，合同都签了！下周一就进场！ 行！这几天我先把材料单列出来，你去跑跑供应商，价格给我往下压！咱们刚开张，能省一点是一点！ 第二天，江河拿着材料单，直奔城东最大的建材市场。 这市场他熟，以前跟着干活的时候，没少往这儿跑。 他一家家比价，跟那些老板磨嘴皮子，唾沫星子横飞。 为了几块钱的差价，能跟人掰扯半天。 日头渐渐毒了起来，江河跑得满头大汗，衬衫都湿透了，紧紧贴在背上。 他刚从一家卖水管的店里出来，拐进一个卖卫浴洁具的区域。 这边的店面装修得都挺气派，门口摆着各种锃光瓦亮的马桶和浴缸。 江河正低头看着手里的单子，盘算着下一家去哪儿。 一个女人娇滴滴的声音，突然钻进他耳朵里。 第14章 第14章 哎哟，吴总，您快瞧瞧这个，这个颜色，啧，跟您这通身的气派，简直是配一脸呀！ 江河猛一抬头，瞳孔倏地缩紧。 苏云珊！ 她正腻歪歪地挽着那个中年男人的胳膊，仰着脸对着他，笑得花枝乱颤，一根涂着鲜红丹蔻的指头，正点着一个金灿灿的水龙头。 吴总，人家就喜欢这个嘛，这个最好看了！苏云珊的声音嗲得能滴出水来，尾音拖得老长。 那被叫做吴总的油腻男人，低头看着怀里的苏云珊，眼睛黏糊糊的，几乎要钻进她衣服里去。 一只肥手，极其不老实地在她紧绷的腰肢上狠狠捏了一把，那力道，隔着衣服都能瞧见苏云珊身子颤了一下。 喜欢咱就买，宝贝儿你看上的东西，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咱拿下，哪有不买的道理 苏云珊被他哄得舒服了，笑得愈发甜腻，整个身子跟没长骨头似的，使劲儿往那男人身上蹭。 哎呀，吴总，您对人家可真是太好了！ 江河就在几步开外，手里的材料单，被他攥得咯吱作响。 苏云珊像是后脖颈子突然被人扎了一针，下意识地猛一扭头，眼神不经意地往江河这边扫了过来。 四目相对，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她飞快地扭过头去，死死抓住那吴总的胳膊，声音都变得有些刺耳。 咱们......咱们还是去那边看看吧，这边的款式，我突然不喜欢了。 吴总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弄得有点莫名其妙。 嗯这是怎么了我的小乖乖刚才不还嚷嚷着喜欢这个，怎么一眨眼的工夫，就变卦了 哎呀，没有为什么啦！人家就是突然不喜欢了嘛！就是不喜欢！ 苏云珊撒着娇，使出浑身解数把吴总往店铺的另一个方向拽。 吴总哪里见过她这副模样，被她三摇两晃哄得骨头都酥了半边，当下乐呵呵地大手一挥。 好好好，都听你的，都听你的！我的小宝贝儿说什么，那就是什么！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 他被苏云珊半推半搡地拉着，往店铺里头更深的地方走去。 这个，这个，还有那边那个，对对对，都给我麻利儿地包起来！ 吴总一只手得意洋洋地搂着苏云珊的细腰，另一只手指点江山，对着旁边点头哈腰的导购员大手一挥，那派头，活像个刚发了横财的土财主。 苏云珊被他这副财大气粗的模样逗得咯咯娇笑，整个人恨不得直接缠死在他身上，胸前的饱满有意无意地蹭着他的胳膊。 江河直挺挺地站在原地，目光死死钉在那对狗男女渐行渐远的背影上。 看着苏云珊那副谄媚的嘴脸，他胃里头一阵翻江倒海。 没必要！ 为了这种货色，犯不着！ 苏云珊被江河那两道跟刀子似的目光盯着，浑身都不自在，如坐针毡。 她一个劲儿地催促吴总。 吴总，好了好了，就这些吧，咱们快点付钱走吧，我突然有点不舒服。 吴总一听，立马紧张起来。 怎么了宝贝儿哪儿不舒服是不是累着了 我没事，就是有点头晕，咱们快走吧。 吴总还以为她是心疼自己花钱，心里对她更是满意。 好好好，这就走，这就走，快点结账！ 导购员手脚麻利地开了单子，吴总掏出钱包，抽出一张卡递过去。 从头到尾，苏云珊都没敢再看江河一眼。 江河也懒得再看他们。 他转身，继续看自己的材料单，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一直到那对狗男女走远了，他才抬起头，朝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轻轻呸了一口。 ...... 第15章 第15章 傍晚。 江杨建筑那间小破办公室里。 杨未还在唾沫横飞地打着电话，联系业务。 江河把今天跑建材市场整理出来的单子和票据都归拢好，锁进抽屉，拿起外套就出了门。 阳光公寓。 江河站在苏云珊的房门外，抬手敲了敲。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咔哒一声打开。 苏云珊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看见门口站着的是江河，脸上立刻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 你来干什么 她的语气很冲，一点没有了在吴总面前的娇滴滴。 江河没说话，直接推开她，走进屋里。 喂，你干什么！谁让你进来的！ 江河走到客厅中间站定，转过身看着她。 苏云珊双手抱在胸前，一脸戒备和厌恶。 江河，我警告你，你别想再来纠缠我！ 江河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孩子，不是我的吧 苏云珊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 哟，你总算有点自知之明了 没错，孩子根本就不是你的！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穷光蛋一个，还想让我给你生孩子做梦！ 江河还是没什么反应，就那么平静地看着她表演。 苏云珊见他这副样子，还以为他被打击到了，心里越发得意。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到江河面前，脸上带着炫耀和鄙夷。 实话告诉你吧，江河！ 我马上就要成为辉月集团的总裁夫人了！ 辉月集团你知道吗，你一辈子都仰望不到的存在！ 你这种穷鬼，赶紧给我滚远点。别妨碍我的好日子！ 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看见你就恶心！ 苏云珊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江河脸上了。 江河面无表情地听着。 辉月集团的总裁夫人 就凭她苏云珊 还总裁夫人 辉月集团真正的总裁，是林万青！ 那个在餐厅里请他吃饭，给他名片的女人！ 一个集团总裁，会亲自跑到城东那种低端建材市场，为了几千块的卫浴挑三拣四 苏云珊这个蠢女人，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她以为自己钓到了金龟婿，马上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还真以为自己一步登天了 江河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自以为是的嘴脸，连跟她多说一个字的欲 望都没有了。 他一言不发，转身就往门口走。 第16章 第16章 苏云珊看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以为他被自己这番话给彻底打垮了。 在她看来，江河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听到总裁夫人这几个字，就该吓得屁滚尿流才对。 哼！废物！ 江河脚步顿都没顿一下，拉开门，走了出去。 江河从阳光公寓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他没回那间小破办公室，也没回家，直接摸出手机给杨未拨了过去。 电话嘟嘟响了几声，杨未那大嗓门就吼了过来。 喂，你小子跑哪儿去了不是说处理点私事吗这么长时间不见人影！ 江河走到路边，点了根烟。 老杨，我刚从苏云珊那儿出来。 啥玩意儿你又去找她了！ 杨未在那头直接炸了，骂骂咧咧的声音隔着手机都能喷江河一脸。 她跟你说什么了那娘们儿是不是又犯贱了！ 她说，她要当辉月集团的总裁夫人了。 我呸！她还总裁夫人她怎么不说她要当玉皇大帝的丈母娘呢！吹牛逼不打草稿！ 江河把下午在建材市场撞见苏云珊跟那个吴总的事儿，还有刚才苏云珊那番豪言壮语，一五一十跟杨未说了。 杨未听完，半天没出声，过了好几秒，才咬牙切齿地骂。 敢情苏云珊是攀上这么个玩意儿了！ 阿河，你等着，老子这就托人去查查这个姓吴的底细！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挂了电话，江河心里那点因为苏云珊而起的情绪，已经彻底没了。 ...... 几天后。 城西，一家临街的铺面外头。 江河穿着一身沾着水泥点子的迷彩作训服，正指挥着几个工人拆除旧的墙体。 小心点！那边的承重墙别给我碰了！ 老三，你那锤子使得轻点，震坏了隔壁的墙，咱们还得赔钱！ 这是江杨建筑接的第一个活儿，给一家新开的咖啡馆做特色装修。 江河把部队里那套严谨作风全拿了出来，对施工质量的要求，那叫一个吹毛求疵！ 从拆墙、砌墙、走水电，到后期的木工、油漆，每一个环节他都亲自盯着。 工地上尘土飞扬，切割机刺啦刺啦地响。 那帮老伙计，手艺是有的，可干活糙惯了，总想图省事。 江河眼睛毒得很，叉着腰，嗓门比那切割机还响。 哎！老三，你那尺子怎么量的说了八百遍了，差一根头发丝儿都得给我砸了重来！ 有个工人小声嘀咕：至于吗，江哥，这墙砌得差不多得了呗...... 江河耳朵尖，瞪眼过去：差不多老子这儿就没差不多！要么干好，要么滚蛋！ 杨未跑完材料回来，瞧见江河那副六亲不认的较真劲儿，忍不住噗嗤一声乐了。 阿河，瞧你这派头，真有点江大老板的意思了哈，以后发了达，可别忘了提携兄弟一把！ 江河头都没抬，挥开他的手，眼睛死死粘在水平尺的气泡上，含糊地嗯了一声。 咖啡馆的年轻老板小李经常过来工地看进度。 吧台后头设计了一面装饰墙，造型复杂，用的材料也多，预算一下就超了不少。 小李正为这事儿发愁呢。 江河拿着图纸琢磨，又在墙上比划了半天。 小李老板，你看这样行不行 咱们把这个复杂的造型简化一下，用废旧的木料拼接，打磨做旧，再配上几根错落的钢管，做出工业风的感觉。既省钱，效果可能还更好！ 小李听得眼睛一亮！ 第17章 第17章 江哥！这......这能行吗 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江河说干就干，带着工人捣鼓起来。 两天后，那面墙做出来了。 旧木料的温润质感，配上金属的冰冷坚硬，再加上几盏暖黄色的射灯一打，整个空间一下子就有了灵魂。 简约，大气，还特有格调！ 江哥！牛逼！你简直是天才啊！ 这效果，比我原来想的还好一百倍，关键还省了不少钱！ 小李激动得脸都红了，抓着江河的手一个劲儿地晃。 江河拍了拍他肩膀。 活儿干好是应该的。 ...... 隔天，杨未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工地。 他满头大汗，脸上却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兴奋。 阿河，那个开京A88的吴总，老子把他祖宗十八代都快给你翻出来了！ 江河正蹲在地上调油漆颜色，闻言抬起头。 杨未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砖堆上，拿起江河的水壶猛灌了几口。 嗝！爽！ 说吧，什么来头 江河继续低头调漆。 那孙子叫吴大勇！根本不是什么狗屁老总！ 杨未抹了把嘴，声音都带着一股子解气。 他是辉月集团车队的一个司机！专门给那些高层开车的！ 那辆京A88，是他妈趁着辉月集团真正的大老板，那个叫林万青的女总裁出差的时候，偷偷从车队里借出来泡妞装逼用的！ 这吴大勇，私底下名声臭得很！专骗那些想走捷径的无知小姑娘！据说有好几个都被他搞大了肚子，最后拿点钱打发了事！ 江河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苏云珊那个蠢女人，还真以为自己钓到了金龟婿，马上就要当总裁夫人了 被人当猴耍，还得意洋洋！ 江河心里冷笑一声，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知道了。 杨未看他反应平淡，有点意外。 阿河，你不生气啊苏云珊她...... 跟这种人生气，不值当。 江河站起身，把调好的油漆桶拎起来。 等她知道真相了，让她自己哭去吧。 ...... 咖啡馆的装修很快就进入了尾声。 整个店面焕然一新。 临街的落地玻璃窗擦得锃亮，里头暖黄色的灯光透出来，温馨又雅致。 门口用防腐木搭了个小小的露台，摆着几盆绿植，看着就让人想进去坐坐。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 江河正在店里做最后的检查，看看哪里还有不完美的地方。 江哥，这灯光的角度再调一下会不会更好 小李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屁股后头，手里拿着个小本本，时不时记上几笔，那眼神，活脱脱就是个小迷弟。 江河正要开口说话，咖啡馆的玻璃门就被人从外头轻轻推开了。 第18章 第18章 一个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裤套装的女人，迈步走了进来。 女人抬起头，目光沉静地在焕然一新的店堂里环视了一圈。 当她转过头，视线落在江河身上的时候，那双清亮有神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好巧啊。 女人清清冷冷的声音，在格外安静的咖啡馆里响了起来，像是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江河也当场愣住了，手里的抹布都忘了放下来。 林总您......您怎么会来这儿 林万青扫了他一眼，那身沾着灰尘和油漆点子的迷彩作训服，在她这种一身高级定制的人面前，显得格格不入。 我路过看见这里新开了一家咖啡馆，设计得很有特色，就进来看看。 江河把手里的抹布往旁边一扔，搓了搓手。 林总，您......您随便看。 林万青点点头，自顾自地在咖啡馆里慢慢踱步。 她看得非常仔细，从整体的布局，到墙面的颜色，再到每一盏灯饰的选择，都没有放过。 江河站在原地，心里有点打鼓。 这可是辉月集团的总裁，她能看上自己这小打小闹的装修 林万青走到那面用废旧木料和钢管拼接的装饰墙前，停下了脚步。 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粗糙的木料表面。 这面墙是你设计的 是......是我的想法。江河老老实实回答。 原本的设计方案不是这样的，预算超了，我就想着能不能用点便宜的材料，做出不一样的感觉。 林万青的脸上露出了欣赏的表情 用最低的成本，达到最好的效果，甚至超越了原有的预期。 江老板，你很有想法。 江河被她这么一夸，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 林总过奖了，我们这小公司刚开张，就是想把活儿干好，对得起客户。 江杨建筑林万青看了一眼门口招牌的方向。 是，我叫江河，我兄弟叫杨未，就取了我们俩名字里的一个字。 林万青没再多说什么，又在店里转了一圈。 装修得很不错，有格调，也实用。 辉月集团旗下，有一些酒店和商业地产项目，偶尔也会有类似的装修需求。 她顿了顿，看着江河。 江老板，如果，我是说如果，有比这个咖啡馆大得多，要求也高得多的项目，你们江杨建筑敢不敢接 江河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辉月集团的项目！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还是个金馅饼！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只要林总信得过我们江杨建筑，就没有不敢接的活儿！ 声音因为激动，都带了点颤。 林万青轻轻嗯了一声，没说接，也没说不接。 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从随身带着的那个精致手包里，又拿出一张名片，和上次那张一模一样。 如果以后有业务上的事情，可以直接联系我。 江河双手接过名片，郑重地放进口袋。 谢谢林总！林总慢走！ 林万青对他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转身，踩着高跟鞋，优雅地离开了咖啡馆。 第19章 第19章 江河站在原地，捏了捏口袋里的名片，感觉自己跟做梦一样。 辉月集团！ 那可是真正的庞然大物！ 如果真能搭上这条线...... 他不敢再想下去，怕自己会激动得蹦起来。 ...... 与此同时，阳光公寓。 苏云珊烦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吴大勇那老东西，最近对她可是越来越不上心了。 以前嘛，一天恨不得打十个八个电话过来，还变着法儿地送些小玩意儿，三天两头领着她出去吃香的喝辣的，风光得很。 现在呢哼！ 电话是稀稀拉拉，微信回得那叫一个迟缓，有时候干脆就不回复。 给的钱也从原先的挥金如土，变成了偶尔才给个三百五百的零用钱，打发叫花子呢！ 这个老鳖孙，到底安的什么心！ 苏云珊气得一张脸通红，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往地板上狠狠一扔。 她抄起手机想给吴大勇拨过去，好好质问他一番，可指尖在那串号码上悬了好几秒，愣是没敢按下去。 要是真把他给惹恼了，往后连这点零花钱都断了，不得喝西北风去啊 脑子里，忽然就蹦出了江河那张憨厚的脸。 那个穷鬼，兜里是比脸还干净，可对她苏云珊，那真是掏心掏肺，没得说！ 要是江河这会儿还在她身边，哪能让她受这种憋屈气，肯定把她当祖宗一样供着。 苏云珊轻咬鲜红的下唇，眼珠子一转，划开手机通讯录，找到了江河的名字。 先稳住江河那个傻帽备胎再说！ 她心里的小九九打得噼里啪啦响，电话麻利地拨了出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听筒里传来冰冷机械的系统女声，像一瓢凉水从头顶浇下来。 苏云珊当场就愣住了，眉头紧紧蹙成一团。 关机了这个废物点心，搞什么名堂 她不死心，纤长的手指又飞快点开微信，找到江河的头像，噼里啪啦发了条消息过去，语气那叫一个甜腻。 江河，你在忙什么呢最近怎么样呀人家好想你哦~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什......什么！ 苏云珊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整个人噌地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手里的手机都险些没拿稳，差点飞出去。 江河那个窝囊废，竟然敢把老娘给拉黑了！ 他凭什么他有什么资格！ ...... 又过了几天，城西那家咖啡馆的装修，总算是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哎哟喂！江老板！杨老板！ 小李老板一把握住江河沾着些许灰尘的手，激动得上下直晃悠。 太棒了！这效果比我那设计图上画的还要好一百倍！ 尤其是那面墙，简直是神来之笔，我那些朋友看了，都说有格调！ 杨未在一旁咧着嘴笑：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兄弟设计的！ 江河也露出了笑容，这段时间的辛苦，值了！ 老板您满意就好。 第20章 第20章 小李爽快地结清了尾款，又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硬塞到江河手里。 江老板，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们干活实在，价格也公道，这钱你们必须收下。 以后我还有朋友要装修，第一个就推荐你们江杨建筑！ 江河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谢谢老板，有什么需要维护调整的，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送走了心满意足的老板，杨未一巴掌拍在江河肩膀上。 阿河，开门红啊！第一单就干得这么漂亮！ 江河看着手里沉甸甸的红包，心里踏实了不少。 江杨建筑，总算是迈出了第一步！ 江杨建筑的招牌，因为城西那家咖啡馆的成功，在附近几个街区都传开了。 喂江杨建筑吗我们家有个小阳台想封一下，你们接不接活儿啊 江老板，上次那个活儿干得漂亮！我这边有个朋友的店面要简单翻新，你看看有没有空 电话一个接一个，都是些零零碎碎的小活儿，修修补补，改改水电。 杨未乐得合不拢嘴，每天跑前跑后，联络客户，采购材料，劲头十足。 阿河，这个月咱们纯利能有小两万！照这个势头下去，年底就能换个大点的办公室了！ 江河把一沓刚点好的钞票放进一个信封里，仔细封好。 妈，我给你寄了点钱过去，你别不舍得花，想吃啥就买点啥。 电话那头，江母的声音带着点哽咽。 儿啊，你刚开始干，正是用钱的时候，妈这儿有钱，你不用操心我。 你一个人在外头别太累了，注意身体。 我有数，妈，您就放宽心吧，我跟老杨这公司慢慢走上正轨了。 挂了电话，江河把信封揣进怀里，拍了拍，心里踏实了许多。 这天下午，江河正在办公室核对账目，手机突然响了。 喂，你好，哪位 江河先生吗我是林万青。 江河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林......林总，您好您好！ 辉月集团总部大楼，部分办公区域需要进行内部装修，我个人推荐了江杨建筑参与竞标。 具体的项目资料，明天会有人送到你公司。 这是一个机会，能不能抓住，看你们自己。 林万青的声音依旧清冷，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谢谢林总，我们江杨建筑一定全力以赴！ 江河的声音抑制不住地有些发抖。 杨未推门进来，看见他那副样子，吓了一跳。 阿河，你咋了出啥事了脸都白了！ 老杨......江河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杨未的胳膊。 辉月集团！林万青亲自打的电话，邀请我们参与他们总部大楼的装修项目竞标！ 啥玩意儿辉......辉月集团真的假的阿河，咱们这是要发啊！ 杨未激动得在办公室里团团转，搓着手，嘴里不停念叨着发了发了。 江河反而冷静了下来。 老杨，你先别激动。辉月集团是什么体量咱们江杨建筑才刚起步，这块肉，不好啃。 我知道不好啃，但这是多大的机会啊！想都不敢想的机会！ 第21章 第21章 大公司的项目，竞争肯定激烈，而且辉月集团内部，恐怕也是盘根错节。 杨未一拍大腿：管他娘的什么竞争激烈，什么盘根错节，干就完了！阿河，咱们兄弟俩，怕过谁！ 第二天，辉月集团的人果然送来了一份厚厚的竞标资料。 接下来的几天，江河和杨未几乎是吃住都在办公室。 杨未负责整理资料，核算成本，联系供应商。 江河则把自己关在里间，对着图纸和资料，一遍遍地研究，构思方案。 他想起林万青办公室那种简约而不失大气的风格，又结合了辉月集团的企业文化，脑子里渐渐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要摒弃那些繁复奢华的堆砌，用最简洁的线条和最环保的材料，打造一个充满现代感和科技感的办公空间。 阳光公寓。 苏云珊的房间里一片狼藉。 化妆品摔了一地，衣服扔得到处都是。 吴大勇！你这个王八蛋！骗子！ 苏云珊披头散发，眼睛通红，手里捏着一张银行催款单，气得浑身发抖。 吴大勇那个老东西，前几天还好声好气地哄着她，说什么很快就能让她住进大别墅，开上跑车。 结果呢 辉月集团的公告贴出来了！吴大勇因为挪用公款，被开除了！还要追究法律责任！ 那些他许诺的豪车豪宅，全他妈是泡影。 更要命的是，吴大勇之前刷她信用卡买的那些奢侈品，现在银行全都找她催债。 总裁夫人我呸！老娘差点被你这个老骗子坑死！ 苏云珊越想越气，抓起桌上的一个空酒瓶就想砸。 电话响了，是催债公司的。 苏小姐，您的欠款再不还，我们就要采取法律手段了！ 苏云珊吓得手一抖，酒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怎么办她现在身无分文，还欠了一屁股债！ 突然，她脑子里灵光一闪。 江河那个傻子，不是开了个什么建筑公司吗听说还接了活儿，赚了点小钱。 对，找江河！ 他以前那么喜欢自己，肯定不忍心看自己这么惨。 苏云珊赶紧爬起来，胡乱抹了把脸，找出自己最素净的一件衣服换上，又挤出几滴眼药水，让眼睛看起来红红的，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江杨建筑办公室。 江河正和杨未讨论着竞标方案的细节。 阿河，这个材料的替换，会不会影响整体效果 不会，我选的这种新型环保材料，质感更好，成本还能压下来一点。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砰砰砰地敲响了。 杨未不耐烦地喊了一句：谁啊进来！ 门被推开，苏云珊低着头，怯生生地走了进来。 江河......杨哥...... 杨未一看是她，脸立刻沉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 江河连头都没抬，继续在图纸上勾画。 苏云珊走到江河办公桌前，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第22章 第22章 江河，我对不起你，我错了！ 我之前都是鬼迷心窍，被那个吴大勇给骗了！ 她哭哭啼啼，声音哽咽。 孩子......孩子其实是你的，我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骗你的，我怕你嫌弃我，才那么说的！ 江河，求求你，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你帮帮我吧。 我现在走投无路了，欠了一屁股债，他们都要逼死我了。 江河终于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看着苏云珊那副拙劣的表演，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叫保安！ 楼下两个年轻保安接到电话立刻冲了进来。 把她给我轰出去！ 以后，不准这个女人再踏进我们公司半步！ 苏云珊愣住了，眼泪都忘了流。 江河，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怀的可是你的孩子啊！ 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你会后悔的！ 保安一左一右架起苏云珊，根本不给她撒泼的机会，直接把她拖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杨未看着江河，竖了个大拇指。 阿河，干得漂亮，这种女人，就该这么对付！ 江河拿起桌上的图纸，吹了吹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继续说方案。 苏云珊想起江河提过他妈，便去打听了一下，发现江母已经被接到了城里。 凭着这点模糊的线索，苏云珊愣是找了过去，挨家挨户地问，逢人就装可怜，说自己是江河的媳妇，怀着孩子，跟江河闹了点别扭，现在走投无路了。 江母住的老小区里，邻里街坊都朴实。 一听这情况，七嘴八舌地就给她指了门。 咚咚咚！ 江母打开门，看见一个年轻女人，眼睛红肿，肚子微微隆起，扶着门框，摇摇欲坠。 阿姨，我是......我是江河的女朋友，苏云珊。 苏云珊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阿姨，我对不起江河，我之前不懂事，伤了他的心。 现在我怀了他的孩子，他......他不要我了！ 江母一听，脑袋嗡的一下，她拉着苏云珊进屋，手都在抖。 闺女，你别哭，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苏云珊抽抽噎噎，添油加醋地把江河说成了一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 说江河发达了，就嫌弃她这个糟糠妻，要把她和孩子一起赶走。 江母哪里经过这种阵仗，听得心都碎了，这姑娘哭得这么惨，还怀着孩子...... 这个畜生！他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闺女，你放心，有妈在，妈给你做主！ 江母把藏在床板底下的几千块钱，全都掏了出来，塞到苏云珊手里。 这钱你先拿着，别苦了自己，也别苦了孩子。 这几天，你就先住妈这儿，等我联系上那个小王八蛋，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苏云珊捏着那沓钱，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还是那副梨花带雨的表情。 谢谢阿姨，您真是我的大恩人！ ...... 与此同时，辉月集团总部大厦，顶层会议室。 第23章 第23章 气氛庄重又带着几分紧张。 今天是辉月集团总部办公区域装修项目的竞标会。 能坐在这里的，都是市内有头有脸的装修公司老板。 杨未紧张得手心冒汗，偷偷捅了捅旁边的江河。 江河面色平静，但紧握的拳头还是暴露了他的情绪。 轮到江杨建筑的方案展示。 投影幕布上，出现了简洁明快的设计图。 没有奢华的堆砌，只有流畅的线条，巧妙的空间利用，还有对环保材料的大胆运用。 ......我们的设计理念，是打造一个高效、舒适、且充满未来感的办公空间。 江河的声音沉稳有力，介绍着每一个细节。 台下的评委们，一开始还有些漫不经心，毕竟江杨建筑名不见经传。 可听着听着，不少人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林万青坐在评委席的正中，她看着那些设计图，又看看江河，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方案讲解完毕。 一个戴眼镜的评委率先点头：这个方案很有新意，尤其是在材料选择和成本控制上，做得相当出色。 另一个女评委也附和：是的，简约而不简单，符合现代企业的审美趋势。 林万青清了清嗓子：江杨建筑的方案，确实让人眼前一亮。实用性和创新性都兼顾得很好，报价也相对合理。 杨未听到这话，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有戏！绝对有戏！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坐在林万青下手边的一个中年男人，主管工程的王副总，慢悠悠地开口了。 林总，各位评委，我有点不同意见。 王副总皮笑肉不笑。 江杨建筑，据我所知，是家刚成立没多久的小公司吧 我们辉月集团总部的装修项目，可不是小打小闹。 这么大的工程，交给一家没有任何大型项目经验的公司，是不是太冒险了点 他语气带着轻蔑。 万一工期延误，或者质量出了问题，这个责任谁来负 我个人还是倾向于选择像‘宏达装饰’这样有实力、有经验的老牌公司，他们之前也跟我们集团有过多次合作，比较稳妥。 王副总说着，还特意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宏达装饰的刘老板。 刘老板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杨未气得脸都红了，想开口反驳，被江河暗暗拉住了。 江河站起身。 王副总，我们江杨建筑虽然是新公司，但我们对每一个项目都倾注了百分之百的努力和诚意。 经验是靠项目积累的，没有第一次，哪来的经验丰富 我们的方案在这里，实力可以证明一切。 林万青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王副总的顾虑，也有一定道理。 不过江杨建筑的方案的确有其独到之处，完全因为规模和经验就一票否决，未免有些武断。 我看这样吧，辉月集团这次装修的办公区域，可以先划分出一块作为样板区。 让江杨建筑先进场施工这个样板区。 如果最终效果能达到我们的预期，甚至超出预期，那么后续的工程，自然可以交给他们。 如果不行，我们再另做选择，这样对集团来说，风险也降到了最低。 第24章 第24章 林万青的提议，合情合理。 王副总脸上的得意僵住了，他没想到林万青会来这么一手！ 想再说什么，但林万青的表情不容置喙。 其他评委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王副总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既然林总这么说了，那就......按林总的意思办吧。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垂下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脸上阴云密布。 竞标会结束。 江河和杨未走出会议室，都长长舒了一口气。 阿河，太悬了！差点就被那个姓王的给搅黄了！ 林总真是我们的贵人啊！ 江河点点头，心里对林万青充满了感激。 这时，林万青的秘书走了过来。 江老板，林总请您过去一下，她在办公室等您。 江河让杨未先回去，自己跟着秘书去了林万青的办公室。 辉月集团总裁办公室，阔大而雅致。 林万青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 坐吧。 她转过身，示意江河坐下。 江河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有些拘谨。 林总，今天真是太谢谢您了。 林万青走到酒柜旁，倒了两杯红酒，递给江河一杯。 不用客气，我只是就事论事。 她轻轻晃动着酒杯，酒红色的液体在杯中摇曳。 你的方案，其实并不是所有竞标方案里最让我满意的。 我这么偏袒你，你还不懂我什么意思吗 江河一愣，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 林万青轻轻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捉摸不透。 江河，你以为我真的那么闲，会特意去一家还没开业的咖啡馆，就为了喝杯咖啡 江河的心沉了一下。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不是单纯地欣赏自己的能力。 那份所谓的实力，在她面前或许并没有那么重要。 他感到一阵挫败。 林万青走到他面前，俯下身，酒香混着她身上特有的香气，扑面而来。 你很有潜力，江河。 跟着我，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江河避开她的注视。 林总，我...... 你会同意的。 林万青直起身，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转身，不再看他。 我等你的答复。 江河从林万青的办公室出来，脑子里嗡嗡作响。 那句话，像魔音一样，在他耳边绕来绕去。 他脚步有点飘，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 江杨建筑公司。 杨未正坐立不安，一根烟接着一根烟地抽，脚下已经一地烟头。 门一响，他猛地弹起来。 阿河！怎么样林总找你......是不是成了！ 第25章 第25章 江河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 不是，还是要把样板区做好了，后续的工程才是我们的。 具体资料明天他们会送过来。老杨，这是咱们江杨建筑能不能成功的关键一仗！ 阿河，你放心，我这边绝对给你盯得死死的！ 江河应了一声，打开公文包，拿出竞标时用的方案图纸。 这个方案还要再细化。每一个细节，都不能出岔子。 这个采光设计，我觉得还能再优化一下，用那种新型的透光材料，白天几乎不用开灯，节能！ 可以考虑。还有这个隔断，要用防火等级最高的，安全第一。 两个人头挨着头，对着图纸指指点点，讨论声越来越热烈。 接下来的几天，江杨建筑的灯几乎就没熄过。 江河把设计方案翻来覆去地改，每一个细节都抠到极致。 杨未则天天泡在建材市场，对比价格，核算成本，联系供应商，忙得脚不沾地。 阿河，这种环保漆，价格是高了点，但是效果绝对好，而且辉月这种大公司，肯定看重环保！ 行，就用这个！ 这天下午，辉月集团工程部的人来了。 领头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胸牌上写着：王副总助理——小张。 小张把一卷图纸往桌子上一扔，姿态摆得很高。 这是样板区的图纸和具体要求，你们江杨建筑好好看看。 杨未赶紧笑着迎上去：张助理，辛苦您跑一趟，喝杯水 小张摆摆手，一脸不耐烦：不用了。有什么问题尽快提，我们工程部忙得很。 江河拿起图纸展开，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张助理，这个工期...... 图纸上，样板区的施工期限，赫然写着：十五天！ 这么大一块区域，从拆除到新建，再到软装进场，十五天开什么玩笑！ 小张推了推眼镜：工期是王副总亲自定的，有意见 十五天这......这张助理，是不是搞错了正常起码要一个月啊！ 我们王副总说，效率就是生命。你们江杨建筑既然敢接辉月集团的活，这点效率总该有吧小 如果你们觉得做不了，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别到时候耽误了集团的整体进度，那责任可就大了。 江河把图纸放下。 工期没问题。 张助理，材料方面，我们自己采购，还是集团统一供应 小张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这是集团指定的供应商名录，你们必须从这里面选择。质量和价格，我们工程部会全程监督。 江河接过名录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上面列的几家供应商，他都听过，价格虚高，材料质量却参差不齐，口碑极差。 这摆明了就是刁难！ 小张办完事，刚走杨未就炸了！ 操他妈的王副总！这孙子是故意整我们呢！ 十五天工期！还他妈指定那些垃圾供应商，这活儿怎么干！ 不行！我去找那个姓王的理论理论！他妈的欺人太甚了！ 江河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理论有用吗他就是想让我们知难而退。 难道我们就这么认怂了！ 认怂我江河的字典里，就没这个词！ 江河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 他越是想让我们死，我们就越要活得漂亮！ 十五天是吧那些垃圾供应商是吧行！老子就用十五天，用他指定的材料，做出一个让他闭嘴的样板间！ 阿河，这......杨未还是担心。 没有退路了，老杨。这一仗，必须赢！ 第26章 第26章 江河转身，脸上没有丝毫退缩。 召集所有工人，今天开始，加班加点！我亲自盯现场！ 第二天一早，样板区正式开工。 江河换上了一身迷彩工作服，戴上安全帽，第一个走进施工现场。 所有线路，必须重新铺设，用最高规格的防火线缆！ 墙体拆除，注意承重结构，不要野蛮施工！ 他声音洪亮，指挥着工人有条不紊地进行。 王副总的那个助理小张，果然天天都来视察。 他背着手，在工地上溜达，时不时挑点毛病。 哎，这里，这里的腻子刮得不平啊！返工！ 那个管子，怎么歪了赶紧给我调直了！ 工人们被他指手画脚，都憋着一股火。 江河也不生气，小张指出的问题，合理的，他立刻让人改，不合理的，他直接怼回去。 张助理，您要是不懂施工规范，就去旁边歇着，别在这儿添乱！ 小张被噎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又不敢真跟江河撕破脸，毕竟林总那边还看着呢。 材料进场，果然都是些高价低质的货。 杨未气得直骂娘。 阿河，你看这批板材，边角都他妈是烂的，价格还比市场价高三成！ 江河拿过一块板材，仔细看了看。 能用的部分留下，不能用的直接扔掉。钱我们认了，质量不能妥协！ 他把那些有瑕疵的材料挑出来，堆在一边，让小张过来看。 张助理，这些材料，是你指定的供应商提供的。我们江杨建筑，只用合格品，这些废料，麻烦你通知他们拉走，或者，我们帮你处理，费用从工程款里扣。 小张看着那堆小山似的废料，脸都绿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工地上热火朝天。 江河几乎是吃住都在工地，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他亲自检查每一道工序，从地下的防水，到墙面的平整度，再到天花板的吊顶，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有的工人看不过去。 江老板，您也歇会儿吧，这么熬下去，身体受不了啊！ 江河摆摆手，灌下一大口浓茶。 没事，撑得住！大家加把劲，等这个项目拿下来，我给大家伙发大红包！ 工人们听了，干劲更足了！ 他们都看在眼里，江老板这是拿命在拼！ 杨未负责后勤保障，也是忙得团团转。 他看着江河日渐消瘦的脸颊和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又疼又敬佩。 阿河，你真是个疯子！ 江河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只是那笑容，透着一股子狠劲。 不疯魔，不成活！ ...... 苏云珊捏着江母给的那几千块钱，手心都热乎乎的。 一出小区，脸上的可怜相立刻收了个一干二净。 哼，老东西还挺好骗！ 她先是冲进商场，给自己挑了好几件时髦的新衣服，又去做了个新潮的发型。 镜子里的自己，光鲜亮丽，哪里还有半点落魄的样子。 傍晚，苏云珊约了几个以前的姐妹在一家高档餐厅吃饭。 珊珊，你这是发财了瞧这气色，跟以前不一样了啊！一个染着黄毛的女人酸溜溜地说。 苏云珊从包里掏出新买的口红，慢悠悠地补着妆。 第27章 第27章 小钱而已，不值一提。 她故意把那沓江母给的钱露出一角。 哎哟，这么多现金珊珊，你这是傍上哪个大款了 什么大款我跟你们说，男人啊，就得会拿捏。 那个江河，以前对我死心塌地的，现在开了个破公司，赚了两个小钱就想甩了我没门！ 我肚子里这个，可是他的种！他妈那个老太婆，一听我怀了他们江家的孙子，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几千块钱，眼都不眨就给我了！ 你们是没看见，那老太婆哭得，说江河是畜生，要给我做主呢！ 几个女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我去！珊珊，你这招也太高了吧！ 江河他妈就这么信了 苏云珊抿了口红酒：信当然信！老人家最好骗了！再说了，我这肚子，过不了多久就显怀了，她能不信 江河那个傻子，还蒙在鼓里呢，以为我真有多爱他，笑死人了！ 等我把这笔钱花完了，再去找那老太婆要！她儿子不养我，她这个当奶奶的，总不能不管孙子吧 高！实在是高！ 珊珊，你以后可得带带我们姐妹啊！ 苏云珊被捧得飘飘然，大手一挥：没问题！等我把江河彻底拿捏住了，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酒桌上，一片奉承和哄笑。 ...... 辉月集团，样板区施工现场。 江河正指挥着工人铺设地砖，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 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是母亲的号码。 妈。 江河，你这个畜生，你还有脸叫我妈！电话那头，江母的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哭腔。 江河心里咯噔一下。 妈，出什么事了您慢慢说。 云珊都跟我说了，你发达了，就嫌弃人家了是不是！ 你还要把她和孩子赶走江河，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江母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发抖。 她肚子里怀的可是你的亲骨肉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啊！ 妈，您听我解释，苏云珊她...... 解释什么我亲眼看见的，云珊那孩子多可怜啊，哭得眼睛都肿了，饭都吃不下，她现在就住在我这儿，我看着都心疼死了。 你立刻给我回来，给云珊道歉，把她接回去好好照顾。 江河的拳头猛地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苏云珊这个女人，竟然找到他妈那里去了，还把黑的说成白的。 妈，您被她骗了，苏云珊说的全都是假的，孩子的事情也是她编造出来骗您的！ 骗我江河，我看是你变了心，被外面的野女人迷了眼吧！ 云珊一个女孩子家，无依无靠的，她能骗我什么倒是你，翅膀硬了，连妈的话都不听了是不是！ 我告诉你，你要是不管云珊和孩子，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啪！ 电话被江母狠狠挂断了。 江河拿着手机，手臂都在轻微颤抖。 操！ 他低吼一声，一拳砸在旁边的水泥墙上。 指关节瞬间破皮，渗出血丝。 第28章 第28章 杨未听到动静，赶紧跑了过来。 阿河，怎么了谁的电话 江河脸色铁青，把手机塞回兜里。 苏云珊那个贱人，跑到我妈那儿去装可怜了！ 什么！杨未也火了，她还真敢啊！伯母......伯母信了 我妈被她灌了迷魂汤，现在认定我是抛妻弃子的混蛋！ 妈的！这个苏云珊，真是阴魂不散！阿河，你打算怎么办要不我现在就回去...... 不用！江河打断他，现在回去，只会让我妈更相信她的话。 这个样板区项目，是我们的命 根子，不能出任何差错！ 等这个项目稳定下来，我亲自回去！我要让苏云珊那个女人，为她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我不会让我妈再被她蒙骗下去！ 夜深了。 江杨建筑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江河独自一人坐在办公桌前，工期像一座大山压在他心头，王副总那边虎视眈眈，现在家里又被苏云珊搅得天翻地覆。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灌下一大口冰冷的浓茶。 窗外的城市霓虹闪烁，却没有一盏灯能照进他此刻沉重的心房。 辉月集团，样板区施工现场。 轰隆隆—— 机器响个不停，割金属的火星子到处乱飚。 江河戴着黄帽子，迷彩服上全是灰。 老周，吊顶龙骨的间距再对一遍，必须A级防火标准！ 小刘，那边腻子再磨细点！不能有一点毛病！ 杨未也是一头汗，跑前跑后，调材料调人手。 阿河，联系好了，下午那批定制玻璃能到！ 王副总派来的监理钱大海，五十来岁，挺着个啤酒肚，这时背着手，慢吞吞晃悠过来了。 他走到一处刚砌好的隔墙前，伸出胖手指头敲了敲。 这墙，不行！ 砌墙的老师傅一下就愣了：钱监理，这墙咋不行了我都是照图纸干的，垂直度、平整度都没问题啊！ 钱大海哼了一声：我说不行就不行，看着就不舒服，拆了重砌。 老师傅气得脸都红了：你这不是鸡蛋里头挑骨头吗！ 江河走了过来瞅了瞅墙，然后对钱大海说道： 钱监理，这面墙的施工质量，符合辉月集团的验收标准，也符合国家建筑规范。 您要是觉得有问题，麻烦具体指出来，哪一项指标不合格，给我们出书面整改意见。 钱大海被他这么一顶，脸皮抽了抽，难看得很。 我......我这是为了辉月集团的最高标准负责！你们这种小公司，懂个屁的最高标准！ 我们懂合同，懂规范，钱监理要是拿不出具体问题，我们就继续按计划施工了。 你们给我等着！ 钱大海指着江河，手指头都在哆嗦，说完转身就走。 杨未呸了一口：什么玩意儿！天天来找茬！ 没过两天，麻烦又来了！ 一批订的进口环保板材运到工地。 杨未亲自带人卸货，拆开包装一看，脸当场就变了。 阿河，你快来看，这批板材有问题！ 第29章 第29章 板材边角有破损，颜色也不对劲，还有一股呛鼻子味儿. 这根本不是我们订的那批，供应商他妈的敢给咱们掉包！ 江河直接拿起电话，打给供应商老板。 黄老板，我们订的那批A级板材，你给我们发的是什么玩意儿 电话那头，黄老板打着哈哈：哎呀，江老板，是不是弄错了仓库发货多，可能......可能有点小失误。 我不管你是什么失误。立刻把你合同上写的合格板材送过来！ 这批烂 货你马上派人拉走，不然后果你自己想！ 黄老板还在那儿磨叽：江老板，通融一下嘛，这批货其实也能用...... 下午五点前，合格的板材不到，我们的法务会联系你！ 电话安静了几秒，那头的声音就蔫儿了：......好，我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杨未还是气得不行：这帮狗 日的，肯定是王副总那边打过招呼了，故意给咱们下绊子！ 越是这样，我们越要把工程质量干到最好，所有进场材料的检验记录、照片、视频，全都给我存好了！ 明白！ 接下来的日子，这种故意找茬的事儿天天有。 有时候是关键的辅料，故意拖着不给送，工序接不上。 江河没办法，只能自己开车去几十公里外的厂家，盯着他们发货，保证材料准时到。 有时候是钱大海拿着放大镜，检查刷好的墙面漆，说某个针尖大的点不均匀，要整面墙重刷。 杨未几次都想跟钱大海动手，都被江河给按住了！ 江河就拿出检测仪器和规范标准，一条条跟钱大海讲道理。 钱大海次次都灰头土脸，但第二天又跑来找茬，跟不知道累似的。 工人们都看在眼里，对江河佩服得不行，也心疼他。 江老板真是硬气！换个人早被这姓钱的给折腾垮了！ 江河冷静得很，同时让杨未把每次跟钱大海掰扯的过程，还有对方那些不讲理的要求，都偷偷录了下来，留着当证据。 这天下午，林万青的秘书突然打电话过来，说林总会顺路过来看看样板区的进度。 没多久，林万青就到了工地。 她还是那副干练的样子，就在工地外围简单走了走，没往里头深走。 正好，钱大海又在挑剔一处新安装的玻璃隔断，大声嚷嚷着说透光率不够。 江河正在耐心地解释这款玻璃的参数和设计意图，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林万青站在不远的地方，安安静静地听着。 她看见了江河额角上的汗珠子，也看见了他面对刁难时的那股沉稳劲儿。 王副总那些小动作她心里门儿清。 林万青没上前，也没说什么，就看了一会儿，带着秘书走了。 秘书小声问：林总，王副总那边好像...... 林万青打断她：做好我们自己的事。 她的脚没停，直接上了车。 江母家中。 苏云珊正躺在床上，一边刷着手机短视频，一边嗑瓜子，瓜子皮扔了一地。 江母端着一碗刚炖好的鸡汤走进来。 云珊啊，快趁热喝了，这老母鸡汤补身体，对孩子好。 苏云珊头都没抬：放那儿吧，我现在不想喝。 江母把汤碗放在床头柜上，看着满地的瓜子皮，还有苏云珊换下来扔在椅子上的脏衣服，忍不住开口。 云珊，这......这屋里也太乱了，我帮你收拾收拾 第30章 第30章 苏云珊不耐烦地挥挥手：哎呀，你啰嗦什么，等会儿再说，吵到我了。 对了阿姨，我那件新买的真丝睡衣呢你给我熨好了没我晚上要穿。 那衣服太贵重了，我怕熨坏了...... 苏云珊翻了个白眼：让你熨你就熨，哪那么多废话，熨坏了让你儿子赔。 江母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她弯下腰，默默收拾地上的垃圾。 这个苏云珊，跟前几天那个温柔善良的女孩一点都不一样。 可是，她肚子里怀着江家的孙子啊。 苏云珊得意地哼着小曲，心里琢磨着这老太婆还真好使唤。 等江河那边顶不住了，自己就能名正言顺地住进大房子，当阔太太了。 她又拿起手机，给江河发了条信息。 江河，你妈对我可好了，天天给我炖补品。 你要是再不来接我，我可就真把孩子生在老太太这儿了，到时候看你怎么办。 发完，她就把手机一扔，继续看视频，嘴里还嘟囔着：这破地方，连个像样的外卖都没有！ 工地上，切割机刺耳的噪音还在继续。 江河满身灰尘，刚指挥工人固定好最后一根龙骨，手机又响了。 掏出来一看，又是陌生号码，估计还是苏云珊。 他直接挂断，想了想，还是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妈，苏云珊是不是又跟您说什么了 电话那头，江母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有压抑不住的怒火。 江河，你还有脸给我打电话你还不回来，你在外面找了野女人，不要自己的孩子了是不是！ 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江河心口一堵。 妈，您别听她胡说八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我的都还不一定！她就是个骗子！ 骗子我看你才是被外面的狐狸精迷了心窍！云珊一个女孩子，无依无靠的，她图你什么她肚子里怀的可是你的种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把云珊接回来，好好对她，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妈！您...... 嘟…嘟…嘟… 电话又被挂断了。 江河捏着手机，手背上青筋突突直跳。 杨未走过来，看到他脸色铁青，递了瓶水。 阿河，又跟伯母吵了 江河没说话，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水。 老杨，工地这边你多盯着点，我出去一趟。 江河脱了安全帽，开着那辆破皮卡就走了。 杨未看着他远去的车影，眉头紧锁。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黑子吗帮我查个人，苏云珊，女，二十三四岁...... ...... 几天后，杨未拿着一个牛皮纸袋，行色匆匆地进了江杨建筑的临时办公室。 江河正对着图纸，眼圈发黑，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 阿河，你看这个！ 杨未把纸袋递过去。 江河打开，里面是一沓资料和几张照片。 第一张照片，苏云珊和一个流里流气的黄毛小子勾肩搭背，举止亲昵，背景是一家灯红酒绿的KTV。 照片上的日期，是苏云珊认识江河之前。 江河面无表情，继续往下翻。 后面是几份手写的报案记录复印件，报案人都是男性，内容大同小异，都是被一个叫苏云珊的女人以怀孕、堕 胎、索要精神损失费等名义骗取钱财。 金额从几千到几万不等。 第31章 第31章 还有一份医院的B超单，上面的名字是苏云珊，日期却比她跟江河说的怀孕时间早了两个多月。 她之前就用假怀孕的手段骗过好几个人。这是我托人从派出所那边弄到的记录，还有她去咱们公司闹事的监控录像，我也拷下来了。 杨未指着其中一份材料。 江河一张张看着，捏着纸张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胸膛剧烈起伏，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这个女人，把他当傻子耍，把他妈也骗得团团转。 王八蛋！ 江河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图纸都震得跳了起来。 阿河，你打算怎么办要不要现在就去找伯母说清楚 江河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底一片赤红。 等样板区完工。我要让她，还有那个王副总，一起死心！ ...... 辉月集团，样板区施工现场。 时间只剩下最后三天。 整个工地灯火通明，机器二十四小时不停。 江河带着工人们，几乎是住在工地上了。 拆除、砌墙、水电、吊顶、地面、墙面......每一道工序，他都亲自把关。 工人们也都憋着一股劲，江老板都这么拼命，他们也不能掉链子。 钱大海这几天倒是消停了不少，大概是看江河这边大局已定，再怎么找茬也无力回天了。 偶尔过来晃一圈，也是阴阳怪气地说几句风凉话。 哟，江老板，这是要赶着投胎啊这么拼命！ 江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 辉月集团，副总裁办公室。 王副总铁青着脸，听着钱大海的汇报。 王总，江杨建筑那边，看样子是真能按时完工，质量也挑不出大毛病。 废物！王副总把手里的雪茄狠狠按在烟灰缸里，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养你们有什么用！ 钱大海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十五天......他江河还真做到了，我倒要看看，他能得意多久！ 他眼珠一转，闪过一丝阴狠。 去，给我散布消息，就说那个江河，是靠着林万青的关系才拿到这个项目的，说他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样板区不过是林万青给他镀金的玩意儿！ 啊王总，这......这不太好吧林总那边...... 怕什么，林万青一个女人，还能翻了天不成就算他的样板区做得再好，也没人会信他！ 是，我马上去办！ 很快，辉月集团内部开始流传起各种关于江河和林万青的闲言碎语。 听说了吗那个江杨建筑的老板，跟林总关系不一般呢！ 怪不得能拿到样板区的项目，原来是走了后门啊！ 看他年纪轻轻的，没想到啊...... 小白脸呗，这种事还少吗 谣言越传越难听，甚至有人说在咖啡馆看到林万青和江河举止亲密。 ...... 江母家中。 苏云珊翘着二郎腿，一边吃着进口水果，一边指挥江母。 阿姨，我渴了，给我倒杯蜂蜜水，要温的。 江母放下手里的拖把，默默去倒水。 还有，我那件香奈儿的衬衫呢让你送去干洗，洗好了没有明天我要穿。 云珊啊，那衣服太贵了，干洗店说要好几百...... 第32章 第32章 苏云珊不耐烦地打断她：几百块钱算什么让你儿子给，他现在是大老板了，还在乎这点小钱 江母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端着水杯过来。 苏云珊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就皱起眉头。 怎么这么烫！你想烫死我肚子里的孩子啊！ 她啪的一声把水杯摔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老东西，连杯水都倒不好，等江河把我接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江母看着满地狼藉，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打扫干净。 验收日。 江杨建筑的工人们穿着崭新的工作服，站得笔直。 一阵嘈杂声传来，王副总挺着肚子，带着一大帮人，浩浩荡荡地走过来。 身后还跟着七八个扛着摄像机、拿着话筒的记者。 王副总，您这是杨未上前一步，挡在江河身前。 王副总皮笑肉不笑：杨经理，别紧张嘛！我今天是来‘突击检查’的！ 他特意加重了突击检查四个字。 顺便，也请了几家媒体朋友，一起见证一下江杨建筑的‘实力’！ 记者们的镜头立刻对准了江河和杨未，闪光灯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王副总，我们是按合同约定时间等待验收，您这不合规矩吧 规矩在辉月集团，我王某人的话，就是规矩！ 他身后的钱大海立刻跳了出来，指着一块刚粉刷好的墙面，尖声叫道：这！这块墙面有问题！ 王副总得意洋洋地走过去，用手指在那墙面上用力一划，一块墙皮应声脱落！ 看看，都看看，这就是江杨建筑的工程质量！ 偷工减料，豆腐渣工程！ 这种墙面，别说验收了，一阵风都能吹倒！ 闪光灯再次爆闪，记者们的话筒几乎要戳到江河脸上。 江老板，请问您对此有何解释 辉月集团的样板区工程，就是这种质量吗 杨未气得脸都紫了：你他妈血口喷人！我们明明...... 江河抬手，拦住了杨未。 他走到那面被破坏的墙前，仔细看了看。 王副总，这面墙在昨天我们最后检查时，还是完好无损的。 你的意思是，它自己坏的还是说，有鬼啊 王副总嗤笑一声，他身后的几个狗腿子也跟着哄笑起来。 江老板，证据确凿，你就别狡辩了！ 我建议，立刻停止江杨建筑在辉月集团的一切工作，取消他们的竞标资格！ 并且，要追究他们的违约责任，赔偿辉月集团的损失！ 记者们奋笔疾书，准备炮制明日的头条新闻。 江河却笑了。 王副总，您这么急着下结论，是不是太心虚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U盘。 各位媒体朋友，王副总，还有辉月集团的各位同仁。 我这里，有一段小视频，或许能解释这面墙为什么会坏。 江河示意杨未，杨未立刻从旁边搬来一台早就准备好的投影仪和幕布。 U盘插上。 幕布亮起。 画面有些昏暗，但能清晰地看到是样板区的施工现场，时间显示是昨天深夜。 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出现在画面中。 那人影走到王副总刚刚指认的那面墙前，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对着墙面一阵涂抹，然后又用力刮擦。 第33章 第33章 镜头拉近，人影的脸清晰地出现在幕布上。 画面里的钱大海，做贼心虚地东张西望，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不含糊。 王副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钱大海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不......不是我！这不是我！ 视频还在继续播放，破坏完墙面后，钱大海又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王总，办妥了，保证明天让江河那小子吃不了兜着走！ 虽然听不清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但钱大海谄媚的语气，已经说明了一切。 记者们疯了一样地涌向王副总和钱大海。 王副总，请问您对这段视频有何解释 这是否意味着辉月集团高层存在恶意竞争，栽赃陷害合作方 钱监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受谁指使 王副总的脸，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最后变成了死灰色。 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额头上的冷汗像瀑布一样往下淌。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声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林万青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人群外围，她面带微笑，缓缓走来。 身后跟着她的秘书，还有几名神色严肃的集团法务部人员。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王副总，钱监理，你们二位，真是给我上演了一出好戏啊！ 林......林总......您听我解释......这......这是个误会！天大的误会！ 误会我想，视频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 各位媒体朋友，今天的事情，辉月集团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王副总，钱大海，涉嫌不正当竞争，恶意破坏合作方工程，诽谤污蔑。 从现在开始，王副总暂停一切职务，接受集团内部调查。 钱大海，立刻开除！永不录用！ 同时，集团法务部会整理所有证据，正式向公安机关报案，追究其法律责任。 林万青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王副总和钱大海心上。 王副总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两名法务部的人员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了王副总。 处理完这俩人，林万青走到江河面前。 江老板，抱歉，让你受委屈了。 江河摇摇头：林总言重了，我相信辉月集团会秉公处理。 样板区的质量，我们已经看到了。林万青环视了一圈焕然一新的样板区，非常出色，甚至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我宣布，辉月集团后续所有的装修项目，包括总部大楼的整体翻新工程，全部交由江杨建筑负责！ 哗——！ 人群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杨未激动得满脸通红，一把抱住了江河。 江河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多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林万青对着江河伸出手：江老板，合作愉快。 江河紧紧握住她的手：合作愉快，林总！ 媒体记者们再次将镜头对准了江河和林万青。 这一刻，江杨建筑，一战成名！ 验收仪式结束后，江河的手机几乎被打爆了。 一个又一个陌生的号码打进来，全都是咨询合作的。 各种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 第34章 第34章 江河拍了拍杨未的肩膀。 老杨，你带兄弟们去乐呵乐呵，所有开销算我的！ 我得回家一趟，有些账，该算算了！ 江河的脸上，没有半分喜悦，反而带着一股冰冷的决绝。 杨未瞬间懂了：我跟你一起去！苏云珊那个贱人，不能再让她蹦跶了！ 江河点头，开上那辆破皮卡，引擎轰鸣，载着两人和一肚子火气。 车上，杨未把一个牛皮纸袋拍在江河腿上。 阿河，你要的东西全在这儿了！ 江河捏了捏纸袋，没说话，油门却踩得更深。 ...... 江母家。 苏云珊正翘着二郎腿，指挥着江母。 哎呀，阿姨，这苹果怎么削的皮太厚了！重新削一个！ 还有，我让你炖的血燕呢怎么还没好我肚子里的孙子要是饿着了，你担待得起吗 江母唯唯诺诺：云珊，就快好了，你再等等...... 等什么等，这都几点了！你们江家就是这么怠慢功臣的 苏云珊把啃了一半的苹果往地上一扔。 砰！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江河带着一身寒气，大步走了进来。 江河！苏云珊吓了一跳，手里的遥控器都掉在了地上。 她立刻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跑到江母身后。 阿姨，江河他......他是不是又要赶我走啊我好怕...... 江河看都没看她，径直走到江母面前。 妈，您先坐下。 他把江母扶到沙发上，然后转身，目光如刀，射向苏云珊。 苏云珊，你的戏演够了吗 苏云珊缩在江母身后，声音带着哭腔：江河，你什么意思我听不懂......阿姨，您看他，他又要欺负我...... 江母也有些不满：江河，有话好好说，云珊还怀着孩子呢！ 孩子江河冷笑一声，将手里的牛皮纸袋狠狠摔在茶几上。 妈！您自己看看，您眼里的好儿媳，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纸袋里的东西散落出来，照片、文件，铺了一茶几。 第一张照片，苏云珊浓妆艳抹，依偎在一个黄毛小子怀里，背景是嘈杂的KTV包厢，两人举止亲昵得像连体婴。 江母拿起照片，手抖了一下。 这......这是...... 这是她认识我之前的‘男朋友’，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 苏云珊脸色一白：你胡说，这是P的！江河，你为了摆脱我，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江河没理她，拿起一份文件，递到江母面前。 妈，您再看这个，这是苏云珊去我们公司闹事的监控录像截图，看看她是怎么撒泼打滚，污蔑我们员工的！ 画面上，苏云珊叉着腰，指着公司前台破口大骂，那泼妇样，跟现在装可怜的样子判若两人。 第35章 第35章 江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还有这个！江河又抽出一沓复印件，这是几份派出所的报案记录。 报案人都是男性，被骗的理由都一样，怀孕，要打胎费，要精神损失费！金额从几千到几万不等，妈，您看看上面的报案时间和金额！ 都是假的，江河，你为了不负责任，竟然伪造证据陷害我！阿姨，您别信他，他就是被外面的狐狸精迷了心窍，不要我和孩子了！ 她扑通一声跪在江母面前，抱着江母的腿哭嚎。 阿姨，我肚子里真的是江河的孩子啊，您要相信我啊，我没有骗您！ 江母被她哭得心烦意乱，看着那些白纸黑字的证据，又看看哭得梨花带雨的苏云珊，一时有些六神无主。 妈！江河加重了语气，您再看看这份B超单，上面的名字是苏云珊。 日期比她跟我说怀孕的时间，早了整整两个月，她拿着一张不知道是谁的B超单，就敢来骗您！ 如果这还不够，这里还有她跟她朋友的聊天记录，商量着怎么从我这里骗 钱，怎么利用您老人家的心软！ 江河把手机里的聊天记录截图一张张翻给江母看。 苏云珊的哭声戛然而止，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江河。 江母颤抖着手，一张张看着那些证据，脸色从红到白。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苏云珊。 你......你这个......毒妇！你骗我，你竟然敢骗我！ 我把你当亲闺女一样疼，你天天在我面前装可怜，说我儿子对不起你，结果呢结果你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你肚子里那个孽种，根本就不是我江家的！ 江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云珊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个天杀的骗子，你把我耍得团团转，还骗走了我几千块钱。 我真是瞎了眼，我怎么会相信你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 苏云珊见江母彻底醒悟，知道再装下去也没用了，脸上的可怜相瞬间消失。 老东西！你骂谁呢！她从地上一跃而起，没错！我就是骗你们了！怎么样！ 江河那个傻子，还不是被我玩弄于股掌之上你们母子俩，都是蠢货！ 那几千块钱，就当是本小姐的辛苦费了！ 你！ 江母气得眼前发黑，捂着胸口差点栽倒，江河赶紧扶住母亲。 苏云珊！你找死！杨未怒吼一声，就要上前。 老杨！江河拦住他，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110吗我要报警，这里有人涉嫌诈骗，金额较大...... 苏云珊听到报警，彻底慌了。 江河，你敢报警！我肚子里......我肚子里...... 你肚子里的事情，留着跟警察解释吧！ 没过多久，警笛声由远及近。 两个警察走了进来。 警察同 志，这个女人，以假怀孕的名义，骗取我家人的钱财，还多次骚扰，这里是所有证据。 苏云珊还想狡辩，被警察严厉制止。 警察看了看江河提供的证据，又简单询问了几句，直接对苏云珊说道：苏云珊是吧，跟我们回警局接受调查！ 不，我不去！我没骗人，江河，你不得好死，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生！ 两个警察一左一右，强行将她押了出去。 苏云珊的咒骂声越来越远，直到消失。 第36章 第36章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江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抱着江河，老泪纵横。 儿子，妈对不起你，妈糊涂啊！ 我怎么就那么蠢，被那个小贱人骗得团团转，还说了那么多伤你心的话！ 儿子，你骂我吧，妈心里难受啊！ 江河轻轻拍着母亲的背。 妈，都过去了，您别往心里去。 是儿子不好，没有早点跟您说清楚。 江母哭了好一阵，才慢慢平复下来。 窗外，夜色深沉。 江河走到窗边，看着苏云珊被押上警车的方向，虽然已经看不见了，但他知道，那个女人，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些日子压在心头的巨石，此刻彻底粉碎。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水晶吊灯璀璨夺目，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江杨建筑与辉月集团联合举办的庆功宴正在热烈进行中。 江河和杨未成了绝对的焦点，两人穿着崭新的西装，虽然还有些不太习惯，但眉宇间的意气风发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 江老板，杨老板，年轻有为啊！这杯我敬你们！ 不少人端着酒杯，主动过来跟他们打招呼，说着恭维的话。 江河和杨未一一回应，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门再次被推开，一道靓丽的身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林万青换下了一身干练的职业装，穿上了一件优雅的深蓝色晚礼服。 V领的设计露出了她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雪白的肌肤，裙摆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曳，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材。 脸上化着精致的妆，红唇明艳，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既高贵又不失妩媚。 林总！ 林总来了！ 宴会厅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 林万青走到台前，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 各位，晚上好！ 首先，我要恭喜江杨建筑，恭喜江河先生和杨未先生！ 他们用实力证明了，什么是专业，什么是敬业！辉月集团在他们手中，一定能变得更加惹人瞩目！ 我提议，大家再次用热烈的掌声，感谢江杨建筑团队的辛勤付出！ 掌声雷动。 江河和杨未站起身，向众人点头致意。 林万青放下话筒，端起一杯香槟，款款走向江河。 江老板，这一杯，我必须敬你。 江河也端起酒杯：林总客气了，是我们应该感谢辉月集团的信任。 两人酒杯轻轻一碰，各自饮尽。 宴会的气氛越来越热烈，酒杯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辉月集团的高管们轮番上阵，向林万青和江河敬酒。 不少人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话里话外都在打探两人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关系。 林万青酒量其实不算太好，但今天高兴，也来者不拒。 几轮下来，她白 皙的脸颊已经泛起了两团醉人的酡红，眼神也开始有些迷 离了。 但她还是强撑着，保持着微笑，应对着众人。 第37章 第37章 江河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替她挡了几杯。 林万青感觉有些头晕，想去趟洗手间清醒一下。 失陪一下。 她刚站起身，脚下高跟鞋一崴，身体不受控制地朝旁边倒去。 啊！ 江河离她最近，几乎是本能反应，一步上前，伸手稳稳地将她揽进了怀里。 哗——！ 周围响起一片低呼声！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这边。 林万青被浓重的酒意包裹着，脑袋晕乎乎的，她下意识地抓住了身前稳住她的东西——江河的领带。 她用力一拽，江河的脸被迫凑近。 温热的呼吸喷在江河耳边，带着酒香和她身上独特的香水味。 江河......我......我跟你说个秘密......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醉后的呢喃。 第一次......第一次在咖啡馆见你......我就觉得......你......你像我爸爸...... 他......他也是个顶天立地的退伍军人......特别......特别有安全感...... 温热的气息，柔 软的身体，还有这突如其来的秘密，让江河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女人，喝醉了怎么什么都敢说！ 他想把她扶正，可林万青抓着他领带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手指无意识地在江河的西装袖口上划拉着，那里因为长期穿着迷彩训练服，隐约有些磨损的痕迹，虽然换了新西装，但江河有些习惯改不掉。 她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带着几分孩子气的狡黠。 王副总......那个老狐狸......居然敢在背后编排你...... 我气不过，第二天就把他办公室里那套宝贝得不行的......珍藏版高尔夫球杆......给折断了！ 这下，周围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杨未在不远处看得是一头冷汗。 我的姑奶奶喂，您可少说两句吧。 他想上前帮忙，又怕越帮越忙，急得抓耳挠腮。 说完这些惊天动地的话，林万青好像用光了所有力气。 她脑袋一歪，竟然就这么靠在江河的肩膀上，呼吸均匀，沉沉睡了过去。 平日里那个杀伐果断的女强人，此刻像个卸下所有防备的小女孩，安静地靠在一个男人的肩头。 江河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温热和重量，看着她恬静的睡颜，还有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心里五味杂陈。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让她能靠得更舒服一些。 然后，他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外套，轻轻地盖在了林万青的身上。 林总！林总！ 林万青的秘书终于挤了过来，看到眼前这一幕，也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江先生，真是太感谢您了，也给您添麻烦了。 秘书带着歉意和感激，小心地从江河怀里扶起了林万青。 林万青似乎睡得很沉，被秘书搀扶着，嘴里还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真切。 江河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林万青醉后那些话，却像一块大石头，重重砸进了他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宴会厅里的气氛，因为这个插曲，变得更加微妙起来。 众人看向江河的表情，充满了探究。 这江老板，不仅工程做得好，连林总都对他如此另眼相看，前途不可限量啊。 第38章 第38章 庆功宴过去好几天了。 这天傍晚，老天爷的脸说变就变。 刚才还好好的，一下子天上的云就黑沉沉压下来。 哗啦啦—— 豆大的雨点子跟不要钱似的，劈头盖脸砸下来，在地上溅起一片片水花。 风也跟着凑热闹，呜呜地刮着，卷着雨丝乱窜。 街上的行人四散奔逃，找地方躲雨。 车子也开得小心翼翼，雨刮器拼了命地左右摇摆，可还是看不清前面的路。 江河开着他那辆破皮卡，在雨幕里慢慢往前挪。 他刚从一个偏远的新材料供应商那里回来，身上还带着一股子奔波的尘土味儿。 车窗玻璃被雨水糊得严严实实，外头跟隔了一层毛玻璃似的。 心里头正盘算着公司下一步的事儿。 辉月集团的项目接下来了，后续的活儿更多，光靠他和老杨带着手底下这帮兄弟肯定不够。 人手得加！ 特别是懂设计，能出图纸的人才，太缺了。 雨越下越大，跟瓢泼似的。 轰隆！ 一道闪电划破天空，紧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皮卡车在辉月集团大厦附近拐了个弯。 江河眯着眼，想看清路况。 就在这时，他眼角扫到大厦 门口的廊檐下，站着一个人影。 那身影看着有点眼熟。 他把车速放得更慢了些，往前凑了凑。 林万青一个人站在那里，身上还是那套职业套装，看着有些单薄。 雨太大了，风也使劲往廊子里灌，吹得她头发都有些乱了。 她正伸长脖子往路面上瞧，像是在等车，眉头微微皱着，脸上带着几分焦急。 江河心里咯噔一下。 这么大的雨，她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他几乎没多想，方向盘一打，破皮卡晃晃悠悠地就朝着辉月大厦 门口靠了过去。 车子在林万青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稳。 刺啦—— 江河摇下了副驾驶座的车窗。 风裹着雨星子立刻就灌了进来，冰凉凉的。 林万青被车灯晃了一下，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朝这边看了过来。 看清驾驶座上的人是江河时，明显愣了一下。 江河从副驾驶座上拿起一把崭新的长柄雨伞。 这伞还是他前两天特意找人定做的，准备给公司员工和重要客户用。 伞面是沉稳的深蓝色，上面用白色丝印着江杨建筑四个大字，底下还有一行小一点的字：风雨同舟，精工筑梦。 他把雨伞从车窗里递了出去。 林总，雨太大了，先用这个挡一下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雨声太吵，他怕林万青听不见，又喊了一声。 林万青回过神，几步走到车窗边。 雨水打湿了她的额发，几缕头发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她接过雨伞，手指下意识地在伞面上那几个江杨建筑的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江河，忽然就笑了。 这笑，跟平时在公司里那种公式化的笑不一样，带了点别的味道。 江老板，真是雪中送炭，多谢了！ 她的声音清清爽爽的，被雨声衬得格外清晰。 客气什么，应该的。 林万青撑 开雨伞。 雨点子密集地敲打在伞面上，发出沉闷又急促的声响。 第39章 第39章 深蓝色的伞面，为她撑起了一小片干燥的天地。 她没有立刻转身去路边等她的车，而是站在那里，隔着雨幕，看着车里的江河。 雨水顺着伞檐往下淌，形成一道道细密的水帘。 她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 雨声太大了，江河没听清。 他只看到她秀气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江老板...... 她往前凑近了一点，声音也提高了一些。 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我看你脸色不太好，黑眼圈都出来了。 江河心里一动。 她......她这是在关心自己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胡茬有点扎手，眼底确实带着熬夜赶工留下的疲惫。 这些天，为了后续的项目，他跟杨未几乎是连轴转，哪有时间好好休息。 没事儿，林总，我这人皮实，扛得住！江河哈哈一笑，想掩饰过去。 就在这时，滴滴——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了过来，停在了林万青身后不远处。 看车牌，是辉月集团的车。 林万青回头看了一眼。 我的车来了。 江老板，今天多谢你。 路上开车注意安全，改天再聊。 说完，她撑着那把印着江杨建筑的雨伞，转身，优雅地拉开车门，钻进了车里。 黑色的轿车很快汇入雨幕中的车流，消失不见了。 江河坐在皮卡里，看着后视镜。 那辆黑色的车早没影了，但他好像还能看见那把深蓝色的雨伞，在茫茫雨水中，那么显眼。 一股说不清楚的暖意，从他心底慢慢升腾起来，驱散了些许雨天的寒意。 铃铃铃——铃铃铃——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把江河从那点莫名的情绪里拉了出来。 喂，儿子，下这么大雨，你跑哪儿去了没淋着吧电话那头，江母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 没呢，妈，我开车呢，淋不着。 那就好，那就好。你赶紧回来啊，饭都做好了，就等你呢！ 知道了，马上就回。 对了儿子，江母话锋一转，你王阿姨今天又跟我提了，说她侄女，人长得漂亮，工作也好，是个老师，想介绍给你认识认识。你看你老大不小的了，也该...... 江河头皮一阵发麻。 又来了！ 妈，妈！我这儿开车呢，信号不好，先不说了啊，我马上到家！ 他赶紧找了个借口，匆匆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江河哭笑不得。 这老太太，真是...... 雨渐渐小了些，但还是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江河重新发动了汽车。 破皮卡发出突突突的声响，再次汇入车流。 林万青刚才那几句话，还有她撑着那把伞离开的背影，在他脑子里来回转悠。 辉月集团这么大的摊子，后续工程一个接一个，光靠他和杨未带着一帮兄弟们用蛮力干活，肯定不行。 质量要保证，效率要提高，形象也要跟得上。 江杨建筑，不能再是以前那个小打小闹的草台班子了。 招专业的设计师！ 还要亲自把关，组建一支真正顶尖的设计团队！ 只有这样，才能配得上辉月集团的信任。 第40章 第40章 江河回到家，江母还在念叨王阿姨侄女的事。 他扒拉着饭，脑子里全是林万青撑着那把江杨建筑雨伞的背影，还有她那句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妈，我吃饱了！ 他放下碗筷，直接进了自己那间小屋。 第二天，江杨建筑的招聘启事就贴了出去，各大招聘网站也挂上了。 江杨建筑，诚聘首席设计师一名！薪资待遇，上不封顶！只要你有真本事，钱管够！ 消息一出，整个行业都震动了！ 江杨建筑就是那个把辉月总部翻新工程都包了的那个 卧槽！首席设计师，薪资不设上限这是要逆天啊！ 江河这小子，真他妈有魄力！ 一时间，江杨建筑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江河亲自坐镇面试，杨未在一旁看得直咧嘴。 阿河，这都第几个了履历一个比一个光鲜，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真让他们画个图，狗屁不通！ 江河面无表情，把一份简历扔进垃圾桶。 下一个！ 又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进来，名牌大学毕业，海外留学背景，手里拿着一沓获奖证书。 江老板，我对贵公司的企业文化非常认同，我的设计理念是...... 江河直接打断：别跟我扯那些虚的！就这间办公室，给你，你怎么改三天之内，我要看到初步方案，实用性和创新性，缺一不可！ 那人当场就傻眼了。 这......江老板，这不符合流程...... 滚！ 江河不耐烦地挥挥手。 几天下来，刷掉了几十号人，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杨未都快泄气了：阿河，这他妈上哪儿找神仙去啊 江河也有些烦躁，但没吭声。他要的是能撑起江杨建筑未来的帅才，不是混日子的庸才。 这天晚上，江河还在办公室对着一堆废弃图纸发愁，杨未的邮箱里，收到了一封匿名的电子简历。 阿河，你快来看这个！ 杨未把笔记本电脑转向江河。 简历很简单，只有几行字，署名：夜莺。 作品集却看得江河眼睛都直了！ 风格多变，从古典到现代，从奢华到简约，每一种都玩得炉火纯青，而且充满了天马行空的灵气。 这他妈才是天才！ 个人信息栏却空空如也，只留了一个虚拟邮箱地址。 这人谁啊这么牛逼，怎么一点名气都没有 江河盯着那些设计图，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给她发邮件，约面试！ 就这么简单连个电话都没有，靠谱吗 就说，江杨建筑老板，江河，想跟她谈谈。 邮件发出去，石沉大海。 我就说嘛，这种神神秘秘的，估计是哪个大佬开的小号，逗咱们玩呢！ 杨未有些挫败，江河没说话，又看了一遍夜莺的作品集。 第三天，邮箱终于有了回音。 时间地点，你定。 江河嘴角勾起一抹笑。 回复她，今晚十二点，辉月集团样板区，我等她。 深夜，月光惨淡，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第41章 第41章 江河一个人站在样板区门口，杨未不放心，非要跟来，被他勒令在车里等着。 十二点整。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不远处的阴影里。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清冷如寒星的眸子。 你就是江河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听不出年纪。 夜莺也不等他回答，径直走进样板区。 江河跟了进去。 江杨建筑名不虚传，十五天完工，质量过硬，确实有两把刷子。 她走到一面墙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敲了敲。 这里的承重结构，如果再优化一下，可以多出至少五个平方的实用面积。 她又走到窗边。 采光设计过于保守了。如果用另一种新型材料，不仅能增加透光率，还能有效隔绝紫外线，成本也不会增加太多。 夜莺在样板区里缓缓走动，随口点评，每一句都切中要害，甚至点出了几个江河自己都没想到的细节。 江河越听越心惊！ 这女人，绝对是个顶尖高手！ 你对江杨建筑的未来，有什么规划夜莺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江河。 我要把它打造成行业第一！设计，施工，材料，全都要顶尖！ 口气不小。 夜莺沉默片刻。 我可以加入江杨建筑。 江河心中一喜。 但我有三个条件。 第一，我不公开露面，所有对外事务，由你处理。 第二，所有设计方案，我拥有最终决策权。 第三，我的薪资，是江杨建筑每年纯利润的百分之十。 江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不公开露面，他可以理解，高手嘛，总有点怪癖。 设计方案最终决策权那他这个老板算什么 这女人，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 杨未在车里等得心急火燎，看见江河出来，赶紧迎上去。 怎么样啊阿河那女的没把你怎么样吧 江河把夜莺的条件一说，杨未当场就炸了。 卧槽！这他妈是来找工作的还是来抢劫的百分之十的纯利润她怎么不去死啊！ 还有那什么最终决策权，她以为她是谁啊阿河，这女的绝对有问题！八成是哪个对家派来的商业间谍，想搞垮我们，美人计！肯定是美人计！ 钱倒是好说，如果他真的能带来巨大的效益，百分之十也不为过。 只是，她确实如你说所，看起来目的不太单纯啊。 这天，江河得到消息，王副总那边，最近确实不太安分。 听说那老小子被停职后，一直没闲着，到处托关系，想找林万青和他的黑料，扬言要让他们身败名裂。 江河把夜莺的事，还有王副总的动向，隐晦地跟林万青提了一嘴。 林万青听完，沉吟片刻。 有才华的人，通常都有个性。不过，她的底牌确实要看清楚。 辉月集团的法务团队，随时可以提供帮助。 江河心里有了底。 他让杨未找了几个靠谱的兄弟，暗中去查那个夜莺。 但始终一无所获， 第42章 第42章 江河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一封新邮件，还是那个夜莺发来的。 我知道你在查我。 邮件内容很简单，后面附带了一个设计方案的压缩包。 辉月集团总部大楼翻新工程初步构想，三天时间，给我你的评判。否则合作免谈。 江河打开，只看了几眼，就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了。 大胆前卫，充满了想象力！ 这个夜莺，简直就是个鬼才！ 她到底是谁 她的出现，是陷阱，还是老天爷送来的天降奇才 江河坐在办公室里，脑子里一团浆糊。 办公桌上的烟灰缸已经满了。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拿起来一看，是林万青发来的消息。 有空吗一起吃个晚饭 江河盯着那条信息，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个时候哪有心情吃什么饭！ 但转念一想，跟林万青聊聊，或许能有点思路。 好。 半小时后，我到你公司楼下接你。 林万青回复得很快。 江河掐了烟，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轿车准时停在了江杨建筑门口。 江河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林万青今天没穿职业装，换了一身休闲的连衣裙，头发也随意地披着，少了几分平时的凌厉，多了几分柔和。 想吃什么 你定吧，我随意。 车子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一家看起来很高档的西餐厅门口。 江河对这玩意儿没什么研究，林万青点什么，他就吃什么。 餐厅里放着轻柔的音乐，周围的人都小声交谈。 还在为那个‘夜莺’烦心林万青切着牛排，淡淡地问。 江河嗯了一声。 有才华的人，有点脾气也正常。林万青喝了口红酒，至于目的，慢慢看就知道了。王副总那边，你不用太担心，他翻不起什么浪。 江河没再说话，闷头吃东西。 一顿饭吃得七七八八。 夜晚的江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却也吹散了些许江河心头的烦躁。 两人沿着江边慢慢走着，谁也没说话。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江河甚至觉得，这几天的压力，好像都轻了一些。 江河。 林万青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月光下，她的脸庞轮廓分明，那双总是带着锐气的眼睛，此刻却映着水光，亮晶晶的。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 江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酒气。 然后，林万青踮起脚尖。 一个柔 软的吻，落在了江河的唇上。 江河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 第二天早上，江河醒过来的时候，头还有点疼。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 他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酒店的房间。 昨晚......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江边，那个吻，然后...... 林万青呢 床上只有他一个人。 江河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这算什么 一夜 情 还是...... 第43章 第43章 他完全搞不清楚现在他和林万青算是什么关系。 朋友炮 友还是......男女朋友 操！ 江河狠狠锤了一下床。 他拿起手机，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新的信息。 林万青什么都没留下。 江河在房间里找到自己的衣服，胡乱穿上。 洗漱完毕，他走出酒店。 阳光有点刺眼，拦了辆出租车，直接去了公司。 刚到江杨建筑，杨未就迎了上来。 阿河，你昨晚跑哪儿去了打电话也不接！ 有点事。 江河含糊了一句，走进自己办公室。 屁股还没坐热，杨未又冲了进来。 阿河，林总的秘书来了，找你的！ 江河心里咯噔一下。 这么快就找他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跟着杨未去了会客室。 江老板。秘书站起身，公式化地笑了笑。 林总呢 林总在集团总部等您，她让我来接您过去。 江河跟着秘书，再次坐上了辉月集团的车。 一路无话。 到了辉月大厦，秘书直接带他上了顶楼。 林万青正坐在办公桌后处理文件，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职业套装，又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女总裁。 她抬起头，看见江河，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来了。 江河应了一声，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会说什么 解释昨晚的事还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江杨建筑最近业务扩展很快，人手和办公场地都紧张吧 是有点。 辉月大厦的第十八层，之前是集团的一个闲置部门，一直空着。 我已经安排人清理出来了。 从今天开始，那一整层楼，暂时给你们江杨建筑使用，免租金。 什么！ 一整层楼 辉月大厦的黄金地段，一整层楼，说给就给了还免租金 这手笔也太大了吧！ 林总，这......江河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们后续要负责辉月集团很多重要项目，包括总部大楼的整体翻新。 林万青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个稳定、宽敞的办公环境，对提高工作效率有好处。 这对辉月集团，对江杨建筑，都有利。 她脸上没有任何暧昧的神色，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昨晚那个在江边主动亲吻他，在他怀里热情如火的女人，好像是他的幻觉。 林总，这太贵重了，我...... 江老板，不用想太多。是正常的商业合作支持，辉月集团看好江杨建筑的潜力。 你们安心把工程做好，就是对辉月集团最好的回报。 她拿起一份文件，这是使用协议，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了吧。 江河接过那份薄薄的协议。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辉月集团将十八层楼无偿提供给江杨建筑使用，期限暂定一年，后续可视合作情况续约。 江河心里更乱了。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用这种方式来补偿昨晚 还是，她真的只是单纯地从商业角度出发 他现在完全看不透这个女人了。 他跟她，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江河拿着那份协议，感觉有千斤重。 第44章 第44章 江河坐在办公室里，杨未在一旁踱来踱去，抓耳挠腮。 阿河，你说那个‘夜莺’到底什么来头靠谱吗邮件里说今天就来，这都几点了！ 江河吐出一口烟圈。 等着。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杨未一个激灵，蹿过去拉开门。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小姑娘 她背着一个花里胡哨的卡通双肩包，嘴里叼着一根五彩斑斓的棒棒糖，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头发扎成两个歪歪扭扭的揪揪。 这打扮，顶多二十出头，说她是高中生都有人信。 女孩含糊不清地开口：唔......我是刘夜莺，来报道的。 杨未整个人都僵住了，石化当场！ 几秒钟后，他猛地扭过头，脸都涨红了，指着那女孩，对着江河咆哮。 江河，你他妈是不是被人耍了这就是你说的首席设计师，一个叼着棒棒糖的小丫头片子她会画图吗她断奶了吗！ 刘夜莺对杨未的怒吼充耳不闻，自顾自地走进办公室，好奇地东看看西看看。 她走到江河的办公桌前，上面摊着几张废弃的设计图纸。 刘夜莺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拿起一张图纸，另一只手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用那根湿漉漉的塑料棍，在图纸上随意地点了几个地方。 声音还是那样，带着点孩子气。 这里，承重墙设计冗余，浪费了至少三个平方。 还有这里，通风管道走向不合理，后期维护成本增加百分之二十。 这个采光窗，角度偏了五度，下午三点以后，这边会形成视觉盲区，影响办公效率。 她每说一句，杨未脸上的怒容就凝固一分。 等刘夜莺说完，杨未已经张大了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那些问题，都是他们之前反复讨论过，却没找到完美解决方案的症结。 江河也愣住了。 他盯着刘夜莺，又看看那张图纸。 作品集里的天才手笔，和眼前这个小姑娘，实在是对不上号。 但他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江河站起身。 好！刘夜莺，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江杨建筑的首席设计师！ 之前邮件里谈的条件，全部有效！ 杨未急了。 阿河！你疯了！她...... 江河抬手，制止了杨未。 我信她。 刘夜莺把棒棒糖又塞回嘴里，含糊地唔了一声，算是回应。 我的办公室朝南，窗户要最大，不能有任何遮挡。 桌子要实木的，长两米，宽一米，高度七十五厘米，误差不能超过一毫米。 椅子，人 体工学，必须是德国那个牌子，型号XXXX。 空气湿度，常年保持在百分之五十到六十之间。 咖啡，必须是埃塞俄比亚耶加雪菲产区，G1等级，水洗处理，中度烘焙，每天早上现磨，手冲。 她一口气说了一大串，杨未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 操！这他妈是请了个设计师，还是请了个祖宗回来供着！ 江河却只是点了点头。 没问题，三天之内，全部给你安排好。 刘夜莺这才满意地笑了。 那我就先熟悉熟悉环境啦！ 她背着卡通包，叼着棒棒糖，一蹦一跳地出去了。 第45章 第45章 杨未看着她的背影，哭丧着脸。 阿河，咱们公司......迟早要被这个小祖宗给折腾黄了！ 江河没说话，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车流。 心里那根关于林万青的刺，在刘夜莺出现后，非但没有减轻，反而越扎越深。 昨晚林万青在酒店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今天早上，她又用辉月大厦一整层楼的免租办公区来补偿他。 这算什么 交易吗 他江河，在她林万青眼里，到底算什么！ 一股无名火从江河胸腔里腾地烧了起来。 他拿起外套，一言不发地冲了出去。 阿河！你去哪儿啊！ 杨未的喊声被他甩在了身后。 江河一路畅通无阻地上了顶楼，林万青的办公室就在走廊尽头。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谈笑声。 江河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 林万青坐在办公桌后，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柔和表情。 她对面，坐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约莫三十岁上下，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相貌英俊，带着一副金丝眼镜，文质彬彬。 男人正含笑对着林万青说着什么，逗得林万青掩口轻笑。 然后，男人伸出手，很自然地帮林万青拂了拂肩膀。 动作亲昵得刺眼！ 江河脑袋轰的一下，血气直冲头顶。 他再也忍不住，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 林万青！ 办公室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林万青见到怒气冲冲的江河，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但并没有太多意外。 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则挑了挑眉，打量着江河，带着几分探究。 江河胸膛剧烈起伏，双拳紧握，他指着林万青，当着那个男人的面，怒吼出声！ 林万青，我们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 林万青的脸颊平静，她对那个男人示意了一下。 明轩，你先出去一下，我跟江老板有点事情要谈。 那个叫明轩的男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对着林万青温和一笑。 好，我在外面等你。 他路过江河身边时，脚步顿了顿，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不自量力。 说完，他才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还体贴地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江河和林万青。 林万青端起桌上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才把脸转向江河，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江老板，我们是合作伙伴，仅此而已。 合作伙伴！ 这四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江河的心上！ 他双眼赤红，往前逼近一步！ 合作伙伴会一起上床吗，我们那一晚算什么你把我当什么了，一个可以随便睡的男人吗！ 林万青放下咖啡杯，杯子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她的脸颊肌肉动了一下，显出一个嘲讽的表情。 第46章 第46章 江老板，我们都是成年人了。 你情我愿的事情，何必那么认真 你也没吃亏，不是吗 我林万青，从来不相信感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更不会因为一次意外，就改变我的原则。 江河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下去。 他像个傻子一样，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 尊严被狠狠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林万青看着他痛苦的表情，继续慢条斯理地说。 如果你介意，我们可以立刻终止除了工作以外的一切联系。 辉月集团给江杨建筑的业务支持，不会改变。 如果你不介意，想继续这种‘轻松’的关系，我也不反对。 但，别指望从我这里得到任何承诺，更别想干涉我的私生活。 选择权在你。 江河浑身颤抖，他盯着林万青，这个女人，怎么可以如此冷酷无情！ 他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胸口堵得厉害，他猛地转过身，拉开办公室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做出什么事情来。 门口，那个叫明轩的男人正靠在墙边，好整以暇地等着。 江河与他擦肩而过。 明轩看着江河失魂落魄的样子，脸上扬起一个胜利者一般的笑容，那表情，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挑衅。 江河脚步踉跄了一下，没有回头，快步走向电梯。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江河失魂落魄地走了出来，整个江杨建筑办公区的人都感受到了他身上那股几乎要冻死人的低气压。 他一言不发，径直走进自己的办公室，砰的一声甩上了门。 杨未在外面急得团团转，想进去，又不敢。 这他妈......又怎么了这是 办公室里，烟雾弥漫。 江河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林万青那句我们是合作伙伴，仅此而已，还有她那句你也没吃亏，不是吗，像淬了毒的刀子，在他心口反复捅着。 那个叫明轩的男人，那副胜利者的嘴脸，更是火上浇油！ 杨未在外面等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敲了敲门。 阿河，你没事吧，你吱个声啊！ 门猛地被拉开，江河猩红着眼睛站在门口，满身的烟味。 有屁快放！ 杨未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 那个小祖宗，刘夜莺，把咱们手头几个项目的图纸全给否了！ 她说都是垃圾！ 江河没说话，转身回到办公桌后坐下。 刘夜莺背着她那个花里胡哨的卡通包，嘴里叼着棒棒糖，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她把几份设计图纸啪的一声拍在江河桌上。 这些，全部推倒重来！ 这个酒店大堂，设计得跟奔丧似的，哪个冤大头会喜欢 还有这个商场中庭，动线乱七八糟，等着顾客在里面迷路吗 最离谱的是这个，辉月总部旁边那个附属楼的初步方案，你江老板亲自盯的吧简直是浪费材料！保守！平庸！毫无亮点！ 她每说一句，旁边几个跟着进来的老员工脸色就难看一分。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设计师忍不住了。 第47章 第47章 刘设计师，这些方案都是经过反复论证的，江总也...... 刘夜莺头发一甩，指着他。 论证你们管这叫论证闭门造车还差不多！ 江总点头了不起啊江总点头了，它就不是垃圾了 我告诉你们，在我这儿，只有两种设计，牛逼的，和垃圾的！没有中间地带！ 那几个老员工气得脸红脖子粗，却不敢当面发作。 江河拿起一份被刘夜莺批得一无是处的图纸，那是他熬了好几个通宵才改出来的。 他捏着图纸的手，青筋暴起。 刘夜莺歪着头，看着他。 怎么，江老板，不服气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江河。 江河把图纸狠狠摔在桌上！ 好！ 就按你说的办！ 所有项目，设计方案，你刘夜莺说了算！ 公司所有人，无条件配合你！谁他妈敢阳奉阴违，给老子卷铺盖滚蛋！ 杨未大惊失色！ 阿河！你冷静点！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关系到咱们公司的生死啊！ 几个老员工也是一脸难以置信。 江河这是疯了吗！把这么大的权力交给一个黄毛丫头！ 刘夜莺却笑了，棒棒糖在嘴里转了一圈。 算你有点魄力。 三天后，我要看到所有项目组拿出新的思路，不然，你们就等着我亲自操刀，然后把你们一个个骂到自闭！ 人走了，办公室里的气氛却更加凝重。 杨未凑到江河身边，压低声音。 阿河，你真信她啊万一她把咱们公司给玩完了...... 江河闭上眼睛，声音沙哑。 杨未，你知道今天在林万青办公室的那个男的是谁吗 知道啊，陆明轩，是辉月集团一个大股东的儿子，刚从国外回来没多久！听说那小子对林万青有意思，追得可紧了！ 不是，你咋知道江河都没空伤心了，一脸震惊地看着杨未。 噢，他今天来我们这转了一圈，送了点茶点，你当时不在，没给你留。 ...... 接下来的几天，林万青对江河的态度，简直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冷。 所有工作对接，全部通过秘书。 开会时，两人之间隔着楚河汉界。 她看着江河，就像看着一个普通的，甚至有点碍眼的合作伙伴。 那一夜的温存，真的像是江河自己臆想出来的春 梦。 江杨建筑内部，因为刘夜莺的强势入驻，也是暗流汹涌。 老员工们怨声载道，私底下小动作不断，提交上来的东西，不是缺这就是少那。 刘夜莺倒也不客气，直接把不合格的报告甩回负责人脸上。 这种东西也好意思交上来幼儿园小朋友的水平都比你高！ 重做，做不好就滚蛋！ 整个公司都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之下。 三天后，项目概念设计评审会。 刘夜莺站在投影幕布前，开始展示她主导修改后的第一个项目——城西那个老大难的商业综合体改造案。 第48章 第48章 当全新的设计概念图一张张展示出来时，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大胆的流线型外观，充满未来感的内部空间分割，对光影的极致运用，还有那些匪夷所思却又合情合理的商业动线规划...... 所有人都看傻了，这他妈还是之前那个半死不活的项目吗 这简直是脱胎换骨！ 就连之前对刘夜莺最不满的几个老设计师，此刻也是张大了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质疑声，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悄然平息。 但新的麻烦，也接踵而至。 你说什么江杨建筑新来的那个首席设计师，叫刘夜莺 王副总现在的日子不太好过，被辉月集团开除，现在在家里坐吃山空，但他一心想报复江河，恶毒的心思藏都藏不住。 是，听说是个小姑娘，但很邪门，一来就把江河手底下那帮老人治得服服帖帖。 小姑娘哼，我倒要看看，她有什么三头六臂！ 给我去查，把她的底细给我查个底朝天！我就不信，她能干净到哪儿去！ 江河最近的日子，简直是在油锅里煎熬。 公司内部要整合，外部有辉月集团的后续项目压着，还要提防王副总这种小人背后捅刀子。 更让他心力交瘁的，是林万青。 他痛苦地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对那个冷得像冰块一样的女人，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这天，讨论辉月总部大楼翻新方案的会议上。 刘夜莺指着一张平面布局图。 林总这个人，我知道她，她对卧室的私 密性要求极高，而且，她绝对不会用蓝色系的软装，尤其是孔雀蓝，那是她的大忌。 江河心里一跳！ 这些细节，林万青从未对外人提及过，刘夜莺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会后，江河单独留下刘夜莺。 夜莺，你......认识林总 刘夜莺眨巴着大眼睛，眼神有些躲闪。 林总辉月集团那个林总吗不认识啊！我怎么会认识那种大人物！ 她表情无辜得像只小 白兔，但江河却从她一闪而逝的不自然中，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这丫头在撒谎！ 几天后，辉月集团举办了一场合作方答谢酒会。 江河作为江杨建筑的老板，自然在受邀之列。 他独自一人站在角落，显得格格不入。 突然，全场的焦点都集中到了门口。 林万青挽着陆明轩的手臂，款款走入会场。 男的俊朗挺拔，女的冷艳高贵，站在一起，确实像一对璧人。 陆明轩春风得意，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江河身上。 他搂着林万青的腰，带着她，径直朝着江河走了过来。 林万青的表情依旧清冷，看不出喜怒。 陆明轩举起酒杯，对着江河，笑容玩味。 江老板，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 他刻意加重了搂在林万青腰间手臂的力道，动作充满了占有欲。 林总这样的女人，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觊觎的。 只有真正的强者，才配拥有。 他看着江河，眼神轻蔑，挑衅意味十足！ 江河手里的酒杯，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第49章 第49章 这个杂碎！ 他妈的在向老子示威！ 林万青，你就眼睁睁看着 暴虐的怒火在他胸腔里疯狂燃烧，他几乎要控制不住，一拳砸烂陆明轩那张得意洋洋的脸。 就在这时，一只小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胳膊。 刘夜莺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幽幽地开口。 用拳头证明的强大，是最廉价的。 真正的猎人，懂得隐忍，和等待一击必杀的时机。 江河浑身一震，沸腾的怒火，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冷却了不少。 小丫头片子，说话一套一套的。 陆明轩见江河没发作，脸上的不屑更浓了。 江老板，看来你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说完，他搂着林万青，转身离去。 林万青从始至终，没有看江河一眼。 江河的拳头，握了又松。 这口气，他迟早要加倍讨回来！ 酒会不欢而散。 第二天，一个惊人的消息，如同炸弹一般，在整个建筑圈子里炸开了！ 听说了吗江杨建筑那个新来的首席设计师，是个抄袭狗！ 真的假的她那个城西商业综合体的改造方案，惊艳了那么多人，居然是抄的 千真万确！有人实锤了，说她以前在国外的好几个获奖作品，都是剽窃别人的！ 卧槽，这下江杨建筑可摊上大事了！ 谣言如潮水般汹涌，直指刘夜莺，也把刚刚有点起色的江杨建筑，再次推上了风口浪尖！ 杨未一脚踹开江河办公室的门，脸比纸还白，手里的平板电脑差点摔地上。 网上铺天盖地全是骂咱们江杨建筑的，说咱们新来的那个刘夜莺是抄袭狗！ 还他妈有图有真相，说咱们城西那个商业综合体的方案，是偷国外一个什么设计师的！ 江河猛地站起来，办公桌上的烟灰缸被他带翻，烟灰撒了一地。 什么狗屁真相！ 他一把抢过平板，屏幕上，刺眼的标题和所谓的对比图占据了整个版面。 江杨建筑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 几个项目负责人脸如死灰。 江总，已经有三个甲方打电话来质问了，语气很不好！ 还有两个潜在的大客户，直接说合作暂缓！ 这可怎么办啊！这要是坐实了，咱们就彻底完了！ 江河一拳砸在会议桌上！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他扫视了一圈面如土色的员工。 我江河用人，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相信夜莺！ 老杨！给我去查，掘地三尺也要把这盆脏水是谁泼过来的给我查清楚！ 放心吧阿河！我就是不睡觉，也得把那个王八蛋揪出来！ 消息传到刘夜莺耳朵里的时候，她正趴在巨大的设计图纸上涂涂改改。 她只是抬了抬眼皮，应了一声，又低下头，仿佛外面那些能把江杨建筑掀翻的滔天巨浪，跟她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第50章 第50章 杨未看得直嘬牙花子：我说小祖宗，这火都烧到眉毛了，你好歹给点反应啊！ 刘夜莺头也不抬：吵，再说不是有你们吗，当初说好不用我 操心这些的。 杨未：...... 他真想撬开这小丫头脑袋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江河也是一头雾水，这刘夜莺，太平静了。 风暴愈演愈烈。 辉月集团。 陆明轩端着红酒杯，对着一群西装革履的合作方，笑得春风得意。 各位，选合作伙伴，眼睛可要擦亮一点。 有些人啊，看着风光，实际上，根基不稳，德不配位。 江杨建筑呵，我早就说过，江河那小子，识人不明，早晚要栽跟头！现在怎么样引狼入室了吧！ 他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不远处的记者听到。 听说江杨建筑资金链都快断了，我陆某人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在它彻底破产前收购过来，也算是日行一善了。 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通过镜头，迅速传遍了整个商圈。 江河看到新闻的时候，手里的杯子直接被他捏爆了！ 陆明轩！我 操 你大爷！ 杨未这几天眼睛熬得通红，终于带回来一丝线索。 阿河！查到了！网上那些所谓的‘证据’，最早是从一个叫‘深扒君’的营销号发出来的！ 这个营销号的实际控制人，跟王副总那个老王八蛋，是拐着弯的亲戚！ 而且发布时间就在咱们城西项目中标公示后的第二天，这也太巧了！ 江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王副总！果然是你这个老狗！ 刘夜莺依旧雷打不动，面前摊着一堆图纸。 夜莺，我有眉目了！ 她终于放下手里的笔，从抽屉里慢悠悠地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件夹，啪一声丢在江河面前。 喏，你要的东西。 江河狐疑地打开。 里面全是设计手稿，从最初的草图，到一版又一版修改的方案，每一张图纸的右下角，都有清晰的时间戳。 最早的，甚至可以追溯到半年前。 比网上那个狗屁国外设计师未公开作品早了不知道多少。 这是......江河震惊了。 我的习惯，所有灵感和修改过程，都会留底。 行了，别废话了，该你表演了。 她打了个哈欠。 放出风去，就说公司内部已经抓到泄密的人了，正在核实证据，准备报警。 再透露一点，说这个内鬼跟外部势力勾结，想搞垮江杨建筑。 把水搅浑，让某些人自己跳出来。 你们办事也太慢了，还得我亲自出马。 江河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她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冷静。 好，就按你说的办！ 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 江杨建筑内部人心惶惶，都在猜测那个内鬼是谁。 王副总的别墅里。 你说什么！江河找到内鬼了还要报警！ 他手里的雪茄直接掉在了地毯上。 他妈的！怎么会这么快！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查到我头上来！ 就在江河布网的关键时刻，林万青的秘书突然打来了电话。 第51章 第51章 江老板，林总让我转告您，王副总最近和几家媒体的负责人接触很频繁。 林总还说，城南那家‘御茗轩’茶楼，王副总这几天几乎天天都去。 江河挂了电话，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林万青......这是在帮他 王副总果然坐不住了。 他鬼鬼祟祟地约了那个营销号的负责人，在御茗轩见面。 东西都处理干净了没有那些聊天记录，转账记录，都删了！ 营销号负责人拍着胸脯：王总您放心！保证手尾干净！神仙也查不出来！ 那就好，那就好......这次的事情，你...... 王副总话还没说完，包厢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江河带着杨未，还有几个膀大腰圆的兄弟，堵在了门口。 杨未手里举着一个正在录像的手机，镜头对准了惊慌失措的王副总。 王副总，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江河！你......你们想干什么！私闯民宅是犯法的！ 犯法你策划诽谤，恶意中伤江杨建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犯法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吗江河示意杨未播放了一段录音。 正是刚才王副总和营销号负责人密谋销毁证据的对话。 王副总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第二天，江杨建筑紧急召开新闻发布会。 记者云集，闪光灯亮成一片。 江河站在发言台后，掷地有声。 各位媒体朋友，针对近日关于江杨建筑首席设计师刘夜莺女士抄袭的不实谣言，我们今天，将给大家一个真相！ 大屏幕上，刘夜莺那些带着清晰时间戳的原创设计手稿，一张张展示出来。 紧接着，是王副总在茶楼包厢里，承认自己一手策划诽谤的完整录音和视频。 全场哗然！ 记者们疯了一样地按着快门！ 卧槽，惊天大反转啊！ 原来是那个被开除的王副总在背后搞鬼。 这个刘夜莺，真是个天才啊，那些手稿太牛逼了。 江杨建筑这波操作，漂亮！ 谣言不攻自破，江杨建筑的声誉不降反升，刘夜莺的名字，彻底在业内打响！ 风波平息。 辉月大厦顶楼。 江河站在林万青的办公桌前。 为什么要帮我 林万青头也不抬地看着文件。 辉月集团不希望重要的合作项目，因为一些不实信息受到影响。 江杨建筑如果垮了，辉月集团也要蒙受损失。这只是正常的商业风险管控。 她语气平静，公事公办。 江河却往前走了一步，俯视着她。 林万青。 不管你承不承认，那一晚，对我而言，意义非凡。 林万青翻动文件的手停顿了一下。 成年人的游戏，江老板何必当真。 游戏江河自嘲地笑了笑，或许在你看来是游戏。 但我江河，不是陪你玩游戏的。 我会用我的方式让你明白，我江河，值得你打破那些所谓的‘成年人游戏规则’。 第52章 第52章 林万青听着江河的话，握着钢笔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随即，她若无其事地继续在文件上签名。 江老板，说完了 说完了就出去，我还有工作。 江河盯着她看了几秒，转身走了出去。 门咔嗒一声合上了。 林万青放下笔，视线投向窗外，看着脚下这座庞大的城市。 那个男人的话...... 她迅速将那点异样甩出脑海。 可笑。 林万青把自己变成了机器上的一颗齿轮，连轴转，不眠不休。 办公室的灯彻夜通明，是这座摩天大楼顶端唯一不灭的星。 至于睡觉那是奢侈品。 又是一个深夜。 江杨建筑的办公室里，江河对着一张辉月总部的设计图，眉头紧锁。 一个关键的细节，必须林万青亲自拍板，秘书给不了准话。 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辉月大厦顶楼的灯，这个点十有八 九还亮着。 总裁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林总 江河喊了一声，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来。 推开门，眼前的一幕，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林万青趴在办公桌上，散乱的文件淹没了她半个身子，旁边，一个咖啡杯倒在地上，深褐色的液体浸湿了昂贵的地毯。 江河几步冲过去，轻轻扶起她。 那张平日里冷艳逼人的脸，此刻白得吓人！ 林万青！ 江河脑子嗡的一声，但多年的部队生涯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呼吸也很浅。 等不及叫救护车了！ 他一把将林万青打横抱起，她比他想象中要轻得多，在他怀里，脆弱得不像话。 江河冲出办公室，电梯按钮被他按得啪啪作响。 空旷的大厅里，值班的保安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叫车！快！江河吼道。 第一辆出租车刚停稳，他就把林万青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最近的医院！开快点！ 急诊室外，江河焦躁地来回踱步，衬衫皱巴巴的，手心全是汗。 一个医生走了出来，神色疲惫。 你是病人家属 我......我是她朋友。 病人是典型的过劳，急性心肌缺血，还有严重的低血糖，幸亏送来得及时，再晚一点，不堪设想！ 江河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刚松了口气，一双锃亮的皮鞋停在他面前。 陆明轩！ 西装笔挺，头发纹丝不乱，身后跟着一个捧着一大束香水百合的助理。 他目光扫过江河略显狼狈的样子，眼睛里狡黠的光芒一闪而逝。 随即换上了一副十万火急的关切表情。 江老板你怎么会在这里万青她怎么样了！我一接到消息，魂都吓飞了，马上就赶过来了！ 声音里全是恰到好处的焦急。 陆明轩往前一步，不着痕迹地想把江河挡在身后。 江老板，真是辛苦你了。这里有我，万青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你先回去休息吧，公司肯定也一堆事。 那语气，像是在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下属。 第53章 第53章 江河站着没动。 我等她醒。 林万青被转入了VIP病房。 浓重的消毒水味刺激着她的神经，意识一点点回笼，头痛欲裂。 她费力地睁开眼。 江河靠在椅子上，满脸倦容，眼窝深陷，布满血丝，但一察觉到她的动静，立刻坐直了身体。 林万青有些怔愣。 病房门被推开，陆明轩捧着那束百合，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万青，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可把我担心坏了！ 他刻意放大的声音，打破了病房里那点微妙的安静。 江河的脸色沉了沉。 林万青的视线从陆明轩身上，缓缓移回到江河脸上。 她嘴唇干裂，脸色依旧苍白。 想撑着坐起来，却使不上力。 江老板，谢谢你送我来医院。 医药费，我会让秘书跟你结算。 还是那种公事公办的疏离。 江河心里狠狠一抽，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林总客气了。合作伙伴嘛，应该的。 他把她常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一个护士跟着主治医生进来查房。 林总，您这次身体透支太严重了。除了心肌缺血和低血糖，您的胃也不太好，有轻微的胃炎。以后务必三餐规律，保证休息，工作再重要，也不能拿命拼啊！ 江河默默听着，原来这个冰山一样的女人，也有不为人知的脆弱。 陆明轩立刻抓住了表现的机会。 万青，听到没有，医生都这么说了，你就是太拼了！他忙着帮林万青调整枕头，语气里满是心疼。 你放心，我已经联系了最好的营养师，还有二十四小时的特护，一定会把你照顾好的！ 说完转向江河，笑容客气却带着驱赶的意味。 江老板，你看，万青这里有我照顾就行了，你公司业务繁忙，还是早点回去处理吧，别耽误了正事。 逐客令下得明明白白。 林万青闭上了眼睛，眉头微微蹙起，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都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好，好，万青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 陆明轩笑容不变，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锋，火花四溅。 江河对着林万青紧闭的眼帘，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他没走，在医院楼下那条冰冷的长椅上坐了一宿。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林万青那张白得跟纸一样的脸。 天刚蒙蒙亮，江河就爬起来，跑到附近一家还冒着热气的早餐店。 老板，来碗清淡点的小米粥，再配两个素淡点的小菜，打包！ 他提着粥，又往病房那边走。 VIP病房区，门口杵着两个黑西装，跟门神似的。 站住！干什么的其中一个伸手拦住江河。 江河举了举手里的早餐：我来看看林总，给她带了点吃的。 林总需要静养，不便见客。 我就把东西放下，不打扰她。 不行。 保镖的态度硬邦邦，没得商量。 妈的！陆明轩这狗东西！ 他转头，看见一个护士推着车过来。 护士你好，麻烦你个事儿。这粥是给林万青林总的，她胃不好，麻烦你帮我转交一下，谢谢了。 护士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门口的保镖，点了点头。 第54章 第54章 江河把粥递过去，护士进去没多久就出来了。 先生，林总说她不饿。 不过，我看到林总把粥放在床头柜上了。 江河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谢谢你啊！ 病房里。 林万青一个人靠在床头。 那碗小米粥还温着。 她眼神放空，眼前晃过江河昨晚那副急得六神无主的样子。 心里某个硬邦邦的角落，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伸出手，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慢慢送进嘴里。 清淡，暖和。 叮铃铃—— 江河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是杨未。 阿河！你在哪呢公司这边炸锅了！杨未的声音跟机关枪似的。 刘夜莺那个小祖宗，真是个天才！ 就凭她那个城西综合体的方案，现在好几个大老板排着队要跟咱们合作，订单意向都发过来了！ 江河听着，心里也痛快了点：好事啊！ 好个屁！辉月集团那边，陆明轩那个孙子，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咱们之前报上去的那个附属楼深化方案，他压着不批，故意给咱们使绊子呢！ 行了，我知道了，我来想办法。 挂了电话，他正琢磨着，杨未和刘夜莺居然一起找过来了。 不，是杨未被她指使过来的。 杨未苦着脸，手里抱着一大束向日葵，花盘子比脸都大。 阿河，小祖宗......不是，刘设计师，让我把这个给你。 给我干什么江河一脸莫名其妙。 她说，老板病了会影响项目进度，她是纯粹为了工作考虑，让你把这个带去给林总。 杨未努力转述刘夜莺的原话，江河看着那束金灿灿的向日葵，哭笑不得。 他提着那束向日葵，再次走向医院。 这次运气不错，陆明轩和他那两个门神保镖都不在。 江河敲了敲门。 请进。 林万青靠在床头，正在看一份文件，见到他，手里的动作停了停。 当她看见江河手里那捧巨大的向日葵时，表情变得有些......难以形容。 咳，这个......江河把向日葵找了个花瓶插起来，病房里顿时亮堂了不少。 是刘夜莺让我带来的。他笨拙地解释，她说......为了工作。 林万青看着那束开得正盛的向日葵。 她倒是有心。她开口，声音里似乎带了点别的什么情绪。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气氛有点怪。 江河忍不住开口：林总，辉月那边，陆明轩是不是...... 林万青垂下眼帘，翻了一页文件：商场竞争，正常手段而已。 话是这么说，但江河分明从她紧抿的唇线里，读出了一点点不耐烦。 你脸色还是不太好。江河看着她，要不要吃点水果我给你削个苹果 林万青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吭声，算是默许了。 江河从果篮里挑了个最大的苹果，拿出随身带着的瑞士军刀，开始慢慢地削皮。 刀刃很锋利，苹果皮在他手下连成一条不断的线。 灯光照在他专注的侧脸上，林万青看着他，有一瞬间的晃神。 砰！ 第55章 第55章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陆明轩春风满面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浩浩荡荡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外国人，个个神情倨傲。 万青，我给你带来一个天大的惊喜！ 这位是国际著名的心脏病专家，史密斯教授，我特地把他和他的团队从美国请了过来，为你做一次最全面的身体检查！ 他得意洋洋地介绍着，然后话锋一转，看向江河，脸上带着职业假笑。 江老板也在这里啊，万青现在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配合专家检查，你是不是......先回避一下比较好 那架势，就差直接把江河轰出去了。 林万青看着陆明轩这番周到的安排，又看了看手里还拿着半个苹果的江河。 江老板。 辉月总部大楼那个翻新方案，有几个细节，我想和你再仔细讨论一下。 你明天......有空吗 陆明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江河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暖流涌上来！ 有空，随时有空！ 林万青点了点头，然后转向陆明轩，语气平静。 明轩，谢谢你的好意。专家团队的建议我会考虑的。 现在，我想和江老板谈工作，你们先出去吧。 陆明轩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想发作，又顾忌着林万青。 好，好，万青你先忙工作，我不打扰你了。 病房门一关，世界清静了。 林万青没再看文件，就那么看着江河。 她手里的钢笔，无意识地在纸上轻轻点着。 过了好一会儿，林万青突然开口。 刘夜莺...... 江河削苹果的手顿了一下。 嗯 城西那个商业综合体的方案，反响怎么样 提到这个，江河立马来了精神。 林总，您是没看到，现在外面都传疯了！都说夜莺是天才！ 好几个大老板抢着要跟咱们合作，订单意向书都快把杨未的办公桌给埋了。 江河说起刘夜莺，脸上的骄傲藏都藏不住。 林万青听着，嘴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她确实有超越她那个年龄的成熟和天赋。 江河咧嘴一笑，手脚麻利地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扎了一块，递到林万青面前。 林总，尝尝。 林万青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吃着。 病房里的气氛，好像没那么紧绷了。 江河看她吃得差不多了，站起身。 林总，您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辉月总部方案的事，您随时叫我。 他走到病房门口，手刚碰到门把手，林万青的声音很轻，从他身后传来。 小米粥，味道不错。 江河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 她说小米粥味道不错！ 心里像是炸开了一万个响雷，他猛地转过身，看向病床上的林万青。 林万青却已经垂下了头，继续看着手里的文件，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那么一提。 江河站在那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胡乱点了点头，拉开门，逃也似的冲了出去。 第56章 第56章 第二天，医院楼下。 江河刚下车，就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杨未还是一副苦瓜脸，刘夜莺则抱着一盆绿油油的，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植物，叶子长得贼精神。 阿河！你可算出来了！杨未跟见了救星似的。 刘夜莺把怀里那盆植物往江河手里一塞，酷酷地开口。 林总生病，会影响辉月项目的整体进度。 我这是纯粹为了工作效率考虑。 你替我把这个送进去。 别说是我送的。 江河：...... 这小丫头，脑回路果然跟正常人不一样。 他还没来得及吐槽，手机又响了。 是林万青的秘书。 江老板您好，我是林总的秘书。 林总已经办理了出院手续，医生建议她回家静养一段时间。 所以，近期可能不太方便会客。 关于辉月总部大楼翻新方案的讨论，可能要暂时延后一下了。 江河挂了电话，手里还捧着刘夜莺塞过来的那盆绿油油的玩意儿。 低头看了看，叶子倒是精神，就是不知道是个啥品种，其貌不扬。 他开着车，直接去了林万青住的高档公寓。 刚到楼下，就看见一辆骚包的玛莎拉蒂停在最显眼的位置。 陆明轩！ 这孙子果然第一时间就杀过来了。 江河提着那盆植物，站在公寓楼下，有点犯愁。 这怎么送上去总不能硬闯吧 就在这时，公寓楼的玻璃门开了，一个穿着职业套装，但脸上带着明显倦容的女人走了出来。 是林万青的秘书。 秘书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江河，还有他手里那盆......呃，很朴素的植物。 江河赶紧走了过去。 你好，我是江河，江杨建筑的。 秘书点了点头，声音有点沙哑：江老板，您好。 江河举了举手里的植物：这个是......我送给林总的，祝她早日康复。 江老板，您稍等。 秘书转身又进了公寓楼。 没过两分钟，又出来了。 江老板，林总说谢谢您的好意，她心领了，植物我帮您拿上去了。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林总今天心情不太好，陆总在里面。 说完便匆匆忙忙地走了。 公寓顶层，奢华的客厅里。 陆明轩正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堆满了各种名贵的补品盒子和娇艳欲滴的进口鲜花。 万青啊，你看你，就是太拼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以后可不能这么不爱惜自己了！ 语气那叫一个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这些都是我特地给你找来的，顶级的燕窝，野山参，还有这个，瑞士的细胞活化素，对恢复精力特别好！ 他一边说，一边殷勤地想给林万青倒水。 第57章 第57章 林万青靠在沙发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她揉了揉眉心。 明轩，谢谢你，有心了。 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陆明轩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开口：万青，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养，别被一些不相干的人和事打扰了心情，影响恢复。 林万青没接他的话。 这时，秘书捧着那盆绿油油的植物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靠窗的一个空置的花架上。 客厅里那些名贵的鲜花，瞬间被这盆生机勃勃的绿色衬得有些......俗艳。 林万青的动作停了一下，她看着那盆植物。 这是 秘书恭敬地回答：林总，是一位朋友刚送来的，希望您早日康复。 朋友 陆明轩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打量着那盆其貌不扬的植物，心里冷哼一声，什么阿猫阿狗也敢自称是万青的朋友。 但他脸上很快又堆起了笑容：万青，你朋友真有心。不过，医生说了，你房间里最好还是少放些植物，免得晚上影响睡眠。 他正想继续说点什么，显示一下自己的专业和体贴。 林万青的私人手机突然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微一变，立刻接了起来。 你说什么！ 项目现场出现大规模罢工怎么会这样！ 当地政府介入了！ 林万青的声音陡然拔高，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陆明轩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但看林万青的反应，也知道出大事了。 他赶紧凑过去：万青，怎么了哪个项目出问题了你别急，慢慢说，有我呢！ 林万青挂了电话，胸口剧烈起伏。 是......是辉月在非洲那个新能源基地的项目。 陆明轩一听，立刻邀功似的开口：哦，那个项目啊！我前两天还听海外事业部的负责人汇报过，说一切进展顺利，当地关系也打点得很好，年底就能看到初步效益了！ 他一副尽在掌握的表情。 现在看来，是他们汇报工作不实！万青你放心，我马上去查！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林万青闭了闭眼睛，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和疲惫。 进展顺利陆明轩，你知不知道，因为劳资纠纷和环保评估问题，项目已经被当地政府勒令无限期停工了。 所有中方员工都被困在营地，随时可能有冲突升级的危险。 这叫进展顺利！ 陆明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这......这怎么会......我明明...... 他急于表现，却发现自己根本提不出任何有用的建议，脑子里一片空白。 万青，你别急，我......我马上去联系那边的人，我让他们马上解决！ 林万青看着他那副慌乱无措的样子，心底的失望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她挥了挥手：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陆明轩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接触到林万青那冰冷的表情，只能讪讪地把话咽了回去。 好，好，万青你好好休息，别太操心，我这就去处理！ 他拿起外套，狼狈地离开了。 江河从林万青公寓楼下离开后，心里还是轻松不下来。 辉月附属楼的那个深化方案，被陆明轩那个孙子压着，这事儿就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上。 第58章 第58章 江河又想起刘夜莺之前提过的，林万青对卧室的私 密性要求极高。 又想到她这次生病，肯定是累垮了。 江河回到公司，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杨未中间进来过一次，看他那副不要命的样子，劝了几句，被他摆手赶出去了。 他铺开新的图纸，拿起笔，开始重新勾勒。 灯光下，侧脸专注而认真。 他把原方案中那些冰冷理性的线条柔化，在功能分区上，更多地考虑了居住者的舒适度和便捷性。 尤其是林万青可能会用到的那几间办公室和休息室，他几乎是按照她的生活习惯和潜在需求，一点点重新规划。 增加了独立的茶水间，更隐蔽的休息区入口，甚至连办公桌的朝向和窗外景观的视野，他都反复推敲。 他不是专业的室内设计师，但他有在部队多年养成的细致观察力和对人性化需求的直觉。 这一熬，就熬到了天亮。 江河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桌上那叠厚厚的修改手稿和新生成的电子版方案，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没有直接发给林万青，而是把方案打包，匿名发给了林万青秘书的邮箱。 邮件正文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关于辉月总部大楼附属楼翻新方案的一些个人补充想法，供林总参考。身体为重，祝早日康复。 发完邮件，江河关上电脑，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 林万青正因为海外项目焦头烂额，点开邮箱，准备处理堆积如山的公务。 一封陌生的邮件跳了出来。 发件人：[江河] 主题：关于辉月总部大楼附属楼翻新方案的一些个人补充想法，供林总参考。身体为重，祝早日康复。 林万青皱了皱眉，点开了邮件。 附件里是密密麻麻的设计图纸和文档。 她随意打开一份，是她未来在附属楼的办公室和休息区的平面图。 线条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冰冷刻板的商业风格。 墙角设计了嵌入式的植物养护区，旁边标注着推荐种植小型喜阴绿植，缓解视觉疲劳。 办公桌正对着窗外视野最好的那片天空，旁边备注傍晚可观落日。 休息室的入口更加隐蔽，内部增加了一个小小的独立茶水间，图纸上画着一个迷你冰箱和一个咖啡机，旁边写着方便随时补充能量。 甚至连灯光系统都做了细化，分成了工作模式、模式、休憩模式，色温和亮度都有详细参数。 这些细节原方案里根本没有。 这不像是建筑设计师的手笔，倒更像是一个......一个非常了解她生活习惯的人，在为她量身打造一个舒适的巢穴。 还有一个单独的图片文件。 林万青点开。 屏幕上出现一张扫描的图片。 一张简单的A4纸，上面用马克笔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简笔画小人，小人咧着嘴笑，手里举着一朵同样歪歪扭扭的向日葵，旁边一个对话框，里面写着：祝早日恢复活力！ 字迹不算好看，但透着一股子傻气和真诚。 图片的右下角，有两个小小的字母缩写：J.H.。 林万青拿着鼠标的手停在半空。 那个在她病倒时，急得满头大汗，把她抱进医院的男人。 那个给她送来一碗清淡小米粥的男人。 那个被陆明轩像赶苍蝇一样赶出病房，却还在楼下长椅坐了一宿的男人。 第59章 第59章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是陆明轩。 万青，非洲那边我已经跟进施压了！你放心，不出三天，保证让他们复工！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林万青看着屏幕上那个傻乎乎的简笔画小人，又听着电话里陆明轩那套官样文章。 她突然觉得无比讽刺。 陆明轩，辉月集团不需要一个只会用嘴解决问题的人。 说完，她直接掐断了通话。 她把江河发来的那些图纸，一张张，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那些看似不起眼的改动，却处处透着贴心。 她甚至发现，在她办公室预留的一个角落，图纸上画了一个小小的狗窝，旁边标注：如果林总以后养宠物的话。 夜深了。 林万青处理完手头最紧急的公务，揉了揉发胀的额角。 她走到窗边，看着脚下这座不夜城。 视线落在了窗台边那个花架上。 那盆绿油油的，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植物，叶子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她走过去，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厚实的叶片。 回到办公桌前，又点开了江河那封匿名的邮件。 那个祝早日恢复活力！的简笔画，她看了很久。 犹豫再三，林万青拿起了私人手机，调出那个只通过一次话的号码。 植物很特别，谢谢。方案明天上午来我这里详谈。 江河正在百无聊赖地看新闻，突然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一把抓过手机，把那条短信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 整个人激动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感觉自己全身的血都热了起来。 他捏了捏拳头，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第二天一大早。 江河刮了胡子，换上最精神的一套衣服，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着修改方案的U盘，踏进了办公室。 杨未正叼着油条，看见江河，差点没把油条喷出来。 我靠！阿河！你这......容光焕发啊！ 江河咧嘴一笑，拍了拍杨未的肩膀。 什么事这么高兴 江河晃了晃手里的U盘：林总约我谈辉月总部附属楼的方案。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去她家谈。 杨未叼着的半截油条啪嗒掉在了桌上。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江河，然后，拖长了声音，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林总......家啊...... 阿河，可以啊你小子！ 抓紧机会！哥们看好你！ 江河没理会杨未的调侃，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林万青那张清冷的脸。 他深呼吸，推开办公室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江河按响了林万青公寓的门铃。 门开了，林万青站在门口。 她穿着舒适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挽着，脸上没化妆，但气色比在医院时好了不少。 第60章 第60章 进来吧。 江河跟着她走进公寓。 房子很大，装修是顶级的奢华，但很多小细节又透着温馨。 落地窗边放着一个造型别致的摇椅，上面搭着柔 软的毯子。 墙角的书架上，除了专业书籍，还摆着几盆小巧可爱的多肉植物。 这跟他想象中那个冰山女总裁的家，不太一样。 林万青指了指客厅的沙发：坐。 她自己则走向厨房，倒了两杯水。 方案带来了林万青把水杯递给江河，直接切入主题。 江河点头，从包里拿出U盘，连接到客厅巨大的显示屏上。 林总，这是我根据您之前提的一些想法，还有......我个人的一些观察，做的修改。 他点开文件夹，屏幕上立刻出现了附属楼的平面图和三维效果图。 两人凑在一起，江河详细说了一下自己的构想。 他一口气说完，有点口干，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林万青的视线，从屏幕上那些细致的标注，移到了江河脸上。 她沉默了几秒。 你观察得很仔细。 江河咧嘴笑了笑：职业习惯。 林万青又点开了另一个文件，正是那张歪歪扭扭的简笔画。 小人咧着嘴，举着向日葵，旁边写着祝早日恢复活力！。 林万青看着那张画，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一些。 那封匿名的邮件，是你发的。她用的是陈述句。 江河摸了摸鼻子：嗯，怕您忙，直接发邮件省事。 林万青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客厅里的气氛，似乎比刚才轻松了不少。 江河觉得，这次的方案，有戏！ 就在这时—— 叮咚—— 门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林万青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起身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约莫五十多岁，穿着深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不戴眼镜，但眼神锐利得像鹰。他身上有种久居上位的威严，不怒自威。 爸您怎么来了林万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 林父！辉月集团真正的幕后掌控者之一！ 江河心里咯噔一下。 林父的视线越过林万青，落在了客厅里的江河身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万青，这位是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审视的压力。 爸，这位是江杨建筑的江河，江总。我们辉月附属楼项目的合作方。林万青介绍道。 林父走了进来，直接走向那块巨大的显示屏，上面还停留着江河的设计方案。 他扫了一眼，然后拿起遥控器，快速翻阅起来。 江河站在一旁没吭声。 林父看得很快，几分钟就把核心图纸翻完了。 江总是吧 你这个方案......太儿戏了。 江河的表情凝固了。 林万青开口：爸，这个方案有很多细节...... 林父摆了摆手，打断了她。 万青，辉月集团是什么体量，你应该清楚。 第61章 第61章 附属楼虽然不是主楼，但也是辉月门面的一部分。这种过家家一样的设计，不符合辉月的整体形象，更不符合商业建筑的专业标准。 他看向江河，语气冷淡。 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但不能脱离实际。 辉月集团的项目，不是给你练手的地方。 林父的话，一句比一句重。 他再次看向林万青：附属楼这个项目，我看，合作方有必要重新评估一下。 辉月不需要这种不成熟的设计，更不需要浪费时间在没有结果的事情上。 这话，几乎是明着说江杨建筑不行，江河不行！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林万青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江河站在那里，拳头悄悄握紧。 这老头子，一上来就全盘否定。 林董，江河开口，声音平静，方案的细节，您可能还没完全了解...... 了解林父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我做项目决策几十年，一个方案值不值得投入，我看几眼就够了。 你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除了增加成本，分散精力，没有任何商业价值！ 万青，你最近身体不好，有些判断可能受到影响。林父转向林万青，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 这个江总，我看还是先请回吧。 附属楼的事情，我会让专业团队重新对接。 林万青站到了江河身前，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爸！ 江总的方案，我看过，我负责！ 如果您坚持要重新评估，我要求您给江杨建筑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而不是凭您的主观臆断就一票否决。 林父看着突然挡在面前的女儿，那双倔强的眼睛，跟他年轻时一模一样。 客厅里的空气，冷得能掉下冰碴子。 他的女儿，辉月未来的掌舵人，居然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当面顶撞他。 江河看着林万青的背影，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涌了上来。 她这么做，要顶着多大的压力。 足足过了一分钟，林父才重新开口，声音比刚才还要冷上三分。 好！万青，既然你这么坚持！ 江河，是吧 我给你三天时间！ 拿出一份详细的成本效益分析报告！ 还有，你的方案，对比目前行业内最顶级的几个成熟方案，优势在哪里，给我一条条写清楚。 林父往前逼近一步，气势压人！ 我要看到，你所谓的‘人性化’，到底能给辉月带来多少远超传统方案的实际商业回报。 三天，如果做不到，或者，你拿出来的东西，还是这种想当然的玩意儿...... 江杨建筑，立刻从辉月集团所有的合作名单里，彻底除名！ 江河迎着林父那几乎要杀人的压力，腰杆挺得笔直。 一言为定！ 三天后，我会向林董证明，我的方案，值得辉月的投入！ 我们的设计，能创造您想象不到的价值！ 林父深深地盯了江河几秒，那表情，像是要把江河整个人看穿。 猛地一甩手，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公寓！ 砰！ 公寓门被重重甩上！ 客厅里，只剩下江河和林万青。 第62章 第62章 林万青转过身，看着江河，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和深深的疲惫。 江河，对不起。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爸他......他就是那个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不算数的，我会跟他解释清楚。 江河摇了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总，不用。 林董说得对，商场看结果，看实力。 三天，就三天。 我会把报告做出来，让他看看，江杨建筑，还有我江河，到底行不行！ 林万青看着他，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江河没给她继续说话的机会。 林总，我先走了。 方案的事，三天后，我给你，给林董一个交代！ 说完，江河拿起自己的东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林万青的公寓。 林万青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客厅里，许久没有动弹。 江杨建筑，办公室。 江河一脚踹开门，把杨未和刘夜莺都吓了一跳。 我靠！阿河，你这是......抢银行去了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江河没理他，直接走到会议室，把U盘往桌上一扔。 三天！ 林万青的父亲，辉月集团董事长，给了咱们三天时间！ 杨未跟了进来，刘夜莺也抱着她那个宝贝平板，一脸好奇。 三天干啥请咱们吃饭啊杨未嬉皮笑脸。 江河瞪了他一眼。 三天，拿出一份详细的成本效益分析报告！还有，咱们那个方案，对比行业顶级的成熟方案，优势在哪，一条条列出来！ 做不出来，或者他老人家不满意，江杨建筑，从辉月所有合作名单里除名！ 杨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啥玩意儿！成本效益分析对比顶级方案阿河，你没开玩笑吧那老头子摆明了刁难咱们啊！ 咱们这小庙，哪儿来的数据去跟人家顶级公司比啊！ 这不是鸡蛋碰石头吗！ 杨未急得抓耳挠腮。 刘夜莺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平板电脑在她手指下飞快地滑动着。 有意思。 成本效益分析，小菜一碟。 小祖宗，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辉月集团那老头子一句话，咱们就得卷铺盖滚蛋！ 刘夜莺抬起头，看了杨未一眼，又看了看江河。 老板，你信我吗 信！ 好！杨未，召集所有人，通宵加班！ 数据模型我来建，文案你负责润色，设计细节我再优化一遍！ 杨未看着眼前这两个打了鸡血的家伙，哀嚎一声。 我的老天爷啊，这是要累死人的节奏啊！ 接下来的两天两夜，江杨建筑灯火通明。 每个人都跟上了发条的机器人一样，杨未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嘴里还不停地念叨。 完了完了，我要猝死了，我英年早逝啊...... 刘夜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各种复杂的数据流和图表不断闪现。 江河也没闲着，他负责统筹，对接各种资源，饿了就啃几口面包，困了就用冷水泼脸。 第三天早上。 当最后一份文件打印出来，装订成册。 办公室里，横七竖八躺倒了一片。 杨未直接瘫在沙发上，打着惊天动地的呼噜。 刘夜莺靠在椅子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也睡着了。 第63章 第63章 江河看着桌上那份厚厚的报告，还有U盘里最终版的方案，长长吐出一口气。 成了！ 江河本来打算自己去，可刘夜莺揉了揉眼睛，抓起她的平板，也跟了上来。 辉月集团总部，顶层总裁办公室外。 秘书看到江河和刘夜莺，表情有些复杂。 江总，林董和林总都在里面。 江河点了点头，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橡木门。 办公室里，林万青坐在沙发上，脸色有些憔悴。 而主位上，一个不怒自威的身影，正是林父。 林父的视线扫过江河，最后落在了跟在江河身后的刘夜莺身上。 他眉头猛地一挑，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夜莺 你怎么会在这里 刘夜莺往前走了一步，对着林父微微点了点头。 舅舅。 我在江杨建筑上班。 辉月附属楼这个项目，我是总设计师。 舅舅！ 刘夜莺管林万青她爹叫舅舅！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剧情！ 林父脸上的威严瞬间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长辈看到晚辈的温和。 哦你在江杨建筑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刘夜莺，然后笑了起来。 好，有出息了！跑到外面自己闯荡了！ 夜莺你的设计，我还不放心吗 他转向江河，脸上的表情虽然还是严肃，但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 江总是吧报告带来了 江河把手里的报告和U盘递了过去。 林父接过来，随手翻了翻，然后看向刘夜莺。 夜莺啊，既然是你做的方案，那肯定没问题。 这样，今天晚上，一起吃个饭，叫上你爸妈，咱们一家人好好聚聚。 刘夜莺点了点头：好。 林父又对江河说：江总，那这个项目，就按夜莺的方案来。后续的细节，你们跟万青对接。 江河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这就......成了 从办公室出来，江河的腿肚子还有点发软。 他和刘夜莺一起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 江河终于忍不住了。 刘夜莺！ 你管林万青她爹叫舅舅！ 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刘夜莺瞥了他一眼，表情淡淡的。 我小时候，在我舅舅家住过一段时间。 两家关系还不错。 江河瞪大了眼睛。 那你舅舅是你舅舅，林万青是你表姐还是表妹啊 那上次在医院，还有之前，林万青怎么好像跟你一点都不熟的样子 你们这亲戚关系，也太塑料了吧！ 刘夜莺把头转向一边，看着电梯壁上自己的倒影，没再搭理江河。 电梯里，只剩下江河一个人在那儿抓心挠肝。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第64章 第64章 辉月集团大门外。 江河长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腿肚子还在发软。 走！哥几个，咱们忙了这么久，今天我请客！ 杨未一把揽过江河的肩膀，又冲着刘夜莺挤眉弄眼。 夜莺，你可真是咱们的福星，隐藏得够深啊！林董是你舅舅，你怎么不早说！ 刘夜莺瞥了他一眼：工作是工作，亲戚是亲戚。 江河拍了拍杨未：行了，别贫了。这项目能拿下，夜莺的设计是核心，咱们的报告也顶住了压力。 他心里却有点五味杂陈。 林父最后那句夜莺你的设计，我还不放心吗和这个项目，就按夜莺的方案来，让他感觉像是走了后门。 虽然报告是他们团队拼了三天三夜做出来的，但刘夜莺这层关系，无疑是临门一脚的关键。 三人找了个大排档，点了满满一桌子菜。 杨未举起酒杯：来，为了辉月项目，为了咱们江杨建筑，干杯！ 江河和刘夜莺也举杯。 阿河，你说林董最后那话，是不是就认准夜莺了咱们后续是不是就躺赢了杨未喝了口酒，美滋滋地问。 江河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 他想起林父在办公室里，虽然因为刘夜莺态度缓和了，但那股子上位者的气势还在。 林董那种人，看重的是结果。夜莺是加分项，但项目本身要做不好，谁的面子都不好使。 我舅舅说了，这个项目，必须做成辉月集团近几年的标杆工程。刘夜莺突然开口。 杨未的筷子停在半空：标杆！我靠，这压力比之前还大啊！ 江河心里也是一沉，这意味着从设计到施工，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任何差错，而且还要有亮点，有创新。 难度可比单纯通过一个方案要大多了。 行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接了，就干到底！ 干！ 刘夜莺默默地吃着菜，平板电脑放在手边，屏幕上已经开始闪烁着新的数据流。 辉月项目正式启动，初步的对接工作千头万绪。 江河带着杨未和刘夜莺，几乎天天泡在辉月集团。 各种会议，各种方案细节的确认，各种部门的协调。 林父那句标杆工程像座大山一样压在江河心头。 他不敢有丝毫松懈，每一个细节都亲自过问。 杨未负责对外联络和商务谈判，忙得脚不沾地，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刘夜莺则把自己关在数据和图纸里，对方案进行更深层次的优化，力求完美。 这天晚上，又是一个加班夜。 江河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从辉月大厦走出来，已经是深夜。 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但掩不住他满身的疲惫。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路过一条安静的小街。 一股甜腻的香味，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是那种烘焙点心的香气，带着黄油和糖的温暖。 江河的脚步顿住了。 他循着香味看去，街角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灯，是一家新开的甜品店。 店面不大，装修得很温馨，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精致可爱的小蛋糕和饼干。 咕噜...... 江河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一天几乎没怎么正经吃东西。 鬼使神差地，他推开了甜品店的门。 第65章 第65章 欢迎光临！ 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 江河抬头，看到一个穿着浅蓝色围裙的年轻女孩站在柜台后，正对他微笑。 女孩大概二十出头，长相清秀，眼睛弯弯的，笑起来脸颊上有浅浅的梨涡。 想吃点什么 江河看着琳琅满目的甜点，一时有点眼花。 他平时很少吃这些东西。 你们......有什么招牌吗 女孩指了指柜台里一款小巧的芝士蛋糕：这是我们店的招牌，海盐芝士蛋糕，很多人喜欢。 那就......这个吧。 女孩麻利地把蛋糕打包好，递给江河。 您看起来很累的样子，是刚下班吗女孩一边找零钱一边随口问道。 嗯，加了会儿班。 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呀。女孩把零钱和蛋糕一起递给他，又从旁边拿了一个独立包装的小饼干。 这个送给您尝尝，新出炉的蔓越莓曲奇。 江河一愣：这怎么好意思。 没关系，看您这么辛苦，就当是给努力工作的人一点小小的鼓励吧。 接过蛋糕和饼干，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种陌生人的善意，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 谢谢。 不客气，慢走。女孩朝他挥了挥手。 江河走出甜品店，回头看了一眼那暖黄色的灯光和女孩温柔的笑脸。 他打开蛋糕盒子，用小叉子挖了一块放进嘴里。 芝士的醇厚，海盐的微咸，还有饼底的酥脆，恰到好处地融合在一起，甜而不腻。 确实很好吃。 他三两口吃完蛋糕，又拆开那块曲奇。 蔓越莓的酸甜和黄油的香气，让他的味蕾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连日来的压力和疲惫，仿佛在这一刻被这小小的甜点驱散了不少。 接下来的几天，江河依旧忙得团团转。 辉月项目的初步对接涉及到方方面面，他必须确保每一个环节都万无一失。 林父的标杆要求，像一把无形的剑悬在他头上。 杨未不止一次抱怨：阿河，咱们是不是太拼了林董那边有夜莺在，应该不会太为难咱们吧 江河只是摇头：夜莺是夜莺，我们是我们。项目要做不好，谁都保不住。 他比谁都清楚，这次机会来之不易。 如果辉月项目砸在他们手里，江杨建筑就彻底完了。 这天，江河又加班到深夜。 从公司出来，他下意识地走到了那条小街。 甜品屋的灯还亮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呀，是您！苏晓晓看到江河，眼睛一亮，又加班了吗 江河点了点头：嗯，过来看看还有没有吃的。 当然有！苏晓晓指了指柜台，今天的海盐芝士还有最后一块，给您留着呢 江河有些意外：给我留着 苏晓晓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看您前几天很喜欢，就想着如果您再来，可以尝到。 第66章 第66章 江河心里又是一暖。 那就要这个吧。 苏晓晓把蛋糕打包好，又像上次一样，送了他一块小饼干。 还是蔓越莓曲奇江河问。 今天换了口味，是巧克力杏仁的，您尝尝看喜不喜欢。 江河接过蛋糕和饼干：谢谢老板。 苏晓晓摆了摆手：，叫我苏晓晓就行，您慢走。 江河提着甜点，心情比来时轻松了不少。 辉月大厦，江杨建筑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杨未第N次把手里的笔摔在桌上，整个人瘫在椅子上，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阿河，你说林董那老头子是不是故意整咱们什么狗屁标杆工程！这辉月集团一年多少项目，凭什么咱们这个附属楼就要做成标杆 江河按着太阳穴，面前摊开的是密密麻麻的施工节点计划和材料清单。 少废话，既然接了，就得干好。 刘夜莺坐在角落，戴着一副防蓝光眼镜，手指在特制的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各种三维模型和数据流令人眼花缭乱。 初步的结构承重计算完成了，但是如果要达到‘标杆’级别，外立面材料和智能化系统的预算，至少要再追加百分之十五。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我的姑奶奶，还追加百分之十五咱们现在的报价，辉月那边都还在抠细节呢！再加钱，他们能把咱们生吞了！ 江河也头疼，林父那句标杆工程说得轻巧，执行起来却难如登天。 这意味着，他们不仅要在设计上出彩，施工质量、材料选用、智能化程度，甚至后期的运营维护便利性，都必须做到行业顶尖，甚至超越。 辉月那边，我去沟通。预算的事情，我们自己先想办法优化。 江河沉声道。 优化怎么优化阿河，咱们现在是螺蛳壳里做道场，每一分钱都掰成八瓣花了！ 杨未是真的愁。 江河没再理他，继续埋头研究方案。 时间一晃就到了中午。 江河感觉脑子像一团浆糊，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我去楼下咖啡吧买点东西，你们要带什么 杨未有气无力地摆摆手：随便，能提神的就行。 刘夜莺头都没抬：一杯冰美式。 江河走出会议室，乘电梯下到一楼大厅。 辉月大厦的大厅气派辉煌，人来人往，大多是西装革履、步履匆匆的白领精英。 角落里有个开放式的咖啡吧，生意不错。 江河排队点了一杯浓缩咖啡，正准备找个角落灌下去，提提神。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提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子，从大厦旋转门走了进来。 女孩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一个清爽的马尾，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正是甜品店的苏晓晓。 她似乎在张望，像是在等人。 江河端着咖啡，走了过去。 苏晓晓 苏晓晓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到是江河，眼睛一亮，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江大哥！好巧啊！你怎么在这里 我们公司在辉月有个项目，最近都在这边办公。 江河解释了一句，指了指她手里的蛋糕盒子。 第67章 第67章 你这是...... 苏晓晓扬了扬手里的盒子，笑容甜美。 哦，我给辉月一个部门的员工送定制的生日蛋糕。他们公司有人过生日，提前在我这里订的。 你们店还做定制生日蛋糕 江河有些意外。 嗯！可以根据客户的需求定制口味和款式，只要提前预订就行。 苏晓晓打开蛋糕盒的盖子，给江河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个造型别致的水果奶油蛋糕，上面用巧克力写着生日快乐，旁边还有几个可爱的翻糖小动物。 看起来就很好吃。 江河脑中灵光一闪。 连日来的高强度工作，杨未和刘夜莺都累得够呛，整个团队都绷着一根弦。 如果能有点美味的下午茶，应该能稍微缓解一下大家的压力。 苏晓晓的甜品，他是尝过的，味道确实不错。 苏晓晓，你们店......接不接公司的下午茶业务 啊 苏晓晓愣了一下，随即眼睛更亮了。 下午茶业务公司订餐那种吗 对，就是每天或者隔几天，给我们公司送一些点心、饮料之类的。 江河详细解释了一下。 我们公司几十个人吧，最近项目忙，大家都很辛苦，想给大家改善一下伙食，放松一下。 苏晓晓脸颊因为激动微微泛红。 接！当然接！江大哥，太好了！ 她显得有些兴奋。 我们可以根据公司的需求定制套餐的，比如小蛋糕、饼干、三明治、水果捞，还有咖啡、奶茶、果汁，都可以搭配！ 而且我保证，每天都是新鲜制作，准时配送到你们公司。 看着苏晓晓那充满期待和真诚的眼神，江河笑了。 那太好了。价格方面...... 江大哥你放心！肯定给你们最优惠的价格！就当......就当是感谢你之前的照顾了！ 苏晓晓连忙摆手。 江河想了想：这样吧，咱们先试送一个星期。如果大家都喜欢，我们就签个长期的合作协议，怎么样 没问题，太没问题了！ 苏晓晓用力点头，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江大哥，你们公司在哪里我记一下地址和你们的口味偏好，明天，不，我今天下午就可以准备一些样品给你们试试！ 不用那么急。 江河被她的热情感染，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我们就在这栋楼上办公。明天开始吧，你看着搭配一些你们店里受欢迎的品种就行，先让我们尝尝。 好的好的！江大哥，太谢谢你了！你真是我的贵人！ 苏晓晓激动地说道。 互相帮忙而已。 你这也是帮了我的大忙。团队最近压力太大了，有点好吃的，也能让他们喘口气。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配送的细节。 苏晓晓记下江河的联系方式和楼层，提着蛋糕盒子，脚步轻快地走向电梯厅。 第68章 第68章 江河看着她的背影，端起手里的浓缩咖啡喝了一口。 依旧苦涩，但心里却泛起一丝久违的轻松。 能给连日苦战的团队找到一点小小的慰藉，也算是意外之喜。 而且，能帮到苏晓晓那个努力生活的小姑娘，他也觉得挺好。 他转身，也走向电梯，准备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杨未他们。 希望那两个家伙，能因为即将到来的下午茶，稍微打起点精神来。 江河回到江杨建筑在辉月大厦的临时办公室，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门一开，江河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扩散，就僵住了。 一个人影歪歪扭扭地陷在他的沙发里。 光线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挤 进来，照得那人半边脸忽明忽暗。 陆明轩！ 这家伙怎么会在这里！ 江河心头火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警惕性瞬间拉满。 你来干什么！ 陆明轩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那张向来修饰得精致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颓废和倦怠，眼底还有掩不住的红血丝。 他身上那套名牌西装也皱巴巴的，完全没了往日里那种高高在上的精英派头。 江河啊......陆明轩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有气无力的调调，我来看看你这个......赢家。 他这话阴阳怪气的，但江河听着，却感觉不到以前那种尖锐的挑衅。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这里不欢迎你！ 江河没好气地说道，走到办公桌后，拉开椅子坐下，双臂环胸，盯着陆明轩。 陆明轩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慢吞吞地从沙发上坐直了一点，但整个人的精气神还是垮的。 别这么大火气嘛。 我今天不是来找茬的。 呵，黄鼠狼给鸡拜年，你能安什么好心 陆明轩叹了口气，活像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 江河，说实话，我以前是真看不起你。 觉得你就是个走了狗屎运的泥腿子，靠着万青，才能蹦跶几天。 江河眉头一挑，没接话，看他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但是......陆明轩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着江河，这段时间，我算是看明白了。 你小子，确实有两下子。 辉月附属楼那个项目，那么大的压力，林叔叔那样刁难，你居然真的顶住了，还让刘夜莺都替你站台。 陆明轩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佩服，又像是认命。 我呢我想帮万青，想在她面前表现表现，结果呢屁用没有！ 我想给你使绊子，让你在辉月混不下去，结果呢瞻前顾后，连下黑手都怕牵连到万青，怕林叔叔那边不好交代，怕这怕那，最后什么都没做成！ 陆明轩越说，情绪越低落，整个人都缩在沙发里。 我发现，我好像......什么都做不好。 在万青的事情上，我就是个小丑，上蹿下跳，除了让她更烦我，一点用都没有。 江河听着陆明轩这番话，心里的火气，竟然慢慢地消散了一些。 这家伙，今天是吃错药了 跑来他这里诉苦还是演戏给他看 所以呢江河身体微微前倾，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明轩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江河从未见过的茫然和疲惫。 我......我放弃了。 我争不过你，也帮不了万青。 我跟我家里说了，申请调到辉月下面一个分公司去。 从基层干起，安安稳稳做点事情，做出点真正的成绩来，别再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了。 第69章 第69章 江河听完，彻底愣住了。 陆明轩......要去分公司从基层做起 这孙子，转性了 还是说，这又是什么新的阴谋诡计 江河盯着陆明轩，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点伪装的痕迹。 但陆明轩的表情，除了颓废，就是一种卸下重担后的空洞。 江河沉默了。 办公室里，一时间只有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呼呼声。 陆明轩这番突如其来的肺腑之言，让江河有点措手不及。 这家伙以前那副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现在这副认输的姿态，反倒让江河觉得......不真实。 但陆明轩身上那股子掩饰不住的疲惫和失落，又不像是装出来的。 江河心里那根紧绷的弦，莫名其妙地松动了一点点。 他还是不相信陆明轩会这么轻易认输，但对方此刻的颓丧，却让他生不出太多的恶感。 江河的视线落在办公桌果盘里的一个红苹果上。 那是杨未早上带来的，说是补充维生素。 他拿起那个苹果，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陆明轩面前，把苹果递了过去。 没说话。 陆明轩抬头看看江河，几秒钟后，伸出手接过了那个苹果。 谢了。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陆明轩，活了这么多年，没什么真朋友。 最近这段时间，反倒是跟你这个......对手，打交道最多。 陆明轩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和落寞。 江河还是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陆明轩把苹果放在沙发旁边的茶几上，然后慢慢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皱巴巴的西装，动作有些迟缓。 我走了。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江河。 嗯 好好对万青。 说完这句，陆明轩拉开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被他轻轻带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江河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久久没有动弹。 这家伙，真的认怂了 还是憋着什么坏水 好好对万青。 陆明轩最后那句话，又在他耳边响起来。 江河甩了甩头，算了，不想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陆明轩要是真敢再耍花样，新账旧账一起算！ 第二天下午。 江杨建筑的临时办公室里，依旧是一片愁云惨淡。 杨未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哼哼唧唧。 阿河，我感觉我快升天了...... 这标杆工程，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啊！ 第70章 第70章 刘夜莺的键盘敲击声都显得有几分沉重。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江河喊了一声。 门开了，一个穿着浅蓝色围裙的女孩，推着一个小巧精致的餐车走了进来。 餐车上摆满了各种诱人的点心和饮料。 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办公室。 江大哥！下午好呀！ 苏晓晓笑盈盈地打招呼。 杨未猛地从桌子上弹了起来，鼻子使劲嗅了嗅。 我靠！什么味儿这么香！ 他看到苏晓晓和那满满一车的好吃的，眼睛都直了。 美女，你......你这是......送外卖的 苏晓晓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点了点头。 是的，这是江大哥给我们公司订的下午茶。 杨未的嘴巴张成了O型，扭头看向江河。 阿河！你你你......你什么时候点的！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会搞这种资本主义的腐朽玩意儿！ 江河没理他，对苏晓晓说：辛苦你了，苏晓晓。 不辛苦不辛苦！江大哥，这些是我们店里比较受欢迎的，有海盐芝士蛋糕、抹茶慕斯、巧克力布朗尼，还有蔓越莓曲奇和巧克力杏仁曲奇。 饮料有现磨咖啡、柠檬红茶和鲜榨橙汁，你们尝尝看！ 苏晓晓热情地介绍着。 刘夜莺也从她的数据世界里抬起了头，看向餐车上的甜点。 杨未已经扑了过去，拿起一块海盐芝士蛋糕就往嘴里塞。 呜......好吃！太好吃了！ 他含糊不清地喊着，又端起一杯鲜榨橙汁，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杯。 活了，我又活过来了！ 阿河！你简直是我的再生父母，这就是续命的甘泉啊！ 杨未一脸夸张的幸福表情。 刘夜莺也走过去，拿起一块小巧的抹茶慕斯，用小勺子尝了一口。 她点了点头。 味道不错。 江河看着他们俩，又看了看办公室里其他几个同样两眼放光的员工。 大家别客气，都过来吃点东西，放松一下。 哦！！江总万岁！！ 几个年轻的设计师欢呼一声，也围了上来。 压抑了几天的办公室，气氛瞬间活跃起来。 江河看着团队成员脸上难得露出的轻松笑容，心里也松快了不少。 他走到苏晓晓旁边。 苏晓晓，味道很好，大家都很喜欢。 苏晓晓笑得眼睛弯弯的：江大哥，你们喜欢就好！ 这样，以后每天下午这个时间，你都按今天的标准送过来。我们签个长期的合作协议。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江大哥！ 苏晓晓激动得脸颊都红了。 你先忙，我把餐车推到茶水间，你们慢慢吃。 苏晓晓推着空了一半的餐车，高高兴兴地走了。 办公室里，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下午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杨未一手蛋糕一手饮料，吃得不亦乐乎。 阿河，还是你够意思，这下我又能再战三天三夜了！ 江河笑了笑，刚想说点什么，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第71章 第71章 林万青走了进来，脸色，异常凝重。 办公室里刚刚活跃起来的气氛，瞬间又降了下去。 杨未叼着半块蛋糕，动作僵住了。 林总...... 林万青点了点头，径直走到江河面前。 江河，我爸有新的指示。 江河心里咯噔一下。 看她这表情，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林董怎么说 林万青深吸一口气，但那口气似乎并没有让她轻松多少。 关于附属楼的智能化系统。 我爸要求，不仅技术方案要做到行业领先，更重要的是，这套系统未来的长期运营维护成本，必须控制在目前国内顶级写字楼平均水平的百分之七十以下！ 什么！ 杨未嘴里的蛋糕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百分之七十以下！ 这他妈开什么国际玩笑！ 顶级的智能化系统，本身造价就高得吓人，后期的维护更是个无底洞。 还要比平均水平低百分之三十 而且，这个具体的可行性分析报告，包括详细的技术方案、成本测算、以及如何达到这个运维成本目标的具体措施，一周之内，必须拿出来。 一周！ 杨未直接哀嚎出声。 林总，这......这根本不可能啊！ 林董这是要咱们上天去摘星星啊！ 技术领先，还要运维成本低到那种程度，这不是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吗！ 江河的眉头也紧紧锁了起来。 这个要求，确实苛刻到了极点！ 林父嘴里的标杆，分量一次比一次重，一次比一次压得人喘不过气。 刘夜莺放下了手里的抹茶慕斯，平板电脑屏幕上的数据流再次飞速闪动起来。 运营维护成本控制在百分之七十以下......需要对现有的主流智能化系统架构进行颠覆性优化，并且在硬件选型和软件算法上做深度定制......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江河能听出其中的难度。 江河看着林万青：林总，这个指标，辉月集团内部的技术专家评估过吗 林万青摇了摇头，脸上带着苦笑。 我爸的决定，谁敢质疑 他说，既然是标杆，就要有别人做不到的魄力。 如果江杨建筑连这点挑战都接不住，那辉月集团就需要重新考虑合作的价值了。 办公室里，刚刚因为甜点而升起的些许暖意，被这冰冷而残酷的现实，彻底击碎。 江河感觉肩膀上又压上了一座沉甸甸的大山。 杨未已经彻底蔫了，瘫在椅子上，喃喃自语。 一个星期......搞定这个......除非神仙下凡...... 就在江杨建筑团队再次陷入绝望的氛围时。 辉月集团内部，一个消息开始悄悄流传。 听说了吗陆明轩，陆副总，被调到下面分公司去了！ 哪个分公司啊那么突然 好像是南方一个刚成立不久的小分公司，说是去......去基层锻炼。 基层锻炼陆副总那样的身份，还需要去基层锻炼这不是明摆着被下放了吗 嘘......小声点！听说跟辉月附属楼那个项目有关...... 不会吧他不是林董看好的人吗 谁知道呢......豪门内部的事情，复杂得很...... 第72章 第72章 江杨建筑简直成了个高压锅。 刘夜莺面前三块屏幕同时运作，无数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新。 各种智能化系统的成本模型在她手中不断构建、推演、然后被一个个红色的警示框否定。 主流的系统架构，在现有技术条件下，要压缩百分之三十的长期运维成本，几乎不可能。 除非从底层硬件到软件算法全部重构，并且找到能大幅降低采购成本的替代硬件。 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杨未那边更是焦头烂额。 他抱着电话，嗓子都快喊哑了。 王总啊，价格再谈谈嘛！我们辉月这个项目，标杆工程！以后有的是合作机会......喂喂！ 啪地一声，杨未把电话砸回座机上。 操！这帮孙子，一个个都他妈趁火打劫！听说咱们要搞低成本运维，都以为咱们要用垃圾货，价格咬得死死的，生怕担责任！ 他抓起桌上一份供应商报价单，狠狠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阿河，这活儿没法干了！又要技术领先，又要成本低得离谱，这不是逼咱们造永动机吗 江河也是一宿没合眼，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刚跟林万青通过电话，试图从她那里套取更多关于辉月集团对标杆智能化标准的深层解读。 结果林万青也是一脸无奈，只说：我爸的意思，就是别人做不到的，我们要做。具体怎么做，他不管，他只要结果。 这跟没说一样！ 整个团队都像上了发条的机器，连轴转了好几天，每个人都到了崩溃的边缘。 办公室里，除了键盘敲击声和杨未偶尔的咒骂声，就只剩下沉重的呼吸。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请进。江河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 门开了，苏晓晓推着那个熟悉的小餐车走了进来。 依旧是浅蓝色的围裙，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 江大哥，杨大哥，小夜莺，下午茶来啦！ 香甜的气息，像一股清泉，瞬间冲淡了办公室里凝固的焦躁。 杨未的鼻子最先有了反应，他猛地从椅子上抬起头，像只闻到肉骨头的饿狼。 我的妈呀！晓晓妹子，你可算来了！救星啊！ 他一个箭步冲到餐车前，也顾不上形象了，拿起一块提拉米苏就往嘴里塞。 苏晓晓被他夸张的动作逗笑了，把点心和饮料一一摆在旁边的空桌上。 今天有新做的芒果千层和杨枝甘露，大家快尝尝！ 就连一直埋头在数据里的刘夜莺，也忍不住抬起头，目光在那些精致的甜点上停留了几秒。 江河走到苏晓晓身边，挤出一个笑容：辛苦你了，晓晓。 不辛苦不辛苦！看大家这么累，能给你们补充点能量，我就很开心了！ 杨未灌下大半杯杨枝甘露，长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又垮下了脸，对江河抱怨。 第73章 第73章 阿河，你说咱们这命苦不苦这智能化系统里，光那个‘锐眼’系列的核心环境传感器，一个就要小一万！ 整栋楼下来，光这玩意儿就得几百万，还不算后期的维护更换！这成本怎么压 我看了资料，‘锐眼’的性能确实是目前最优的，但价格也确实太高。 其他几个牌子，性能差一点，价格也低不了多少。 苏晓晓正在旁边收拾餐车，听到他们的对话，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说了一句： 江大哥，杨大哥，你们说的那个‘锐眼’传感器，我好像听我表哥提起过。 杨未正愁得抓耳挠腮，闻言随口问：你表哥也搞这个 嗯，我表哥在一家科技公司上班，他们公司好像就是研发和生产类似这种智能传感器的。 我听他说过，他们公司的产品，性能不比国外大牌差，但是价格便宜不少呢，说是要打破国外垄断。 江河起初没太在意，这种我亲戚家东西又好又便宜的话，听听就算了。 但杨未却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眼睛噌地就亮了！ 晓晓妹子！你表哥哪个公司的叫什么名字快，电话号码给我！ 他现在是真急了，任何一点可能的线索都不想放过，死马也得当活马医啊。 苏晓晓被他突然激动的情绪吓了一跳，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哦哦，我找找......我表哥叫陈默，他们公司好像叫......叫‘启明科技’。 她翻找了一会儿，找到了一个号码：就是这个！ 杨未一把抢过手机，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按下了拨号键。 江河看着杨未，心里其实没抱太大希望。 这种小公司，能有多大技术实力辉月要的可是行业领先。 不过，现在这情况，任何一丝可能都得试试。 他看着苏晓晓，这小姑娘，每次出现，好像都能带来点意想不到的东西。 电话接通，杨未开了免提，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喂您好，哪位一个听起来还算沉稳的男声从电话那头传来。 喂！是陈总吗我是苏晓晓的朋友，江杨建筑的杨未。我们目前在负责辉月集团附属楼的智能化项目...... 哦哦，你好你好，辉月集团那可是大项目啊！ 陈总，是这样的，我们项目需要用到一批高性能的环境传感器，目前看的‘锐眼’系列，价格实在太高。听晓晓说，贵公司也有类似产品，而且性价比很高 电话那头的陈默顿了顿，然后语气变得有些兴奋：杨总，您可问对人了！我们启明科技的‘洞察者’系列传感器，就是对标‘锐眼’开发的！ 性能上，我可以负责任地说，绝对不输给他们，某些指标甚至还有超越！ 至于价格嘛......嘿嘿，肯定比他们有诚意得多！我们就是想打破他们那种大厂的价格垄断！ 杨未的眼睛越来越亮：陈总，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杨总，不瞒您说，我们‘洞察者’系列刚通过国家级实验室的全部检测，正准备大规模推向市场。 我们非常希望能有机会和辉月这样的大集团合作，打响我们品牌的第一炮！ 价格方面，如果用量大，绝对给到你们意想不到的惊喜！ 而且，我们的产品在设计之初就考虑了长期稳定性和低功耗，后期的维护成本也比‘锐眼’低不少！ 第74章 第74章 杨未激动地一拍大腿，冲着江河和刘夜莺猛使眼色。 陈总，太好了，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我们想尽快去贵公司实地考察一下产品和生产线。 随时欢迎，我把我们公司的资料和产品性能报告先发您邮箱一份，您先过目，我们启明科技，绝对有信心成为你们最优质的合作伙伴！ 挂了电话，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听到了吗国产之光啊！性能不输，价格便宜一大截，维护成本还低，这他妈要是真的，咱们那百分之三十的成本压缩，就有门儿了！ 办公室里死寂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几个年轻设计师也围了过来，脸上写满了兴奋和期待。 江河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震了一下。 他看向苏晓晓，这姑娘，简直是福星下凡啊！ 晓晓，这次可真是多亏了你！ 苏晓晓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就是随口一提，没想到真能帮上。 江河压下心头的激动，对杨未说道：杨未，你立刻带两个技术骨干，马上去这个启明科技！给我把他们的底细摸个清清楚楚！ 资质、研发团队、生产线、测试报告、已合作案例、客户反馈，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 特别是那个‘洞察者’系列传感器，让夜莺远程接入，配合我们现场做性能压力测试，确保他们说的是真的。 如果真像他们说的那样，这不仅是咱们的救命稻草，更是咱们项目的一大亮点。 林父要的标杆，要的别人做不到，如果能用上性能比肩国际大牌，但成本和维护费用却大幅降低的国产核心部件，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创新和魄力！ 杨未一挺胸膛：放心吧阿河，我亲自带队，掘地三尺也给它查清楚！要是真行，老子给那个陈总磕一个！ 刘夜莺也点了点头，手指已经在键盘上飞舞，开始搜索启明科技和洞察者传感器的相关信息。 压在众人心头的那座大山，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透出了一缕金色的曙光。 连续几天的高强度工作，江河觉得脑子快要炸开。 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眼前看东西都带重影。 他撑着额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江大哥，你脸色好差啊，是不是太累了 林万青正好从外面进来，听到苏晓晓的话，脚步停在江河办公桌前。 江河，你身体不舒服 江河勉强抬起头：没事，林总，熬几天夜就这样。 你现在立刻去休息！ 我...... 或者我送你回家。 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办公室里其他人更是大气不敢出。 江河心里划过一阵异样的感觉。 不用了，林总，我趴一会儿就好。 去休息室的沙发躺一下，这是命令。 林万青丢下这句话，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只是耳根有点不易察觉的红。 江河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的疲惫，似乎被什么东西冲淡了些。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阿河！ 杨未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满脸红光，激动得手舞足蹈。 启明科技的‘洞察者’传感器，真的跟陈默那小子吹的一样！性能顶呱呱，价格还不到‘锐眼’的一半！维护成本也低了一大截！ 第75章 第75章 杨未一口气吼完，抓起桌上的水杯就灌。 我带人亲眼看了生产线，测试报告也核对过了，夜莺远程做的压力测试，数据完美，咱们那个百分之三十的运维成本压缩，有救了，绝对有救了！ 整个办公室都炸了。 真的假的！杨哥！ 太牛了！我们不用天天熬夜画方案了 国产传感器这么给力！ 压抑了几天的阴霾，瞬间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给冲散了。 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连刘夜莺都难得地放下了手头的工作，看向杨未。 江河也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干得漂亮！ 杨未得意地一扬下巴：那是，也不看是谁出马！ 阿河，这下林董那个‘标杆’，咱们不仅能达到，还能给他个惊喜！用国产核心部件，做到国际领先水平，这本身就是最大的标杆！ 团队的士气瞬间拉满，之前那种要死不活的气氛一扫而空。 下午，工作效率出奇的高。 临近下班，大部分工作都处理得差不多了。 林万青从办公室出来，看到的就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她走到江河旁边。 听杨未说了，启明科技的事情，做得很好。 运气好，也是团队给力。 为了庆祝一下，要不要......一起吃个便饭 林万青开口，话说出来，自己都觉得有点唐突，江河有些意外。 她补充道：就当是......犒劳一下项目负责人。 好啊，林总赏光，我当然乐意。 辉月大厦楼下就有一家环境不错的咖啡简餐厅。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没有了工作场合的上下级关系，气氛轻松了不少。 没想到，你还挺能抗压的。林万青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 没办法，被逼出来的。江河喝了口柠檬水，林董的要求，确实......挺有挑战性的。 我爸那个人就那样，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甚至要超越最好。 说起来，我以前也喜欢玩一些极限运动，大概也是受他影响。 极限运动江河挑了挑眉，看不出来，林总还有这种爱好。 攀岩，潜水，偶尔也去赛道跑几圈。 江河倒是真有些惊讶了，这跟她平时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形象，反差还挺大。 没想到我们还有共同爱好。 哦你也喜欢 以前在部队的时候，攀岩、越野这些都是家常便饭。 两人聊着这些工作之外的话题，发现彼此竟然有不少共同语言。 从极限运动聊到喜欢的电影，又从电影聊到一些看过的书。 第76章 第76章 江河发现，林万青并非只是个工作狂，她也有着丰富多彩的内心世界。 而林万青也觉得，江河这个人，除了工地上的硬朗和项目上的果决，也有着细腻和风趣的一面。 就在这时，一个服务员端着餐盘路过，脚下不知道绊到了什么，身体一歪，手里的餐盘眼看就要朝着林万青这边砸过来！ 小心！ 江河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拉，将林万青拽向自己怀里。 同时，他另一只手伸出去，稳稳地托住了那个摇摇欲坠的餐盘。 对不起！对不起！服务员吓得脸都白了。 林万青撞在江河坚实的胸膛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汗水味和一种说不出的安心气息。 她的脸刷地一下就红透了。 江河也感觉到了怀里的柔 软，以及她身上传来的馨香。 他低头，正对上林万青抬起来的脸。 四目相对。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江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林万青的脸颊滚烫，她慌忙从江河怀里退开，整理了一下衣服，垂下头，不敢再看他。 没......没事吧江河的声音也带了点不自然的沙哑。 没事，谢谢。 那服务员还在一个劲儿地道歉。 好了好了，没事了，你下次小心点。 服务员如蒙大赦，赶紧端着餐盘走了。 餐桌上的气氛，因为这个小小的意外，变得微妙起来。 林万青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那顿饭，后半段吃得有点食不知味。 江河把林万青送回她公寓楼下，说了句早点休息，就自己打车回去了。 第二天上班，他特意早到了会儿，泡了两杯咖啡，一杯给自己，一杯端着走向林万青的办公室。 他敲了敲门。 林万青抬头，看到是他，表情有一点点不自然。 林总，看你昨天好像没太休息好，喝杯咖啡。 谢谢。林万青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江河没多留，点点头就出去了。 他刚坐下，杨未就凑了过来，挤眉弄眼。 阿河，可以啊！昨天跟林总共进晚餐，今天又爱心咖啡，进展神速啊！ 滚蛋！谈工作呢！江河瞪了他一眼。 嘿嘿，谈工作谈到脸红心跳我可都听说了，餐厅英雄救美，啧啧啧，这桥段，我都替你激动！ 江河懒得理他，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启明科技后续的合同细节。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特意多点了一份林万青之前提过喜欢的菌菇汤。 端着汤走进林万青办公室。 林总，吃饭了，给你带了份汤。 林万青正在看文件，闻言抬起头，看到他手里的汤，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上次听你无意中说过。江河把汤放下，趁热喝。 江河，你...... 举手之劳，林总你最近太累了，需要补补。 江河打断她，找了个蹩脚的理由，退了出去，心里却有点七上八下的。 下午，苏晓晓又送来了下午茶。 他提着一份低糖司康饼，走到林万青办公室门口，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 里面传来林万青压低的声音，似乎在打电话。 妈，我说了，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件事！ 我的事我自己会安排，您别操心了！ 我不操心我不操心你都多大了！这次这个张公子，家世好，人品好，跟你也算门当户对，你见都不见一面，像话吗！ 我说了，我没时间！林万青的语气带着烦躁。 这个周末必须回来，我已经替你约好了！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江河站在门口，眉头皱了起来。 相亲 第77章 第77章 林万青正背对着门口，肩膀微微起伏。 林总。 林万青猛地转过身，看到是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恢复了冷静。 有事 我......我听到你好像不太舒服。 没事。林万青低下头，整理着桌上的文件，工作上的事，有点烦。 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忙的，随时开口。 林万青抬起头，看着他。 谢谢你，江河。 接下来的几天，办公室的气氛有点微妙。 江河依旧会给林万青带早餐，或者提醒她按时吃饭。 林万青也接受了，只是话比以前更少，脸上的笑容也几乎看不见了。 她常常一个人对着电脑屏幕发呆，眉头紧锁。 大楼的人都感觉到了林总情绪不对，但没人敢多问。 杨未偷偷拉着江河。 阿河，林总这是怎么了前几天不还好好的吗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我也不清楚。 这天，江河正在跟进启明科技传感器的首批供货，林万青的助理敲门进来。 江经理，林总让您过去一下。 江河来到林万青办公室，她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林总，你找我 林万青转过身，脸色有些苍白。 江河，辉月附属楼这个项目，智能化系统这块，后续的推进工作，你多费心。 这是我分内的事。 我......我可能要请几天假。林万青说这话的时候，避开了江河的视线。 身体不舒服 不是，家里有点事，需要回去处理一下。 好...... 江河。 嗯 如果......如果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自己能决定的，你会怎么办 江河看着她疲惫的脸。 我会想尽一切办法，争取自己想要的结果。如果实在争取不到，那也要让自己不后悔。 林万青的身体轻轻震了一下。 我知道了。 她说完，便低下头，不再说话。 下午，林万青就离开了公司。 江河站在办公室窗边，看着楼下那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心里空落落的。 杨未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河，你这是咋了，林总又不是不回来了。 江河没说话。 他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试图用忙碌来驱散心里的烦闷。 启明科技的传感器样品通过了辉月集团的最终测试，正式进入采购流程。 这是个大好消息，团队里一片欢腾。 杨未张罗着要庆祝，被江河压了下来。 等林总回来再说。 周五下午，江河正在核对一份技术文档，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他接了起来。 喂，是江河吗 是林万青的声音，但带着一丝疲惫。 林总 嗯，是我。你......你现在有空吗 有，怎么了江河立刻站了起来。 我......我在‘蓝调’咖啡馆，你能过来一下吗我有点事情......想跟你说。 第78章 第78章 江河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推开门，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气混杂着轻柔的音乐飘了出来。 扫了一圈，角落的卡座里，林万青一个人坐着。 她面前摆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咖啡，人靠在沙发上，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江河大步走了过去。 林万青抬起头，看到他，脸上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意没到眼底。 你来了，坐。 江河在她对面坐下。 出什么事了电话里听你声音不太对。 林万青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小口，又放下了。 我妈......她又逼我相亲。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说，对方家世好，人品好，跟我门当户对，是顶好的一门亲事。 我根本不认识他，也不想认识。 我一说不去，她就又哭又闹，说我不孝顺，说我不为家族着想。 林万青的语速有点快，像是积压了很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什么年代了，还搞这种包办婚姻！ 她说我不懂，大家族联姻，强强联合，才能让辉月走得更远。 我真是受够了！我的人生，难道就是为了家族利益牺牲吗 她越说越激动，胸口微微起伏。 江河静静地听着，没插话。 他能感觉到林万青那种被束缚的愤怒和不甘。 我请假回家这几天，天天跟我念叨这个事，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今天早上，她直接下了最后通牒，说这个周末必须去见那个张公子，不然就跟我断绝母女关系。 林万青说到这里，苦笑了一下。 你说可笑不可笑用这种方式逼我。 江河开口：那你怎么想的 我林万青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我能怎么想我不想去，我不想我的婚姻变成一桩交易！ 可我妈那边......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双手捂住了脸，肩膀轻轻颤抖。 江河递过去一张纸巾。 林总，这种事，外人不好多说什么。 但我觉着，你自己的人生，还是得自己做主。 林万青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声音有些沙哑。 做主说得容易。 辉月集团是我爸一辈子的心血，我妈总说，我不能太任性，要顾全大局。 可这个大局，就要牺牲我的幸福吗 咖啡馆里很安静，只有舒缓的音乐在流淌。 江河看着她，这个平时在公司里杀伐果断的女强人，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小女孩。 就在这时，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响起。 王哥，我来送新做的点心啦！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江河和林万青同时转头看去。 苏晓晓推着她那个小巧的餐车，笑盈盈地走了进来。 她穿着浅蓝色的围裙，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脸上是那种能驱散阴霾的阳光笑容。 江大哥你也在这里呀！ 苏晓晓看到江河和林万青坐在一起，脸上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她推着餐车走近。 王哥今天不在吗我给他带了新研发的几款慕斯和曲奇。 林万青看着苏晓晓，又看了看江河，没有说话。 江河站起身：晓晓，来送点心啊。 第79章 第79章 是呀江大哥，这是我们店里新出的，想着给王哥尝尝鲜。苏晓晓说着，打开餐车上的一个盒子，里面是几块精致的小蛋糕。 江大哥，你们也尝尝我多带了些。 林万青开口，声音淡淡的：不用了，谢谢。 苏晓晓把点心交给一个过来的服务员，嘱咐了几句。 那......江大哥，林总，我先走了，店里还忙。 她冲两人笑了笑，推着空了一半的餐车，快步离开了咖啡馆。 江河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有点奇怪。 林万青的视线也从门口收了回来，落在了江河身上。 她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小口。 刚才那种倾诉的欲 望，好像一下子就淡了。 咖啡馆里的气氛，因为苏晓晓的出现，变得有些不一样。 林万青把玩着手里的杯子，沉默了几秒。 江河，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么多废话。 她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只是那份疲惫依旧挂在脸上。 没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不多。 林万青摇了摇头：你能听我说，我已经很感激了，我该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打车就好。 没事，顺路。 江河坚持，林万青没再拒绝。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咖啡馆。 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华灯初上。 江河拦了辆出租车。 去哪里司机问。 江河报了林万青公寓的地址。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城市的车流中。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轻微的嗡鸣声。 林万青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的霓虹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河也没有说话。 刚才在咖啡馆里，苏晓晓出现的那一幕，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他能感觉到，林万青在苏晓晓离开后，情绪明显变了。 有些话，她好像不想再说了。 这种沉默，让车内的空气都变得有些压抑。 路灯的光线，忽明忽暗地照在林万青的侧脸上，给她精致的五官打上了一层朦胧的光影。 她闭着眼睛，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很累。 江河几次想开口，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的话显得太苍白。 给她出主意他一个外人，怎么好插手别人的家事。 车子很快就到了林万青的公寓楼下。 到了，林总。江河提醒她。 林万青睁开眼睛，转头看了看窗外。 谢谢你送我回来，江河。 不客气。 林万青推开车门，下了车。 她站在车边，迟疑了一下，然后对江河说：今天的事，别告诉别人。 放心。 林万青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公寓大门。 江河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才对司机说：师傅，麻烦掉头。 他自嘲地笑了笑。 自己跟林万青兜兜转转，还是没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