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罪者》 第1章 第1章 【请在二十分钟内完成移尸！】 北都大学，凌晨两点。 一个穿着雨衣的男人躲在角落里，收到短信后，急忙将身形怪异，胳膊、腿超长的尸体从角落里拽了出来。 他的身份是凶手。 要伪造一个命案现场，还要不被侦探们发现身份。 为了获得这场侦探活动的胜利，他足足筹谋了许久。背着尸体绕过教学楼后身，掰开事先锯断的铁栏杆，通过此处进入到教学楼内部，然后将尸体搬运到二楼2112教室。 紧接着按照计划，将尸体固定在了教室中央的座位，从背包里拿出水果刀，瞄准尸体胸部位置，缓缓刺了进去。 做完这些，他退出教室，按原路离开，并将男厕窗外的铁栏杆重新粘了回去。 借着月光他看了眼手表。 挪尸仅仅只用了十八分钟，按照剧本，下一个NPC登场应该是十分钟后，完全够他撤离。 然而就在这时，教学楼里的NPC却提前惊呼：杀人了，杀人了！啊，是真的...... ............ 几辆警车停靠在教学楼正门，程远之从警车上下来便看见十五名穿着各异的青少年垂头丧气地站在楼外，摸样像群犯了错的孩子。 视线从他们身上扫过，大多青少年都神色惊恐，只有一人眼神坚毅。 程队，除了我们几个，还有个NPC，她晕过去了，才被120拉走。眼神坚毅地少年上前一步，开口说道。丝毫没有胆怯。 你认识我程远之略显好奇。 之前网吧看过您的几个采访报道。少年如实回答：听说你也受邀去神探杯当评委 孙博，你负责给他们做个笔录。程远之没回答少年，而是扭头看向一旁警察吩咐，随后便朝教学楼内走去。 2112教室前，程远之看向屋内，面色如刀刻般凝重。 倒不是眼前景象有多惨烈，对于已破获数起八类大案的程远之来说，面对惨烈现场已是常态。 让他愁绪的是——现场早已被破坏得面目全非。 这是程远之入警以来，见过破坏最恶劣的现场。此时，教室内一具女尸安静地靠在椅子上，长发垂落遮挡住了苍白的脸庞。 椅子下方，大片鲜红的血渍上印着深浅不一的脚印。 脚印凌乱，毫无章法。 法医蒋春风入场，准备好工具蹲在尸体旁娴熟地进行着初步尸检。负责勘察的警察也穿戴整齐。拍照、测量、记录，各自有序忙碌。 程远之穿戴好走进教室，冷眼扫试着现场，最后目光落在了女尸身上。 尸体胸口插着一把水果刀，刀把很新。 拨开尸体那头乌黑、略显凌乱的长发，程远之看见了那张妩媚与稚嫩并存的脸庞。 根据经验判断，死者应不足二十岁。 女尸妆容浓厚且有些夸张，烈焰红唇配上一股刺鼻的香水味儿。 程远之稍凑近了些，再仔细闻了闻，嘀咕了句花香调，属于多种花料混合的一种，香气复杂，死者喷得过多，才会闻起来刺鼻、浮夸。 女学生通常不会喜欢这种妆容，容易让人联想出一些不好的词汇。 程远之注意到女尸所穿的连衣裙，破旧、有补丁，这与妆容格格不入，极为不搭。 衣服不属于死者，大概率是被人后换上去的。 得出这个结论，他直起身子，视线从尸体上移开，看向黑板。黑板上写着两行字——今夜，真实模拟探案第一场宋同学之死正式开启，侦探需现场搜证，根据种种线索在三日内找出真凶。 讲台下方有一片不易察觉的碎纸，程远之蹲下身，用镊子将其夹起查看。指甲盖般大小的一片碎纸，上面只有个偏旁部首豕，碎纸材质很硬，应是卡片、或名片 除此外，讲台附近并未发现多余碎纸。 这就意味着凶手，或者是某人将其余碎片收了起来。 程队，负责校侦探社的王柯老师赶过来了。教室门外，杨子珊开口说道。 将碎片放进证物袋，从教室走出来后交给杨子珊，紧接着朝楼梯口看去。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男子站在楼梯口，体型偏瘦，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透着疑惑与不安。 发生这么大的事，王老师倒是不急。程远之看向王柯抹了发胶的头发，以及精心搭配过的衣服说道。 接到学生电话我就往这边赶了，自行车都要蹬冒烟了。额头无汗，他却故意从兜里拿出纸巾擦了擦：警官，学生支支吾吾电话里也没说清，到底发生啥事了 用于模拟探案的假尸，如今变成了一具真尸。程远之语气冰冷：您先进去辨认下，看是不是本校学生，或是你们侦探社成员。 听见尸体二次，王柯一愣神，紧接着吞咽下口水，表情麻木地朝2112教室走去，在杨子姗陪同下辨认了尸体。出来时他双腿发软，几次差点摔倒，还好被杨子珊扶助：不......不是......不是我们侦探社的。 那是不是本校的呢杨子珊问。 王柯摇头，喘了几口气才说：那就不清楚了，我们学校将近三万人，不可能都认得。 你先扶王老师下楼吧。程远之见王柯受惊过度，便对杨子珊说道。 再次回到教室，正当程远之要开口询问法医时，教室内却突然响起了诡异铃声，似某部恐怖片的配乐，让人毛骨悚然、汗毛竖立...... 程远之也顿觉诡异，他循着铃声响起的方向望去，正是NPC钟晓离先前晕倒的地方。此时人已送去医院，地面上只留下了痕迹固定线，揭示了NPC晕倒后的方位与姿势。 是一部手机程队，刚才铃声是闹铃。警察孙博从书桌抽屉里将手机拿出，关闭了闹铃。 谁会用如此诡异的铃声，莫不是变态法医蒋春风调侃了句，随后说：况且谁会把闹铃定在凌晨三点二十一分，有零有整。 第一个闹铃是定在两点二十分。李钊若有所思地说：当时教学楼一片漆黑，教室又赫然出现一具真尸，恐怕那NPC是在诡异铃声响起时，惊恐过度吓晕的。 看来凶手熟知这次模拟探案的整个流程。重新回到教室的杨子珊在一旁猜测：如果第一个闹铃是给NPC听的，那这第二个原本是给谁听的呢是故意给我们听的挑衅 也许是宣战。程远之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凶手杀人后，以恐怖铃声为媒吓晕NPC，又利用十五名侦探将现场彻底破坏，掩盖其痕迹......李钊紧皱着眉头，担忧地说：现场破坏如此严重，干扰项太多，技术分析起来怕是也需要很多时间。这案子......不好弄。 对别人来说也许不好弄。法医蒋春风倒是乐观：对于你们程队，没问题的。 蒋老师，说说吧。程远之重新回到尸体身边询问。 蒋春风伸了伸胳膊，摘下口罩拿出保温杯喝了口水，冷静地说道：头部、肩部多处磕碰伤，估计是拖拽尸体时留下的。腿部脚踝、脚掌也留下了剐蹭伤。刀插在右胸上房，深度十五公分，是一把随处可买到的水果刀。 这一刀才是致命伤吧 蒋春风点了点头，随后重新戴上口罩：不过值得注意的是，这把水果刀在原伤口上捅了两刀，通过新伤旧伤颜色比对，我推测差不多相差了半个钟头。 也就是说凶手给了死者一刀，半个钟头后又有人将刀拔出来再次捅了死者一刀程远之深吸口气：那这第二刀，很可能是那十五名侦探中的一人完成的。 侦探应该不知面前是真尸，死者真正的死因是前面那一下。还有就是凶手很可能先给死者摆好姿势，在将水果刀插进身体，这一刀也成了彻底导致她死亡的一刀。蒋春生严肃地说道。 死者被移尸到教室前，并非死亡状态程远之有些惊讶。 从初步尸检结果来看，是的。头上的伤不至于要命，除了致命一刀外，死者左侧，后身还有两处刀伤，都不算深，但流血过多会导致人晕厥过去。目前判断是这样，但不排除药物致晕，需详细尸检确定。 从教室退出来，程远之来到楼下。 此时孙博已经完成了对十五名侦探的笔录，他迎过来将其交给程远之，随后说：我让人去宿舍给剧本中凶手以及道具编剧录口供了，还没回来。还有个事儿，这孩子叫关青山，他执意要等你。 程远之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一下关青山，他还是眼神坚毅，看不见惊恐神色：有什么要说的 我知道您心里肯定在骂我们蠢蛋，连真尸假尸都分辨不出来。关青山挺直腰板说道：现场被破坏确实是我们的责任，不过我是第一个进入现场的，肯定能帮助您还原一些细节。 程远之不语，低头找到关青山笔录翻看了一下，良久才说：第一个找到进入教学楼方法的也是你 第一个进入现场，第一个发现面前是真尸的，都是我。关青山信心满满，颇为自豪：当时情况只有我最清楚。 程远之直视关青山，语气低沉：那就说说吧，今晚都发生了什么。 第2章 第2章 杀人了，杀人了！啊，是真的...... 随着一声惨叫划破夜空，短暂的躁动便再次恢复平静。 关青山翻身下床，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抓起挂在床头的书包，便飞奔出宿舍。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向教学楼，在正门张望，却没见NPC。 按照剧本流程，NPC会在教学楼内告知侦探，哪个教室死了人。或许自己太快，NPC还没来得及下来...... 他来回踱步等待，这时剩下的侦探也纷纷过来，有人不太确定地问：刚才那声惨叫，是王柯老师说的信号么 声音是从教学楼传过来的，我听真真的。侦探徐阳回答。 可是老师说会有NPC跟侦探对话，这......人呢侦探沈时一脸茫然。 不只是他，后聚过来的侦探也是如此。一是惨叫后便没了动静，二是NPC始终没出现，无法推动剧情...... 这样吧，如今正门锁着，我们先想办法进去。如果那声惨叫是信号，肯定有进去的方法。关青山本来是第一个到场，占了先机，却因NPC没出现，跟其他侦探站到了同一起跑线上。 其余侦探并未采纳他的意见，在各说各的，关青山只能独自去找寻进入教学楼的方法。 绕到楼后，十几米外是围墙，围墙将近两米高，再往后是一片荒芜。 他拿出准备好的手电筒，开始观察一楼窗户。窗户上有铁栏杆，但只有一楼有，二楼则没有。凶手应该没可能拖着一具尸体徒手爬上二楼，当然凶手也不可能有力气徒手掰断铁栏杆。 但如果他是凶手，肯定还是会在铁栏杆上动手脚，最容易实现。 就在关青山仔细观察时，又有两名女侦探绕到了教学楼后，在另一头观察着。 一名女侦探冯璐璐朝关青山走来，双手背在身后搭讪：他们太蠢了，说要把正门的锁撬开。 冯璐璐是柯南道尔粉丝，钟爱福尔摩斯。 能在前三轮测试拿下双 A 的人，脑子肯定灵光。 她歪头打量关青山，目光如福尔摩斯审视嫌犯，参加侦探社真是为了奖金你分析密室案件时眼里的光，可不像是被铜臭熏出来的。 都是为了奖金吧。关青山随意回答了句，走到另一扇窗前。 你眼里有炽热，我能感受到你很享受在解密当中，所以我认为你并不是为了奖金。冯璐璐自以为是地猜测：我也不是，参加侦探社就有机会像福尔摩斯那样探案，觉得刺激。我是为了刺激。 关青山是为了奖金，从决定报名侦探社那一刻起，他的终极目标就是夺得神探杯，获得奖金。所有的炽热也都是为了这一目的，其实他根本不懂什么推理，但关青山清楚，这是改变他命运的一次机会。 见关青山一句话没说，冯璐璐有些生气：喂，先前案件剖析时你不挺能说的，逻辑十分清晰，怎么现在成哑巴了 凶手提前锯开了两根铁栏杆。关青山翘脚，将手电筒发出的光亮打在面前的铁栏杆上，发现眼前铁栏杆接缝处，胶水凝固的结晶在光影中闪烁。 他指尖抚过栏杆上锯痕，随着咔嗒脆响，很轻易地便将栏杆掰断。 哇，还真是。冯璐璐马上消了气，抢过铁栏杆观察：是被502粘回去的。 关青山掰开另一根，将窗户推开，正要跳时，冯璐璐便扯着嗓子朝正门喊道：快点过来！凶手在这留了通道。 跳进去是一楼男厕，空气中散发着一股霉臭、与消毒水混合的味儿。 你拉我一把。仍在窗外的冯璐璐恳求。 窗户不高，但对于女孩来说还是相对吃力。关青山伸手拉了一把冯璐璐，紧接着观察起了厕所。 随后其余侦探也都跳了进来，七嘴八舌地谈论着。 关青山则摘下背包，从里面拿出手套、脚套分别穿上。 有必要这样吗我看多此一举。汪讯见状，口中略带嘲讽。 这是心细，不破坏现场。冯璐璐反驳，随后伸手：也给我来一套。 切。汪讯撇了下嘴，大摇大摆地打开男厕门，率先走了出去。 十五道手电筒光束在走廊里交错成网，这时有人开口道：NPC没告诉哪个教室有尸体，怎么找 当然是分头找。关青山说了句，随后每路过一间教室，便用手电筒朝教室里照照，确认什么都没有再离开。 其他人纷纷效仿，很快一楼便被检查完毕。 来到二楼搜查时冯海率先发现2112教室的房门开着，于是喊来了众人。大家聚齐，本要直接进入，却被关青山伸手拦了下来，先观察。 大家纷纷将手电筒照进教室。教室中间躺着一具假尸体，这便是本案的死者宋同学，房间的桌椅没被动过，地面也清扫得很干净，黑板上有字，他刚要查看，李子义使劲儿推开他，嘴里念叨着磨磨唧唧，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其他侦探也纷纷进入教室，只有冯璐璐在旁安慰关青山：他们太鲁莽，你的步骤是对的。 一分钟后，有人喊了句：这还有个人。 关青山急忙跑过去，发现是那个NPC。这时沈时说道：怪不得没见NPC下去呢，原来晕倒了。这......也是剧情一部分 装晕的吧马涛率先蹲下身拍了拍，又在鼻尖探了下：有气儿，或许是真晕了。 真耽误事，体质也太弱了，喊一嗓子就给喊晕了。侦探徐阳说：大伙先给抬出去吧，没准一会儿就醒了。 等等。关青山再次阻止，蹲下身仔细检查NPC，确认没有任何伤，这才和周围人一起将其抬到走廊。其实应该拨打120的，但众侦探把NPC放在地下后就重新进入教室搜查了，关青山也不想耽误进度，便也起身走了进去。 教室内光线变得异常混乱，手电筒光斑如同失控的探照灯，在墙壁与天花板上乱照。光束交错，反倒影响了视线。 有些侦探开始查找书桌，查看书本，有些在尸体旁驻足。侦探马涛歪着脑袋，脸上挂着玩味的笑，伸手摸了摸尸体的脸颊。指尖触及皮肤的刹那，他突然瞪大了双眼，声音在这种环境下格外突兀：好家伙！这触感绝了，是用硅胶做的尸体。大伙儿，这次学校真是挺重视，肯定花了大价钱。 听马涛这样一说，众人都好奇走过来，纷纷上前摸了摸头发手感也跟真的似的。我天，硅胶能做到这种程度不会是......仿真成人...... 这血也真。苏逢辰蹲下身，用手擦了下地上的血渍，放进嘴里吸吮了下，最后吐了两口唾沫，表情有些痛苦：腥，难道是动物血 制造道具的人可以啊，胸都是软的。女侦探孟平平捏了几下尸体的胸，然后挑衅地看着男侦探们：你们要不要摸摸 这种场合下，男侦探们还是要保持基本素质的，如果私下里，怕是不只会摸胸。只是听了孟平平的话，还是有些人瞬间脸红。 关青山强挤进来，蹲下身，撩开假尸的长发，表情瞬间凝固，瞳孔猛地收缩...... 侦探贾亥这时将原本插在胸膛的水果刀拔了出来，一股鲜血喷溅出来，喷溅到他衬衫上，这也让他条件反射似的又将刀插了回去：我去，还有血溅，这道具简直电影级别的。 这......根本......就是一具真尸。关青山僵硬地扭动脖子，瞪大双眼看着贾亥说。 也许是周围人都没反应过来，又也许这句话在当下范围显得极为恐惧，所有人都停止了说话，似乎都在回忆假尸的触感。 几秒钟的安静过后，围在尸体旁的侦探连连后退，有些被桌椅绊倒直接摔在了地上。 假尸变真尸......冯璐璐脸色瞬间被吓得惨白，反应过来后也转身朝教室外跑去。 逃到走廊，有人干呕，有人目光呆滞瑟瑟发抖，有人则攥紧拳头来回踱步，稍有理智的拿出小灵通分别拨打了报警电话以及120。操场远处，几个夜班保安也朝教学楼这边跑了过来。 关青山曾见过真正的尸体，虽然他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但很快便自我调节恢复了理智。 被十五名侦探破坏的现场一片狼藉，桌椅倒的倒、歪的歪。血渍被践踏后带到了教室各个角落。如今，教室内只剩下他一人，终于可以安静地搜查了......他仔仔细细搜查了教室的每个角落，并成功发现了一些线索——教室后排遗落的一张IC卡、讲台下方的碎纸屑、尸体手里还攥着一颗纽扣。 当城市间响起警笛，关青山才从教室里不紧不慢地走出来，下到一楼，与其他十四名侦探站到了一起。 第3章 第3章 诡异铃声掐点播放，吓晕了躲在楼内的NPC，随后又引起警方注意，看似挑衅，实则宣战。 凶手对首次模拟探案过程了如指掌，会是参与者作案吗 伴随着一夜惊魂，城市渐苏。 因为发生了如此大事，校领导、教师天未亮就被召回到学校开会，一是商量应急对策，二是寻找女尸身份。 孙博拿着死者照片，给各班、各届，近两千名教师一一查看。最终的结果是，死者非本校生。 此时他快步来到校侦探社办公室，第一时间将这个结果告知了程远之：程队，你还真猜对了。 早于一个时辰前，程远之就让杨子珊带人去摸学校附近的KTV、按摩房、洗头房等地，人尚未回来。 非本校生，门前有保安值守，整个学校被两米高的围墙围着，围墙上洒有玻璃碎片，就是为了防止有人跳围墙。一宿未合眼的程远之此时双手插兜站在窗前，看着校园内朝气蓬勃的年轻男女，若有所思地说：死者若是在校外被弄晕，凶手还要背着具尸体翻过围墙，难度太高了吧 程队，一看你上学时就是三好学生。李钊调侃了句，也站到窗前：学校又不是监狱，要是如此戒备森严，深夜的网吧就不会有那么多学生包夜了。 你是说，还是有不通过跳围墙就能偷偷出入学校的方法程远之看向李钊。 我敢保证有，一会儿我去学校附近网吧，或者迪厅查查，就能找寻到方法。李钊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说。 那个女孩叫什么来着程远之在操场上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于是询问。 孙博走过来顺着指的方向看了眼：孟平平。好家伙，昨晚做笔录时哭得梨花带雨，身体抖得都不行了，这会儿就缓过来了 是反应过来了，真实案件不比模拟探案更有难度程远之轻描淡写地说：别忘了昨晚真实模拟探案的目的，是校方打算从十五名侦探中选出五名去参加神探杯。 所以她这是把这当比赛，私下开始调查了李钊紧皱起眉头。 在这站一会儿，我已经看见好几个昨晚参与的侦探出现在操场上了。程远之打开窗户，深吸口气：神探杯的奖金太诱人了，这些侦探哪能抵得住诱惑。 所谓的神探杯，是由北都首富之子林晓发起的，据说他也是个侦探谜，所以拿出巨资促成了这个比赛，冠军奖金高达两百万。去年年底这件事就在各个贴吧疯传，直到今年年初，北都各高校响应学生建议，纷纷成立了自己的侦探社。 根据大赛规定，代表校方参加神探杯，需五人成组。这就意味着学校要先内部进行多轮筛选，最终选出五名最有资格的，代表校方去参加神探杯。 我觉得还是得找人盯着这些侦探，这些个愣头青会扰乱咱们的。孙博想了想说。 程远之轻轻点了点头：找些年轻警察便衣盯着。对了，要特别注意那个关青山。 他......李钊有些不解。 这孩子自信，胜负心也挺强，最关键的是昨晚在描述整个过程时，他似乎隐瞒了什么。程远之怀疑他应该是在现场发现了什么线索，但并未告知警方。 程队，手机主人我带过来了。门外走进来的是警察吴浩平，他身后跟着个男孩：他叫邹云舟。 这部手机是你的程远之指了指桌子上的证物。 邹云舟走过去打量了一下，随后有些紧张地点了点头。 昨晚为什么把手机放在书桌里程远之接着问。 邹云舟后退了一步，微微抬头看向程远之紧张地说：不是......不是我。我......手机......丢了。不知道为什么......又......又出现了。 你别紧张。孙博拿出一瓶矿泉水走过去，递给邹云舟：手机丢了是怎么回事 昨晚......第一节晚自习下课，我去了趟超市。当时拿没拿手机我......不记得了。然后第二节晚自习时我想找手机，就找不到了。哪儿都翻了，就是没有，这件事班主任知道的，当时他还警告全班，说谁拿的偷摸还回去，要是被查出来，要进少管所的。是不是偷的人害怕，趁着下晚自习放进我书桌的 闹铃，闹铃是怎么回事程远之表情严肃。 闹......啊！我晚上在宿舍走廊复习，睡的晚，怕起不来，所以定了闹铃。邹云舟老实回答。 我说的是昨晚凌晨两点二十分以及三点二十一分的两个闹铃。程远之仔细观察着邹云舟听见这两组数字时的微表情。 不......我我......我没定过这两个闹铃呀。邹云舟摆了摆手：不是我定的。 行了，你先回去吧。程远之平淡地说了句。 邹云舟没有说谎，他昨晚丢了手机，而偷手机的应该就是凶手，是凶手定的两个闹铃，然后又将手机放回到了书桌里：孙博，你赶紧去查一下邹云舟同学，首先排除下手机不是他们偷的。李钊，你把手机拿回警队采集指纹。 两人离开后，程远之又让吴浩平找来此次模拟探案的编剧、道具、以及剧本凶手。 片刻三人便坐在了办公室内，程远之首先询问了负责道具的何丽丽：假尸是用什么做的，你昨晚又是什么时候交给剧本中凶手田晓光的 一周前就做好了，是用麻袋扎的，里面灌的沙子，我跟室友共同完成的。假尸身高一米六五，体重一百斤。剧本中宋同学就是这个身高体重。何丽丽昨晚并未看见真尸，所以相对放松：昨天中午，田晓光跟我说已经准备好了，然后是晚自习趁着大家都上课，我们跟老师请假取走的假尸。 是这样么程远之将目光看向了田晓光。 嗯。 你取来假尸放哪儿了程远之继续问。 我嫌搬上搬下麻烦，就藏在实验楼后面了。田晓光淡定地说：直到崔业给我发短信，让我完成移尸，我这才按照计划实施。他随后拿出手机，找出短信递给程远之看。 短信是你发的程远之看向负责剧本的崔业。 他一直低着头，听见问话也没做反应，一旁的何丽丽碰了他一下，他这才略显慌张地说：是，是我发的。 为什么是二十分钟之内程远之继续追问。 因......因为剧本......这样设定的。崔业有些吞吐地回答。 那我不理解了，正常来说只是模拟探案，难题是给侦探设置的，剧本为什么要给凶手设限制一旁坐着的吴浩平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不，凶手也在这次考核当中。崔业深吸口气：田晓光在侦探社第二轮考核时被淘汰了，他这次是主动找到我说想当凶手，而且希望我跟王柯老师商量商量，给他一次机会。如果这次他难住了侦探，就在给他一次机会回侦探社。 所以我很认真的，设置了很多移尸方案，怎么样才能悄无声息的将尸体移到教学楼内，又要设置谜题给侦探。我反复在内心演习了好久，二十分钟内就能完成移尸，确实是我跟崔业说的。田晓光在一旁解释：那两根铁栏杆是我在上课时借机上厕所，花了好几天才锯下来的，任何人都不知道。 也就是说你如何移尸，如何逃离，包括给侦探设置的谜题，都是由你告诉崔业加进剧本里的程远之喝了口水。 一部分。田晓光回答。 NPC当场昏迷，这不是剧本设定吧 三人面面相觑，似乎还不知发生了什么，最后是何丽丽询问：钟晓离她怎么了 昨晚被吓晕了，目前在医院，还没有醒。吴浩平解释了句，随后问：这个NPC是谁找的 她也是侦探社淘汰下来，主动报名的。崔业解释。 最后一个问题，宋同学身高体重是谁定的剧本里宋同学跟真尸身高、体重一模一样，凶手应该不是随机杀人，应是按照剧本特意选择的死者。程远之凝重地看着三人。 何丽丽跟田晓光看向了崔业，崔业略显紧张地搓着衣袖，沉默片刻才说：是，是剧本......定的。其实......剧本......不是我......我写的。 第4章 第4章 剧本，不是你写的何丽丽跟田晓光几乎同时惊讶地说道。 鼓起勇气的崔业僵硬地点了点头，接着说：王柯老师知道我平时会写些发表在贴吧里，于是找到了我。他说剧本跟也差不多，希望我尝试一下。我也觉得应该挺简单，就满口答应了下来。 之后呢程远之挺直腰板。 可我憋了两周也没弄出来，甚至连思路都没有。因为这种剧本不仅需要故事性，更主要的是需要设置各种谜题，引导侦探逐渐走向真相。崔业喝了口水，深吸口气：那天我本来想去跟王柯老师坦白，让他另找人，然而就在我去办公室的路上，走廊窗台上看见了一个日记本。 凶手故意编写了剧本让何丽丽发现程远之微皱起眉头。 我以为是谁忘记拿走了，就拿起来翻看了一下。里面就是这个剧本，名字就叫宋同学之死。这让我动起了歪心。崔业抬起头，看向程远之：我在贴吧写，从来没有得到过关注，好不容易得到了王柯老师的关注，我其实挺想搞好这件事的。 原剧本你带来了么一旁的吴浩平询问。 崔业从书包里拿出日记本放到桌子上。日记本稍显破旧，表面有明显磨损，程远之戴上手套翻了下，里面被撕过，字迹潦草，剧本格式也并不专业：这本日记除了你碰过，还有没有别人碰过 没有。崔业肯定地回答。 赶紧送回队里，采指纹。程远之队吴浩平说道。 吴浩平起身离开，程远之则将视线看向了田晓光：你确定昨晚搬运尸体，直到离开2112教室，都是假尸么 当然，硬邦邦的，硌的我后背现在还生疼。田晓光仔细回忆着说：我是凌晨两点十八分从男厕跳出教学楼的，本想稍作休息回宿舍，然而楼内的NPC却提前喊叫了出来，时间大概是两点二十分。 仅仅两分钟内，假尸就变成了真尸凶手事先也藏在教学楼内可是随着NPC惨叫，侦探们就包围了教学楼，这中间最多也就两三分钟，凶手又怎么能在众目睽睽之下逃走呢那你当时......在哪躲着 我也懵了，如果直接跑回宿舍，肯定会撞见下楼的侦探，所以我临时改变路线，去了实验楼后面，那里有个垃圾桶，我躲在了垃圾桶里。田晓光认真回想后解释：当时假尸我也是藏那垃圾桶里了。 带我去看看。程远之起身。 他让何丽丽跟崔业先去忙自己的事儿，随后跟着田晓光来到实验楼后。这里有几棵树，确实挺僻静，也在男女宿舍盲区。 就是这个垃圾桶。田晓光指了指不远处：垃圾桶原本不放这儿，是我为了藏假尸，特意拉过来的。 你是下了晚自习，将假尸藏在这儿，再次接触假尸就是昨夜凌晨两点的时候，对吧程远之仔细查看着垃圾桶附近。 晚上九点半左右，我将假尸搬来这里的。田晓光紧皱着眉头回忆：因为下晚自习是九点。 中间四个半小时，将近五个小时，假尸是处于无人看管的状态。程远之咬了咬嘴唇，心想，凶手有没有可能是在这儿将假尸换成真尸的如若是这样，他倒吸口凉气看向田晓光——那岂不是田晓光在不知假尸被换的情况下，给了死者致命一刀 凶手为什么不在其他地方将人杀死，而是冒着死者随时会醒的风险，移到教室才给予致命一击。是因为凶手想借刀杀人...... 田晓光似乎是被程远之锋利的眼神吓到了，有些紧张地说：程队，怎......怎么了 教室里，假尸那一刀，是你捅进去的，对吧程远之再次确定。 田晓光生硬地点了点头里面好像有血浆，插进去时，有血渍渗出来。 水果刀是从哪弄到的程远之继续追问。 剧本里凶手行凶，凶器是在郊区一家百货商店买的。我周六时特地离开市区，坐公交去了郊区，找了家杂货铺。刀是在那边买的，花了十二。 不至于这么严谨吧程远之上下打量着田晓光。 我寻思反正剧本是这么写的，也就别敷衍了事了。万一侦探们要调查凶器来源，在学校附近购买很容易被发现，不就轻而易举的知道凶手是谁了。田晓光一脸认真，瘫了下手说：我得抓住这个机会重新进侦探社。 死者身上还有两处较轻的刀伤，若伤口都是出自同一把刀......程远之想到这儿询问道：刀购买回来后，始终都在你书包里放着 没，我放宿舍了，室友还拿来切水果来的。田晓光不解地回答：我是在崔业发短信给我后，才将水果刀放进包里。这几天水果刀一直都在宿舍桌子上放着。 凶手有可能在昨晚九点半后拿走田晓光购买的水果刀，先捅伤死者，然后将真尸伪装成假尸，又偷偷将水果刀放回田晓光宿舍再借由田晓光完成致命一刀可是被伪装的假尸在什么地方 假尸里差不多有九十斤的沙土，都跑去哪了 程远之在实验楼附近走动，却并没有发现沙土。不仅沙土消失了，伪造假尸的麻袋也不翼而飞...... 假尸身上穿着衣服没 一条破旧的连衣裙，是何丽丽自己坏掉的裙子，拿出来缝补了一下。 程远之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推算——如果刚才假设都合理，那么等田晓光在教室内完成致命一刀离开后，凶手需要再两分钟内撤去伪装的假尸，也就是麻袋，然后将假尸裙子穿在真尸身上并离开。 而且还不能弄出动静让NPC发现！这似乎也极具挑战性，几乎很难完成......手机铃声响起，程远之从兜里拿出诺基亚接听，电话另一端是杨子珊：程队，死者身份确认了，真名叫苗盈盈。另外......我撞见了关青山。 第5章 第5章 关青山连夜拼凑出了从案发现场带回来的碎纸片，虽然不全，但上面还是揭示了一个地点——万豪KTV。 当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他已经完成洗漱准备出门了。 男宿舍外，冯璐璐拦下了他昨晚做笔录时你说了慌。 关青山本不想理会，一脸不屑地从她身边掠过。然而没走两步，身后的冯璐璐又说：你是在警察来之前才从教学楼里出来，而且我看见你藏了些东西在书包里。昨晚警察问时，我替你圆了谎，你该感谢我。 你想怎么感谢 让我跟你一起调查。冯璐璐一脸坚决：否则我就去警察那说明实情。 我没有说谎，只是隐瞒了一些线索。对我们有利的线索。关青山不想节外生枝，只能妥协。 早高峰，城市间车水马龙，出租车内，冯璐璐一脸神秘地轻声说道：你不要觉得我是累赘，跟我组队你并不吃亏。看......这是什么 她将胳膊伸到关青山面前，缓缓摊开手，手心里是个耳环，看款式像男款。 这......关青山一脸疑惑。 昨晚去教学楼之前，在实验楼后身发现的，那有个垃圾桶，当时我与凶手近在咫尺。冯璐璐掠过一丝邪恶地笑容，压低声音说：我能听见他沉重的呼吸声。 你与凶手擦身而过关青山略微惊讶。 确切地说他当时就躲在垃圾桶里，但我不知是真凶，还是剧本里的凶手。冯璐璐收回耳环：当时我不知道假尸变真尸，也不知发生了命案，所以不想那么快就抓住凶手，我只是走近垃圾桶戏耍了一下躲在里面的人，并没打开。 你的意思是，耳环是躲在垃圾桶里那人的关青山询问。 冯璐璐点了下头，然后再次神秘地说：我观察了田晓光，他没有耳眼。 幸亏你没打开垃圾桶，否则昨晚就会有第二具尸体。关青山冰冷地说了句：对方可是杀人犯。 我看最近你们小年轻都魔怔了，我拉的学生都在谈论案件、谈论凶手，说是为神探杯做准备。出租车司机听见两人聊天，稀松平常地说：跟你们说，百万奖金就是个噱头，最后能不能兑现都两说。 万豪KTV大门紧闭。这种地方通常都是从下午营业到凌晨，现在时间还好。关青山走上前，使劲儿拍响了房门。 这里离咱学校可跨了半个城，你确定死者在这里工作一旁的冯璐璐有些担忧。 现场留下的，被撕碎的卡片显示这里。关青山坚持不懈继续敲着。 大门套着小门，此刻小门被打开，一位睡眼惺忪的小伙探出头骂骂咧咧地说嘛呢嘛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没看这写着呢下午四点营业。 大哥，我是想打听点事儿。关青山放低姿态，从兜里拿出事先准备的香烟递过去：你们这是不是有个女孩从昨晚就联系不上了 小伙从门里走出来，将烟点燃靠在门边上下打量两人：你们说盈盈 这个盈盈，昨晚联系不上了关青山喜出望外。 不知道啥时候走的，昨晚凌晨两点多有一波客人专门点她，才发现不在店里，打电话也没人接。小伙深吸口烟，微微仰头吐出去：正常出去应该请假的，她也没跟人请假。这种情况肯定要扣工资的。 那帅哥，您知道她住哪么一旁的冯璐璐用期待的眼光看着小伙。 小伙看了眼她，似不忍拒绝，随后指了指街对面：看见那个公寓没，401。说完他将烟蒂扔在脚下踩灭，转身走了进去。 先一步找到死者身份，就等于我们比警察领先了一分。冯璐璐颇为兴奋：你不说那程队很厉害么我看也不过如此。 街对面诚信公寓，一栋破旧的老式楼，四层高，刚进去便有管理员询问：租房还是找人 找人。关青山回答。 管理员嘴里咬着牙签上下打量，随后扔过来一个册子：登记，写上姓名电话。 楼道里也是破旧不堪，堆满了私人物品，来到四楼的401，关青山在明知没人的情况下，还是抬手礼貌地敲了敲：怎么能进去呢 等着。冯璐璐又再次下楼。 关青山等了会儿，冯璐璐再上楼时手里拿着钥匙，炫耀地在他面前摆了下：这种廉价公寓管理员都留有备用钥匙的，我谎称屋里住的是我姐，她情绪不好。我担心她想不开...... 聪明。关青山竖起拇指。 打开房门，里面倒是整洁。房间里无窗，略显潮湿，墙壁上用钉子固定了一根绳子，用来搭衣服。床头有个小柜子，柜子上堆满了化妆品，一个相框摆在床边，里面的人天真无邪的笑着。 冯璐璐伸手拿起相框，笃定地说：没错了，就是她。 快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线索。确认了死者身份，接下来就是对房间进行详细勘察，看能不能找到死者昨晚的行动轨迹，或最近是否跟什么人来往。 屋子不大，关青山跟冯璐璐勉强能转悠开。床头柜抽屉里压着一张车票，是年初从哈尔滨到北都的，除此外还有个破旧的电话本，里面密密麻麻记录了不少电话，大多是以哥开头的。 什么王哥，李哥，张哥等等。 另外一个本子里记着每月花销，小到一瓶水钱都记得清清楚楚。 血......蹲在地上查看床下的冯璐璐惊呼了句，随后从床下扯出了一滩沾有血渍的麻袋，顿时瞳孔收缩，瘫坐到地上。 关青山也一时间屏住呼吸愣在了原地。与此同时，走廊里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脚步声在401房门前戛然而止。 屋里两人面面相觑，时间仿佛安静在了此刻。 伴随着嘎吱一声房门缓缓打开，一脸严肃的杨子珊缓步走了进来，视线看向了地面上沾有血渍的麻袋，神情变得更加肃穆。 第6章 第6章 苗盈盈，十九岁，哈尔滨人。近两年一直在北都做陪酒女。去年她在vocal浪潮工作，这家KTV离北都大学很近。我是给里面的人看了照片后，其中一个工作人员告诉我们目前她在万豪做。狭小且整洁的公寓内，杨子珊回报着情况：紧接着我们便来到万豪，里面有个人却说刚有人跟他打听盈盈，于是就赶了过来。 被现场抓包的关青山和冯璐璐站在门外一言不发。 程远之蹲下身，挑起麻袋闻了闻上面的血渍，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刺激着鼻腔：凶手昨晚扒下假尸送来了这里 这家老旧公寓管理并不严格，登记也只是随管理员心情。因为房租便宜，租住的多是陪酒女、或者洗浴里的按摩小姐之类的，也常有客人来公寓做私下服务，管理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杨子珊汇报道：而且管理员有酗酒习惯，一到晚上就将自己灌醉不省人事，所以昨晚有谁来过他根本不清楚。 既然这麻袋已被凶手带走，完全可以找个地方烧了，为什么会送到死者租住的公寓程远之站起身极为不解。 还能为什么，在我看这是凶手的一种挑衅。站在门外的关青山开口说道：是对你们警方的一种挑衅，当你们还在学校毫无头绪地调查时，他都已经悄无声息来到死者家，并将麻袋放在了这儿。 程远之几乎可以确定教室内散落的碎纸是被关青山拿走了，否则他不可能那么快找出死者身份：死者心细，节约，衣服风格差别很大，日常服装朴素且低调，工作服装则大胆而香艳。是个内心极为矛盾的女孩。 之前在vocal浪潮她只是做服务员，但却赚不到什么钱，所以今年才选择做陪酒女的，估计内心也做了不少挣扎。杨子珊打量着房间说：听说好像是父亲得了什么病，急需要钱。她才辍学来此打工。 也是个命运多舛的女孩。程远之感慨了句，翻开了苗盈盈记录的账本：记账是个好习惯，很详细，每笔收入、支出都有。翻到最后，日期停留在了昨天下午，最后一笔支出是午饭——小碗蛋炒饭、一瓶北冰洋，消费10元。 程远之将账本凑近，猛然发现在最后一笔收入下方，似乎还有笔迹印记，应是纸张垫在上面写字时所留下的印记。他急忙找来铅笔轻轻涂抹，片刻功夫，印记渐渐显现，程远之仔细辨认后倒吸了口气——遗书。 苗盈盈知道自己会出事 程队，我派人去联系出租公司的人有了回信，昨晚没有司机拉过苗盈盈。杨子珊上前一步说道：从这里到北都大学，横跨半个城，这要单靠步行的话...... 先将房间仔细勘察一遍，摸清苗盈盈社会关系，尽快与他家人取得联系。程远之将手里的账本递给杨子珊看了眼，压低声音说：查查死者是否患有什么疾病。 从房间出来，程远之对关青山、冯璐璐摆了下手，示意跟他走。几人下楼回到车上，程远之才开口说道：还隐瞒了什么线索，说吧。 我们哪有隐瞒。冯璐璐率先开口，一脸无辜。 程远之并未说话，透过后视镜盯着关青山。关青山似乎也并未打算将隐瞒的线索说出来，视线盯着窗外一言不发。见此状况，程远之也没逼问，只是将车子启动说道：先送你们回学校...... 路上，他接到电话得知昨晚昏迷的NPC醒了，于是将关青山、冯璐璐送到校门口后，便直接去了医院。 李钊已经提前过来，此时病床上的钟晓离嘴唇发白，人看起来略显虚弱！ 剧情设定我是因为跟室友吵架，所以下了晚自习后便躲进洗手间躲过了保安巡视教学楼。我经常这么干......剧情里。钟晓离视线看向窗外，轻声细语地讲述着：所以昨晚我按照剧本的方法，躲在了女洗手间。保安是十点巡查的，我听见他们说话声了，确定教学楼内没人，就下楼锁了正门。 你胆子还蛮大的。李钊在一旁边记录边说。 我觉得挺刺激，本来觉得没什么，但当灯一关，整个教学楼陷入黑暗，而且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我便有些后悔当这个NPC了。但心想着总不能因为害怕就退缩，会让人笑话，就鼓着勇气走上了楼。钟晓离双手攥拳，紧张地看向程远之：我犹如游魂在走廊里游荡了会儿，紧接着就回了教室。 2112 不，2112是凶案现场，我不能待在凶手作案的地方。 钟晓离伸手拿起水杯喝了口温水，抿了抿嘴唇说：是我们班，在五楼，钥匙在我手上。当时已经快十一点了，我琢磨在忍两三个小时，我的任务也就结束了，可谁知...... 期间发生什么了吗 校园里传的是真的。钟晓离突然压低些声音，瞪着双眼说：一个婴儿鬼魂，在厕所，每到半夜就会啼哭。 程远之倒有些不解：你听见婴儿啼哭了 钟晓离坚定地点了点头：大概十二点半左右，那啼哭声很小，但教学楼太静，我听得清清楚楚。去年，就去年夏天的事儿，四楼女厕突然冒出个浑身是血的死婴，应该刚生下来就憋死了。 死婴......程远之刚想询问什么，视线偶然瞟到病床外有人在观察病房内，于是临时改变主意，轻咳了声，放大音量说：行啦，先询问到这儿，你先休息休息。随后起身。 李钊一脸懵，并未高清状况，不过见程远之朝病房外走去，他也只能跟着。 两人走在病房走廊，李钊才敢询问：程队，咋突然停止询问了 似乎有人在盯着钟晓离的一举一动。程远之压低声音解释了句。 两人在电梯前站了会儿，但并未走进去，而是转身再次朝钟晓离病房走去。来到病房外，透过窗户朝里看去，的确看见一个男人站在钟晓离病床前，不知在跟钟晓离说着什么。只见钟晓离肉眼可见地恐慌了起来。 她想要尖叫，男人却堵住了她的嘴！ 第7章 第7章 NPC钟晓离刚苏醒便被人盯上，难道昨晚她发现了什么盯她的人，会是凶手吗当那只罪恶的手捂住满脸惊恐的钟晓离时，程远之直接打开房门飞扑过去直接将男人控制。李钊也随后过来，摘掉男人的口罩。 程远之这才发现，男人也是十五名侦探中的一员，叫李子义。 你......程远之放开他刚才想干什么 误会了警官，我本来也是想询问昨晚情况，见你们在就打算等等，可是我听见......听见钟晓离提到了死婴。李子义略显愤怒，攥紧双拳：去年夏天死婴的唯一受害者，是我的妹妹。 李悦然是你妹妹病床上的钟晓离满脸惊讶。 抱歉，我妹妹就因为有人造谣死婴是她生下的，才......李子义低下头说：所以我刚才情绪没控制住，让钟晓离误以为我要害她。 坐。李钊搬来椅子，让李子义坐下，然后说：能说说李悦然的情况吗 跳楼自杀。没等李子义说，钟晓离率先说了出来：那是个炎热的下午，我在班级上课，忽然就看见一个人从窗外掉了下去。同学都吓惨了，后来才知这个跳楼的叫李悦然，但我不知道因为什么，传言说是学习压力大。 屁。李子义说了句脏话，随后解释道：一直有人给李悦然造黄谣，说的可难听了。哪个女生能受得了被指不正经、傍大款。那阵子为这事儿，我还跟人打过好几次架，额头上的伤疤就是那时留下的，差点被退学。 所以女厕所出现的死婴，被人传成是李悦然的程远之见李子义并没说谎，于是询问。 有人说看见李悦然前阵肚子变大了，也有人看见她独自去看妇科。她有个男朋友，因为这些传闻提出了分手，那个渣男，分手后竟也开始造谣李跃然，反倒做实了死婴是她的这个传闻。我妹那阵子精神恍惚，成绩一落千丈，最后......上课时突然跑到窗边，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李子义略显悲伤：其实李悦然从小就很乖的，我们只差了几个时辰，当初一同考进的北都大学，没想到这里却成了她的坟墓。 这件事只是北都大学内部的校园传说，如果说昨晚凶手利用这个传说去吓钟晓离，是否能证明凶手就是本校的程远之闭眼想了想，李钊则起身走到李子义身边，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以示安慰，随后他再次看向钟晓离：你昨晚听见婴儿啼哭后又发生了什么 我吓坏了，可是还好奇，开始也以为是不是幻听。钟晓离蜷缩着身子，默默讲述：我从教室走了出去，啼哭声确实是从四楼传过来的，我提着胆子走下楼，站在了女厕外，却没勇气打开那扇门。 不，你打开了那扇门。程远之觉得眼前的钟晓离虽然胆子不大，但好奇心极其重。 钟晓离一愣，紧接着神情再次紧张，几秒后才说：我确实推开了那扇门，而且走了进去。啼哭声越来越近，我感觉自己心脏都要跳出来了，紧接着我走到传出啼哭声的隔间，推开了隔间门。 你看见了什么程远之压低声音引导。 第8章 第8章 一具死婴，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浑身都是血。当时我想叫，但忍住了，只是看了一眼，便跌跌撞撞跑了出去。我回到五楼，躲在教室角落身体瑟瑟发抖。当时已经将近凌晨一点了。钟晓离抱紧被子，身子略微发抖。 可刚才你为什么说自己没打开那扇门程远之继续追问。 我......钟晓离犹豫了一下，看向一旁的李子义，紧接着微皱眉头说：因为我好不容易熬到两点多，隐约听见楼下有动静，便知道凶手应该过来移尸了，于是又等了等，便从楼上下来。来到四楼时，婴儿啼哭声不见了，我就鬼使神差地又去了女厕，发现根本就没有死婴。当时太黑了，我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看见了，也可能是当时环境诡异，我真出现了幻觉。但啼哭声我是切切实实听见了。 昨晚查了，四楼不管男厕、女厕，没发现录音机之类的。李钊凑到程远之耳边提醒了句。 莫名出现的婴儿啼哭声，应该只是引子，用来调动钟晓离情绪，使其精神变得紧张。有了这个铺垫，她才会见到真尸，又听见诡异隐约后被吓晕。从这点上看，凶手是有意吓晕钟晓离的。 从钟晓离晕倒，到侦探找到进入教学楼方法，集体挤进2112教室，这期间大概就有半个钟头，凶手有太多时间偷偷逃离了——这是完成谋杀计划中重要的一步。 可是凶手怎么能够确定钟晓离在听见诡异铃声后，肯定会晕厥过去呢 也就是说你先去女厕再次查看了隔间，这才来到2112教室。程远之问出了关键一点：当时你看见的，是真尸吗 钟晓离脸色惨白，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是，当时我吓倒了，衣服上沾了不少血。她指了指放在旁边的衣服。 衣服上有大量血渍！ 然后我便惊恐地打开教室窗户，对着操场喊了句。钟晓离试图仔细回忆：当时我大脑一片空白，这时耳边又响起了十分恐怖的音乐，然后......然后...... 你晕倒了。李钊在一旁提醒了句。 对对，我晕倒了。钟晓离说完似乎又觉得不对，急忙摇晃着脑袋：当时我确实大脑一片空白，精神也崩溃了，那音乐声让我头皮发麻，让我呼吸困难。我不知道是不是产生幻觉了，我感觉自己晕倒前...... 但说无妨。程远之安慰钟晓离：是不是幻觉，我们自己判断。 钟晓离攥紧双拳，整个身体紧绷着，她将视线慢慢移向李子义，紧接着声音颤抖地说：在晕倒之前，黑暗中好像有一只手从身后伸了出来，轻轻捂住了我的口鼻。 第9章 第9章 凶案发生当晚，李子义确实跟其余十四名侦探在一起，根本没有作案时间。然而身为NPC的钟晓离却在讲述自己仿佛是被人捂晕的同时，视线看向了李子义，此举明显是在向程远之暗示着什么。 医院外，程远之坐在台阶上，看着眼前人来人往，脑海里则快速将所有线索以及疑点捋了一遍。 死婴——这也是一个疑点。 凶手既然利用死婴传说来挑起钟晓离紧绷的身影，那这件事还是要调查清楚。包括李悦然的自杀。 刚才在病房内，当李子义说出自己妹妹跳楼，钟晓离马上便说出了李悦然的名字，而且神情中不止有惊讶，程远之在她的那张稚嫩的脸上，看出了些许恨意。 病房里李子义捂住了钟晓离的嘴，于是在她的回忆里，才有了凶手将她捂晕这一幕。是的，程远之断定钟晓离撒了谎，而且这个谎言是在得知李子义是李悦然哥哥时，临时才决定撒的。 轿车上，程远之表情严肃地看着身旁的李子义。李子义稍显不自在，但似乎又觉得该说些什么，于是深吸口气说：程队，刚才在病房我真是一时没控制住情绪...... 你说李悦然有个男朋友程远之并未接他的话：叫什么。 熊一航，目前读大三，教育心理学专业。李子义如实回答完后有些疑惑：程队为什么要问这件事 随口问问而已。程远之淡淡一笑。 回到学校后，程远之便让李钊去找熊一航了解下情况，自己则来到了北都大学后身。警察正在这里进行勘察，他叫来吴浩平询问：有什么线索没 用来填充假尸的沙土找到了。吴浩平回答。 走，去看看。程远之在吴浩平带领下来到荒地，随后指了指：围墙下面。 一百斤的沙土散落在墙根，位置应该是实验楼这边：尸体原本穿的衣服找到了么 吴浩平摇了摇头：这附近都勘察遍了，除了这些沙土，连一滴血都没有。 沙土散落在这儿，制作假人的麻袋出现在死者所租住的公寓。实验楼后方垃圾桶，假尸在垃圾桶里独自呆了三四个小时——程远之走到围墙边儿踢了踢，心想这附近或许就有进出学校的通道。 果然很快程远之便找到一堆可疑的干草，将其拨开便出现一个洞。洞是通向另一边的，大概半米深，需要趴着钻过去。 另一边也被杂草盖着，很容易便用手拨开。 重新站起身，程远之掸了掸身上的尘土，观察四周环境。这个地道前面有棵大树，稍微挪动身体，掠过大树便看见了实验楼后方的垃圾桶。 此时已经中午，校园内热闹非凡，但实验楼后方却冷冷清清，看不见半个人。 第10章 第10章 这里还真是偏僻。田晓光之所以把尸体放在这边，也是因为这里是男女宿舍盲区，离教学楼近。凶手是在田晓光将假尸放在这儿后，把假尸顺着这个洞拉到外面，然后顺着墙根倒掉沙土。 程队，还在没，孙博过来了。围墙另一边，吴浩平喊道。 让他去食堂找我。程远之扯着嗓子喊了句，随后绕过教学楼，来到操场上。 这时李钊也在操场另一边对程远之摆了摆手。学校食堂内，孙博猛吃了几口，随后说：校内昨晚的监控我都查了，目前只有学校门口，教学楼，档案室三处设置了监控，没什么线索。 熊一航怎么说程远之看向李钊。 跟李子义说的完全不同。李钊喝了口水：他说李悦然背着他在校外还有不少相好的呢，她只是外表看着单纯。而且据熊一航描述，造谣者很可能就是李子义。 啥程远之微皱眉头：这两方说辞差距也太大了。这熊一航说的可信么 可信，我去宿舍问的，当时他室友都在，也说看见过李悦然在校外跟别人走进酒店。李钊夹口菜，边吃边说：只不过当时熊一航跟李悦然处得火热，旁人也不好说什么。这个熊一航是在死婴传闻出来后，才开始怀疑李悦然的。 那熊一航后来是怎么确定李悦然外面有人，最后提出分手的程远之疑惑。 QQ，他偷偷登上了李悦然QQ，看见李悦然跟另一个网友的聊天记录了。李钊放下筷子信誓旦旦地说：据说那个网友跟李悦然在网上无所不聊，不过现实中应该没见过。网名叫什么‘离小姐钟爱千纸鹤’。 钟晓离。程远之隐约觉得李悦然的这个网友，很可能就是此时躺在病房的钟晓离。 李钊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对啊，这网名里有钟，有离，没准真是钟晓离。我这笨脑袋，根本没往这上面联想。 也就是说，李悦然跟这个网友说过自己在校外有很多男朋友这件事程远之想了想：那怎么说谣言是李子义传出去的 按照熊一航描述，说李悦然这个哥控制欲极强，甚至有些变态。当年她本想报考艺术院校，是被她哥逼着报考的北都大学，而且不允许她跟任何男生有接触。李悦然在时，一直跟李子义在外面租房子住。熊一航过后想明白了，说很可能是李悦然勾引他，两人在一起纯属是在气她哥。 假设‘离小姐钟爱千纸鹤’真是钟晓离，她跟李悦然是无话不谈的网友，那钟晓离很可能知道事情部分真相。所以在病房得知李子义就是李悦然哥时，顿时对其产生了恨意。 可钟晓离说起死婴时，李子义是躲在病房外，她并不知道这件事，所以——死婴是真的。或者说死婴的啼哭声，在昨晚的教学楼内确实出现过...... 女厕出现死婴，无人敢认，李子义便在校园编造谣言，将死婴按在了李悦然身上。其目的是想赶走李悦然身边那些交往对象。李钊一脸认真地分析：不过在病房时，李子义讲述整件事时，并不像是说谎啊。 我是为你好现象，或许李子义一直认为自己是在为李悦然好。李悦然跳楼后，李子义受不了内心愧疚，他肯定不会承认是自己造谣害死的妹妹，所以把责任推到了造谣者身上。程远之看向李钊：或者推到了熊一航身上。 给自己妹妹造黄谣，这算什么哥。孙博在一旁感慨了句。 第11章 第11章 程远之在查死婴......饭堂里，冯璐璐凑进关青山轻声说道：刚才我打饭路过他们身边时，听了一耳朵。 这案子跟死婴有什么关系关青山喝了口汤。 去年，你们班那个跳楼的女孩......冯璐璐认真想了想：叫啥来着 李悦然。这个名字瞬间将关青山的记忆拉回到去年夏天。 2002年，北都大学因非典封校，弄得人心惶惶。教室宿舍成了隔离区，不少偷偷跑出学校被抓回来的学生，都被隔离了。 与非典一同出现的，还有那具满身是血的死婴。 那是下午的第二节课，下课铃声刚刚响起，走廊里便响起了一声尖叫。所有人都被尖叫吸引，纷纷跑过去查看情况。 关青山好不容易挤进人群，便看见女厕隔间里躺着一具小小的婴儿，他的手脚仿佛一捏就会碎掉，脐带当啷在一旁，那张脸像是馒头捏的五官挤在一起，极丑无比。 老师们也没遇见过这种事，七嘴八舌的商量，最后用衣服将婴儿包裹了起来抱走了。 死婴是如何处理的没人知道。 关青山只知道有一个人没被死婴所吸引——李悦然。当上课铃声响起，他回到班级时，发现李悦然正在翻看一本漫画书，同学们都在谈论那个婴儿时，她没有参与，也没表现出任何好奇。 平时李悦然性格也相对内敛，当然，关青山知道这只是她的伪装！ 因为有几次在校外，关青山看见她跟几个混混在一起时，玩得很开，勾肩搭背的。 而且在校内她还有个高年级的男友，男友来班级找过她几次，长得白白净净，看上去斯斯文文的。 或许是因为封校，大家都闲得慌，各种跟死婴相关的谣言便流传开来，最后不知为何，有传言说死婴是李悦然跟校外人胡搞生下来的。自那后，李悦然举止便有些怪异了，上课时会毫无征兆地将课本撕碎...... 原本安静的课堂，她会突然无由来地大笑，亦或是起身不顾老师阻止离开班级。 那晚关青山跟李悦然一组，被老师留下来值夜，打扫教室时，李悦然突然对着窗外说了句：你说从这儿跳下去会死吗 关青山吓的一哆嗦，急忙过去拉住她，然后将窗户关上：可别开这种玩笑。 你有哥哥没李悦然眼神呆愣地询问。 关青山摇了摇头。 真羡慕你。李悦然莫名说了句，随后凑进关青山，用极具挑衅地语气说：教室里就我们两个，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关青山紧张地后退两步，开始低头扫地：赶紧收拾完回宿舍吧。 第12章 第12章 他嫌我脏，你也嫌我脏。李悦然冷哼了一声，坐到椅子上。 一切都会过去的。关青山见她精神状况不太好，就安慰了句。 这是关青山对李悦然说的最后一句话，次日下午，他记得很清楚是在上英语课，老师在台上讲解，同学们在下面认真听，坐在后方的李悦然突然起身朝窗户跑去，等众人回头时，她已经站在了窗台上，并且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她头朝下，身子折断，以一种十分怪异的姿势躺在了血泊中。 在学校的通报中，说她是因为流言蜚语承受了巨大压力，最后才选择跳楼的。大会时，校长站在讲台前严厉地说：关于李悦然的死，你们每个人都是凶手。 谣言如一把利剑，刺死了正是花季的少女李悦然。从回忆中出来，关青山有些难过地叹了口气：这件事都已经过去一年了，警察为什么要调查 因为昨晚钟晓离听见了婴儿啼哭声。冯璐璐回答道。 你怎么知道关青山略显惊讶。 我刚才看见李子义了，就跟他聊了几句。他听见钟晓离亲口说的，而且有一点你肯定不知道，这个李子义，就是李悦然哥哥。冯璐璐吃了口菜说：他亲口说的。 你还真是爱打听。关青山有些对冯璐璐刮目相看了：之前你不是说去附近转转，看哪儿有卖同款耳环的么 冯璐璐拿出在实验楼垃圾桶附近找到的耳环，随后又拿出个一模一样的放下：这个是在百货大楼买的，花了五块钱。 还真被你找到了。关青山拿起两个耳环对比。 而且我逛便了所有柜台，只有这个柜台有这个款式，我询问最近有没有人来买过这款耳环。那个柜台小姐姐说大概三天前卖出去过一对儿。冯璐璐放下筷子，扭头看向关青山：那人十八九的样子，个头在一米八左右，短发，穿着一身运动服。说完，冯璐璐有些惊讶：我怎么觉得柜台小姐姐描述的是你...... 有这个条件的人多了去了。关青山瘫了下手，随后说：在现场找到的IC卡我试了，是张废卡，应该是故意留下的假线索，我觉得现在最有用，也是对我们最有利的线索，就是尸体手里攥着的这颗纽扣。 你怀疑是凶手作案时，苗盈盈在凶手衣服上扯下来的冯璐璐看向纽扣，随后一脸愁容：可我们总不能挨个查看每个人的衣服吧，岂不大海捞针。 死者是个陪酒女，在万豪工作，为什么昨晚会千里迢迢地来北都大学而且是半夜。关青山收起线索，挠了挠头说：而且死者的手机、衣服全都消失不见了，目前是在凶手手里，还是已经被毁尸灭迹了 你比警察了解昨晚情况，在仔细想想，有没有什么细节是被咱们给遗漏了冯璐璐见关青山有些焦灼，于是安慰道：总会有头绪的。 被遗漏的细节......关青山闭上眼，再次回想昨晚发生的种种......听见惨叫、跑出宿舍、寻找进入教学楼方法、教室里的尸体、被打开的窗户、晕倒的NPC...... 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重新上演一遍后，关青山猛地睁开眼看向冯璐璐：我确实忽略了一个细节......昨晚2112教室内，并不是所有侦探都在。 都在啊，应该都在的。冯璐璐不确定地回答。 教室内除了尸体跟NPC外，只有十三名侦探在场，可是在楼下接受警察盘问时，却是十五名侦探都在场。关青山信誓凿凿地说：当时太混乱，因为有十五名侦探参加这个模拟探案，所以我们就自认为都在一起，可是刚才我又仔细回忆了一遍，当时教室内，确实有侦探不在场。 第13章 第13章 凶手借由钟晓离跟李悦然是无话不谈的网友这一层关系，当晚制造婴儿啼哭，勾起钟晓离内心深处对李悦然的情感，从而击溃钟晓离的内心，达到最终吓晕钟晓离的目的。 由此看来，凶手不仅对剧本、学校环境了如指掌，甚至还了解参与此次模拟探案的NPC过往。 ‘离小姐钟爱千纸鹤’，是你QQ网名吧再次来到医院病房，程远之颇为严肃地询问。 钟晓离听见这个网名先是一愣，紧接着脖颈处有了几下吞咽动作，随后才点头承认了下来：是......是我。 你跟李悦然是网友程远之继续询问。 嗯。钟晓离紧闭双眼，垂着头说：无话不谈的那种，不过我们仅限于网友，并未私下见过面。 同一所学校，为什么没提议私下见面 这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很好，我们都认为只有这样才能无话不谈，如果真是私下成为朋友，或许就有了现实顾虑，彼此便不在会袒露心声了。钟晓离深吸口气，抱紧盖在身上的被褥：我第一次与她现实中见面，便是她躺在血泊中，而我站在离她几米开外的地方。当有人认出她，在人群中喊着‘是李悦然’，我大脑嗡的一下宕机了。 你知道她为什么跳楼的，对吧程远之语气变得温柔了些。 因为她哥，她跟哥哥在外面租房子，非典封校不允许随意出入，这才让李悦然住进了宿舍，短暂摆脱了她哥哥。这件事对于她来说，是开心的。可对于她哥来说，却是噩梦。钟晓离始终都闭着眼睛。 因非典，李子义不得不与妹妹李悦然分开，李悦然成了脱了线的风筝，不在受控于李子义了。程远之猜测道。 其实他们挺惨的，初中时一场车祸，父母同时遇难。保险赔了一大笔钱，够他们兄妹两人日后读书。也是从那时开始，李子义既当父母，又当哥哥，操持起了家里一切。当然，对他唯一的妹妹，也更加严苛起来。钟晓离眼角闪过泪光，程远之贴心递过去一张纸巾，并未打断她的讲述。 李子义怕失去李悦然，将她紧紧保护了起来，任何接近李悦然的人，在李子义看来，都是不怀好意，都是要从他身边抢走妹妹的坏蛋。这种情况从高中开始就如此。面对哥哥的过度保护，李悦然也不知该如何处理，一方面她知道哥哥爱她，怕失去她。可另一方面她又快要被哥哥逼得快要窒息了。钟晓离使劲儿攥着纸巾。 或许李悦然想通过进入大学以此来摆脱哥哥，然而最终却失败了。程远之微皱眉头。 她哥哥逼着她必须报考同一所大学，以方便照顾她为名。李悦然跟我说，她的叛逆期是从踏进北都大学开始的，她不想未来几年还任由哥哥摆布，她觉得这样下去自己早晚有一天会疯掉。钟晓离缓缓睁开眼，抬头看向了程远之：我能理解她所经历的，也能共情。 于是她开始乱搞男女关系，以此对抗李子义 你刚才说断了线的风筝，李悦然这样做，就是想让这根线早日断掉。钟晓离眼角闪着泪光说：熊一航就是她割断那根线的一把利器，可出人意料的是，李子义这次并没有反对她妹妹跟这个男生接触。 这主意是你出的吧程远之见钟晓离在讲述李悦然时的种种状态，推测道。 钟晓离似乎不想承认，但见程远之目光坚定，便点了下头：我对她说，既然李子义怕失去她，那就找个男朋友，让李子义意识到早晚是要放手的。一个不行，就在换一个。是我害死了李悦然。 你也只是想让她摆脱现状。 李子义折磨李悦然的方法，不是打闹，也不是谩骂，而是......自残。他会当着李悦然的面狂扇自己，嘴上说着都是他没管好，才让李悦然如此堕落。也会用刀片一下一下划自己胳膊，让鲜血喷涌而出。钟晓离眉头紧皱，深吸口气：以前这些办法管用，但这次却失效了。李悦然已笃定要改变，面对哥哥的自残也冷脸相对。 恰巧这时非典封校，又将两人彻底分开，李子义应更加绝望。于是他便将死婴事件跟李悦然挂上了钩，造谣自己妹妹。了解事情原委，程远之轻叹了口气。对于这件事而言，似乎不能简单用对错来评论。 第14章 第14章 我承认上午时我说了谎，并没有人捂晕我，而是在极度恐惧之下，被吓晕的。钟晓离再次垂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没人怪你说谎，我过来除了询问李悦然的事，还想确定一些事。程远之停顿了几秒，然后说：你跟李悦然是网友这件事，知道的人多么 我从未对别人说起过。钟晓离十分笃定地说完，随后又有些犹豫：不过......我不知道这件事跟你们要调查的案件有没有联系...... 什么事程远之追问。 大概几天前，我QQ登录异常，显示IP在别的地方登录过，提示我更换密码。钟晓离若有所思地说：因为愧疚，也因为怀念，我将跟李悦然所有的聊天记录上传到了QQ日志上，设成了私密，只有我自己能看见。 几天前，那时你已经确定是这次模拟探案的NPC了吧程远之询问。 嗯。钟晓离点了下头。 能把你QQ给我用下么，我需要让技术部门分析下那次异常登录时的IP所在地。程远之拿出纸笔递给钟晓离。 凶手在实施犯罪之前，背地里或许已经调查了每个参与的人，可能不仅仅是钟晓离，就连崔业，何丽丽，田晓光，以及那十五名侦探的过往经历，凶手都了如指掌。所以他才能利用这些人，完美地将自己掩盖。 从目前调查的情况来看，程远之几乎可以还原昨晚凶手的轨迹，他先是利用实验楼后方连接学校内外的洞，将假尸运出，倒掉沙土，在与死者苗盈盈见面，借机弄晕套上麻袋，将真尸伪装成假尸放回垃圾桶内。 紧接着他潜进教学楼，等待田晓光运尸，在此前弄出婴儿啼哭假象扰乱同在教学楼内的NPC钟晓离。等田晓光移尸离开，快速来到2112教室将尸体麻袋脱下，换上原本假尸身上的连衣裙。 也许凶手剥去麻袋，让真尸显露出来时，田晓光还尚未通过男厕玻璃跳出去。 那凶手是通过什么方法进入的教学楼呢与剧本中凶手田晓光一样可若如此，从钟晓离喊叫，到侦探聚集，不过也几分钟时间，凶手能再次掰断铁栏杆并用胶水重新粘上，在不备侦探发现的情况下悄然离开么 还是说凶手有另外逃离教学楼的方法 北都大学侦探社办公室内，程远之刚走进来，杨子珊便汇报道：程队，苗盈盈社会关系复杂，不过已经摸清了大概，听万豪里别的陪酒女讲述，她从不出台。昨晚大概是十点半左右一个人离开的。 遗书找到了么程远之拧开矿泉水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 没，出租屋翻遍了也没找到。另外联系上她家人了，不是她父亲生病了，而是她弟弟，白血病。苗盈盈辍学出来打工，是为她弟弟赞治疗费。我也问过法医了，她本身没病。既然没病又要写遗书，最后又没写，这举止挺反常的。杨子珊略显疑惑地说。 如果她写了遗书，那这案子就变成她主动赴死了。程远之靠在椅子上看向杨子珊：有点意思，想写遗书，最后又没写，能说明什么 说明......杨子珊努力猜测：说明她改变主意了 说明她没什么可担忧的了，弟弟的病，父母的生活......都不需要她来担忧了。程远之语气轻柔地说完，内心则怀疑，这件看似发生在校园内的诡异命案，或许其背后，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能保证苗盈盈一家日后无忧，并不是在校学生能搞定的事。 密切关注一下死者家人，特别是钱财方面，或者近期是否有人愿意出资帮助死者弟弟治病。程远之似乎有些累了，靠在椅子上缓缓闭上了双眼。 第15章 第15章 命案发生当晚，十五名侦探进入教学楼，但在2112教室内，却只出现了十三名侦探。另外两名侦探去了哪里 关青山在纸张上写下十五名侦探名字，然后凭借过目不忘本领，在记忆中搜寻，一一念出在教室内出现过的侦探名字。冯璐璐则在纸张上划掉其对应的名字，最后只有两名侦探未被划掉。 马腾，还有这个毛一川。等关青山睁开眼后，冯璐璐将纸张递给他说：只有这两个名字没被划，意味着昨晚他们两个没进入教室。 走，去问问。关青山立马站起身。 等等。冯璐璐却叫住了他，若有所思地看着纸张上两个人名字，轻声说：他们既然对警察都说了谎，我们这样贸然去问也未必有用。 你有什么更好的方法关青山疑惑。 我记得这个马腾，胖胖的。他很爱喝酒，有几次我看见他中午吃麻辣烫时也会喝上两瓶。咱请他喝酒，就从这个人攻破。冯璐璐放下纸张看向关青山：不过你记得，在他没有醉意前，先别套话。 与人沟通并非关青山长处，于是便听从了冯璐璐建议。 两人去找了马腾，一听请吃饭喝酒他马上就来了精神，随即来到学校附近一家串店。酒菜上齐，三人一边闲聊一边喝了起来，很快马腾就有了醉意，见时机成熟，冯璐璐先开口试探性问道：侦探里，我们三个现在是一个战队的，师哥，你......当天晚上在教室有没有什么发现跟我们分享分享。 我能有什么发现......马腾灌了口酒，醉意盎然地说：进侦探社是一川拉我报名的，我对这件事根本就不感兴趣。 那一川师哥感兴趣冯璐璐接着询问。 他......害，不提了。马腾似乎意识到差点说错话，于是摆了摆手：放心，师哥不跟你们争名额，我对什么神探杯，奖金没兴趣，而且有自知之明，肯定不可能活到最后的。 关青山再次提杯，随后又要了几瓶。也不再提昨晚的事，直到马腾起身上厕所时走路都开始打晃了，冯璐璐才又说：昨晚可真吓人，开始我们都以为是假尸，在她身上胡乱的摸。现在想想都汗毛竖立。 还好我没看见，要不非得吓个半死。马腾丝毫没有防备地说道。 你没看见冯璐璐故作疑惑：咱们不是一起进的教室。 是一起进的，后来......马腾虽然喝醉，但还是及时收住了嘴，四下看了看，紧接着附身凑过来压着声音说：这事儿我只跟你俩说，你俩可不能跟别人说。 啥事儿冯璐璐展现出好奇。 毛一川，这小子不是人。马腾又警觉地四下看了眼，随后摆手说：你俩凑过来点。 关青山跟冯璐璐凑了过去，他才压着声音说：钟晓离不是晕了么，毛一川动了歪心思，想......干那事儿。 第16章 第16章 马腾这样一说，关青山跟冯璐璐都愣住了，不知该怎么接下去。 你们不知道，毛一川一直在追钟晓离，人家钟晓离根本不搭理她。这次报名侦探社，也是见钟晓离报名，他才拉着我的。他憋着鼓劲儿，想要在钟晓离面前证明自己，好让钟晓离刮目相看。马腾越说越起劲，眼神迷离地说：后来钟晓离被淘汰，毛一川也打算退出侦探社，可又改了主意，不知从哪听说这次模拟探案钟晓离也参与。 毛一川一直在追钟晓离，钟晓离拒绝他了吗关青山在一旁若有所思询问。 拒绝了，不仅拒绝，说话还挺狠。她说毛一川别痴心妄想了，这辈子他们都不可能。马腾灌了口酒，皱着眉头说：昨晚你们不是把钟晓离从教室抬出来，放在走廊就又回教室了。毛一川趁机把我叫了出去，示意我帮他抬走钟晓离。 抬去哪了冯璐璐问。 我本以为他是好心，想将其抬下楼叫救护车，谁知他直接将人抬去了二楼男厕，然后让我守在外面。马腾呸了一下，恨恨地说：真不是人 你当时没阻止关青山紧皱起眉头。 我不敢，你们不知道，毛一川发起狠来不得了。马腾说完有些委屈，吐槽道：我好欺负，宿舍的人都欺负我，特别是这个毛一川，其实我就是他一个小跟班。 这是犯罪啊。冯璐璐提杯跟马腾碰了一下，又放下杯子。 我在厕所门口听见了，毛一川骂骂咧咧的，说钟晓离不是装清高么，这就要了她之类的话。不过那事儿没干成。马腾笃定地说：不一会儿，教室那边就炸了锅，我开门提醒毛一川，他不得不放弃。 当时都吓坏了，完全没人注意钟晓离不在走廊了。冯璐璐仔细回忆，随后拍了下脑子：我记着有人给保安打电话，来开教学楼正门，然后所有人就都下楼了。 等你们下去，我跟一川才抬着钟晓离下楼。当时他还说，这么好的机会浪费了。怕事情败露，我们还问了别的侦探，才了解具体发生了啥事，一川威胁我，要敢将这件事告诉警察，就让我没好日子过。马腾轻叹口气，身子摇晃着说：还好事儿没干成，否则我真觉得愧对钟晓离。 关青山跟冯璐璐面面相觑，两人都没想到中间还有这样一个插曲，也都有些失落，本以为马腾、毛一川会是案件的突破口。 男厕就在楼梯边儿，那你守在门外时，见没见什么人从楼上下来，或从楼下上去关青山有些不死心地询问。 马腾想了想，随后摇头：你们在教室查案，钟晓离跟毛一川在厕所，我守着，还能有谁来回走。 关青山大失所望地摇了摇头，心想这顿饭算是白请了，于是叫来服务员结账。他不仅给自己结了账，还给不远处的一桌结了账。冯璐璐不解，他却没解释，走到那张桌前，礼貌地说了句：辛苦。 从串店出来，冯璐璐还是忍不住地问道：那桌是谁啊 警察，盯着我们的。关青山淡淡解释了句：都盯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