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国后,妻子找上成了钢琴家的女儿》 第一章 第一章 出国七年后,十三岁的女儿成了享誉国际的天才钢琴少女。 无论多么高难度的曲子,经过女儿的手,都能流淌出美妙的音乐。 可唯有一首普普通通的摇篮曲,无论多少人点,女儿都不弹。 生怕自己弹了这首曲子后,就会再次心软原谅她的妈妈。 所以当那个女人带着大师纯手工制作的钢琴找上门让女儿给她弹一首摇篮曲时。 女儿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阿姨,我不会弹这首曲子。 纪知语红了眼,拉过女儿的手放到钢琴上。 怎么可能,月月不是天才钢琴少女吗你不是一直想要一架钢琴吗妈妈已经给你买回来了。以后你有什么心愿就和妈妈说,妈妈全都帮你实现。 月月冷漠地收回右手。 不用了阿姨,我现在已经能自己挣钱买钢琴了,你把钢琴带回去给你女儿吧。 纪知语如坠冰窟,把月月扯进怀里。 月月,你在说什么我只有你一个女儿。 月月似乎有些不解: 可你不是说云淮叔叔的女儿才配做你孩子吗不是你把答应买给我的钢琴送给云淮叔叔的女儿了吗 说到这,月月无所谓地笑了笑: 没关系阿姨。你喜欢云淮叔叔就去养她的女儿吧,我有爸爸就够了。 1 纪知语心中百般滋味,任她来之前如何猜想,也想不到女儿的态度会如此坚决。 她却不知道,我和女儿已经给了她无数次机会,她却始终无动于衷。 和她结婚的这五年里,她有无数次机会对我们坦白她的身份,说她其实是季家的大小姐。 她却始终沉默不语。 每当女儿说想弹钢琴给她听时,她都会装穷敷衍过去。 好,但是妈妈现在钱不够,等妈妈挣了钱就给月月买大钢琴。 五年里,我每天带着女儿去广场上摆摊卖艺。 她就那么冷漠地看着,一看就是五年。 每次我们收摊回家,女儿都会憧憬地问我。 爸爸,我们挣的钱够买一架钢琴了吗我想给妈妈弹一首摇篮曲,这是我学会的第一首钢琴曲呢! 每当这时,我就会数一遍袋子里的钱,对着女儿摇摇头。 还差一点,明天再攒攒,很快就能攒够。 终于,在女儿生日的前一个月。 我数了数一袋子的零钱,惊喜地发现够买一架最便宜地钢琴了。 可拉着女儿的手来到琴行后,我却一眼就看到二楼抱着竹马女儿在挑琴的纪知语。 我颤抖着指着她们正在看的那架钢琴问售货员: 那架琴要多少钱 售货员一脸标准的微笑: 那架施坦威钢琴是那位女士很早就订下的,整架琴都是由德国大师纯手工制作而成,售价八百万。 八百万。 一瞬间,我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的确有人跟我说过,纪知语的身份不一般,可看着四处漏风的家,和破破烂烂的家具。 打死我也不相信纪知语其实是个有钱人。 现在想来,倒也真是难为她了,居然愿意委屈在那个破房子里五年。 见我沉默,女儿一脸好奇地问我: 爸爸,妈妈有很多钱吗那架琴是她给我订的吗 女儿还太小,根本看不出二楼几人的关系。 看着女儿身上洗得发白的连衣裙,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察觉出了我的不自在,女儿主动开口: 爸爸,妈妈好像有事情要和那个叔叔说,要不我们先回家吧,下次再来买也可以。 女儿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小的脸上是藏不住的失落。 可我却没有注意到,失魂落魄的带着女儿离开。 回家后,我翻出了户口本。 按照她的户籍地社区在电脑上查询具体地址。 京城明心别墅。 纵然远在江城,我都听说过这个地方。 寸土寸金,唯有国内顶尖的富豪才配在那个地方买房子。 纪知语,你瞒得我们好苦。 我有点想知道,你看着我们每天早出晚归、风雨无阻地去公园卖艺的时候。 是在心疼,还是在嘲讽我们两个不自量力。 想到这,我自嘲一笑,拨通了离婚律师的电话。 2 过了不知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 是纪知语回来了。 女儿像以往一样,热情的跑到门口去迎接她。 可纪知语却吝啬的连个拥抱都不肯给月月。 按理说,月月早就对母亲的冷漠习以为常了。 可今天却不知怎地,拉着纪知语的衣角不让她走。 妈妈,你能给我买一架钢琴吗我同学的老师教她弹摇篮曲,我听了一遍就会弹了,我想谈给你听。 好,等我挣了钱就给你买。 纪知语像往常一样敷衍。 要等到什么时候 月月今天似乎格外固执,偏要问个答案出来。 纪知语犹豫再三,最终还是答应了。 月月激动地抱着我的腿欢呼。 爸爸,我就要有钢琴啦!到时候我要给你和妈妈弹好多好多曲子! 我也为女儿高兴,期待听到女儿的演奏。 可一天,两天......一周过去了,纪知语答应的钢琴却连影子都没看到。 某天早上,我看到女儿躲在被窝里偷偷哭。 纪知语也看到了,却丝毫没有反应。 反而是看到了我,纪知语眼睛一亮。 你来正好,这个中药我不会熬,你帮我熬好装保温桶里,我要带走。 中药 我仔细辨别了一下里面的药材。 肉苁蓉,黄精,杜仲...... 都是补肾壮阳的药材。 是给杜云淮熬的吧。 喝了药以后他们要做什么呢 我仿佛听到了澎的一声,纪知语的这句话点燃了我心里的最后一根引信。 我的火气一下就顶到了脑门,手里的包也砸到了她头上。 当我反应过来时,眼泪已经下来了。 明明挨打的是纪知语,可哭得更难过的却是我。 被打后,纪知语本来也起了火气,可看到我的眼泪,她的脾气却一下子被浇灭了。 不熬就不熬,你至于这么大脾气吗 你答应月月的钢琴呢 似乎是早就忘了钢琴这回事,纪知语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用不耐烦掩饰过去。 我会买的,你至于像催账一样吗 会买的。 五年里,这种话她说过无数次。 可石头扔进水里还能听个响,纪知语的话却连水花都激不起。 我闯进女儿房间,把她从被子里拎出来。 我要和你妈妈离婚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国外好不好 出国这件事对于月月来说似乎太过于遥远。 但这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季家在国内的权势太大,只有出国月月的天赋才能得到更好的发挥。 而我所有的存款加起来,刚好购买一趟不返程的机票。 看着我通红的眼圈,女儿扑到我怀里轻声说: 爸爸,我们再给妈妈一个机会好吗 到我生日那天,如果妈妈还是不记得,我们就离开。 好。 纪知语,这是我和月月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3 第二天一早,我和女儿照常出门摆摊。 我本来也是名牌大学毕业。 但为了照顾月月,脱离社会时间太久。 没有公司愿意收我。 无奈之下,我只能带着月月来公园摆摊卖艺。 除此之外,我还卖一些玩具零食之类的小东西,月月则在旁边唱歌跳舞揽客。 月月嘴甜又乖巧。 很多人看在月月的份上也愿意来光临我的小摊。 老板,你这雪糕怎么卖 三块一个,五块两个。 我抬起头,发现来买东西的居然是杜云淮。 那我来两个,老板你动作快点,别让我老婆发现。 像做贼一样,杜云淮递给我十块钱,然后左顾右盼的,偷偷把雪糕塞进兜里。 就在这时,一只手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伸了出来,抓住了杜云淮的手。 云淮,我说过很多次了,你正在喝中药,不能吃凉的。 老板,这雪糕我们不要了。 视线和我对上的一瞬间,纪知语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偏偏杜云淮还恍若未觉。 别呀知语,你看她家小孩多可爱,我们买两根吧,就当是照顾她生意了。 此刻,杜云淮眼中的怜悯反而更像是刺痛我的利剑。 嘶~ 一个不小心,手中的毛衣针刺穿了我的手指,鲜血瞬间就涌了出来。 看到我流血,纪知语皱起了眉,下意识就朝我走过来。 知语!我头好痛! 下一秒,杜云淮就捂住了头痛呼起来。 闻言,纪知语立刻转过头,让杜云淮把头搭在她肩膀上。 背着纪知语,杜云淮得意地对我笑了笑。 原来,她早就知道我是谁。 那一瞬间,我的心里仿佛被人刺进了一根针,酸麻胀痛。 爸爸,你没事吧 月月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担心地凑到我跟前,小口帮我呼气。 爸爸没事。 我心里一软,把月月拥进怀里。 幸好,我还有月月。 纪知语扶着杜云淮往外走,月月不明所以,还想喊她回来。 妈妈,爸爸受伤了,你快来帮他弄一下。 闻言,纪知语脚步一顿。 可随即,却头也没回的离开了。 隐约间,我还能听到杜云淮的声音。 知语,那时你的女儿吗 不认识,可能是认错了。 认错了。 原来我和女儿陪伴她五年,到最后留给我们的,居然只是一句认错了。 我温柔地摸了摸女儿的头: 听到了吗月月,那个阿姨不是妈妈,是我们认错了。 4 傍晚,琴行突然给我打来电话。 说有一架钢琴等我回家签收。 听琴行这么说,我迫不及待地带着月月回家。 纪知语居然早就在家里了。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纪知语就一把把我拉进了卧室。 你的手没事吧 拉过我的手,纪知语小心翼翼地查看。 我把手抽回来,急切地问她: 我手没事,你买的钢琴呢 什么钢琴 我以为她是想给月月一个惊喜,笑着对她说: 别装了,琴行已经给我打电话了。 闻言,纪知语目光闪烁。 琴行可能是打错了,你放心,等我有空就去买。 等她有空。 纪知语明明已经有空到陪杜云淮逛公园,却没时间去给孩子买一架早就答应好的钢琴。 我掩饰不住心中的失望,垂下了胳膊。 不知道一会儿该怎么和月月解释。 就在这时,手机嗡了一声。 我点开,居然是一条好友申请。 我预感到了什么,心脏猛跳了一下。 我通过了申请,点开了朋友圈。 第一条是刚刚发的。 是一个小女孩和钢琴的合照。 配文:谢谢纪妈妈送的钢琴。 正是我和月月那天在琴行看到的那台施坦威。 我的脑中一片空白。 原来钢琴的确是今天派送,只是收货的人不是我们而已。 可能是由于心虚,纪知语这天晚上格外温柔。 耐心地给月月洗了脚,还给她讲了童话故事。 月月惊喜到有些不知所措。 今天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做梦都不敢想的。 纪知语离开月月房间前,月月小心地拽住了她的衣角: 妈妈,下周一是我的生日,老师帮我办了生日会,你也来参加好吗到时候我弹摇篮曲给你听。 看到月月小心翼翼的模样。 纪知语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好,妈妈到时候一定去。 得到了纪知语的承诺,月月无比开心地进入梦乡。 第二天,月月第一个到了幼儿园。 认认真真地邀请每个小朋友来参加她的生日会。 到时候我妈妈也会来哦! 看到月月一脸期待的模样,我心里一阵忐忑。 纪知语,你可一定要来啊。 月月用她这些年在公园卖艺时,周围那些爷爷奶奶给她的打赏钱买了一件崭新的公主裙。 爸爸,这还是我第一次上台演出呢,一定要穿的正式点,这样妈妈才不会觉得丢脸。 月月生日这天盛装打扮,穿上了崭新的公主裙,戴上了她一直舍不得戴的塑料王冠。 和老师一起站在幼儿园门口迎接小朋友们的到来。 等啊等,等到所有的小朋友都到齐了,纪知语都没有出现。 我给她打了无数个电话,打到第十八个的时候,纪知语终于接了。 结果我还没来得及说话,纪知语不耐烦的声音就传了过了。 云淮的孩子今天有钢琴比赛,别给我打电话了。 可是你答应月月,要来听她弹摇篮曲。 她又没学过,能弹个屁出来。 看着月月突然变得煞白的脸色,我紧张地抱住她。 她却仿佛一瞬间突然长大。 月月平静地拿过我手里的电话: 没关系的,你忙的话就不要过来了。 你不用给我买钢琴了,我也不会再求你听我弹摇篮曲了。 说完,月月啪的一下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纪知语心神一震,起身就要往外走。 见状,杜云淮赶忙拉住了她的袖子。 怎么了知语,若若马上就要上台了。 纪知语颤抖地打开手机,下意识拨通我的电话。 可这次,电话这头却只剩下了忙音。 把纪知语的号码拉进黑名单前,我给她发了最后一条信息。 【你不用来了,我们也不需要你来了。】 下一秒,原本空空如也的聊天框被消息堆满。 第二章 第二章 5 盯着和我聊天框里刺目的红色感叹号,纪知语手心洇湿了座椅皮套。 台上杜云淮的女儿杜若若正在弹《致爱丽丝》,弹到高潮时,琴键突然重重砸出三个错音。 纪知语不自觉地皱起了眉。 终于,在纪知语扯松领带,第三次看表时。 杜若若在掌声中起身向着台下鞠躬。 没等到她下台,纪知语就快步离开现场往家赶。 杜云淮伸手想要拉住纪知语,却拉了个空。 纪知语回到家后,发现家里几乎还是原来的样子。 我和月月也没什么值得带走的东西,索性从幼儿园出来就直接打车去了机场。 她却不知道,看我和月月什么也没带走,反而些微放下了心。 以为我们只是生气出去散散心。 这么大人了还像小孩子一样喜欢赌气。 可话虽这么说,但见不到我们纪知语终归是不放心。 索性留在家里没再出门。 可从天亮等到天黑,又从天黑等到天亮。 我和月月却始终没有回去。 这下,纪知语是真的慌了。 打电话给助理: 查一下先生和小姐的去向。 同时,纪知语马不停蹄地驱车前往幼儿园,可老师却告诉她: 月月爸爸昨天就给月月办理退学了,昨天的生日会也是她的告别会,月月妈妈你不知道吗 老师的疑问听在纪知语耳朵里却像是质问。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她也不知道 还是说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所以孩子爸爸带着孩子离开了 幸好,这个老师看起来似乎一点也不好奇我们的家事。 只是和纪知语说了一声就回教室去忙自己的事了。 纪知语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幼儿园,迈出大门的前一刻,却被突然想起什么的老师拦住了。 对了,月月妈妈,这是月月以前留下的画,你看你还要不要,不要的话我们就处理了。 接过老师递过来的画,纪知语突然觉得手中重逾万钧。 看着画上的内容,纪知语的手突然就抖了起来。 画上画的是一个弹钢琴的小女孩,旁边坐着两个人在鼓掌。 画很粗糙,明显能看出只是小孩子的涂鸦。 可纪知语一眼就看出右边那个穿着白裙子笑着鼓掌的人是自己。 这一刻纪知语突然想哭,可眨了眨眼睛,却没有眼泪。 明明女儿只是想要一架钢琴,好弹一首摇篮曲给她听。 明明她已经答应了。 明明她有机会的。 可她还是选择了食言。 月月把纪知语放在了自己的未来里。 纪知语却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 她明明有能力的。 她可以让月月住上最豪华的别墅,用上最昂贵的钢琴,由全世界顶级的大师给她启蒙。 可她却装穷,甚至让女儿小小年纪就要去公园卖艺。 她后悔了。 纪知语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尽快找到我和月月。 她想要一个弥补的机会。 6 纪知语站在机场监控室里,电子屏幕的蓝光将她眼底的血丝映得发青。 她死死盯着七天前的监控画面. 看着我牵着月月的小手慢慢走向登机口。 脚步坚决,似乎对这个地方再无留恋。 再放一遍。 纪知语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一面墙的监控屏幕刺得纪知语眯起眼,恍惚看见月月第一次学琴的模样。 五岁的小女孩坐在公园褪漆的长椅上,用矿泉水瓶盖当琴键,哼着走调的摇篮曲。 那时的她曾经犹豫过。 要不要告诉我和月月真相。 只是杜云淮的电话彻底打消了她的这个念头。 知语,那么多人为了钱接近你,你怎么知道齐景和就不是啊,你还是再考验考验他吧。 考验。 你说多可笑。 我和月月陪伴她五年,每天靠摆摊卖艺养着她。 竟然还没有通过纪知语的考验。 她怎么也想不到,我和月月在得知她的真实身份后。 做出的选择,居然是离开。 她们怎么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的 纪知语,头也没回,冷漠地问着身后的助理。 我们查监控发现,一个月前,您带杜先生去看琴的那天,先生和小小姐就在一楼。 他们一个月前就知道了 怪不得。 怪不得一向懂事的女儿一个月前突然找她要一架钢琴。 那时她以为只是小孩子的虚荣心上来了,并没有把事放在心上。 她那时却没意识到,那是我和女儿给她的最后一次机会。 到如今,纪知语只剩下追悔莫及。 联系上次那个钢琴师,我要让她帮我做一架全世界最好的钢琴。 助理有些犹豫。 季总,那位大师已经封山了,她八十岁了,上次那架钢琴是她这辈子做的最后一架了。 那就把之前那架要回来,跟云淮说,回头我再送他一架新的。 收到消息的杜云淮愤怒之下砸掉了手里的杯子。 那个贱人走的正好,还想把钢琴要回去做梦,我就算砸烂了也不会给他! 纪知语收到的就是这样一台破破烂烂的钢琴。 上好的胡桃木不知被撒上了什么东西得全都泡得涨了起来。 杜云淮一脸愧疚地站在旁边道歉。 对不起啊知语,若若练琴的时候不小心把可乐撒上去了,怕我生气一直不敢告诉我,今天我打开就是这个样子了。 练琴时喝什么可乐 纪知语皱着眉,手指抚上了琴键。 一首动听的摇篮曲在她指间响起。 是啊。 身为季家的大小姐,纪知语怎么可能不会弹钢琴呢。 可她却从未跟我和女儿透露过。 甚至在女儿每天跟着同学的老师蹭课时,也不愿意教女儿一句。 看着纪知语弹钢琴,杜云淮的眼中闪过一丝痴迷。 知语哥哥,你弹钢琴还是像从前一样厉害。 闻言,纪知语啪一下合上了琴键。 但是杜若若一点天赋都没有! 说完,纪知语迈步朝门外走去。 徒留杜云淮在里面气得面目狰狞。 7 为了更方便调查我和月月的下落,纪知语还是回到了季家。 站在季氏集团顶层的总裁办公室窗前,纪知语呆呆地望着流动的霓虹江景。 就在这时,秘书的声音从内线电话传来。 纪总,杜先生带着女儿在会客室等您。 杜云淮牵着女儿走进来时,正看到纪知语对着电脑上的报表发怔。 五岁的杜若若穿着与月月生日会当天同款的白色纱裙,奶声奶气地开口: 纪妈妈,若若新学了《月光奏鸣曲》。 琴音从会客室的三角钢琴里流泻而出,纪知语望着孩子翻飞的手指突然站起身。 在某个转调的瞬间,杜若若的指法竟与月月七岁时在公园长凳上敲击矿泉水瓶盖的韵律重合。 够了! 纪知语扯松领带冲出会客室,身后传来杜云淮压抑的啜泣: 知语,若若只是想安慰你...... 深夜,一身疲惫的纪知语回到家。 却发现祖父,父亲,大哥居然全都在家。 看这架势,分明是要三堂会审。 祖父的龙头拐杖重重敲到纪知语的背上: 杜云淮拿到了你的签字,要把你手里的股份全都转出去,你知道吗 什么 闻言,纪知语一脸诧异。 大哥纪知言摩挲着翡翠扳指笑得意味深长。 我看小妹现在的心思根本不在家族上。 听纪知言这么说,祖父更是生气。 你也是糊涂,自己的女儿不管,上赶着去给别人养女儿。 这段时间家里的事就交给知言,你先好好想想你到底要做什么吧! 三个月后,杜云淮握着纪知语签字的股权转让书登上了飞机。 没想到飞机上等着他的却是一队警察。 杜先生,你涉嫌欺诈,非法越境,非法转移资产等罪名,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杜云淮在法院里等待审判的时候,纪知语正在维也纳金色大厅的观众席发疯般寻找。 台上华裔少女的侧脸让她想起某个雨夜,月月蜷缩在我怀里,手指还无意识的波动时的情景。 月月! 她踉跄着冲上舞台,却被安保人员的电棍击中后颈。 这时,她才看清,台上的身影根本不是月月。 月月,景和,你们到底去哪儿了 纪知语被保安像拖垃圾一样拉出了演奏厅,嘴里还无意识的喊着我们的名字。 只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我们也早就有了更好的生活。 8 七年后,手术刀般的月光划开苏黎世冬夜。 纪知语站在我钢琴工作室的玻璃窗外,看着暖黄灯光下,我正在指导学生指法的身影。 我把头发留长,用橡皮筋扎了一个小啾啾,握着自闭症男孩的手在琴键上轻轻摇晃。 你轻轻地按一下试试,是不是很神奇 在月月的带领下,我也学会了钢琴,虽然没有她那无可匹敌的天赋,但教一教小朋友还是够用的。 七年前,我一气之下带着月月出国。 我在华人餐厅里做厨师。 高昂的收入足以支撑月月在国外的学费。 后来一次偶然间,月月被一位钢琴大师赏识,带她进入了更大的天地。 我们早就不是当年的我们,纪知语却仿佛仍然站在原地。 纪知语把手伸进大衣口袋,摸到两张泛黄的画纸。 那是从月月幼儿园带走的涂鸦,边角已经被磨出毛边。 画上的小人已经模糊,纪知语却记得这副画上的每一笔每一画。 我看到一个消瘦的身影站在门前迟迟不动。 自闭症的孩子被她吓得不敢再出声。 无奈之下,我只得推开门。 女士 凝神一看,居然是纪知语。 纪知语喉结滚动,正要开口,身后传来行李箱滚轮声。 月月拉着行李箱拐进了巷子,手里的肖邦国际钢琴比赛金奖徽章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爸爸,我这次拿了金奖哦。 月月面带喜色地朝我扑过来。 掠过纪知语时脚步未停,仿佛掠过博物馆里某件展品。 就在这时,纪知语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月月,妈妈答应你的钢琴,已经买好了。 您认错人了。 月月抽回手,腕间红绳铃铛清脆作响。 我叫祁清月,一清二楚的清,明月的月。 我知道月月也认出了纪知语。 只是已经过了太久了。 或许五岁的纪清月最大的心愿就是引起母亲的注意。 可对于十二岁的祁清月来说,妈妈在她心里已经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形象。 曾经奢望不来的母爱,对如今的她来说只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玻璃门合拢的瞬间,我温声问女儿: 今天有没有紧张 当然没有!我可是要成为最厉害的钢琴家的人。 纪知语默默地离开了。 没有人问她去哪,也没有人在乎。 又是六年过去,月月真的登上了维也纳的大厅,在这里举办她的生日钢琴会。 我站着台下最好的位置,突然有些恍惚。 十三年前,我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带着月月离开。 任我如何做梦也想不到居然有这样一天。 此刻台上少女正在演奏自创曲目《碎镜》,错位的音符在交响乐中撕裂出尖锐的痛楚。 很多人为月月的天赋惊叹,只有我知道她私下里有多么刻苦。 无论什么样的天气,无论多高的温度。 月月风雨无阻,每天都会自觉在钢琴前练习八个小时,从无例外。 换言说,这一切的成绩都是月月应得的。 当最后一个和弦消散,主持人突然登场,宣布惊喜环节: 有位匿名赞助人想点一首《摇篮曲》,不知道林小姐能不能弹奏 林时安指尖骤然压在降B键上,嗡鸣震颤穿透全场。 追光灯下月月平静地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这首曲子,我不会弹。 台下一片哗然。 《摇篮曲》是钢琴入门的曲子,月月这样小有名气的钢琴演奏师怎么会弹不了。 见状,主持人连忙上来打圆场,将话题引到了下一首曲子。 台下,纪知语坐在VIP席最暗处。 攥紧了口袋里的诊断书,肺癌晚期的字迹在掌心洇出冷汗。 我和月月都知道,这首曲子是纪知语点的。 这六年来,纪知语曾无数次来到我的工作室。 也曾无数次恳求女儿给她弹一首当年错过的摇篮曲。 可一切都晚了。 就像破镜无法重圆,错过的时光不会回来。 错过的母爱更无法弥补。 后台通道里,纪知语拦住要离开的女儿。 她颤抖着掏出股权转让书,却被月月拨开。 你当年藏起钱,看我和爸爸像小丑一样四处讨生活。 既然你觉得钱这么重要,就好好攥紧你的钱离开吧,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月月把黑卡塞回纪知语的口袋: 既然当年选择隐瞒,现在就不要后悔。 再见到纪知语是圣诞这天。 她几乎瘦成了一把骨头,裹着厚重的羽绒服坐在轮椅上听流浪艺人演奏。 化疗让她手指发抖,如鬼一般的面容不时引来孩童嬉笑。 看到她这副模样,月月突然停下了脚步。 要去打个招呼吗 我给月月重新系了系围巾,看到了她眼底的犹豫。 月月望着雪地上扭曲的影子。 不知是想到当年纪知语一边离开一边说不认识的冷漠背影,还是想到了幼儿园里纪知语那通毫不留情的电话。 走吧爸爸。 月月最终还是选择了默默离开。 我不做评价,支持她的每一个选择。 远处突然传来了剧烈的咳嗽声。 我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滴滴鲜血落在雪地里,宛如盛开的红梅。 应该是最后一面了。 我在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随后加快脚步,跟上了月月的步伐。 纷扬细雪中,纪知语似乎看见两双沾着松香的皮靴从身旁经过。 熟悉的薰衣草香掠过鼻尖时,她轻轻哼起了摇篮曲。 夕阳把我们三人的影子投在雪地上,最近时不过毫米之距。 当暮色吞没最后一线光,广场上响起经年的叹息。 流浪艺人摇摇头,为断了弦的电子琴盖上防雨布。 积雪之下,有张泛黄照片渐渐模糊,那是五岁的月月在公园长椅上,用瓶盖摆出的爱心钢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