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被冻死，老太重生抛子弃女》 第1章 第1章 除夕夜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热闹庆贺，而江家饭桌上，儿女们却是面面相觑。 苏美珍收回视线，看向大圆桌上逃避她眼神的儿女们，浑浊的双眸难掩伤感。 她的脑袋里面有三四根血管堵塞压迫了神经，导致手脚酸麻，嘴角歪斜，口吐不清，口水也毫无知觉的流出。 现在症状属于中度，只要住院治疗不至于瘫痪在床，加上吃药疏通，还能活很多年。 说来也怪她自己，要不是早早将房子给老大，退休金给了老四，也不至于看个病还要看儿女脸色。 大哥你是长子，爸妈老房子拆迁的钱也都给了你，现在妈病了，你不拿钱是想让妈等死从小到大咱家钱和房子你得到的最多，啥便宜都让你占了，现在让我当冤大头门都没有。 老四江安福将酒杯重重砸在饭桌上，站起身，指着老大江安邦。 老大江安邦眼神轻蔑，不屑一笑，咱妈的钱你也没少花，当初妈退休金给你，我可没说啥！你少得了便宜就卖乖。 老小江秀香瞅了瞅大哥，又看了看四哥，嘲讽道：真是咱妈的好儿子们。 微微停顿，不慌不忙说：咱妈当初可说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妈的钱没给我，看病的事情也少找我。 这话一出，江家几个儿媳自然不乐意，首当其冲的就是老大江安邦的妻子王慧萍。 小妹，是咱妈没养你还是咋的妈养你大，你养她老，就算家产给当儿子的分了，这看病拿钱你也跑不掉。 江秀香摊了摊手，反正我没钱。 她是打定主意不拿钱，反正最后赖着赖着就黄摊子了。 小妹你咋这么无赖，这可是大家的妈，又不是我家安邦一个人的 王慧萍对这个油盐不进的小妹真是没办法，总不能让她去抢钱。 可脑梗不是一次性能治好的，需要长期拿钱治疗，一笔笔算下来，还不得给她们这小家折腾散架了。 她又看向装鹌鹑的二弟妹沈招娣，老二都不在了，本来就是半路夫妻，更不能拿钱了。 至于老四媳妇刘晓燕，漫不经心吹着指甲，丝毫不将吵闹当回事。 王慧萍迫不及待道：老四媳妇，你开服装店能没钱 都压到货里面了，我这心脏不舒服，还有老四腰疼，都舍不得去医院看，我要是有钱二话不说，就是自己不看病，也要给咱妈看病。 大儿媳王慧萍面露讽刺，好话谁不会说，还不是不拿钱。 她不甘心有看向缩着脑袋不说话的江家三女儿江秀红。 老三，咱妈的事情你也表表态。 江秀红攥着手指，声音极小，我，我家没钱。 其他人说没钱多少是卖惨，她是真穷，男人下岗之后就打零工，她也没正式工作，连给儿子娶媳妇的钱都没有。 王慧萍恨铁不成钢的掐了一把江秀红，你没钱，你家婆家拆迁款大几十万，还能没钱人命关天，你管你婆婆借，等咱妈好了，她还能捡破烂，咋样都能还上。 其他人一听都认为是个好主意，纷纷点头。 老四媳妇刘晓燕赞同不已，咱妈又不是摊床上动不了了，捡破烂有手有脚就行，就这么说定了，老三去借钱。 江秀红急得额头冒汗，蹦起来，连连摇头。 我婆婆养老钱，谁都借不出来，不过我可以负责咱妈吃饭，每天给咱妈做好了送去。 做饭谁不会啊老三，不是我这个当大哥的说你，你给老陈家当牛做马这么多年，连借钱都这么费劲，你还过个啥就这么说定了，你去送饭和借钱。 老大江安邦随口就将事情安排出去了。 江秀红看向苏美珍，妈我...... 苏美珍摇摇头，心里清楚，老三婆婆肯定不会借钱，俩人年轻时住同一个大杂院就不对付，老了连儿女都指望不上，还指望死对头 可怜她家老三了，脾气软乎，没少被婆婆磋磨，可惜说了不算。 她看了看吵得面红耳赤的儿女们，说来说去，有钱的不想拿，没钱的老三，想拿还没有。 我......回了。 她嘴巴歪歪，吐字也不清楚，扶着桌子站起来，佝偻着背慢腾腾朝着门口挪动。 这些儿女们分钱的时候争先恐后说给她养老，真有养老这一天，全都当她是个累赘。 人老了，又没钱，活着也是遭人嫌弃。 刚走到门口就碰到回来的大孙子江耀祖，大孙子可是她从小疼到大的，大孙...... 她一说话，透明津液从嘴角一连串流出，滴滴哒哒落在地板。 江耀祖后退一步，面露嫌弃，奶，你也太恶心了。 苏美珍却从衣兜里拿出一个奥特曼手办，强塞进江耀祖手里，给。 江耀祖看着手办上面闪着透明水光，还掉漆了，直接扔到了地上。 在哪弄的破烂货，我才不要。 奶，你下次捡破烂别去我们学校附近，我同学知道你是我奶，都笑话我，丢死人了。 苏美珍却没说话，低头盯着地上砸碎的的零件，手指止不住颤抖。 这可是她捡了半年垃圾，省吃俭用才攒钱买的，没想到竟这么遭人嫌弃。 她的心如坠入冰窟，地上零七八碎的手办，就像此刻的她一样。 外面冰天雪地，苏美珍站在雪中，仰头看着天空一朵朵烟花绚烂绽放。 老一辈都说养儿防老，她也偏心了儿子们一辈子，一碗水从没端平。 没想到晚年却没钱看病，就连疼爱到大的孙子都嫌弃她。 人老了，活着都是累赘。 酸麻的身体渐渐没了知觉，争强好胜又偏心的苏美珍倒在雪地，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2章 第2章 妈你别装晕，现在只有你能救我，我可不想蹲笆篱子。 一股大力将苏美珍推醒，她晃了晃身体，呆傻的看着眼前年轻的四儿子江安福。 深蓝色的机械厂工作服，五五分中分头，发蜡抹的头发丝都锃光瓦亮。 老四这副吊儿郎当的混子模样，可真欠揍。 苏美珍还没开口教育，就盯住墙上挂着的老黄历，一九七零年五月十七日。 耳边是老四江安福絮絮叨叨的说话声，真实到苏美珍感觉不是在做梦。 她切切实实重生了。 还重生在家里面最糟心的一年，大事小情全都堆在一块，儿女们都一肚心眼子搞事。 好不容易解脱了，还要回来处理残局，想想就头大。 老四江安福见他妈不说话，使劲又推了推，妈，我刘婶都来半天了，你不说话算是咋回事，我和小燕两情相悦，你可不能棒打鸳鸯。再说了，小燕都怀了我孩子，不结婚孩子也不能生啊。 别晃了。苏美珍拨开江安福手臂，现在都将讲究婚姻自由了，你是娶老刘家的小闺女，还是娶隔壁张寡妇，都自己决定。 前世就是因为她多加阻挠，反而让老四坚定了和刘小燕在一起的决心，闹腾的她苏美珍就是家属院的笑话。 临到老了，老四和老四媳妇还拿她当初反对说事，工作也硬是要了过去。 她现在也想开了，反对没用，日子都是自己过的，老四愿意被丈母娘家拖累，跟她有个屁关系。 至于刘小燕肚子里的孩子，苏美珍嘴角讽刺一笑。 江安福蹦起来，激动不已，妈，你真是全天下最好的妈了，您就等着抱大胖孙子吧。 刘母王红一听，眼睛闪过精光，凑到苏美珍身边，握住她的手。 亲家母，你能这样想就对了，儿女幸福比啥都强。 苏美珍垂眸，撇了撇嘴，听着王红鬼扯。 王红这娘们可是个厉害角色，家里面的三个闺女都拿捏死死的，全都从婆家拿东西养娘家，拉拔弟弟。 前世自家少的粮食和钱，全都是刘小燕这个家贼干的。 王红眼珠子转了转，亲家母，我家这闺女也是能干的，要嫁过来，我这心如刀割，舍不得。 见苏美珍毫无反应，使劲儿揉了揉眼睛，立马红了起来。 闺女大了，不嫁人也不行，我家死老头子是个半瞎，我也是靠糊火柴盒挣点钱，家里面实在困难。 咱们说说彩礼，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不然也不能开这个口，我儿子要是没有工作就要下乡，我想着让我闺女嫁过来，你的工作借我儿子过渡一下，回头等风声过了，咱再还你。 苏美珍眉头微挑，可下说到点子上了。 工作都给出去了，还回来就是空话。 刘婶你放心，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我和小燕肯定能给你们养老，我妈最疼我了，肯定会答应。 老四江安福拍了拍胸脯，保证的话在屋里回荡。 苏美珍可是一点不信，狼来的故事听多了，前世说给她养老都听腻了，她有病的时候，还不是没人管。 但她心里还是不舒服，老四嘴巴甜，她从小疼到大，工作的事情她还没开口，高帽就扣上来了。 王红一噎，她可有儿子，要是让女婿养老，儿子的名声就坏了。 要不是看中了苏美珍的工作，她才舍不得老闺女嫁过来。 眼下也没有比江安福更好糊弄的人了。 我就知道安福是个好女婿，苏大姐你真是好福气。 苏美珍面无表情，这福气现在是你的了，正好让老四去你家当上门女婿，别说半个儿子了，立马就有一整个，反正我儿子多，不差这一个。 她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老四，不管老四是不是去你们家当上门女婿，我给老四养大，等以后我老了，他要是敢不养老，我就打断他的腿！甭管儿子闺女，都不能太惯着。 王红盯着苏美珍，她咋跟之前不一样了 苏大姐，我家小燕怀的可是你们老江家的孙子。 苏美珍不慌不忙，孩子到底是不是老四的还不知道呢孙子我有，多一个少一个也无所谓。 老四江安福不乐意了，妈你咋这么偏心大哥家的孩子是个宝，我家的就是根草我不管，反正你把工作让出来，我以后肯定会孝敬你和我爸。 再信这种鬼话，她苏美珍名字就倒过来写。 现在我没老，你都敢顶嘴，还指望你养老我看你巴不得我早死。 她转而看向王红，这小子办错事了，就该受到惩罚，你们家要是去告老四蹲笆篱子，我是一点怨言都没有。 王红没想到苏美珍反应这么大，甚至还要让她去举报。 老四气得上蹿下跳，妈，你可真是我亲妈，罐头厂的破工作都舍不得，还要让我蹲笆篱子，你让我死得了。 苏美珍还没开口，这时门口传来不合时宜的声音。 哟，这么热闹老四咋要死要活的 第3章 第3章 苏美珍抬眼看向站在门口的女同志，烫着当下流行的小卷，艳丽红唇，灰色中山套装，一副女干部装扮。 老大媳妇王慧萍来的可真凑巧，和前世一样，听说了老四丈母娘来了，生怕工作会给老四，专门请假回来。 老四江安福担心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连忙说：大嫂你咋来了 王慧萍边走边打趣，我要是不来还不知道咱妈的工作要让你败祸了，你自己都没个工作，还要给老王家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大哥也惦记咱妈的工作，凭啥能给你就不能给我江安福说得理直气壮。 都是老江家的孩子，凭啥偏心眼。 旁边坐着的王红早知道王慧萍不是省油的灯，眼看目的不能达成，拍拍屁股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苏美珍，苏大姐，一个工作换一个能干活的儿媳，这买卖不亏。 话音落下，就走到了门口，转过身，语带威胁。 我是能等，就是小燕的肚子等不了。 老四江安福着急忙慌，拽着苏美珍胳膊，妈你表个态。 苏美珍不慌不忙站起身，眼神平静，小燕要是不着急，我们家更不着急了，毕竟我们老江家没有戴绿帽子的习惯。 苏美珍你什么意思你说我闺女不检点王红尖声质问。 苏美珍笑笑不语。 前世她也是偶然间听到王红和刘小燕母女谈话才知道，王红为了不让儿子下乡，让刘小燕一脚踏五船，专门勾搭离婚小领导或者像江安福这样家里面都是职工的男同志。 她肚子里面的孩子，就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是谁的。 还有谁我可是门清，老四愿意顶着绿帽子去你家入赘，以后就跟老江家没有分毫关系，我的工作你们家也少惦记。 王红脸色难看，她没想到缜密的计划竟然被苏美珍知道了，尤其是那副笃定的模样，让她不敢赌。 江安福满眼不敢置信，刘婶，这是真的 小燕自然是喜欢你，你妈今天气头上，回头再说。 只要苏美珍没有证据，她王红必定死咬着不承认，江安福是好拿捏，但没了江安福还有其他人，她可不能丢了芝麻，再丢西瓜。 江安福屁颠屁颠将王红送出门，点头哈腰的模样，苏美珍都没眼看。 王慧萍哪里能错过这么绝佳上眼药的机会，妈，你看老四那狗腿子模样，以后刘小燕进门了，哪里还有您老人家的地位。 苏美珍睨了她一眼，心里觉得好笑。 老大媳妇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挑拨离间的时刻，前世她定会急吼吼跑到老刘家理论，现在无所谓了。 我又不瞎，我看你挺上心，让刘小燕别进门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反正她是不打算做坏人，前世到死她才明白一个道理，儿孙自有儿孙福，这辈子她顾好自己，多攒养老钱和保住工作才是最重要。 王慧萍挨说了也不生气，只要婆婆的工作还没给出去就行。 妈，晚上我把大福送过来，你和孙子亲香亲香。 好久没听到大福这个名字，苏美珍不由得怔愣住。 大福是大孙子江耀祖的小名，寓意着有大大的福气去光宗耀祖，偏偏寄予厚望的大孙子在前世给了她同样致命的嫌弃。 带孩子也行，以后一个月三块钱，还有你和老大中午晚上过来吃饭，一个月十块钱伙食费。 王慧萍打得就是白吃白喝的主意，她和江安邦每个月人情往来，吃吃喝喝，她还要买衣服，家里连存款都没有。 生怕婆婆继续说下去，连忙抱住她手臂，妈，都是一家人，说钱就外道了，你说你照顾孙子还要钱，说出去让人笑话。 苏美珍撇撇嘴，费心费力白干活才让人笑话。 亲兄弟还明算账，我凭啥白给你们看孩子做饭不拿钱也行，孩子别送来，你们也自己在家开火。 王慧萍生怕婆婆再说下去，连之前的账都要算。 妈我单位还有事，就行先走了。 死老太婆也不知道受啥刺激，还知道要钱了，她要赶紧回去跟江安邦说。 她当儿媳的说话不管用，当儿子的亲自来总可以了吧！ 现在先让死老太婆嘚瑟，等钱和工作到手了，自己才不给她养老。 第4章 第4章 苏美珍一重生就在吵架，大脑高负荷运转，松弛下来，浑身就没力气。 老大媳妇一走，她就瘫在椅子里，揉着一突一突跳动的太阳穴，总有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果然屁股还没坐热，院子里吵得让人心烦。 尤其是最拔尖的还是小女儿江秀香的声音。 敢跟我抢男人，我打死你！ 是你抢我对象！江秀香你薅我头发，我跟你拼了。 苏美珍眉头紧皱，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记得前世也有这么回事，小女儿江秀香和死对头张彩凤的女儿陈玲玲都喜欢上胡同里的小白脸，为此大打出手。 当时她和张彩玲大吵一架，以为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直到后来她从小女儿口中得知就是因为自己大闹一场，工作又给了老四江安福，小白脸才会没跟她在一起，这也是她恨自己，又不愿意养老的原因。 还真是笑话，明明就是小白脸看上了她的工作，不然就小白脸瘦弱的体格，别说下乡种地了，就是路上颠簸人都能颠没。 也就是有江秀香和陈玲玲两个傻货给钱给肉，才让小白脸度过这段艰难的时候，结果后面他倒是轻轻松松将两人甩开，娶了厂里领导的女儿。 她倒是要看看，如今她不阻拦，小白脸还怎么打算演下去。 走出门就看到小女儿江秀香和陈玲玲都是灰头土脸，头发跟鸡窝一样乱糟糟，揪着衣服领子互瞪。 苏美珍翻了个白眼，好好俩小姑娘，真是没眼看。 松开。 江秀香一看是自己老妈，顿时理直气壮了，我告诉你，我妈可来了，你敢揍我，我让我妈打死你。 小兔崽子打死谁苏美珍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张彩玲推开前面看热闹的人。 听说女儿受欺负了，衣服都不洗了，趿拉着拖鞋就跑了出来。 看到年轻时候的老友，苏美珍不由得一笑，她和张彩凤从小一起长大，看不顺眼了一辈子，这老货比她精明，日子也过的比她好。 前世捡垃圾吃不上饭的时候，都是张彩凤时不时给她送去。 老天爷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她也要学张彩凤牢牢把钱和工作握在手里面。 咱俩前后脚到，你来的正好，问问啥情况 张彩凤诧异看了一眼，苏美珍竟然没跟她唱反调，太奇怪了。 你今天咋这么讲道理受你哪个儿子刺激了听说老刘家的那位去你家闹了 苏美珍也是服了她，俩姑娘的事情都火烧眉毛了，还有功夫闲聊。 这次她倒是没忽略张彩凤眼中的关心，不过眼下不是说这事情的时候。 玲玲你先说怎么回事 江秀香一脸不服气，梗着脖子，凭啥她先说你是她妈，还是我妈 你说呢苏美珍睨了她一眼。 她这个小女儿平时咋咋呼呼，说话更是喜欢添油加醋，从她嘴里面可听不出事情本来面目。 江秀香小声嘟囔，偏心。 陈玲玲狠狠瞪着江秀香，我看到她和张树平动作亲密，张树平可是我对象，江秀香不是抢我对象是啥 你放屁，张树平明明是我对象。江秀香反驳。 苏美珍对张树平有印象，从小身体不好，说话轻言细语，很得胡同里面小姑娘的欢心。 小打小闹就算了，现在一个弄不好，两个小姑娘的名声就毁于一旦。 吵什么你们俩都说跟张树平有关系，他人呢 躲在角落里的张树平黑了脸，在他看来，事情闹大，损坏的也是女同志的名声，最后江家或者陈家，肯定有一个让步。 没想到这次江家倒是硬气起来了，事情棘手到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张树平看自己不能躲了，再不出来真要被抓走了。 满怀歉意走到正中间，大大方方朝苏美珍和张彩凤鞠躬。 两位婶子对不起，我拿秀香和玲玲当妹妹，她们也是看我家困难，又不忍心我下乡吃苦这才帮助我的。 张寡妇在人群外看了半天热闹，她儿子可真能耐，轻而易举就让两个大姑娘为他争风吃醋。 江、陈两家全都是工人，家里面条件好，最近可没少往回拿吃食。 一听要还回去，她就不乐意了，推开前面挡路的人。 我儿子才没拿你们家的东西，少在这冤枉我儿子。 要论整个胡同，苏美珍最瞧不上谁，非张寡妇莫属，有手有脚不干活，专门盯着别人男人。 苏美珍眼神轻蔑，没处对象就乱拿别人东西不承认也没事，我家东西都是有数的，现在跑到你家，难不成你儿子是小偷 你说谁是小偷张寡妇气得跳脚。 不过眼珠子一转，走上前，抓住江秀香的手，故作惋惜。 秀香，婶子是喜欢你的，本来也想让你和树平相处看看，没想到你妈不同意，一个胡同住着，也不能结成仇家，我看这事情就算了吧 江秀香顿时急眼了，反拽住张寡妇，婶子你放心，我妈那边我来说服。 苏美珍从不小瞧张寡妇，一个人靠糊火柴盒将儿子养活大，家里还时不时吃上肉，没点手段和心计肯定不行。 江秀香安抚好张寡妇，也顾不上其他人在场，妈，我就是喜欢树平，这辈子非他不嫁，以后树平就是你女婿了，他身体不好，你工作就先让他接班得了。 你做梦呢先不说我没到退休年纪，我就算是把工作给出去，也要给儿子，八竿子冒出来的人就想要我工作 第5章 第5章 苏美珍这才反应过来，张树平愿意跟江秀香维持男女关系的原因，也无非是看上了她的工作。 苏美珍都明白了，张彩凤自然不傻，捂住傻乎乎的女儿，你给我闭嘴，工作是能乱给的你敢再多说一句，就别管我叫妈了。 陈玲玲害怕她妈，听到威胁的话硬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苏美珍听的清清楚楚，对张彩凤佩服不已，三言两语就明白了张寡妇一家打的算盘。 妈你就是偏心，现在男女都平等了，凭啥你工作给我哥他们，就不能给我你要是给我，我照样能给你养老，我和树平以后也会孝敬你。江秀香信誓旦旦保证。 苏美珍是一个字都不信，前世说起养老她可是最先撇清关系。 指望你们养老，我都不如指望国家，指望单位的退休工资。 重生回来苏美珍就打算好了，工作不仅不能让，她还要好好表现，多涨点退休工资，以后她养老不用看任何人脸色。 兜里有钱，心里不慌。 你既然跟我讲法，当着大家伙的面，我也说明白，我养你这么大，供你吃喝读书，就算你结婚不给任何嫁妆，你也要给我养老。 你愿意嫁给张树平就嫁，丑话说前头，咱家不给你一分钱，你要是愿意，就自己收拾铺盖卷子去张家。 江秀香急得直跺脚，妈你咋能这样你就不能成全我 想都别想。苏美珍毫不留情拒绝。 她看向一旁的张寡妇，还真是黑心肝，一分钱不拿，就要骗我的工作和闺女，你们娘俩就是个骗子，报公安！ 后面三个字苏美珍说的斩钉截铁，硬是不给张寡妇一丁点辩驳的机会。 不用等公安来，街道王主任就带着办事员气喘吁吁跑进来。 她也是难办，自从上面发了通知让每家每户都出下乡指标后，胡同里面每天都吵吵闹闹，就没个闲着的时候。 事情我已经了解了，都闹腾啥张寡妇这事情你儿子做的不地道，不管是江家，还是陈家，人家儿子都不少，凭啥娶了人家闺女，工作还要给你儿子，你儿子要是有能耐就自己想办法整工作。 苏美珍抓住漏洞，王主任，咱们胡同可不能出现像张树平这样人品有问题的男同志，乱搞男女关系，还偷我家东西。 咱们胡同本来人口就杂，经常有丢东西的人家，说不准就是张树平手脚不干净。 张寡妇满脸胀红，偷窃这事情不能认下，不然以后她们娘俩名声就臭了。 你少胡咧咧，我儿子才没手脚不干净。 王主任在中间调和，明白了苏美珍的意思。 说是偷窃，东西还是江秀香主动给的，要是闹到公安，说来说去也是个赔偿的问题。 张寡妇你拿了老姜家多少东西，赶紧补给人家，事情闹大了，对你儿子可不好。 不说别的，现在严打乱搞男女关系，张树平要是这个原因进去，十有八九是出不来了。 张树平怕他妈坏事，先站出来，二位婶子放心，就是砸锅卖铁，我也会把吃的补上。 苏美珍多看张树平一眼，只字不提偷和借，倒是用了个补字，不愧是入赘领导家的男同志。 三两句话说下来，就从乱搞男女关系、骗吃骗喝变成了纯洁友谊，完全是两个女同志自己乐于帮助。 行啊，既然你说还，那我就等着了，不过空口无凭，你得给我写张欠条，如果不能原样归还，就给我同等价值的钱和票。 张树平的委曲求全江秀香全都看在眼里，于心不忍，妈你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逼人 你闭嘴。苏美珍忍无可忍。 前世她就已经统计过家里面当时少了什么，重生回来，她记忆力好像更好了，不费力就将这些东西都念叨出来。 王主任叹了口气，瞧瞧这叫啥事，这要是写就要小一张纸。 还好她随身带着笔记本，抓紧记下来。 她先交给苏美珍，你先看看对不对 苏美珍大致扫了一眼，就确定没问题，就是这些。 张树平面色苍白，看着纸上的物品，还有什么不明白，他这是被算计了，颤抖着手签上了名字。 热闹没了，人群散去。 张寡妇一家的如意算盘了，还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也算是胡同里最新笑资。 江秀香不死心，跟在张树平身后，树平哥对不起，我妈今天肯定是受刺激了，回去我就跟她说，保准不让你还东西。 张树平冷声道：不用你假好心，以后你别来找我了。 江秀香红了眼眶，不停道歉。 两人身后的张彩凤难得和颜悦色，苏美珍你今天脑子被驴踢了咋不糊涂了 苏美珍反驳，你脑子才被驴踢了，我一向都这么聪慧。 张彩凤呸了声，随后好奇问，我看秀香不死心，你打算怎么办 苏美珍眯着眼睛，就是她给闺女惯出来的脾气，自然要好好打磨。 既然城里放不下去她，就去乡下种地，天天追男人屁股后面跑像什么样子。 第6章 第6章 张彩凤上下打量苏美珍，一天没见的工夫，咋变化这么大 苏美珍也不能开口解释她是重生的，连忙转移话题，你回去劝劝玲玲，我看张树平一肚子坏水，早晚是个祸害。 那还用你说玲玲要是敢跟张树平在一起，腿给她打折。张彩玲发了狠。 她又不重男轻女，家里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自是又疼又爱。 张家就是个火坑，她决不能看着女儿往里跳。 苏美珍虽是跟张彩凤说话，眼睛却盯着小女儿江秀香，眼看都要看不见影儿了，她着急道：回头说，我先去把秀香拽回来。 倒腾着双腿，眼疾手快拎住江秀香袖子，不客气打了几下。 有家不回，你干啥去 江秀香皱着眉头，不满的挣脱开，你管我干啥就因为你闹腾，树平哥都不理我了。 苏美珍没好气又打了几下，这都不解气。 你当我乐意管你，大姑娘家家天天跟男同志屁股后面跑，你不嫌丢人，我还要脸。 这可是七零年，名声大过天，江秀香名声要是有损，整个老江家都会跟着指指点点，严重点哪怕在单位表现好，也评不上优秀工人。 江秀香眼睁睁看着张树平进了院子，找不到人解释，只好将怒火都撒在苏美珍身上。 回回回，也不知道这个破家有什么可回，天天磨磨唧唧，都烦死人了。 苏美珍也火大，真当我爱管你这破事你不想好，也别连累我和你爸的名声，。 说着也不管她，直接就往家里面走。 江秀香在原地站着，盯着张树平家大门口想了半天，树平哥现在气头上，他去解释也不会听，等回头从家里面偷个鸡蛋，再来赔礼道歉。 打定主意就不远不近跟着苏美珍。 苏美珍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深吸一口气。 小女儿和小儿子是龙凤胎，那时候家里日子好些了，她难免对小女儿骄纵了些，宁可自己衣服上满是补丁，也要年年给小女儿做新衣服。 没教会她孝顺，倒是养大了脾气，现在就敢跟她对着干，能养老也是怪事。 一进屋，苏美珍就拿起柜子上的搪瓷杯喝了一大口凉开水，渐渐浇灭心里的火气。 儿女们都不小了，脾气秉性都已形成，只要不耽误她挣钱，别连累她和老头子，随便她们折腾。 门帘子一阵晃动，发出噼里啪啦敲打声。 江秀香噘着嘴走进来，妈中午吃啥都饿死了。 苏美珍气笑了，还真是有事叫妈，没事滚蛋。 从今天开始你做饭。 江秀香不敢相信耳朵听到的话，指着自己，我做饭妈你开什么玩笑我烧水都能把锅烧干，你大铁锅不想要了 苏美珍意味深长道：锅烧坏了，你就想办法补上或者买新的，反正咱们家就一口大铁锅，不怕饿着，你就弄坏。 话锋一转，要是让我做饭，中午就没有你吃的份。 凭啥江秀香一脸不服气。 她妈真是太过分了，现在连饭都不想让她吃了，抠抠搜搜，肯定是为了给哥哥们攒口粮。 第7章 第7章 苏美珍可不惯着，就凭这个家是我和你爸挣钱，有本事你就自己找工作去食堂吃。 江秀香看出她妈是真生气了，也不顶嘴了，挽住妈妈手臂，好歹我也是初中生，等我找到工作，以后给你买红烧肉吃。 苏美珍嘴角露出讽刺的笑。 还真是年纪不大，饼画得不小，前世她就是被儿女们一张张大饼给忽悠的没钱，又没地方住。 这次她要是还上当，就枉费她重回一回。 少啰嗦没用的，你去不去不做饭你就饿着。 江秀香脸色一白，她是真不爱做饭，那股子油烟味直钻头发丝，头发都比平时更油腻，这样她去见树平哥肯定要被嫌弃。 苏美珍话锋一转，你在家都不做饭，以后嫁人了，谁让你吃现成的连男人都照顾不好，婆婆能满意 江秀香顿时不排斥了。 她妈说的有道理，她现在会做饭了，以后多给树平哥做吃食，树平哥就会更喜欢她。 妈，我这就去。 苏美珍看着小女儿，失望不已。 给自家人做个饭，除了耍赖，还能找出一箩筐理由，一说嫁人，还能美滋滋的笑出来。 看出来小女儿不能祸害粮食，她就放心进屋了。 五平方米的小屋除了一张床，堆的都是一个又一个的木箱子，既能放东西，还能住人。 她找到左手边第二个箱子，从最下方的破棉衣里掏出一个手绢。 打开后，连一张大团结都没有，只有一沓破旧卷边的几毛几分钱，她数了一下，正正好好五十块钱。 苏美珍盯着钱长叹一口气，穷啊！ 别看五十块钱不少，可她和老头子是双职工，老头子又是在部队因伤退伍，分配到了机械厂，老头子也争气，下了苦功夫学钳工，现在是厂里面七级钳工，一个月工资就六十八元。 她在罐头厂当装瓶工，一个月也有二十五块钱。 两人工作了十几年，结果到头了全部家当只有五十块钱，真有点病都不顶事。 叹啥气呢 苏美珍听到声音抬头，看到身板挺拔的老头子江正业，眼眶泛酸，你...... 老头子江正业平时话少，就知道埋头干活，钻研怎么能考级，涨工资。 家里面不管大事小事全都让苏美珍做主，钱也归她管。 就这么一个好老头子不到五十岁就没了，那天正好开工资，下班途中被杀千刀的小混子给抢了，老头子肯定不能让，来回撕吧时，小混子一刀捅在了他肚子上。 等到了医院，几个孩子谁也不给输血，就算是找同型号的血，她苏美珍兜里也没钱，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老头子失血过多死了。 这也是她捡破烂维持生活的开端，不过好在，她重生到了好时候，老头子没事，以后她好好照顾老头子和自己。 江正业看到媳妇要哭，吓得坐到她身边，孩子们又惹你生气了回头我教育，你别跟着上火。 他从裤兜里掏出六十八块钱和每个月发的粮票肉票布票。 这个月工资发了你收好，布票不多，你别给孩子了，自己攒着，你都好几年没做衣服了。 苏美珍正愁没钱，自家老头子就送来了。 当然要做，这次先给你做。 江正业已经不能用受宠若惊来形容了，感觉媳妇儿今天受刺激了，连忙摆手，你这是打算给哪个孩子做 苏美珍才不给他们做，反而还要管孩子们要布票。 白吃白用她这么多年，是时候让孩子们回报了。 她知道现在解释也没用，白了江正业一眼，等着看，这么多年，老大两口子用了我多少布票，我就让他们吐出来多少。 江正业将信将疑，想了想还是没说话。 不管媳妇是想开了，还是受刺激了，只要她开心就行。 对了，我听说老大媳妇和老四都来闹了 前世家里面一有事情，苏美珍都不耐烦的让老头子别打听。 这次不一样，上辈子到死前她才明白一个道理，少年夫妻老来伴，孩子也好，父母也好，最后陪在身边的只有这个男人。 她原原本本将事情讲了一遍，随后道：老四要是愿意入赘我是没意见，我的工作肯定不能给，等我干到退休，可是有退休金。 以后再也不能光考虑几个小的，都给他们养大成人了，是时候回报一二了。 对了，你咋知道老大媳妇去厂里面找你告状了 江正业不敢置信盯着媳妇，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 这话竟然是从他媳妇嘴里面说出来的。 苏美珍没好气捶了下他肩膀，你那是啥眼神 第8章 第8章 我一下班老大媳妇就在大门口等着了。江正业终于问出心里最挂心的问题，现在就回报你不怕他们不给你养老了 苏美珍理直气壮‘啪’拍了下桌子，敢不养我这么多年掏出去的钱不是白花了 凭啥她奉献，还不能享受了 儿女们不仁义，她这个当妈的一定会好好教教他们‘做个好人’。 江正业无话可说，他也管不了，只能是媳妇说啥就是啥，而且他早就看出来了，几个孩子缺钱了就甜言蜜语哄着他媳妇，不缺钱都不愿意正眼瞧上一眼。 他又不敢多说，刚开始一提醒，媳妇还不乐意，跟他怄气。 反正他兜里也不揣钱，以后老了还有退休金，唯一爱好就是烟卷和钓鱼。 偏偏钓鱼要买鱼钩鱼线，尤其是鱼线老贵了，两块钱一米不要票。 买不起一点，只能从抽烟上找找慰藉。 我烟丝没了，回头给我买点。 苏美珍想了想，旱烟丝对身体不好，好多人年轻时不注意，肺子就有了毛病。 从工资里面拿出三块钱，以后给你零花钱，烟丝油大味呛，回头你跟工友换换烟票，买点好烟。 媳妇难得大方，江正业咧着嘴美滋滋笑了起来，媳妇，你就这样挺好。 简直太好了。 他媳妇要是能一直这样，鱼竿鱼线趁着媳妇心情好，从指缝里漏点就够了。 苏美珍看着老头子乐的眼角皱纹堆起，心头不免泛酸。 上辈子她为了儿女付出，还拉着老头子一起，天天粗粮面窝窝头，连肉都很少吃，直到死的时候才发现他瘦得身上肋骨凸起。 拿起肉票和钱，她起身走了出去。 江正业也没问，点燃一根旱烟啪嗒啪嗒吸了几口。 苏美珍一出屋，就听到厨房噼里啪啦和小女儿大呼小叫的声音，她看了一眼，转身就走了。 叫那么大声，无非就指着她心软去帮忙做饭，她才不干蠢事。 江秀香傻眼了，哭丧着脸，咋走了 她想的挺好，练一手好厨艺征服树平哥，老话说的好，要征服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征服他的胃。 可做饭这事情也太难了，菜刀跟成精了似的，专门照着她手指切，吓得她把菜刀都扔出去好几次了。 她心虚瞥了一眼豁口的菜刀，要是被她妈知道了，那就完蛋了。 看一眼厨房加上的大白菜，胡乱撕成块就扔进锅里面，倒上水一煮就成。 另一边苏美珍出门后，就直奔胡同口的国营饭店。 这边挨着家属区，不像挨着厂区的国营饭店人多，只有三四桌客人。 刚进去，她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肉味满屋飘香，肚子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看了一眼小黑板，同志，二两卤肉带走。 服务员掀起眼皮子，懒洋洋道：二两肉票，五毛钱。 生肉一斤八毛钱，二两卤肉就要五毛，苏美珍掏钱的时候心都在滴血。 不过转念一想，她和老头子都好几个月没开荤了，上次家里面做肉还是老大两口子过来，肉都给儿子孙子吃，连口肉汤都舍不得喝。 以后有福自己先享，儿子孙子全都靠边站。 服务员利落的用油纸包好二两卤肉递给苏美珍，她拿着肉又去了对面的供销店，打了二两散篓子地瓜烧白酒。 这种白酒属于最次品，不用票，兑水多，价格也便宜，不少人用这个解馋。 老头子是家里面挣钱的主力军，就这点小爱好有啥不能满足，苏美珍可不愿意委屈自己，又委屈老头子。 正好她刚进屋，江秀香也端着白菜粥出来了。 苏美珍走到厨房将卤肉切块，又从坛子里面拿出一块芥菜疙瘩切成丝放点酱油和一滴香油拌了下。 扑鼻而来的肉味夹着香油味充斥客厅。 也是估摸到饭点了，老四江安福和老五江安言一前一后进屋。 老四江安福看到桌上有卤肉，顾不上洗手，拎起一块就要往嘴里塞。 啪—— 苏美珍不客气照着他后脑勺就是一下，让你吃了吗这是给你爸买的。 我爸能吃，我为啥不能吃老四江安福眼睁睁看着卤肉掉到地上，心疼死了，赶紧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灰，囫囵咽了下去。 苏美珍拽过卤肉盘子放到老头子面前，直接坐在了主位。 这个家一向这样坐，就连老头子都要坐在她下面。 你爸作为咱们家最有贡献的人，别说吃肉了，就是酒也喝得。 说着拿起放在桌腿边的地瓜烧哐一声砸在桌子上。 第9章 第9章 江正业只觉得又是卤肉，又是地瓜烧，这是过年才有的待遇。 媳妇给买了，他就心安理得喝着，万一反悔了，他吃不着就喝不着了。 喝一口小酒，吃一口卤肉，要是每天都这样他做梦都能笑醒。 老四江安福看着他爸吃的那叫一个香，砸吧砸吧嘴，妈，我也想吃。 苏美珍淡定夹了一筷子，味道确实好，但是她也能做出来，回头就去卫生所配点中药做卤汁。 至于老四的话，她就当没听见，刚才还闹事管她要工作，多大脸吃卤肉。 小女儿江秀香低着头，一口口抿着白菜粥，眼睛时不时看向卤肉，万一她妈心情好给她一块呢！ 老四江安福敢怒不敢言，时不时念叨几句卖惨。 人家儿子是块宝，有肉都可着儿子来，咱们家儿子就是根草，可怜死了。 苏美珍冷笑，我看老刘家就挺好，你去当上门女婿我连白菜粥都省了。 至于老五江安言就是个书呆子，推了推眼镜，一言不发，还时不时发呆盯着桌角。 苏美珍看到老五就头疼，这小子看着不爱说话，也不是个省心的家伙，为了让喜欢的女同学读书，硬是辍学了。 偏偏赶上下乡潮，被忽悠到了乡下。 那时候家里时不时还能收到他寄来的粮食和风干肉，她自然也以为老五过的不错，经常写信要粮食。 老五不爱说话，她自然就忽略了不少，没想到他最后竟然去深山开荒，被野猪捅破了五脏六腑，死在了乡下。 她夹了两块肉放到老五江安言碗里，下午还要上学，多吃点。 老四江安福一看立马不乐意了，哇哇大叫，妈你咋这么偏心，凭啥老五有，我和秀香都没有 苏美珍重重将碗砸在桌上，我偏心咋了老五省心，不惹我生气，我乐意给，有本事你别吃。 老四江安福一顿，他没本事，这年头谁家都不富裕，口粮全都紧缺。 白菜粥再难吃，好歹能填饱肚子。 不过喝了几口，他忍不住脸都拧巴，妈你这做饭越来越糊弄了，白菜粥又苦又咸，难吃死了，你给我块卤肉压一压。 老小江秀香就不乐意了，爱吃不吃，就你有嘴，只知道叭叭，不做饭吃现成都堵不住。 老四江安福可是知道小妹啥活都不干，她做饭能好吃就怪了。 妈你也是想瞎了心，让小妹做饭就是浪费粮食。 苏美珍刚才就想好了，家里面没结婚的只有老四老五和小女儿，吃白饭不干活是不可能，老四的话正好给了她开口的机会。 以后咱们家不养闲人，老四老五和秀香，你们每人一天做饭和收拾屋子。 老四江安福彻底坐不住了，蹭的站起来，我可是男子汉大丈夫，以后是家里的顶梁柱，谁家老爷们收拾屋子做饭这都是女人做的。 苏美珍也站起身，气势汹汹，男人怎么就不能做了以后这个家不养闲人吃干饭，不干活就没饭吃，趁早滚出去。 第10章 第10章 江秀香激动不已。 天知道做饭要了她半条命，随便糊弄一顿两顿还行，天天做她可受不了。 至于讨好张树平的事情早就被她抛之脑后了。 妈说的对，现在是新社会，男女平等，都是没工作，凭啥你们就不能为家里面做贡献了 苏美珍瞥了一眼老四、老五和小女儿，今天是秀香做饭和刷碗，收拾屋子和洗衣服就换你们两个，老五做好值日表，以后就按照这个执行。 老四江安福愣是被老娘的话惊住了。 我的老天奶！ 谁家男人不光要做饭，还要洗衣服收拾屋子，要是让他那帮子兄弟知道了，都要笑掉大牙。 偏偏他反驳不了一句，谁让他没有工作，在家里面混吃混喝。 他是看出来了，不想干活就只能从老娘身上入手。 顾不得老五和小妹都在，他起身走到老娘身后，给她捏着肩膀。 我的好妈妈，让我干活我可太愿意了，就是我认识的那几个兄弟给我介绍了一条挣钱的路子，要是成了，别说进工厂坐办公室了，到时候咱们家都能吃香喝辣。 苏美珍要是再被老四忽悠，她名字就倒过来写。 前世她确实也被老四勾勒的美好前景迷住了眼睛，好似肉包子、大米饭马上就进嘴了。 偏偏这小子就不是个省油的灯，什么好兄弟，全是黑市里面的亡命之徒。 利用他走货，还被抓进笆篱子，最后借钱填补上才把这小子给捞出来。 少忽悠我，还给你安排工作你当工作是大白菜，说有就有要是真能安排，人家凭啥给你谁家没有几个下乡的 苏美珍越想越气，吐槽道：长得挺美就算了，想的还挺美，多大脸。 老四江安福嬉皮笑脸，谁让我妈是个大美人，我这长相随根，就咱们胡同未婚小姑娘，我随便吹个口哨，回头一大把。 江秀香噗呲笑喷了，四哥，我看咱妈说的对，你确实脸大，吹口哨这么流氓，没拿砖头削你，你就偷着乐吧！ 她家里有一个算一个，四哥确实长的最招小姑娘喜欢。 桃花眼总是眯着，皮肤白净，鼻梁高挑，一米八大高个，会哄人开心，笑起来让人心窝都跟着软了。 这么热闹在外面就闻到咱家屋里面的肉味了，还是爸妈心疼我和安邦干活辛苦，知道给咱们补补。 王慧萍掀开帘子径直走了进来，看到桌上用油纸包着的卤肉，双眼冒着精光。 老太婆还哭穷，有钱买卤肉吃，没钱给大儿子大孙子花。 这些卤肉要是带回去给她妈和弟弟，在娘家的地位肯定更上一层。 苏美珍一听到大儿媳的声音，脑袋里面就绷紧一根弦。 看到她身后大儿子江安邦抱着五岁的大孙子江耀祖，眼神更是一闪。 前世她对这俩人是掏心掏肺的话，大儿子大孙子全是她的命根子。 没想到在她心头一刀刀剜肉的也是这对父子，扭头不去看二人，冷声道：我心疼你和安邦我看你是想瞎了心，我那是心疼我男人干活辛苦。 又来吃饭正好把伙食费交了。 大儿媳王慧萍愣住，她以为婆婆说让交伙食费的话是气话，压根没当回事。 片刻后扬起笑容，随手拉个椅子就坐下来。 瞧妈说的，都是一家人，东西也没给别人吃，外道啥！ 苏美珍早就见惯了大儿媳给杆子就怕的德行。 就算没杆子，大儿媳都能削根杆子硬爬。 警惕盯着大儿媳的一举一动，在她的手要碰到卤肉的时候，眼疾手快的拽到自己碗边。 她就猜到大儿媳王慧萍绝对要搞小动作，还好被她预判到了。 王慧萍不悦抿了抿嘴，手肘推了推自家男人，妈，不就是几块卤肉我也没说想吃，就是想给安邦和耀祖尝尝味。 老大江安邦将儿子放在媳妇大腿上，贪婪的看向卤肉，咽了咽口水。 真香！ 他自认也算是见过世面，可卤肉这味咋都吃不够。 妈你说你跟慧萍较啥劲儿，老四老五和小妹都吃了，我这个当大哥怎么就不能吃了我可是咱们家的顶梁柱。 苏美珍没好气重重哼了声，咱们家要是有你这样的顶梁柱，房顶都能压死人。 屋内一片寂静，片刻后，老四江安福没忍住噗嗤笑出声，还顺带放了个响亮的屁。 他不自在的咳嗽几声。 王慧萍一脸嫌弃，老四不是嫂子说你，这么大人咋这么恶心 老四江安福可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主，恼羞成怒道：我这屁还不是被你们两口子不要脸的发言给逗出来的老大你不愧是咱家老大，脸真是最大。 第11章 第11章 江安邦脸色阴沉，死死盯着老四，江安福你别以为爸妈在，我就让着你 老四江安福也不是吓大的，撸起衣服袖子，摇头晃脑。 用你让就你这中看不中用的样，揍你轻轻松。 你......老大江安邦当着家里人面丢了个没脸，就要冲起来打人。 王慧萍最了解自己男人，高中毕业，身上瘦的没有二斤肉，压根打不过天天在外面混的老四。 起身抱住江安邦手臂，拦住他。 她以为苏美珍会开口，虽然上嘴唇还有磕碰下嘴唇的时候，但是自家婆婆好面，也爱维持全家和睦的样子，肯定会出来拦着，到时候她再顺势要点补偿。 卤肉和地瓜烧就行，正好拿回娘家。 可等了半天，别说婆婆了，就是其他人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妈，你不管管安邦可是大哥，都说长兄为父，老四这是要打他爹。 苏美珍被大儿媳的逻辑逗笑了，指了指一旁抿着小酒的老头子。 他爹还没死，轮不到他长兄为父，至于卤肉，是我专门给你公公买的，你又不给我交伙食费，白吃白喝还想吃肉 王慧萍直接松开了江安邦，婆婆这么说，这架都打不起来。 婆婆今天受刺激了，硬来恐怕是不行了，只能来软的了。 声音带着哭腔，妈我知道儿媳是外姓人，我就是想让安邦和耀祖吃点，他们都姓江，好歹有资格吃吧 老大江安邦心疼的拍了拍媳妇的手背，不满道：妈你就是偏心，我是大儿子，家里面的东西以后也都是我的，也是我给你们养老，你们这样就不怕跟我离心 王慧萍又狠狠捏了一把儿子的大腿根，给自家男人添加点筹码。 江耀祖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疼死他了！ 凭啥他没吃到肉，还要挨打。 肉，我要吃肉，奶坏，以后不给奶养老，撵，撵出去。 前世憋着的火气到此刻再也不能忍，苏美珍起身拿起柜子上的鸡毛掸，朝着大儿子江安邦就狠狠抽了起来。 哎哟疼，妈，你打我干啥江安邦躲闪不及，脸蛋、肩膀硬生生挨了打。 他也不是站着不动只知道挨打的人，偏生他妈下手不按套路出牌，手臂刚揍完，下一秒还奔着屁股使劲。 这时也顾不上形象，上蹿下跳的躲着鸡毛掸子。 错了，我真错了，我不吃还不行 苏美珍不仅没停下来了，反而下手更重。 她要强了一辈子，临了竟然在街头冻死，那种又饿又冷，慢慢感受着身体变僵硬，血液冻住，一点点死去的感觉，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现在就是揍几下而已，这就受不住了 都给她等着，后面还有呢！ 家里面其他人看老妈（媳妇）下狠手，都缩着脖子，没人敢吱声。 开玩笑，这明显气头上，他们又不傻，才不会去触霉头。 等苏美珍打累了，鸡毛掸子扔在地上，坐回位置上喝了半缸子凉开水，气喘匀了才开口，老四，你去把街道王主任请来，就说我有事情请她见证。 老大江安邦右眼皮狂跳，心慌到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趋利避害的本性让他顾不上皮肉疼，拽了拽媳妇示意她走人。 家里的事，妈你老麻烦街道主任干啥，卤肉我就不吃了，下次开工资了，我买只烧鸡回来跟我爸喝两口。 苏美珍哼了声，眼睛直勾勾紧盯大儿子，片刻后，又扫了一眼他的膝盖。 江安邦只觉得膝盖一软，他妈虽然没开口，但是他明白了。 要是敢走一步，免不了又是一顿打。 江安福蹭蹭倒腾直接跑到街道办将人请回来了，路上王主任打听，他都没开口说。 到现在他都没明白他妈到底咋想，闹到今天这出是想干啥！ 前后不过十分钟，老四就把人带到了。 王主任一进院子，已经有不少人都端着饭碗蹲在墙根下面听热闹。 干啥呢下午不上班了 都是老街坊邻居了，看到王主任也不害怕，张彩凤也来半天了，苏美珍这老货也不知道咋了给大儿子都揍了。 老江婆子打的可狠了，安邦都嗷嗷叫唤。 苏美珍听着外面邻居的话，一阵恍惚。 印象里还真只有张彩凤叫她的名字，其他人全都叫她老江婆子。 时间久了，她都忘记自己叫啥名字了。 她也没伤春悲秋时间长，起身走到门口，王主任，麻烦你跑一趟了，我家打算分家，请你来做个见证。 第12章 第12章 分家 苏美珍这话不仅炸懵了江家人，就连邻居们都傻眼了。 张彩凤是看苏美珍不顺眼，但是分家可不是小事情，尤其现在和孩子们闹得不愉快。 她将苏美珍拉到一旁，小声说：你傻了好不容易给孩子们拉拔大，不让他们拿钱，你分啥家 你大儿媳眼里就只有婆家，你这个当妈的要是不帮着安邦管钱，他以后咋整 苏美珍能理解这话的意思，前世她也是这样想。 必须帮老大管好这个家，以后老了就跟着他过。 可一想到前世的结局，她立马狠了狠心，养老指望他们，还不如指望自己多有点钱。 你说的我都懂，但我不是只有老大一个儿子。 倒是一旁的老四江安福看到了机会，分家好，老娘到时候就不能管着他了，工作的事情等会一说明白，他也能分杯羹。 苏美珍清楚儿女大了，都有自己的小心思，今天正好说明白了。 王主任里面请。 王主任长叹一口气，她也能理解，十根手指头还不一样长短，哪有公平可言，闹到最后就只剩下儿女离心。 她是没想到往常胡同里面最能闹腾的老江婆子如今能想开了。 尤其是现在青年下乡家家户户都在闹腾，家里有钱的都在想办法买工作指标，至少要准备四五百块钱。 这自然就动了其他人的蛋糕，别说吵架了，大打出手的也有不少。 利益面前，为数不多的亲情就显得可怜。 老四江安福先一步走进去，用袖子擦了擦凳子的灰递给王主任，主任您坐。 苏美珍看了他一眼，这小子倒是会讨好领导，就是脑子没用到正地方上。 王主任，说是分家，但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家里面只有老大花销最大，不管是买工作，还是结婚生孩子，钱都花在他身上了。 老二当兵退役后，组织上给安排了工作，他也不用操心。 老三嫁出去就不说了，但是老四老五和老六都没有工作。 我也不怕你笑话，是真没钱了。 苏美珍起身走回房间，从里面拿出一个本子掀开，上面记着老大江安邦从买工作到结婚、生孩子花了多少钱。 江安邦脸色一白，没想到他妈还记账了。 即便王主任看都没看他一眼，他还是感觉到对方肯定瞧不起他了。 他恼怒道：我花钱怎么了以后爸妈老了，是我这个长子养老，这些都是我应该花的。 苏美珍瞥了一眼咆哮的大儿子，又看向伸脖子瞅账本的老四。 幽幽叹息，王主任，都说养儿防老，但是你看我家老大的样儿，我是指望不上了。 江安邦以后还想在单位晋升，今天老妈在街道主任面前说他指望不上，这和说他不孝顺有什么区别 妈你别瞎说，我怎么就指望不上了这个家不指望我和耀祖，你是想指望老四，还是老五 他清楚，老二江安国娶了战友遗孀让老妈不满，另外老四和老五，一个街溜子，一个书呆子。 哪个都是废物，只有他江安邦才是顶梁柱！ 第13章 第13章 苏美珍撇了撇嘴，要不是看王主任还在，给他留点面子，自己可真想吐噜出去。 最指望不上的就是江安邦这小子。 王主任，老大和大儿媳结婚后就搬了出去，基本上和分家也没啥区别。 现在我和老江还没到走不动的时候，也不用孩子们养老，逢年过节来看看买点节礼就行。 以后也不光是老大一家子，谁天天来吃饭，交伙食费就行。 还有老大工作和结婚我们花了八百块钱，再加上彩礼的自行车和手表，算起来也有一千二三了。 就这苏美珍都是嘴下留情了，自行车和手表都需要票证，光是找关系换票，就花了二百多。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老四江安福怒瞪圆眼，我就说咱妈老说没钱，合着老大你们两口子这么能祸害。 怪不得自己娶媳妇没钱，就是有金山银山都不够这两口子花。 老大江安邦恼羞成怒，妈谁家儿子结婚找工作不需要花钱我这都已经算少的了。 苏美珍心里冷笑，她这个大儿子最好面子，如今她当着王主任面说，可谓是面子里子都丢光了。 她可不惯着老大两口子占便宜的毛病，继续说。 现在初中毕业就要下乡，老大的工作是家里花钱买的不假，可家里现在被掏空了，就算是有合适的工作也拿不出钱，老四、老五和秀香就只能下乡。 你们结婚，我们当爹妈在力所能及范围内肯定会帮忙，但是没钱。 说到这里，苏美珍也只能无奈摊摊手，现在工作指标都不是花钱就能买到，家里面孩子多，最后只能下乡。 前世为了不让孩子下乡，老四接了她的班，结婚后就把工作给了小舅子。 老五没办法去乡下当了知青，直接入赘到了农村，等老了才知道，老五蔫了吧唧不吱声，实际上在学校早就有喜欢的女孩，两人约好了一起下乡，直接在乡下结了婚了，只是没想到后来竟然发生了一尸两命，老五就再也没回来过。 小女儿则是直接嫁给了张树平，张寡妇最不是个东西，没少磋磨她闺女，加上张树平又拈花惹草，最后离了婚。 老大江安邦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可咋解释他都是家里面花钱最多的。 大儿媳王慧萍却觉得理所应当，她男人是长子，儿子是长孙，以后老江家的东西都是他们的，现在不花，等老两口都补贴其他儿女，想花都花不到了。 账咋能这么算我们大房以后给老两口养老送终，多花点也是应该的。 苏美珍就知道大儿媳憋不出好屁，我儿子又不是只有老大一个，新社会了，也不一定长子养老，儿子靠不住，我们还有组织给的退休金。 妈这怎么行安邦单位现在有个升车间副主任的机会，这人我和我爸是老相识了，但你们二老也知道，亲兄弟明算账，正好我弟弟没有工作指标，只要妈把工作让出来，我爸保证让安邦当上车间副主任。 王慧萍早就打起婆婆工作的主意，要不然也不会一听说老四要，就连忙赶回来。 苏美珍讥笑，你们老王家倒是会打如意算盘，我最后说一次，工作我谁都不会给。 她看了看旁边沉着脸的大儿子，有实力根本不需要走后门。 老四江安福忍不住了，冷哼了几声，老大，看来你老丈人不诚心帮忙，你要是当上车间副主任，享福的可是他闺女，以后有工作机会了，还能不想着小舅子绕了一大弯子，就是惦记妈的工作呗！ 王慧萍脸颊火辣辣，没好气瞪了一眼老四。 她凭啥不能惦记，老四也是打算给老丈人家，和她有啥区别。 苏美珍挑了挑眉，老四这话倒是说到她心坎上了。 她不打算在这事情上继续纠缠，转而直接说：老大当初买工作花了三百块钱，以后不管老四老五和秀香是打算下乡还是买工作指标，老大给每个人补偿一百块钱。 王慧萍瞪大眼睛，蹭一下站起来，尖声质问，妈，凭啥要我们给钱 啪—— 苏美珍重重拍了下桌子，就凭你男人的工作是花家里钱买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俩结婚这几年的工资钱，你都拿回娘家了，这钱你拿也得拿，不拿也得拿。 王慧萍被婆婆的气势吓了一跳，很快又恢复过来，我爸妈生我养我，我拿钱孝敬我爸妈怎么了 苏美珍眼神轻蔑，要当大孝女就滚回你们老王家。 老大江安邦低头琢磨一会，失望道：妈你真要做事这么绝 苏美珍没说话，却用沉默代表了她的态度。 江安邦咬了咬后牙槽，狠了狠心，行，这钱我还。 随后看向在一旁不吱声的父亲，妈对我这个大儿子心狠，你就不怕我不给你们养老以后你们人没了，回老家连摔盆的都没有，那可要被村里人笑话死。 第14章 第14章 江正业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媳妇，又看向语带威胁的大儿子，心里老大不满意了。 咱家你妈说啥就是啥，就像你妈说的，我们不是只有一个儿子，哪怕儿子都不孝顺，不养老，我还有侄子，人死后也不过一抔黄土，能活明白就行，管不了死后的事情。 苏美珍对老头子的回答满意了，就老大这自私自利的蠢货，还想拿养老威胁她 做梦去吧！ 你爸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王主任按照苏美珍的意思写了协议，签字的有老四、老五和小女儿秀香，她也在见证人一栏签了字。 苏美珍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两个鸡蛋塞到王主任口袋里，王主任麻烦你今天过来一趟。 你这是干啥让人看到还得了王主任就要拿出来塞回去。 苏美珍按住她手腕，现在是中午休息，让你顶着大太阳过来帮忙处理家务事，我已经很过意不去了，为人民服务也要休息，以后说不准还有需要王主任帮忙的地方。 王主任诧异了，她跟苏美珍打交道可不是一天两天，这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主儿，今天这态度，说实话让人心暖。 也不枉费她跑了一趟，笑着摆手，都是为人民服务，麻烦啥，你们忙着，不用送我。 老四江安福跟在俩人身后，接着说：妈你别送了，大哥大嫂指不定要跟你说啥，我去送王主任。 苏美珍点点头，老四这小子别看平日不着调，但是嘴甜，待人接物这块没毛病。 门口还有不少邻居没走，自然也听到老大江安邦说不养老的话了。 张彩凤凑上前，我刚才可听到了，你这次没糊涂，算的明白，家里又不是只有一个孩子，咋能只偏心老大，你瞧瞧刚才那死出，我都想进去给他两脚。 苏美珍笑了笑，别说你了，我刚才用鸡毛掸子都没打爽，以后有机会叫你一起揍他。 张彩凤重重点头，背着手，哼着小曲回家了。 苏美珍刚才的话也没压低声音，屋里面的人听的清清楚楚。 尤其是老大江安邦，他现在还觉得身上火辣辣的疼，妈不知道心疼他，拿钱补偿，还要联合张婶子找机会再揍他。 看着苏美珍走进来，他生气质问，我是不是捡来的 什么苏美珍一下没反应过来，随后冷笑，我倒是巴不得你是捡来的，还能省点钱，省的你全都倒搭老丈人家了。 没给江安邦说话的机会，摆了摆手，行了，别在这碍眼，我和你爹还没死，耷拉着脸给谁看呢 江安邦也不想待了，今天出师不利，不光没要到老娘的工作，还欠下了三百外债，想想脑袋都大了一圈。 他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八块五，媳妇工资二十四，平时跟领导打交道没少花钱，哪还有积蓄。 家里面的钱还让媳妇借给娘家了，他娘真要钱，可是一分都拿不出来。 越想越生气，直接转身就走。 王慧萍愣了几秒钟，弯腰抱起儿子，也跟着跑了出去。 苏美珍摇了摇头，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刚要端起饭碗，一大块卤肉赫然放在她饭碗中。 江正业放完卤肉，跟没事人一样夹了一筷子咸菜，就着白菜粥呼噜喝了一通。 苏美珍看了看卤肉，又瞅了瞅老头子，不客气吃了下去。 给老头子补身体没错，她自己也应该吃。 两口子吃着香喷喷的卤肉，可苦了江秀香，她等啊等，等到爸妈都下桌，连口卤肉渣都没捞到。 五哥你想吃卤肉不 老五江安言先是看了一眼包肉的油纸，才看向小妹没有了。 第15章 第15章 江秀香哀怨看着五哥，都说双胞胎心有灵犀，她想吃肉这事情，她五哥咋就不懂！ 等五哥走了，饭桌只剩她一个人的时候，小声嘟囔，闷葫芦，谁要是嫁给五哥，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你念叨啥呢老四江安福一进屋就听到小妹念叨不好的词儿。 江秀香长长叹息，我是为了五哥操心，一棍子憋不出来半个屁，太不招小姑娘喜欢了。 老四江安福不客气揉了揉小妹脑袋，在小妹怒瞪下才收了手。 老五这叫老实，你少跟在张树平屁股后面跑，真当他是啥好人啊小白脸一个。 树平哥可是她放在心尖上的人，江秀香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污蔑他。 啥小白脸，你不懂树平哥，他心中有诗和远方，这是精神脊梁，我懂他散文里向往的爱情，我愿意和他成为亲密无间的革命同志。 越说越激动，她站起来，眼神坚定，声音极大。 苏美珍本来不想掺和，实在听不下去了，你脑子有毛病吧我当初生你的时候，你脑袋被夹了饭都吃不饱，还谈乱七八糟的 就连老四江安福也用一种神经病的眼神看着小妹。 他真想不到这种不过脑子的话是从他家小妹嘴里说出来的。 哥跟你说，爱情在物质条件已经满足的情况下，那叫锦上添花，啥都没有，那就是一地鸡毛。 你就看姓张的小白脸跟一箩筐女人牵扯不清，就知道不靠谱啊不然你能跟陈玲玲干架 江秀香冷哼，你懂个六啊，树平哥热心肠，专门给我们讲故事，他的散文还在报纸上刊登了，有人喜欢他也正常，没人喜欢才证明我的眼光差。 我悄悄跟你们说，树平哥以后一定会成为大作家！到时候钱和票都会有，你们可别上门打秋风。 苏美珍扯了扯嘴角，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她这个恋爱脑小女儿简直是没得救，只要一提到张树平，简直不像个正常人。 他既然能挣钱，还要靠你偷家里面鸡蛋 江安福也紧接着问，我记得小白脸写好几年文章了，到现在为止过几篇了 妈你也太小气了，不就几个鸡蛋以后树平哥有钱了，成百上千个的还给你，让你吃鸡蛋吃到吐。江秀香抱怨两句。 然后又神情骄傲的看向四哥，当然是过了一篇。 苏美珍没忍住噗嗤笑出声，好几年就过一篇文章，还当然就这两下子，等我两眼一闭，都看不到他成为大作家的那天了。 还吃鸡蛋吃到吐，你当鸡蛋是大白菜，菜帮子一掰开能有好几十片。 午饭刚消化点，就让小女儿画的饼塞撑了。 前世张树平别说作家，连文章都再也没发表过，要么家里蹲，要么出去拈花惹草。 江安福难得和他娘意见统一，别说咱娘了，就是我有生之年，都够呛能看到了。 江秀香见说不通，气哄哄跑了出去。 她相信树平哥一定会成为大作家，到时候她也是作家夫人，别说几块卤肉了，就是几斤几十斤的卤肉她也能吃得起。 苏美珍记得老四老五和小女儿刚才商量好了，今天小女儿做饭，老四就刷碗打水收拾屋子，老五洗衣服。 桌子上一片狼藉，她看老四起身就要走，叫住他，别忘了收拾桌子，厨房水缸也没水了，下午填满了。 老四江安福哭丧着脸，妈真干活啊老爷们做家务是真磕碜。 不干活，伸手当大爷才磕碜，少废话，你干不干活苏美珍顺手拿起鸡毛掸子，指着老四，一步步朝他靠近。 江安福今天可是见识过鸡毛掸子的威力了，想起落在老大身上噼里啪啦的声音，他头皮都麻。 不就是干活，比起挨打算个啥！ 第16章 第16章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老四江安福学着他妈平时干活的样子，将饭碗都叠在一起端到厨房，拿起的瞬间手指一滑，最下面的饭碗掉到地上，啪的一声，四分五裂。 苏美珍吓了一跳，很快反应过来，江安福，咱家饭碗都是按人头来的，打碎了你就别吃饭了。 这年头很少吃干饭，家家户户都是粗粮磨成面，放点白菜、野菜或者土豆，加上盐巴就出锅了。 老四江安福也懵了，不敢置信看了看手里的饭碗，又盯着地上碎掉的碗茬子。 我就说我大老爷们不是干这活的料，以后我和小燕结婚了，男主外女主内，她就洗衣服做饭带孩子，我根本不需要干这活。 苏美珍重重哼一声，这点小活你都干不好，就算有工作，你能出类拔萃任何工作都要从小处着手，你看看那些不得志的人，大多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至于老四说的刘小燕，她直接忽略掉了。 老刘家是个火坑，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跳，但老四要是死命往里跳，她也拦不住。 老四江安福浑身不自在，感觉他妈说的就是自己。 要是允许私营买卖，他早就干的风生水起了，这也就是他为啥不愿意进厂当工人，一天干的活都一样，想想就觉得没意思。 他不耐烦说：妈我就是碎了个碗，你至于说这么一堆回头给你买个还不行 苏美珍冷笑，什么叫给我买，你是给自己买，不然我去邻居家给你借个给鸡喂食的碗。 江安福一想起邻居家的鸡食碗就忍不住干呕，里面不光有凝固的汤菜汁，有时候窝里面的鸡屎还会晒干了放进去。 你可真是我亲妈，隔壁刘婶家的鸡屎号称自产自销，里面都是营养，碗老臭了。 苏美珍手中鸡毛掸子尾部指向老四，别以为干活干不好，就可以不干活了，盘子碗摔坏了，就罚多加一天干活时间。 老四江安福哭丧着脸，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为了不用装着鸡屎的鸡食碗，他可是小心，再小心。 苏美珍满意点点头，这小子就是吊儿郎当欠收拾，就要时刻给他紧紧皮。 这会儿功夫江正业也睡午觉起来了，我去厂子了。 苏美珍嗯了声，也要穿上鞋子去罐头厂了。 想到她现在有工作，嘴角就不自觉笑出声，只要好好工作，她只要靠自己就行了。 她前脚刚走，没看到老四江安福从厨房出来，盯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苏美珍到了车间先去考勤本上签到后，去了更衣室换上纯白色工作服。 装瓶工这个工作难度没有，等生产部门将煮好的水果罐头晾凉后端过来，她就拿着水舀子将罐头倒进玻璃瓶子。 刚到位置，旁边的工友李大凤就问，听说你家中午挺热闹 苏美珍看着年轻的李大凤，眉头一颗黑色大肉痣，大嘴巴，爱八卦。 平时她不愿意和李大凤多说，但是李大凤男人是钢铁厂工人，恰好和老大媳妇王慧萍父亲在同一车间。 她故作叹息，别提了，我家老大媳妇天天拾掇老大回家蹭吃蹭喝，一分伙食钱也不交，现在还打起我这工作的主意了，说是要给娘家弟弟。 第17章 第17章 李大凤目瞪口呆，她跟老王家在一个筒子楼住着，知道她家不要脸，没想到这么不要脸。 你家还有三个孩子没工作吧就算是要接班，也轮不上老王家人啊 不是苏美珍想挡大儿子升领导的路，而是王家明晃晃就是为了骗工作。 我家老四现在没工作，老五老六还有一年就初中毕业了，马上就要下乡了，街道都来我家动员好几次了。 话锋一转，不过听说老王家有认识的人，我大儿子在的车间有个主任的位置空出来了，整好了能挪一挪。 李大凤眼珠子一转，老王家翁婿都跟自己男人在一个车间，她男人还是老资格，要是升也要看资历。 这事情她男人倒是跟她提过一嘴，苏美珍这人不坏，她可以提点几句，卖个人情。 幸亏你没答应，我听我男人说，那个工作已经被内定了。 苏美珍眼神一闪，懂了李大凤的意思。 还没说话，就听李大凤说：你家老大纯纯被忽悠了，王婆子一张嘴黑的说成白的，你可小心点。 苏美珍重重点头，来上班的路上她也反思了下自己。 她太把让儿子养老看的太重了，这才让儿媳拿捏住，加上对孩子们疏于管教，这才让他们长歪了。 趁着现在还有机会，她试试看能不能给他们板正过来。 她可以靠自己养老，希望孩子们也可以在未来变得正直，最起码要有人品和良心。 现在鸡毛掸子还管用，大不了就打一顿，她就不信还改不过来。 今天中午她瞧着老四洗碗也洗的很干净，一回生二回熟，也没啥不行。 放心，工作我肯定不能给，我还让老大以后吃饭拿伙食费。 李大凤没想到苏美珍还真舍得，转念一想，有个专门掏空婆家，爱占便宜，填补娘家的儿媳，搁谁都要下狠心整治。 这时上工铃声响彻整个车间，组长开始点名后，就开始了干活。 苏美珍前世也不喜欢装瓶工这个工作，甜腻腻的水果罐头汁就在眼前，只有洒在手指头的时候，她才能尝尝味。 作为罐头厂的员工，她也有福利，逢年过节会发瓶子瑕疵的罐头。 她一口都舍不得吃，拿回家都是给孩子们分了，她和老头子罐头汤都舍不得喝一口。 重活一世，她想好了，委屈谁都不能委屈自己。 这个月开工资，她说啥都要买两瓶内部罐头和老头子一人一瓶。 忙活两个多小时，苏美珍直接将罐头都装完了，举手示意组长检查。 整个装瓶车间只有六个人，还专门安排了一个小组长检查工作。 组长诧异看了苏美珍一眼，最爱磨洋工的家伙改性子了，竟然提前几个小时完工，太令人意外了。 担心里面有猫腻，她检查起来都比平时更认真。 第18章 第18章 反复检查了三次，组长不仅没挑出毛病，反而发觉苏美珍今天装瓶的合格率也更高。 手底下工人干活仔细，她也高兴。 苏同志今天表现不错，罐头汤都没撒出来年，可以休息一会了。 苏美珍没闲着，直接端起已经装好罐头的瓶子，组长，我帮你抬到门口。 这下不光组长诧异，就连其他人都很震惊。 苏美珍这个老油条突然勤快了，这让她们还怎么唠嗑扯皮，顺便干活。 其实苏美珍真没想太多，比起捡垃圾，又分类，气味又难闻，装瓶工这个工作简直太好了。 她想要在工作上发光发热，至少要脚踏实地做好本职工作。 等都忙完回到位置上，李大凤问出所有人的心声，苏美珍你今天咋干活这么利索 她现在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你说同样都是磨磨唧唧干活，咋忽然有一天就支棱起来了。 苏美珍眨了眨眼，毫不心虚道：我一直都是这么利索的人。 李大凤冷哼，转过头继续干自己的活。 她就不应该问，而且她发现苏美珍现在这脸皮是真厚，城墙都穿不透。 既然苏美珍都这么努力干活了，她也不能落后。 苏美珍也没闲着，其实干活多了，总会有点小窍门，她见李大凤倒罐头的时候，汤汁总爱溅到外面，好心提醒，你稍微把水舀子向上拉高，咱们这瓶子口太窄了，贴得太近，倒出来的罐头汤都浪费了。 李大凤看了她一眼，没应声，却按照她说的动作弄了一遍，还别说，罐头汤就算是撒出来，也不多了。 按照苏美珍的方法，她干活也比往常快了一半时间。 其他人都虽然没说话，但也是按照这个方法装瓶，效果立竿见影，整个装瓶车间比往常早一个半小时完成了当日工作。 等车间主任来的时候，大家伙都凑在一起唠嗑，他眉头紧皱，大手重重拍打最前面的桌面。 都干啥呢当单位是你们家胡同口了上班时间还敢闲唠嗑都不干活了 不等苏美珍等人解释，小组长率先开口，主任，咱们装瓶车间虽然人不多，但是对于工作都积极主动，这不是提前完工了，大家伙总结一下装瓶经验，完全可以提升咱们整个车间的工作效率。 苏美珍瞥了一眼小组长，怪不得人家能当小领导，这话说的太有水平了。 就这么几句话，不仅让车间主任脸色回暖，还饶有兴致问了起来，什么经验 他都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毛病了，舀起罐头，装入瓶子，就这么简单的两步，还整出来经验来了。 小组长说这话还是有底气的，在苏美珍没分享之前，大家伙都是水舀子直接贴在罐头瓶子上，确实造成撒汤严重的问题。 苏美珍同志总结了能让罐头撒汤较少的经验，经过一下午的反复试验，我认为非常可行。 车间主任将视线转移到苏美珍身上，他嘴角抽搐，不敢相信车间最懒最能磨蹭的人，竟然还总结出来干活经验了。 第19章 第19章 说说看。 苏美珍简单汇报了一下，就看向了小组长。 其他人介绍了经验的人也说了自己的想法。 车间主任没打击大家伙的热情，还使劲儿鼓掌，好啊，咱们工人有力量，虽然咱们装瓶车间只是罐头厂最不起眼的一块砖，但咱们车间的同志们都是好样的！在最普通的工作岗位上，发挥最重要的作用，希望大家继续保持！ 等主任说完，苏美珍指了指节约下来的罐头汤，主任，请问咱们这罐头汤还有用吗 车间主任剑眉一凛，可不能挖厂子的墙角。 道理苏美珍自然懂，别说是罐头汤了，就是厂子的石头子都是集体所有，她还想好好工作，才不会顶风作案。 主任你误会了，一般咱们车间已经是罐头制作的最后一步了，剩下来的罐头汤一般都会倒掉，这里面可放了不少糖，直接扔了也太可惜了。 车间主任也心疼，可规定就是规定，装瓶车间要是分了，回头其他车间一举报一个准，都要跟着吃挂落。 别想着咱们车间自己消化了。 苏美珍摇摇头，她倒是想消化，但偷偷摸摸拿回去风险更大，还不如想办法，让罐头光明正大化。 咱们能不能跟领导申请，给咱们厂的工人来点福利，剩下的罐头汤反正也是扔掉，还不如便宜卖给工人，夏天天气热，买回去放在水井里冰一会，清清爽爽还能解暑。 车间主任低头沉吟，还真别说，要是自家厂的职工花钱买，既能给厂里面创收，工人们一定会满意。 就是这个价格不太好定价，也不知道厂里面会不会有反对的声音。 过了几分钟，他抬头看向自己车间的工人，让你们花钱买，你们买吗 都是四十来岁的年纪，全都会过日子，也全都节俭，他也要考虑这些人的想法。 其他人在苏美珍说话的时候也考虑了，要是不贵，她们当然愿意买。 不光是苏美珍说的方法，回去兑点水，就算甜味冲淡了，当个小甜水喝也是极好。 我们当然愿意了，就是做福利，可不能价格太贵。 车间主任点点头，转身就走，这事情要是成功了，也能给自己档案上记一笔。 刚走到门口，他猛然转过身，警告道：这事情没定下来之前，谁都不许出去乱说。 苏美珍先应了声。 等主任一离开，李大凤就问，你觉得领导们能答应吗 苏美珍毫不犹豫点头，这么好得民心的事情，只要领导不是傻子就能答应。 李大凤噗嗤捂着嘴笑起来，还是头一回发现跟你唠嗑还挺有意思，要是能成，咱们晚上就能带罐头汤回去了，今天咱们装的是山楂，酸酸甜甜，滋味不错。 苏美珍也打算带回去，前世老头子到死别说吃罐头了，连口罐头汤都没喝过。 她现在没钱没票买罐头，但是尝尝山楂罐头汤的滋味也不错。 第20章 第20章 车间主任赵有志急匆匆跑到主管生产的副厂长办公室，郭厂长，在忙不有个事情跟你商量。 郭厂长抬起头，看到赵有志的大圆脸都是汗水，遮住地中海的发顶的几根毛都乱了，一看就是一路跑过来的，心头慌乱，车间出什么事情了 赵有志挠挠头，好事，咱们车间工人苏美珍提出将剩余罐头汤作为厂子福利，我看这事情可行。 郭厂长嘴角抽搐，要他说，这赵有志也不年轻了，说话说不明白，还搞出一副憨憨傻傻的模样，真是没眼看。 他收回心思，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下来好好说。 赵有志详详细细说了一遍，边说还自我肯定，郭厂长你别看我们车间这些女同志都四五十岁了，这不派上用场了，这可是厂里工人全都满意的大好事。 我听说老厂长现在万事不管，就等着退休，只要工人们都支持您这个副厂长，摘掉‘副’字指日可待。 郭副厂长没说话，心里也在琢磨，正和副一字之差，权利可差不少。 要说不心动是假的，现在就有这么一个好机会摆在面前，他必须试试。 走，跟我去找老厂长。 两人又去了老厂长办公室，他听后只说：让领导层都来开个会，大家伙举手表决。 这么好的事情，别说工人了，就是他们这些领导层都想买回去点。 坐在郭副厂长对面的穿着灰色套装的中年男人阴阳怪气道：郭副厂长在收买人心这块，还真是挖空了心思。 郭副厂长睨了一眼死对头，挖空心思为工人谋福利，是郭某应该做的，总不能费尽心思拉拔自家人。 不就是冷嘲热讽，他又不是不会。 他是副厂长不假，也用不着姓路的提醒，姓路的也是副厂长，谁也别说谁。 你......路副厂长脸色一阵青白，被死对头抓到把柄，还放到明面上说，这无异于堵了他升职之路。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老厂长轻咳一声，这事情小郭负责，既然咱们厂有便利，就将实惠落实，就是可惜之前那些罐头汤了。 说着他摇了摇头，年纪大了，反应也没之前快了。 老厂长发话了，郭副厂长很快将工作安排下去，这次的主意是你们车间工人提出来的，咱们要奖励！ 赵有志愣住，奖励 郭副厂长嗯了声，这也是给其他同志开了个好头，踊跃提出建设性意见。 赵有志云里雾里，走路好似踩在棉花上，按照领导的意思，不光苏美珍有奖励，就连他这个车间主任也有。 他一踏入车间，就看到一张纸期盼的脸。 苏美珍最先提出的建议，紧张问，主任，领导们同意了吗 话是这么问，她心里有信心，只要领导们想在工人阶层博得个好名声，就不会否定她的建议。 赵有志笑了笑，同意了，同时厂里面还决定奖励苏美珍同志五块钱，跟这个月工资一起发放。 说完他看向其他人，大家伙也是一样，有好的建议就踊跃提出来，只要是为了咱们厂好，又被采纳的建议，都会有奖励。 咱们车间这次表现好，领导说这周的优秀车间流动红旗就给咱们了。 第21章 第21章 众人一阵哗然，就连苏美珍也免不了震惊。 流动红旗一般都会给制作或者研发部门，毕竟装瓶车间没技术含量，贡献值也不高。 而且流动红旗是评选优秀车间最重要的指标之一，只要年底评选上优秀车间，工人们都会均分奖励的钱票。 原来装瓶车间是一盘散沙，这次立刻凝聚到了一起。 主任你放心，我们肯定好好琢磨。 见效果达成，赵有志满意点头，领导说，现有的罐头汤汁今天咱们车间购买的工人，可以多给一缸子，都快点取搪瓷杯，赶紧去食堂排队。 这时厂里的大喇叭也发送了通知，工人们和附近罐头厂家属区的家属全都听的真切，工人加快干活速度，而家属们拿起家里面最大的盆就奔着食堂来了。 不一会食堂人就多了起来，苏美珍和李大凤前后挨着排队，时不时就要被身后的人撞一下。 李大凤耳朵嗡嗡作响，我过年都没看到咱们食堂有这么多人。 她踮起脚看了看最前面的黑板，只看到乌泱泱的人头，于是推了推苏美珍手臂，美珍你个子高，看看小黑板上写的一缸子罐头水多少钱 苏美珍轻微扬头，不费力就看到最前面的字，一分钱一缸子，真划算。 一分钱就能买到酸酸甜甜的罐头汤，要知道罐头是紧俏货，平时都很少能吃到，除非逢年过节走亲戚或者送礼。 厂领导在一旁监督，想讨价还价的人自然不好意思开口，很快就排到了苏美珍。 她刚把缸子放进窗口，身体猛然遭受撞击，手腕直接撞到支撑窗口的木头柱子上。 没等苏美珍开口，推开她的老太太啧啧嫌弃两声，真磨蹭，你不买我买。 苏美珍冷笑，老太太你搞清楚，排队排到我了，你要是想买就去后面排队。 老太太梗着脖子，不服气哼唧，我岁数这么大，排队人多再给我撞到，你咋不知道让一让老太婆 苏美珍看着面前的老太太，佝偻着背，眼睛浑浊，说话却混吝不已。 老太太剜了她一眼，催促里面打罐头汤的大婶，磨蹭啥呢先给我打，我大孙子还等着呢！ 对付这样不讲理的人，苏美珍太有经验了，避免她撒泼打滚，哭天喊娘，又碰瓷自己，专门和她拉开一个人的距离。 清了清嗓子，苏美珍大喊，有人插队了，咱们厂的福利要没了。 这下吵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了，后面的全都踮脚往前看。 郭副厂长刚回来，一听到声音，连忙推开挤在前面的人。 就是上厕所的工夫，咋还闹腾起来了。 咋回事 不用苏美珍开口，身后的李大凤巴拉巴拉开始告状。 郭副厂长沉着脸质问，你是哪个车间的工人 老太太见到领导也不犯怵，理直气壮道：你管我哪个车间，没看到我大孙子等着呢，要是惹我大孙子不满意，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第22章 第22章 苏美珍觉得她前世就够闹腾，但是在外人面前她可是要脸。 现在有领导在，她倒是不用开口，等着领导处理。 郭副厂长也来脾气了，给工人谋福利这事情，不管是谁，他都不允许有人破坏。 他甚至阴谋论的想，这会不会是其他副厂长给他下套。 我不管你谁的家属，你要是不走，那就别怪我不客气，给你撵走。 老太太旁边，没有补丁，鼻涕流到下巴壳的小男孩，嗅着空气中香甜的味道，拽了拽奶奶衣袖，我要罐头汤，你快点！不然我回去告诉我爸不给你养老了。 苏美珍垂眸看向嚣张又不尊重人的小男孩，仿佛看到了前世她从小惯到大的孙子耀祖。 也是这样，恨不得将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他。 可宠来宠去，连最起码的尊重和做人的道理都没有。 血淋淋的经历就在眼前，苏美珍劝道：你孙子还小，以后好好教，排队是起码的礼貌，这样才能成器。 老太太瞪大眼睛，声音拔高，贱人，你敢说我大孙子不好我揍死个小瘪三。 玉不琢不成器。 苏美珍脑子里面浮现的只有这一句话。 她还记得耀祖小时候没那么势利眼，现在才5岁，说不准还能将小性子板过来。 至于大儿子，她是真不抱希望了，该懂的道理早就懂了，连父母都不孝顺，这样的人在事业上也很难有建树。 这不是开玩笑，前世大儿子就是在钢铁厂一直工作，直到九十年代钢铁厂解体，工人全都下岗买断，他也成了无业游民，甚至还要靠自己捡垃圾挣钱填补。 郭副厂长瞥了一眼苏美珍，心里承认她的话没错。 这要是自家孩子，棍子就算打折也要收拾一顿。 都少说两句，不排队不卖。 老太太不服气，我就不排队你能把我咋样 苏美珍从记忆中回神，冷静道：不排队也行，反正在场这么多人，总会有知道你家属是哪个车间的工人，我这个位置让你了，我去找你家属赔钱。 不要脸，你敢找我儿子老太太怒瞪。 苏美珍太清楚老太太的弱点了，无非就是儿子，轻松拿捏，有什么不敢 王八蛋，我...... 老太太还没骂完，就有人跑了过来，娘，你咋在这闹事，郭副厂长不好意思，我这就把我娘带走。 老太太甩开儿媳，走什么，不下蛋的母鸡，嫁过来三年没给我儿子生下一男半女，滚一边去，老娘要跟这瘪娘们好好算算账。 苏美珍也不是吃素的，瘪娘们骂谁呢 瘪娘们骂你。老太太双手掐腰，没过脑子脱口而出。 众人哈哈大笑，朝着老太太指指点点。 第23章 第23章 苏美珍看了一眼脸色灰白，使劲拽着老太太的女人，好心提点，这位女同志，摊上这样的婆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脾气刁钻，蛮横不讲理，就连你生不出孩子还要骂你。 老太太指着女人，理直气壮，我小儿子可是工人，以后没有传宗接代的可不行，早知道她不能生，哪怕她是个城里人，当初也不让我小儿子娶她。 苏美珍清楚大部分人都觉得生不出孩子就是女人的问题，她后世走街串巷捡垃圾，听不少退休老年人唠嗑讲道理。 其中就有一个大学教授说起生孩子的问题。 能不能生孩子又不是只有女人决定，没准你儿子就不能生。 放屁，你儿子才不能生。老太太恼羞成怒，干燥枯黄抽抽巴巴的老手就奔着苏美珍的脸挠去。 年轻了好几十岁的苏美珍身体灵活，向后仰头，就躲过了老太太的攻击。 她看着垂眸不语的女人，语重心长说：不管能不能生，都应该去医院检查，而不是空口白话被钉在不孕的柱子上，免得给人磋磨你的理由，你自己要是立不起来，任凭别人说冒烟了都没用。 女人想了想，抬起头，眼神坚定，谢谢你，我叫朱美华，我一定会去看。 老太太眼中闪过一抹慌乱，也顾不上罐头汤了，一手拉着大孙子，一手拽着女人就要离开。 苏美珍拦住老太太，被说中了心虚了想着跑 老太太不自在咳嗽几声，我老太婆不跟你斗，不就是个破罐头汤，当谁稀罕，少跟我儿媳说没有用的废话。 苏美珍敢肯定，朱美华不能生的背后有猫腻。 反正她提点了，至于结果会是什么样，她也不敢保证。 但她苏美珍上一辈子吃了亏，重回一世，就是不能哑巴吃黄连，有亏还要硬吃。 她伸出又红又肿的手腕，想走也行，先把医药费赔了。 老太太不承认，少粘包赖，你自己撞的还要栽赃到我头上，老太婆我可不吃这个亏。 苏美珍抓住她的弱点，不赔也行，回头我打听打听朱美华男人是哪个车间的，我自己去找。 老太太就没吃过这么大亏，每次只要她撒泼，耍赖都能过去，今天是真费劲。 她也怕苏美珍来真格，手肘碰了碰儿媳，拿一分钱。 苏美珍气笑了，一分钱你打发要饭的啊去卫生所上个药油都不够，五毛钱，不然我就去找...... 给给给。老太太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没占到便宜，还吃了大亏。 拿着新鲜出炉的五毛钱，苏美珍左手端着装满搪瓷缸的罐头汤，右手拿着饭盒，里面罐头汤也装的满满登登。 郭副厂长作为这次发福利的负责人提醒道：苏同志刚才表现不错。 说实话家属院有不少这样不讲理的老太太，要是都像苏美珍这样解决，也不用闹得家家户户都睡不着觉。 这事情说起来也是工会太废物了，去调节矛盾，还能越调矛盾越大，从全嘴骂到直接动手。 要是都有苏美珍同志这嘴皮子和手腕，家属院肯定一片和谐。 想起赵有志说苏美珍的年纪，四十二岁正是闯的时候，有机会可以向工会提一提。 谢谢领导夸奖。苏美珍在不知道的时候就被领导看中了调解能力，更不清楚还有工作机会在跟她招手，正在哼着小曲离开食堂，换了衣服去供销社。 第24章 第24章 苏美珍记得供销社每周都有蔫蔫巴巴或者运输路上磕碰坏掉的苹果，这些不要票，不过由于价格差了一毛钱，更多人愿意买新鲜的好苹果。 她现在手头的钱都是留下应急的，每一分都要花在刀刃上，也不是送礼，坏掉的苹果又不论斤称重，回去削皮放到罐头汤里面煮煮就成。 机械厂家属区分两部分，一部分是后盖的筒子楼，另一部分是纵横交错的胡同，这片比较复杂，全市厂子的职工都有在这片居住。 胡同口的供销社太小，苏美珍绕远道去了个货全，店面大的供销社。 一进去就看到两个懒洋洋的售货员坐在柜台里面嘴上唠嗑，手也没闲着，一个在织毛袜子，另一个在嗑瓜子。 同志你好，苹果还有吗 嗑瓜子的售货员掀开眼皮子，上下打量苏美珍。 就这衣服上都是补丁，看来条件也不咋地。 有是有，你要啥样的 苏美珍不解，有啥样要啥样。 前世她只买过新鲜的苹果，还舍不得自己吃，不是给老大一家吃，就是给其他孩子吃。 这辈子她没吃到的时候，其他人也别想吃。 委屈谁都不能委屈自己。 旁边也有其他人进来买东西，听到售货员的话，反而质问，苹果还有样子要求别是你不想卖，故意这么说。 你怎么说话呢售货员沉着脸。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售货员一个个牛皮轰轰，服务态度极差，肯定是好东西舍不得卖，故意这么说。 苏美珍当然清楚这个年代售货员的德行，铁饭碗工作，态度好不好也有恃无恐。 黑省人说话都直接，她倒是觉得售货员不是嫌弃的意思。 同志，我自家吃，有便宜点的苹果没 售货员朝着跟自己找茬的人冷哼几声，这才看向苏美珍，语气不免委屈。 正好还剩了点，我问你要啥样的意思是自家吃买这种磕磕碰碰的划算，不要票，一盆才一毛五，要是走亲访友买好的贵点，三毛钱一斤，还要苹果票。 苏美珍笑了笑，麻烦你帮我来一盆。 随即转头看向旁边替她说话的年轻男同志，只见他讪讪摸了摸鼻子，满脸尴尬。 刚才多谢你开口了，可能咱们黑省人说话嗓门大或者语气冲，但咱没恶意，听你口音是南方人 男同志嗯了声，我来这边知青插队，今天休假过来买东西。 他老家的售货员一个个都是鼻孔朝天，他最看不惯这种行为，这才开了口。 没想到竟然误会了，他立马就对着售货员鞠了一躬，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售货员脸色好看多了，摆了摆手，算了，你们知青跑这么远也不容易，就不跟你计较了。 她手上动作不停，很快将一盆苹果装好交给苏美珍。 苏美珍绕了远路，回家比平常晚了会，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着灰白色的浓烟。 第25章 第25章 还没到门口，就看到江秀香挡在张树平面前，大声袒露心声，树平哥你不可以对陈玲玲好，你只能喜欢我，等我说服了我妈，到时候咱俩就结婚。 你放心，我妈心疼我，张婶子身体不好还没有工作，以后咱们住你家，吃饭就去我家，还能给婶子带一份。 你是拿笔杆子的文人，家里面的活让我四哥来干，你只要写稿子就行。 苏美珍后悔了，早知道不去买苹果好，这样或许就不会碰到。 她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女儿，眼睛被屎糊住了。 张树平一脸感动，刚要开口，就看到正对着他的苏美珍，义正言辞道：江秀香同志，咱们都是一个胡同长大的玩伴，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乐于助人，但我不能将家庭的重担全都压在你的身上，这太不负责了。 苏美珍前世可是见识过张树平这张嘴，死得都能说成活。 要不是自己站在这，相信他也不会是这番说辞。 还真是说的比唱的好听。 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这是假的，偏偏江秀香没有脑子，即便看不到她的表情，也能听出的激动。 江秀香一把拽住张树平手臂，树平哥，你这么好，我一定会让我妈看到的。 张树平：...... 并不想让江家其他人看到，尤其是苏美珍，那双眼眸好似洞悉了他的一切想法，让他感觉自己没穿衣服就在大街奔跑，里外都透着狼狈。 这时，他肚子不争气的咕噜叫了几声，下意识看向苏美珍，浑身透露着不自在。 他推开江秀香，我先回去了。 江秀香脸上洋溢着甜蜜的笑容，朝着张树平离开的方向喊，晚上我给你送鸡蛋！ 刚要转身，耳边就传来阴恻恻的声音，鸡蛋 江秀香大惊失色，妈 还知道我是你妈小兔崽子你给我等着。苏美珍双手都拿着东西，不然非要给江秀香两下才能解气。 鸡蛋金贵，论斤算和猪肉一样都是七毛的价格，要是论个买，就是一毛钱三个。 大杂院里每家每户只允许养一只下蛋鸡，她都舍不得吃，之前都被大儿媳要去给孙子补营养去了。 她越想越气，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江秀香懊恼的跺了跺脚，亦步亦趋跟在她妈身后。 她也没想到就这么巧，还让她妈给听到了，她都已经想到了今天晚上一定很惨，说不准她也逃不开被鸡毛掸子揍一顿的命运。 苏美珍也想开了，重生回来她倒是想让小女儿避开张树平，但她发现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避无可避。 她长长叹息一声，妥协了。 日子都是自己过的，江秀香，你要是想好了，我和你爸就不管了。 只要张家同意，你们就过日子吧，彩礼50块钱一分都不能少，嫁妆的棉花被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江秀香脸上一喜，刚要开口，却被打断。 苏美珍继续说：虽然住的近，但以后你也不用回来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就当没生过你。 第26章 第26章 江秀香恐惧不已，妈妈不要她了 怎么会这样！她就是喜欢树平哥，想和她在一起而已。 她声音颤抖，妈，你...... 苏美珍转过头，难掩失望，我和你爸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都多，作为父母，无非是希望你就算是嫁人，也能过的顺遂，而不是跳进火坑。 江秀香还想再争取，努力替张树平辩解，妈，树平哥家里人口简单，他和张婶子都是好说话人，不是火坑。 苏美珍冷笑，你看我才说一句，你就有十句话在等着我，既然你觉得不是火坑，你就跳进去试试看。 正好拐进了院子里，她也不打算再说了。 她这个小女儿早就被张树平洗脑了，甭管她说啥，都跟废话没两样。 江秀香讨好凑到苏美珍身边，妈，我帮你拎着。 苏美珍躲开她伸过来的手，面无表情，我拎了一路，你都没说帮忙，到家门口了显到你了 江秀香摸了摸鼻子，从裤兜掏出钥匙，打开门让妈妈先进去。 苏美珍放下装着罐头汁的饭盒和苹果，揉了揉酸涩的肩膀，深吸一口气起身去了厨房。 就连小女儿连叫了几声妈，她都没理。 她拼命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心软。 原本她想，既然重生一回，改变自己，也调教儿女。 可小女儿对张树平的感情太过执拗，旁人越劝，只会更坚定她想要和张树平在一起的决心。 既然管不了，她还是努力挣钱。 江秀香鼻头酸涩，她好像惹妈妈生气了，可是树平哥真的很好，妈妈怎么就不能理解她。 还没等她想到怎么哄妈妈开心，木门被砰一声推开。 眼睛瞎啊...... 后面的话，她还没骂出口，站在门口的毛寸头火急火燎喊，不好了，四哥被红袖标抓走了。 苏美珍在厨房也听到了，一边跑出来，一边擦手，毛蛋，我家老四被谁抓走了怎么回事 毛蛋是胡同里面的小混子，经常跟在老四江安福身后混。 他声音颤抖，止不住后怕，婶子，我和四哥今天出城去抓了个野鸡打算去黑市换点钱，没想到红袖标跑出来了，四哥他...... 说到这里，大小伙子眼眶一红，带着哭腔，四哥他让我先跑，我跑了之后躲起来，就看到被抓的人里面有四哥，你们赶紧想办法。 苏美珍心头一慌，很快冷静下来，毛蛋你知道我家老四被关在哪不 毛蛋哽咽着摇头，我，我看到四哥被带走就赶紧回来报信了。 苏美珍摘下围裙，刚要出门，又转身回到屋里，找出钱盒子，里面还有几十块钱。 江秀香一看到钱盒子瞪大眼睛，这里面肯定装着家里的全部积蓄，这要是都给四哥用了，她结婚咋办 不过这话她不能说，她跟在妈妈后面出门，不过两人却去了相反的方向。 苏美珍双手紧紧攥住钱盒子，拼命让一团乱麻的脑子冷静。 明明前世老四没有被抓紧进去过，怎么却出了变数。 红袖标那帮人都不是好惹的，她大大咧咧去打听不到消息，还容易惹上鸡毛。 第27章 第27章 家里面这些人只有老二江安国有这个能耐，他是退伍军人，在机械厂保卫科工作，人脉广，能打听到消息。 老二江安国家住在机械厂筒子楼，只有十来分钟的距离，苏美珍一路小跑，硬是五分钟就到了。 一口气跑到三楼，她见老二家门没关，直接走了进去。 只见老二一家三口正在吃饭，看到她也是一脸诧异。 老二江安国站起身，左腿微瘸，妈你咋过来了是家里面出啥事了 他旁边的女人也跟着站起来，小声说：妈你吃饭了么我给你拿饭碗。 苏美珍毫不客气指使二儿媳沈招娣，我有事，先不吃，你去给我倒点水。 这一路跑得她嗓子眼儿冒烟。 等二儿媳沈招娣去倒水，她身侧的男孩将一旁的凳子搬起来放到她身边，奶奶坐。 苏美珍抬手摸了摸男孩的毛茬头发，谢谢铁牛。 看到还是小孩子的铁牛，苏美珍忍不住叹气，这是个好孩子，前世即便自己不承认他的身份，对他不好，还是时不时给自己寄吃的穿的，就是可惜后面去当兵，为了完成任务去世了。 只不过这些东西都被老大媳妇搜刮走了。 也怪她前世脑子太轴，铁牛就算不是老二亲生的又何如养恩大于生恩。 等以后她再好好补偿铁牛这孩子，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老四的事情。 老二，你四弟这臭小子去黑市被抓了，现在啥情况也不知道，抓到哪里也不知道，能不能帮忙打听一下 老二江安国头一回见他娘这么小心翼翼，忍不住心头一酸。 都是儿子，老四出事，头一回用哀求的语气求他。 妈，老四也是我兄弟，这事情我先去打听看看啥情况。老二江安国直接应下。 苏美珍将钱盒子塞到他手里，找人打听都是人情，你拎点东西上门，这里面有五十块钱你先拿去用，不够了你跟妈说，妈再想办法。 这钱他不能要，江安国又重新放回母亲手里，打听消息不费事，不用多大人情。 苏美珍却不同意，这不是小事情，老四不省心，闹出这事，这钱一笔笔你都记清楚了，回头让他还，不能让你既搭人情，还要搭钱。 她心里明镜似的，要是没有人脉，就连消息都打听不到，这钱绝对不能让老二拿。 江安国头一回碰上他妈办事这么明事理，也不废话，妈，你在这等会，我这就去打听。 苏美珍摇头，我先回去，你爸也该回家吃饭了，有啥消息你直接来家里面。 老二江安国嗯了声，穿上衣服就出了门。 家里面顿时只剩下苏美珍和儿媳沈招娣，还有铁牛。 她看向沈招娣不免可惜，年纪轻轻，比她身体还不好，老二没了之后，更是病的更严重，拖拖拉拉的活着。 等家里面消停了，你和铁牛去吃饭。 沈招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呆呆愣愣点头。 苏美珍也没理会，她得回家等消息。 等苏美珍一走，沈招娣柔声问自家儿子，你奶说让咱去吃饭 铁牛嗯了声，低头时，眼中划过一抹思量。 他这个后奶奶又在打什么主意！ 第28章 第28章 苏美珍回到家，屋里静悄悄，看来老头子还没回来，又在加班。 她刚喘口气，屁股还没坐热乎，门口就传来叽叽歪歪的声音。 顿觉脑壳一疼，这俩不省心的玩意儿咋来了。 妈，老四咋被抓起来了老大江安邦开口就是质问。 苏美珍没好气呲了声，她要是知道就不用去找老二帮忙了。 本就心烦，看到老大两口子更闹心。 老大江安邦不管不顾说出自己想法，老四肯定是在外面惹事了，黑市那地方是咱这家庭能去的真是害人精。 他一听到消息就火急火燎过来了，烦死老四了，为了个女人跟他争苏美珍的工作，现在全家的名誉都要受到影响。 苏美珍毫不客气回怼，你也没好到哪去，别在这烦人。 老大江安邦眼中闪过受伤，指责道：妈你太自私自利了，现在不是老四一个人的事情，谁不知道让红袖标那帮人抓紧去要脱层皮还要送去改造，以后咱们家的名声都完蛋了。 道理苏美珍当然懂，可眼下不是责怪的时候，搞清楚进去的原因，想办法把人捞出来才是要紧事。 她清楚老大着急忙慌过来的目的，无非就是担心她会将积蓄都拿出去。 老四的事情不用你管。 老大江安邦气急败坏，我不管，但是妈你别忘了，江家不是只有老四一个孩子，你也不是只有老四一个儿子，老四这次摊上的是大事，多大的窟窿都补不起。 苏美珍紧紧盯着大儿子，心中失望不已。 老四是他兄弟，他竟然在出事的第一瞬间直接选择放弃，而不是想办法打听消息。 她实在不想跟老大掰扯，指着大门，滚出去。 老大江安邦不敢置信，妈，你要为了老四将咱家都搭进去，我好心提醒你，你还要让我滚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妈。 我不是，你去找你岳母家，那才是你亲妈。苏美珍反而嘲讽。 这事情确实是江安邦理亏，埋头坐在凳子上不说话。 他就不走，他要盯着他妈，看看到底给老四拿了多少钱。 苏美珍也懒得管，倒是多看了一眼一句话没说话的王慧萍。 事出反常必有妖。 平日大儿媳最爱多管闲事，太消停了必然不对劲。 老二江安国就在这样推门而入，他诧异看了一眼大哥，意外看见他。 苏美珍迫不及待问，怎么样了解到什么情况了吗 江安国嗯了声，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今天去黑市抓人是临时决定的，而且有人点名道姓一定要将老四抓到。 无论苏美珍怎么想，都记得这是前世没有的事情。 她都能重生，说不准这辈子每个人的结局都会改变。 老二，你怎么想 老大江安邦不满道：妈，我才是家里面的老大，就算问看法也应该是先问我。 老二江安国顿时闭上嘴巴，观察妈妈的反应。 第29章 第29章 从小到大他最明白的道理就是，这个家，老大是爹娘的宝儿，多说不仅不会遭到表扬，还容易挨揍。 给老大脸了，苏美珍忍无可忍，就近拿起长条小板凳就抽到他手臂。 问你有个屁用，你能说出来啥四五六，真是给你点脸了，再说话就滚出去。 老二江安国抿了抿嘴唇，心中不解，妈怎么打了他最疼爱的大儿子 他刚才注意到他妈脸上的愤怒不似作假，下手果断狠绝。 老大江安邦委屈兮兮闭上嘴巴，他一肚子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太难了。 谁家立门户的长子像他这么惨。 苏美珍没理老大这死出，直接看向二儿子，有人专门提了老四，看来是被盯上了。 敌人在暗，她们在明。 一时间，她对敌人毫无头绪，根本想不到是谁害人。 江安邦点了点头，妈你想想，老四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苏美珍凝眉思索，嘴里小声念叨，黑市的事情不清楚，要说得罪也就是刘家了。 她猛地拍了下桌子，大声说：一定是刘家，我上次戳穿了王红想要把刘小燕嫁过来的心思，肯定怀恨在心，说不准这次就是刘家干的。 江安邦面露苦笑，妈你也是，你说你得罪谁不好，老刘家全家上下八百个心眼子，一家子懒货，日子还能过的这么好，人家背后肯定有人。 苏美珍理都没理大儿子这个二货，抬脚狠狠踢在他屁股上，闭嘴。 随后她跟二儿子江安国分析，王红非说刘小燕怀了老四的孩子，我知道这孩子不是老四的，这绿帽子我不能让老四硬戴上。 啥老四还干出来这种事情就应该直接把腿打折。老大江安邦反而觉得老四去改造都轻了，就应该一颗花生米直接见阎王。 苏美珍烦得不行，捡起地上的鸡毛掸，恶狠狠抽打他后背，还接话茬不 最讨厌自己说一句，后面接一句的人，跟个欠儿登似的。 江安邦上蹿下跳，不，不接了。 说完还捂着嘴巴，让苏美珍相信他。 苏美珍看向二儿子，继续说：据我所知，刘小燕的裙下之臣可不少，这种关系见不得人，少不了给刘小燕点好处封口。 经过他妈提醒，江安邦顿时明白了，肯定是他妈激怒了刘家，人家这才给了个教训。 黑市的事情可大可小，只要找关系疏通好，说不准可以轻拿轻放。 道理苏美珍很清楚，她拿出来的五十块钱估计打听消息就花的差不多了，捞人是另外的价钱。 不过家里面现在是拿不出来钱了，她兜比脸都干净。 可老四不能不捞，她小心问，老二你估摸下，老四这趟咱们家要拿多少钱出来。 一听拿钱江安邦竖起耳朵，要是几十块钱，作为大哥，他就不计较了。 要是钱太多了，还拿个屁，直接死在里面全家更省心。 江安国琢磨几十秒，估摸道：现在抓人的是陈组长，疏通最好找陈组长的死对头，按这个职位来讲，最少这个数打底。 看到二儿子举起的手指头，苏美珍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第30章 第30章 苏美珍喃喃自语，要五百啊。 江安邦瞪大眼珠子，下一秒跳起来大喊，我不同意，五百块钱能买工作指标，送礼我还能当上车间副主任，老四本来就是个混子，以后能有啥大出息，让他在里面自求多福。 苏美珍冷笑，又没让你拿钱，就你有嘴，叨叨赖赖个屁。 江安邦太委屈了，他这么做可都是为了江家好。 妈，先不说咱们家有没有这么多钱，人家刘家背后有人，要是惹恼了，别说老四，说不准我们都要进去，让她们拿老四消消气，咱们也能安稳下来。 他越想越觉得这是无妄之灾，埋怨道：妈你也是，绿帽子就绿帽子呗，总比搭人又搭钱强。 江安国忍无可忍，马后炮。 老二你什么意思有你这么跟大哥说话的吗我哪里说的不对，老四的事情要是传出去，别说是我了，就是你在保卫科工作别人也要在背后指指点点，你以后甭想着当领导了。江安邦气急败坏反驳，指着老二怒骂。 苏美珍吼道：闭嘴。 江安邦看向他妈，正在狠狠瞪他，完蛋了，这次是真生死了。 没敢再说，闭上嘴巴，缩在一旁。 苏美珍深吸一口气，老二，家里的情况你也清楚，这些年给你大哥没少花钱，我...... 啥叫给我没少花...... 江安邦话还没说话，就看到他妈睨过来的冷眼，‘钱’字硬生生憋了回去。 苏美珍见老二眉头紧锁，她这个二儿子夹在中间，从小就不受宠，反而最成器，闹灾的三年跑去当兵，还给家里面寄粮食和钱票。 后面出任务受伤，小腿被子弹穿过，伤了神经，走路的时候都会时而一瘸一拐。 这种情况自然不能继续当兵了，退役回来倒是有一份好工作，在机械厂保卫处工作。 老二，刚才给你的五十块钱是家里面的全部积蓄了，只要能把老四捞出来，多少钱我都认了。 老四要是真去改造，影响的也是咱家，这事情绝对不能落实。 江安国明白了，不管是兄弟情谊，还是权衡利弊，这个忙他都会帮。 放心，钱的事情我去想办法。 说完，他起身就要走，眼下最重要的是拿钱把人捞出来。 苏美珍连忙叫住，等一下。 她回屋拿出笔记本和钢笔，这还是她上完扫盲板结业考试的时候，老头子送她的。 ‘借条’两个字清楚写在最上面，随后写明日期和借款金额、事项，又郑重签上名字。 江安国都没想到他妈能做到这份上，其实这钱他都已经做好了老娘撒泼打滚不还钱的准备。 苏美珍将欠条塞到他手里，去吧，抓紧时间。 我......江安国本就不善言辞，现在更是不知道该说啥。 苏美珍一脸正色，亲兄弟明算账。 第31章 第31章 这一世，她一视同仁，绝对没有吃亏这一说。 江安邦也不磨蹭，揣着借条就走了出去。 江安邦还没反应过来，老二人影都没了，他跑到苏美珍面前，妈你疯了，你为啥要给老二打借条，咱家没钱了 有老二打点，苏美珍放了一半的心，冷哼一声，咱家有没有钱你不清楚除了你买工作的钱，你结婚的时候买了自行车和缝纫机，平时手头紧，五块十块的要钱，家里这么多张嘴要吃饭，你说说还能不能有钱 江安邦哪里算过账，在他认知里，爸妈都有工资，养活一家子轻轻松松，反而还能剩下四五十块钱，完全忘记自己伸手要钱的事情了。 他心虚不已，可转念一想，老四现在花了这么多，以后要买工作，还要结婚，花的肯定比他还多，他才是最吃亏的。 这可是五百块钱！要是给我，这车间副主任肯定稳妥了。 一直没说话的王慧萍这才缓缓开口，妈，这欠条上面签的可是你名，这债最后是你还我和安邦要养孩子，要交房租，手头一分钱都没有。 她早就对婆婆要救老四的行为不满了，但是她没开口，生怕惹恼了婆婆管自己要钱。 开玩笑，就算是有钱，她去百货商店买最新款的确良裙子多好。 至于给老四花钱，做梦去吧！ 苏美珍眼皮子一掀，淡淡说：别给脸不要脸，我没管你们要钱，你们就烧高香吧！我的事情你们少管，该说的我上次已经说的很清楚。 她眼睛先扫过大儿子，又看向大儿媳，警告道：我没要钱，你们就闭嘴，惹急了，我就去老大媳妇娘家门口哭，好好让街里邻居看看你们老王家什么狗屁德行。 王慧萍浑身一哆嗦，她信婆婆真能干出来这事情。 她弟弟还没结婚，要是婆婆去闹事影响了弟弟，她妈肯定骂死她。 江安邦也没敢吱声，媳妇刚才说的对，要是真让他拿钱就坏菜了。 木门咯吱一声，江正业肃着脸，左脸颊还有两道机油印子，看向屋里的老大两口子，明显一愣。 他以为老大两口子又来闹事，冷声道：老大你们两口有完没完 江安邦听到他爸的声音，赶紧走到身边告状，至于他爸的话，这时候也不是很重要。 苏美珍没打岔，就算老大不说，她也要告诉老头，只要老大不添油加醋就行。 江安邦有点怕他爸，从小到大，他虽然在家的时候不多，但从战场上厮杀下来的人，身上总有一股肃杀的气息。 而且他爸老是沉着脸，只要站在孩子堆，有一个算一个保准吓哭。 他说话的时候小心翼翼盯着他爸看，哪怕眉头皱一下，他都要拉开点距离。 江正业听完后，居高临下看着老大，说完了 说，说完了。江安邦磕磕巴巴回答。 江正业眉头紧锁，声音跟蚊子似的，以后少来闹腾，该说的话，该算的账，你妈今天中午也跟你说完了。 爸，我可是你大儿子，以后给你养老摔盆，你不能跟着我一起闹腾。江安邦以为他妈是气头上，回头哄哄就行。 现在就连他爸都这么说，他岂不是被抛弃了 第32章 第32章 江正业没理无理取闹的老大，走到苏美珍身边坐下，有老二在，老四不会出事。 老大江安邦撇了撇嘴，阴阳怪气，钱都花了，要是还出事，钱肯定让老二私吞了。 苏美珍本就心烦意乱，听到大儿子还怀疑老二，气不打一处来。 钱钱钱！你弟弟都被抓了，你还在这算计钱。 王慧萍手肘推了推江安邦，在他看过来的时候，不经意摇头。 安邦说的也没错，老四被红袖标抓进去，不死都要脱层皮，那里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不是给钱就有活路。 苏美珍不说话了。 看来老大两口子目标明确，就是不想让她拿钱。 王慧萍自觉占理，不依不饶道：我和安邦是长兄长嫂，以后要撑起这个家，一点钱都没有，还欠一屁股债，我俩撅屁股干活，都支撑不起来。 眼看越说越过分，江正业直接起身撵人，没用你帮忙，就少说风凉话，我和你妈还想多活几年，没事少回来气我们。 江安邦还想犟嘴，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王慧萍直接拽了出去。 爸妈，我们先回去了。 苏美珍摇摇头，轻声道：就看老大两口子这样，以后咱也别抱希望能养老。 亲情都不顾，只钻钱眼里，这样的人指望不上迷途知返。 她起身关上门，拉着江正业进屋，这事情我猜测是刘家搞的鬼。 江正业有不同看法，我和老刘一个车间，他是个老实人，不咋爱吱声，干不出来这种事。 苏美珍嗤笑，老刘就是蔫坏，你跟他接触不多，自然不知道，啥事都让他媳妇在前面冲锋，赔礼道歉的时候蹦出来了，显得他老实巴交了。 王红有点心眼，但不多，家里老爷们才是阴损的人。 江正业也不跟媳妇犟，他媳妇不会轻易怀疑人，除非这人有问题。 苏美珍去了老五江安言的房间，从作业本上撕掉一页。 这是供销社常见的大笔记本，就算事发想要找人，翻个底朝天都找不到。 拿纸干啥江正业一脸不解。 苏美珍举起纸张甩了甩，老刘家都送咱大礼了，不回礼显得咱不知礼数。 她字写的难看，左手写更没办法入眼，好在能一笔一划写清楚。 不一会，她就将信写好了。 江正业没看，好奇问，你是要写举报信 苏美珍故作神秘，我准备让他们狗咬狗。 江正业满脑袋问号，狗都有谁不举报咋咬起来 转念一想，媳妇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忙活一天，苏美珍也饿了，该做饭的人跑没影了，只能她自己动手。 先去厨房烧上煤球子，先煮上罐头，又将白菜和土豆切好，等罐头煮好，放上一勺尖猪油，加入白菜土豆爆炒后，倒入大半锅的水，一会再放入杂粮面，混混饭就好了。 她这饭好了，老五和老小也回来了。 苏美珍没好气道：你俩倒是会赶时候，咋不等我吃完了再回来 江秀香走上前，挽住老妈的手臂，我妈可真好。 话音落下就嗅到厨房里飘出阵阵香甜味，她松开老妈，跑到厨房，就看到一盆罐头，震惊的大喊大叫。 妈妈妈，这，这么多罐头都是咱们家的吗 第33章 第33章 苏美珍拎着她后脖领，直接拽了出去，是咱家的也跟你没关系。 江秀香不以为意，大不了我明天多干活，我长这么大可没吃过罐头，这么一大盆，我能多分两碗。 苏美珍没说话，只盛了三碗混混饭。 江秀香心里庆幸，还好她在外面多溜达一会儿，错过了饭点，就不用做饭了，她可真机智。 端起饭碗，她刚要吸溜一口，手背被抽打的刺痛。 哎哟，妈你打我干啥 苏美珍夺过混混饭，放到老五江安言面前，这才看向她，咱们家不养闲人，不干活就没饭吃，该你做饭，你出去鬼混，那就不用吃了。 江秀香傻眼了，好半晌才找回声音，妈你来真的 话问完，她发现老妈神情无比认真，看来真的不能再真了。 没饭吃，肚子咕噜咕噜叫，她深吸一口气。 这下更饿了。 不光有香甜味，还有香油味，她妈今天做饭下血本了，又是猪油，又是香油。 她委屈巴巴扁了扁嘴，摇晃老妈手臂撒娇。 我错了，以后到我日子，我肯定干活。 苏美珍反问，除了做饭这件事，你还做什么了 江秀香立马想到，讪讪摸了摸鼻子，瓮声瓮气道：我去找大哥也是担心你，说不准他认识的人多，能把四哥救出来。 苏美珍肃着脸，你大哥结婚了，以后家里的事情少去说，小小年纪，嘴巴跟村头老太太的腰带一样。 啥意思江秀香一脸懵。 江正业抿着嘴笑，他这个小女儿傻乎乎的。 江秀香直觉不是好话，她妈不说，她就看向她爸，爸说。 江正业摇摇头，你还是等着你妈说。 他才不蹚这趟浑水。 苏美珍也没卖关子，又臭又长。 江秀香顿时豁然开朗，气得直跺脚，妈你太过分了，你竟然说嘴巴臭。 苏美珍冷哼，没个把门的。 说完也不理会她跳脚，饭后一人盛了一碗罐头，就是江秀香没有。 江秀香学乖了，这时候跟老妈硬碰硬，肯定什么都吃不到，不如等都睡觉了，她再吃。 苏美珍不说是她肚子里面的蛔虫，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等罐头也吃完了，她直接放到柜子里面一锁，钥匙放到枕头下面，谁也别想偷吃。 夜深人静，江秀香偷偷摸摸走到厨房，刚要拽开柜子，就听到锁头和木门撞击的声带着回音。 她吓了一跳，身体一动不敢动，生怕老妈听到动静跑出来。 真是太狠了。 说不给吃，就不给吃。 她要饿扁了。 苏美珍没睡着，正跟老头子念叨罐头的来源，听到厨房的动静，捂着嘴嘎嘎乐。 给老小个教训，死丫头还偷家里的鸡蛋给张树平，可不能惯着她臭脾气。 第34章 第34章 江正业没说话，管教儿女他全都交给老婆子了。 伸手拍了拍她，早点睡吧，说不准明天老四就回来了。 苏美珍嗯了声，她以为自己会失眠，没想到很快就睡着了。 一觉天大亮，她热了热昨天剩下的混混饭，刚吃完，老二江安国就过来了。 她迫不及待问，咋样有消息吗能出来吗 老二直接拿起桌上的饭碗喝了一口，甜滋滋的水，又抿了两口。 打听了，下令关老四的小组长叫陈锋，他不同意，老四就放不出来。 苏美珍歪头思索，陈锋这个名字她好像听过。 老二江安国昨天晚上回家都后半夜了，就睡了三个多小时，赶紧起来跟老妈说一声。 妈你别担心，我回头再找人问问。 苏美珍嗯了声，转而问，吃早饭没我给你盛碗混混饭，家里面的苹果罐头是我煮的，一会你拿回去给铁牛和你媳妇尝尝。 啊江安国大感意外，老妈一向瞧不上他媳妇，咋今天这么好 他很快想明白了，老四的事情还需要他出力，老妈也是卖个好。 吃完饭，苏美珍先去厂里面请了个假，她昨天表现好，小组长也没为难，直接就批了假。 她跑到红袖标办公的地方，看到看门大爷，从裤兜掏出两块水果糖，大爷，我跟您打听个事儿。 端着茶缸子的大爷眼皮一掀，警告道：里面的事情你少打听。 苏美珍也不在意大爷的冷脸，弯下腰，半个脑袋伸进窗户里，跟您打听个人，陈锋您认识不 大爷警惕看向苏美珍，你打听他干啥 理由苏美珍在路上都已经想好了，我是陈锋他媳妇的堂姐，最近家里不太平，总有人送消息，说陈锋有相好，她不方便出面，让我来打听打听。 大爷松了一口气，不是打听里面关着的人就好。 陈锋这人他可太清楚了，肯定有相好，就是不知道是谁。 不过他也听到消息，陈锋的相好，还不止一个。 苏美珍看大爷想说，又不说的表情，顿时明白了，这相好肯定有。 她大方道：大爷，我不让你为难，我堂妹让我盯着她，就在这等着了。 大爷吓一跳，能在这地方待着的人，黑心肠，人小气，要是让陈锋撞见，就是他没事，家里也要遭事。 这么一想，立马坐不住了，走走走，别在这门口，让人看见成啥了。 苏美珍低下头，吸了吸鼻子，大爷你别撵我走，我堂妹脾气不好，我要是完不成任务肯定要被撵出去，我男人没了，又被婆家撵出来了，孩子们也不认我，我就靠着堂妹给口饭吃。 我也不让您为难，等陈锋出来的时候，您喊我，我立马躲起来。 也是个可怜的女人，大爷心一软，就同意了苏美珍的请求。 苏美珍脸上露出得逞的表情，她越想越觉得陈锋这名字耳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她就不信蹲点还找不到人。 大爷比她还紧张，时不时四处张望，很快就看到马路对面要进来的陈锋。 他朝着苏美珍招手，人马上要进大门了，你先躲进来。 苏美珍回头看了一眼，单眼皮，锃光瓦亮的大背头，一米六五的个子，肥大的黑色外套也遮不住他的大肚腩。 第35章 第35章 原来是他！ 大爷催促道：想啥呢快进来。 苏美珍跑进屋，蜷缩在桌子下面，脑中却想着陈锋的长相。 怪不得她觉得眼熟，老四被抓到这里的原因也找到了，就是刘家作怪。 她记得前世陈锋顺风顺水，后面却被对手抓到把柄，直接吃了花生米。 当时刘小燕已经跟老四结婚了，陈锋媳妇直接不客气的将他的红颜知己，一个个找出来，让她们名誉扫地，刘小燕就在其中。 大爷眼睁睁看着陈锋走进办公室，连忙说：你赶紧走，一会人多了，就走不掉了。 苏美珍就想知道陈锋是谁，目的达成，也不待着了。 大爷谢谢你，我代表我堂妹也谢谢你。 大爷摆摆手，一言不发。 这感谢他可不想要，被陈锋知道了，他也不好交代。 苏美珍离开后，没回家，而是去了离家不远处的另一道街红旗路。 大杂院地形复杂，胡同里面绕绕圈，就能从这道街，走到另外一条街。 她按照记忆，越走越偏，很快走到闹鬼空置的大杂院。 门外石头台阶缝里冒出几根枯草，大门上都是一道道斑驳的红色油漆，她指尖在大门的圆环把手上扫了一下，一丁点灰尘都没有，看来是经常有人过来。 她想到怎么对付陈锋了。 事不宜迟，她先去机械厂保卫科找到老二江安国。 江安国一看是老妈，跟同事说了一声，带着她回到家。 刚拐进胡同口，就看到一群小孩子围住铁牛，不仅朝他扔泥巴块，还指着他大妈。 没人要的小崽子，你爸就是你和你妈克死的。 我妈说了，你们娘俩早晚把江叔叔也克死，害人精。 害人精滚出去！ 苏美珍看到铁牛双拳紧握，泪珠打转，却强忍着不掉下来，显然在拼命克制。 小孩们越来越过分，其中一个小胖子，一脚踹在铁牛的膝盖后窝，他腿一软，单腿跪在地上。 小胖孩捧着肚子大笑，对其他吩咐，兄弟们，让铁牛不听话，咱们给他个教训。 铁牛心道不好，正要起来，肩膀便被另外两个小朋友按住。 你们松开我，我不是害人精。 小胖孩冷哼，害人精都说自己不是，我妈说了，你后奶奶一家都认你，你后爸也早晚休了你娘。 让你上次不给我糖吃还兄弟们，把咱们攒了一早上的尿全都撒到铁牛身上。 铁牛脸色一白，拼命挣脱。 苏美珍看向一旁的老二，脸色铁青，愤怒到了极点。 她确实不喜二儿媳沈招娣的脾气软的和包子一样，任谁都能上去捏几下，她又是带着孩子的寡妇，自家老二虽说腿受伤了，但是单位好，工资高，配个黄花大闺女也不为过。 现在看来，铁牛和沈招娣被欺负，她也有原因。 住手。 第36章 第36章 苏美珍皱着眉头走上前，一手拽起一个孩子。 你们家大人呢 小孩子们也没想到会被大人撞见，脱裤子的手吓得一抖，悬空的小腿使劲倒腾，放我下来。 苏美珍放下孩子，神情严肃质问，你们欺负了铁牛，我不跟你们小孩子计较，会去找你们父母说。 小孩子们闻言，撒开脚丫子跑开，跑到胡同口，看距离苏美珍抓不到他们了，这才停下来，摇头晃脑做着鬼脸。 苏美珍嘿了声，半蹲在铁牛面前，没受伤吧 铁牛呆愣地看向苏美珍，他想过自己被欺负或许被家人发现，但却没想过这个人是后奶奶。 后奶奶又不喜欢自己，怎么会救他 他看到不远处的后爹，顿时明白了，这就是大人们说的演戏，后奶奶是故意当着后爹面表演。 他失落的摇摇头，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瘸一拐往和家相反的方向走。 苏美珍不由得问，去哪 铁牛低头看着脚尖，回家让我妈看到该哭了，我随便找个地方待会。 苏美珍二话不说，牵起他的手就往家的方向走。 她不管怎么想，都不记得前世铁牛还有这段经历。 或许是有，不过是没人管，最后渐渐不了了之。 铁牛小心翼翼的看向牵着他的手，不像后爸爸的宽大，也没有妈妈的粗糙，反而是温暖干燥，掌心带着薄茧。 他又看了下后爸爸，面无表情跟在后面。 后爸爸生气了，回家免不了一通盘问了。 筒子楼下面坐着一群三四十岁的妇女同志们，聚在一块扯着东家长西家短，就连谁家晚上办事声大，都要拿出来说上几句。 苏美珍绕过这些人，拉着铁牛上楼梯。 这群人看到江安国也吓了一跳，小声嘀咕。 肯定是发生大事情了，不然江副科长怎么会过来。 前面那个是他妈，牵着铁牛做样子呢！ 这些话没逃过苏美珍的耳朵，她是懒得理。 筒子楼没有独立的厨房和水房，是一个楼层三十多户人家共用一个洗衣服的水池子。 苏美珍一上楼就看到沈招娣用搓衣板使劲儿揉着衣服上的泥土。 她一眼就看出衣服是铁牛的，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旁边的小不点。 看来挨打的事情二儿媳也清楚，倒是她二儿子，即便没说话，只沉着脸，她也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愤怒至急的感觉。 沈招娣满眼诧异，湿漉漉的手在衣服上随意擦了擦，妈，你们怎么一起回来的 苏美珍没说话，率先走进屋。 老二，我有事情跟你说。 江安国带着老妈去了卧室，还嘱咐铁牛，铁牛看着点，有人靠近就叫我。 铁牛顿觉被委以重任，搬个小板凳就坐在卧室门口。 第37章 第37章 事情紧急，苏美珍直接说起陈锋的事情，......我就是跟着他，才找到这个院子，里面没人住，说不准是陈锋的老巢。 江安国眉头紧锁，妈你去跟踪，这太危险了。 苏美珍胡乱摆了摆手，她是随口找的理由，现在就希望赶紧过去。 我现在又没事，你现在也有陈锋的把柄了，你觉得咱们能不能在这上面做文章 江安国摩挲着下巴，正愁没证据，就来了瞌睡枕头。 您这说是及时雨也不为过，我现在就去办，事情要是成了，老四也差不多没事了。 只要陈锋这个组长被抓了，下面的小虾米人心涣散，放个人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事情交给老二，苏美珍是再放心不过了，你去吧，正好我今天请假了，铁牛的事情就交给我，不会让他白挨打。 江安国现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铁牛，这小子嘴巴严，自己是一点都不知道他被欺负的事情。 可交给老妈，他更不放心，老妈不待见自己娶了招娣，对铁牛也视而不见。 想了想，还是说：等我回来再说。 苏美珍没好气翻了个白眼，等你回来，黄花菜都凉了，就是要打这些家长一个措手不及，你甭管了，我去办，保证给铁牛讨个公道，咱家人可没有孬货。 江安国劝不动，打定主意不管老妈处理成啥样，这些孩子的父亲，有一个算一个，他挨个去聊聊。 苏美珍跟着江安国一起走出卧室，看到沈招娣拘谨站在门口，铁牛倒是听话，一直坐在门口守着。 铁牛仰着头看向后爸爸，报告领导，一只苍蝇都没飞过来。 江安国定定看着铁牛和兄弟相似的脸，失神片刻。 答应兄弟的事情，他没做到，让孩子受委屈了。 一会听你奶奶的话。 铁牛不解道：啥话 苏美珍推了推二儿子一下，办你的事情去。 江安国一离开，屋内的气氛更加紧张，沈招娣低着头，像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儿似的站在门口，铁牛就站在卧室门口一动不动。 苏美珍朝铁牛和沈招娣都摆了摆手，招呼道：你们俩过来坐。 铁牛磨磨蹭蹭的走过去，他之前就被后奶奶骂过，他和他娘高攀了江家，现在后爸不在，后奶奶肯定又要骂人了。 沈招娣也不想跟婆婆打交道，她说不过婆婆，惹急了婆婆再给她和儿子撵出去就惨了。 苏美珍猜到了两人的想法，前世她对这俩人的态度太恶劣了，带着全家孤立两人，看到老二媳妇就开始挑刺。 不是菜咸了，就是没洗干净，还要让老二一家拿钱，要多烦人就有多烦人。 铁牛跟我说说，今天打的你小孩都是哪家的 沈招娣怕给婆婆惹麻烦，连忙说：不当事，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都正常。 儿子本就跟江家没关系，她没啥大心愿，就想平平安安生活下去。 现在的生活很好，不用和儿子睡在猪圈，每天也没有干不完的农活，洗不完的衣服，吃得饱睡得好。 苏美珍大为不解，她虽然帮着老大从其他儿女家拿钱，但是谁要是敢欺负她孩子，她能菜刀去拼命。 她气急了喊二儿媳，沈招娣！你儿子被打了，那些人侮辱他，你不帮他讨回公道，还要让他每当这回事有你这么当妈的吗 第38章 第38章 苏美珍紧紧盯着二儿媳，满眼都是恨铁不成钢。 沈招娣浑身颤抖，小声辩解，不是我不管，小孩子打打闹闹正常，我要是去找了，会影响安国的工作。 我和铁牛这个身份，安国已经帮我们很多了，我们娘俩不能给他添麻烦。 苏美珍气笑了，沈招娣你还真是个‘好媳妇’。 沈招娣猛地抬头，磕磕巴巴道：真，真的吗 真个屁！苏美珍站起来，趁铁牛没注意，检查他的身上。 除了灰褐色印子的陈年疤痕，红色的鞭痕，屁股上的血珠再明显不过。 她指着这些伤口，沉声质问，沈招娣你瞪大眼睛给老娘看，你儿子被人打成这样，你说是小打小闹 可是会......沈招娣想要辩解，对上婆婆凶狠的目光，心虚到闭上嘴。 男孩子太皮实，打打正常，在农村前婆婆家的时候，不光铁牛，就连自己被揍都是家常便饭。 苏美珍气的乳腺结节，怎么会有这么糊涂的妈。 可是个屁，你少扯会给老二添麻烦的话，他一个大男人，连家人都保护不了，还要靠你们委曲求全，他算什么男人 她猜测老二根本不清楚这件事，不然刚才也不会这般表情。 沈招娣不敢说话了，生怕再说多说一句惹婆婆不开心。 苏美珍看向铁牛，今天打你的人，你都认识吗 铁牛震惊道：你要替我报仇 不等苏美珍开口，他就说：不用了，他们打我就是仗着人多，等他们落单了我再打回去。 苏美珍没好气拍了拍他脑袋，你还挺骄傲。 话锋一转，眼神扫过沈招娣和铁牛，咱们家人关上门有意见不同这无所谓，但是出了这道门，你们就是咱家人，谁都不能欺负。 铁牛搞不清楚后奶奶真要帮他出气，还是故意这样说，反正他也没损失，大不了再挨顿揍。 他小手一背，跟我走。 苏美珍跟在他身后下楼，看着他站在聊天的妇女圈子外围，手指数了又数，没错，就是他们。 铁牛先指向最中间身材胖胖的女同志，她就是小胖子的妈妈，她娘家是肉联厂的，打遍筒子楼内无敌手。 苏美珍没想到这小子连人家家里面情况都打听出来了。 这小子太有天赋了。 大家伙也都听到了铁牛的话，胖女人上下打量铁牛和苏美珍，离我们远点，克父的小兔崽子。 苏美珍淡淡瞥一眼，你儿子欺负了我孙子。 哎哟大婶，你没事吧这就是个拖油瓶，你还真当回事了胖女人好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 其他人一听，也跟着笑起来。 铁牛紧张的靠向苏美珍，他后悔带后奶奶来了。 苏美珍等她们笑完，不慌不忙说：铁牛的父亲是烈士，你们能坐在这里唠嗑，吃饱饭，全靠像铁牛父亲这样的英雄倒在危险前面，他要是克父，你们算个屁。 这事情我绝对不会算了，你们有一个算一个，正好铁牛都认识你们，我们现在就去能说理的地方。 蛇打七寸。 第39章 第39章 这些人最在意的就是城里人的社会地位和男人，铁牛的父亲是英雄，没道理要被人指着鼻子骂。 眼看苏美珍要走，胖女人等人慌了片刻，她们都清楚自家儿子的德行，但让她们道歉她们做不到，凭啥向被她们欺负惯了的人道歉。 等苏美珍走远，胖女人一脸笃定，放心，她们不敢闹，我大哥可在钢铁厂当车间主任，我爹在屠宰场也厉害。 苏美珍拉着铁牛先去了机械厂，她听铁牛说小胖子的爸爸就在机械厂宣传部工作。 她是家属，门卫问了几句就放行了。 机械厂她来过很多遍，如今时隔几十年再重新走，听着车间机器碰撞的声音，她都觉得悦耳动听。 办公楼位于正中间，三层高度，最上面是厂长级别的领导，一楼是财务室和工会，二楼是宣传部和广播站。 在上去前，苏美珍问，胖子他爹叫啥 铁牛摇摇头，反正大家都叫胖子他爹，姓何。 有这些消息也够了。 苏美珍气轰轰走到宣传部门口，啪啪两声，使劲拍了几下门。 在宣传部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苏美珍双手掐腰，眼神凶狠的扫向所有人，直到看向窗户边上白白胖胖的男人。 脸圆的和小胖子一样，就连鼓溜溜的额头都极其相似。 谁姓何住在家属院筒子楼，媳妇娘家是肉联厂的 大家伙默契的看向何志远，我就是，你们是谁 苏美珍大步流星走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这么大男人还有脸问，你媳妇和儿子欺负我孙子，我不跟她们计较，老娘就揍你。 何志远双眼冒金星，捂着右脸，还没反应过来，左脸也跟着遭殃了。 其他人反应过来，连忙过来拉住苏美珍。 疯婆子，这里是宣传部，不是你随便能来撒野的地方。 去叫保卫科。 声音太大，一楼二楼听到声音的人全都跑过来看热闹。 苏美珍平时没少干活，出生在农村，力气自然大，不费力就挣脱了几人。 怎么回事闹什么呢听到外面吵吵闹闹，宣传科科长才走出来。 宣传部的人抢先开口，这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了何志远，脸都肿了。 科长，这是上门打咱宣传科的脸了，说啥也不能不管。 还不知道啥情况，咱们等听这位婶子说完再判断。 苏美珍看了一眼声音清亮的女同志。 倒是没和其他人一样先入为主。 宣传科李科长先看向何志远，你说怎么回事 何志远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嘴巴都跟着脸一起肿了，我，不，不知道。 苏美珍冷笑，李科长还是我来说吧！ 我这孙子是个可怜人，父亲为国捐躯，亲生奶奶一家虐待他，后面他娘和我二儿子在一起了，我今天碰到他儿子领着人欺负我孙子，压着他，让他张嘴，要往里面尿尿。 不光如此，这孩子身上的不少伤都是他儿子打的，更过分的是，我去找孩子的母亲，她们竟然嚣张骂这孩子克父。 第40章 第40章 这可是明晃晃宣扬封建迷信！ 一顶顶帽子扣子下来，砸傻了何志远。 他顾不上疼，顶着猪头脸使劲摇头，没有的事情。 苏美珍趾高气昂，冷哼一声，我敢这么说，就有证据。 小孩子哪里懂克父，只有大人说了才知道。 何志远心里琢磨，还真没准是他媳妇说的，毕竟在家的时候总是念叨。 李科长见何志远别别扭扭，心虚到不敢辩解，哪里还不明白怎么回事。 同志，你看这样，我让何志远的家属给你们赔礼道歉，孩子受伤的医药费也一并赔偿了。 苏美珍冷笑，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李科长，我要求何志远的家属在机械厂广播中做出深刻检讨，以后要是再犯，机械厂就要开除何志远，赔偿医药费，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不行。何志远不同意，当着全厂的广播道歉，不用几分钟，全厂都知道他家属欺负烈士遗孀和孩子。 以后他还怎么在厂里面立足，但凡单位有个评优骨干，都轮不上他。 更惨的是，他有了污点，以后随时会调去车间当工人。 苏美珍摊了摊手，看向李科长，这就没办法了，既然何志远同志不同意，我只能去找红袖标聊聊，想必他们会更喜欢听到这个故事。 何志远见她不似撒谎，心里挣扎不已。 前有狼后有虎，两个解决办法，无非是一个脱层皮，另一个挑筋抽血。 他也看出来了，自家媳妇这次是惹到了硬茬，想要躲过去怕是难了。 纵使心里再不甘心，也只能答应下来。 你说到做到，我媳妇要是在广播里面道歉，你就不能再去找红袖标。 苏美珍：当然，李科长作证。 李科长看事情解决完，躲的比谁都快。 这女人不好惹，这证他也不想做，谁知道后面会不会惹上一身腥。 敲定好了道歉时间，苏美珍才牵着铁牛离开。 到现在铁牛都不敢相信，后奶奶竟然真的帮他出头了。 还是大喇叭道歉，厂里的大喇叭他知道，不光厂子里面能听到，就连家属区也能听到。 他小脑袋瓜子使劲儿想，都不知道后奶奶这么帮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小孩子总是掩不住事情，好奇问，奶奶，你为什么要帮我 苏美珍哭笑不得，你现在是我孙子，是我们老江家的人，你被欺负了，就是打我的脸，我自然帮你出头。 铁牛不相信这个理由，他早就是江家人了，是江家人不承认。 奶奶，你是因为我爸爸借了你钱，你不想还，才帮忙的吗 他又不傻，想来想去恐怕也就只有这件事情了。 苏美珍扭过他的头，大人的事情，小孩少操心。 我才不是小孩，我已经大了，爸爸说我是小男子汉了铁牛不服气的辩解。 苏美珍嗤笑，小男子汉也是小，等你成为真正男子汉的时候再操心。 将铁牛送回家，苏美珍跟沈招娣交待，以后再有人欺负你们，千万不用客气。 第41章 第41章 沈招娣眼神怯懦，这，这不好吧都是邻居，以后咋相处 铁牛却煞有其事点头，在空中挥舞着拳头，千万不能客气。 沈招娣看了一眼婆婆不愉的脸色，又看了看儿子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去打架，不敢再多说。 顶着婆婆不善的眼神，硬着头皮说：知道了。 苏美珍走出门，还没走远，就听到铁牛兴奋的声音。 妈，后奶奶可威武了，给胖子他爹揍成了猪头，说啥都不敢反驳，以后我也这样，就能保护你了。 都是妈不好，妈没出息，让你受欺负了，你还小，别打架，被别人打几下没事，死不了，等你长大就好了。 苏美珍愤怒不已，她没听到铁牛的声音，只有沈招娣的哭泣声。 怎么会有当妈的让儿子习惯委屈 她深吸一口气，沈招娣的性子就是这样，难道她以为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不，退一步只会是万丈深渊。 眼下还是先解决老四的事情，等回头再把铁牛接到身边好好教一教。 等苏美珍回到家，正好撞上江秀香拿着搪瓷杯出门。 她凌厉扫向小女儿，你拿的什么 江秀香心虚的将搪瓷杯放到背后，我绝对不是想拿罐头去给树平哥。 苏美珍神情顿住，一言难尽，她还没说啥，就不打自招了。 她抢回茶缸，满满登登的罐头汁撒了一手，黏黏糊糊难受极了，她却顾不上，一脸严肃。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现在罐头多金贵你知道吗我和你爸之前都没舍得吃过罐头你清楚吗我和你爸现在还没吃多少，你就要偷出去给男人吃 江秀香，你长心了吗 江秀香被老妈的话给吓住了，瓮声瓮气，我...... 苏美珍心力交瘁，她是把好话坏话都说尽了，江秀香依旧我行我素。 从小到大，就连家里面最困难的时候，我都会给你做衣服，难道这还不够吗我是你亲妈，我会坑你吗我说张树平不是良人你不信，硬是要跟我对着干，我也不管你了，以后你愿意怎样就怎样。 江秀香吓了一跳，她妈是不想管她了吗 眼泪顺着框边径直流了出来，低头哭泣。 苏美珍理都不想理，绕过她走进屋，看到桌子上摆着白菜疙瘩汤，愣了下。 她看向墙上挂着的安排表，今天应该是老四做饭，老四还没出来，她也没来得及吩咐，小女儿就主动做饭了。 女儿好像也是妈妈的小棉袄，要是不恋爱脑就更好。 你吃了吗 江秀香摇摇头，委屈巴巴扁着嘴，我等你和爸回来吃。 想了想，她坐到老妈身边，靠在她手臂上，妈，我错了，我下次不偷偷摸摸给树平哥拿东西了。 这话苏美珍已经听过很多次了，她是不信的。 江秀香坐直身体，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 苏美珍快速捂住她的嘴，封建迷信要不得，你想死，别拉上咱们全家。 第42章 第42章 什么发誓 江秀香刚才没走，也没关门，说发誓的话刚到门口的人，隐约好像听到这两个字。 苏美珍脑瓜子转得快，没好气道：谁敢发誓，当红袖标吃素的啊，秀香说要去拉屎，王红你这岁数不大，耳朵赶上七老八十了，这都能听错。 王红疑狐，她耳朵好使着呢！ 刚才明明就听到说发誓，苏美珍就是个老狐狸，竟然还不承认。 眼下也顾不上发不发誓了。 上次都没让你看看我家小燕，这怀了孩子，懒得很，你瞧瞧这肚子圆圆的，保准是个大胖小子。 苏美珍看向刘小燕还没显怀的肚子，表情一言难尽。 这老货是睁眼说瞎话。 你来干什么 王红扶着刘小燕坐下，瞧你说的，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我听说老四出事了，哪里还能坐得住，赶紧过来跟你商讨对策了。 苏美珍之前是怀疑，这一刻是确定了老四被抓走就是刘家人搞的鬼。 现在大院里面，除了自家人，其他人都不清楚老四被红袖标带走了，偏偏王红却在这个时候找上门。 商量什么 王红心里敲响警钟，苏美珍的表情太淡定了，这根本不像儿子被抓走的人。 可都已经报幕了，她现在就没有退路了。 你还瞒着我，老四在黑市被红袖标抓走了，都这么多年老邻居了，我也知道你们家没啥认识人，我这边有一个可以帮忙。 苏美珍心里冷笑，还真是贼喊捉贼，想必王红口中能帮忙的人应该就是陈锋。 王红说话的时候，还仔细观察苏美珍的表情。 姓苏的还在这跟她演戏，脸上一点都看不出着急。 怎么老四可是你亲生的，你难道就不心疼，我可是很中意这个女婿，我家小燕都已经是你们家老四的人了。 苏美珍摆摆手，我现在想开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老四的事情顺其自然，谁让他去黑市了，就应该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省得他总是长不大。 王红：...... 黑心肝。 咋能有这么心肠狠毒的亲妈。 不过这让她还怎么把戏唱下去，这苏美珍压根不按照台本走啊！ 好歹是你儿子，能救还是要救，你放心，都是邻居，小燕和老四以后还是两口子，我们帮忙也是应该的！ 那可太好了，老四这次出事，没想到最后竟然是你们劳心费力。 王红脸上的笑意都快维持不住了，应该的，就是你也知道，这找人办事肯定要有点表示。 苏美珍强忍着将她轰出去，开始哭穷，哪有钱啊，老大两口子天天张口闭口就是钱，我要是有钱，老四都不弄了个到现在还是个无业游民。 王红沉下脸，你不想救你儿子了 咋能这么说，你们以后也是老四的岳家，之前他去黑市上，也没少给你们家改善伙食，现在出事了，拿点钱咋了我就知道老四找了个白眼狼，说不准你们巴不得老四越关越久。 第43章 第43章 你......王红深吸一口气，也不绕弯子了，直截了当说：你的工作给我们家，彩礼一百块钱，三大件只需要准备自行车和手表就行。 只要你答应，我就想办法给老四弄出来。 苏美珍指了指自己，你看我像啥 王红不解，像啥 大冤种呗。苏美珍嫌弃的扫过刘小燕的脸，打心眼里厌恶。 前世就是这张脸，将她兜里钱都压榨的一分不剩的坏人之一，养老的时候也是最先开始哭穷。 这辈子，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刘小燕就别想嫁给老四，若老四非要娶，就俩人一起滚蛋。 王红蹭站起身，歇斯底里大喊，苏美珍你信不信我让老四的事情更严重，现在不过是去黑市，等到后面就是乱搞男女关系，到时候直接没命了。 苏美珍呶呶嘴，一个巴掌拍不响，老四要是因为这个进去，你闺女也别想好，就是不知道刘小燕肚子里孩子的父亲会不会着急。 稍稍停顿，才开口，那里面潮湿，没有窗户和灯光，地上趴着老鼠和蟑螂，就是不知道小燕在里面能不能待得住。 王红的声音太大，门又没关，院子里其他人家听到动静赶紧走出来看热闹。 她顿时心生一计，跑到院子里面，顾不上地下有灰尘，哭天喊地。 我的老天爷啊，我们家真是要被欺负死了，我家小燕被江安福给糟蹋了，现在还不承认，这让我咋办啊 众人一听，全都看向苏美珍。 一大妈是大院管事一大爷的老妻，专门负责女同志的事情。 她先站出来，安慰道：王红你也别哭了，小燕的事情咱们大院一定帮你讨回个公道。 说完，她生气道：老苏，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小燕都已经怀孕了，你们家不想负责还想咋样难道要被抓进去，你这个当妈的才能不闹 这糟心的一天。 未婚先孕的事情可不能传出去，不然大杂院的流动红旗就没了。 苏美珍瞥了一眼王红，朗声道：刘小燕到底是不是和我家老四在一起，这件事情还没有结论，在这时候，王红不光管我要工作，还有彩礼和三大件，这些东西放在一起，就是娶哪个领导都够了吧 一大妈哑口无言，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她都没有脸劝了，这些东西加起来可要一千块钱了， 这年头谁家日子都不富裕，想要这么多，纯属痴人说梦。 没看出来王红这么贪心。 你是没跟她家挨着，天天琢磨把闺女卖了换彩礼呢！ 王红眼睛猩红，我家小燕还是黄花大闺女，难道多给点补偿不应该吗 苏美珍好似听到了笑话，你闺女是跟黄花有关系，还是跟大闺女有关系 众人大笑，不过也反应过来了，有好信的就问苏美珍。 小燕还有其他男人 苏美珍笑而不语，任凭大家伙猜测。 王红气急了，爬起来就往苏美珍身上扑，我跟你拼了。 还没等她碰到苏美珍，门口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吼，刘小燕你给老娘出来！ 第44章 第44章 苏美珍下意识后退一步。 大杂院里的其他人也看向女人。 女人高傲扬着头，走到正中间，谁是刘小燕 大家没说话，眼神却已经说明一切。 刘小燕身体哆嗦，面色苍白，捂着肚子往苏美珍身后躲。 苏美珍才不想蹚浑水，这女人恐怕就是陈锋的妻子。 看来她的那封信起了作用。 刘小燕祈求道：婶子，你帮帮我，求你了！ 她苏美珍看起来像烂好心的人 正妻找上门，她要是帮着破坏人家家庭的人，简直是是非不分，挨揍也活该。 不过刘小燕是孕妇，她不能动手，她伸手拽过王红，你闺女找你。 王红反应过来了，双手掐腰，你找我闺女干啥 女人眼神如锋利的刀子刺向刘小燕，不屑道：还真是有其母就有其女，你们做了什么事情还需要我明说离不开男人的贱货。 话音落下的同时，仗着身高臂长，一把将躲起来的刘小燕扯出来。 一大妈眼看情况不对，站出来说：同志，你不能这么暴力，真当我们大院没人了，跑上门来欺负，老苏你说对不对 苏美珍这才反应过来，一大妈是在问她。 一大妈你这话说的不对，咱们还是问问这位女同志找刘小燕做什么再说欺不欺负的话。 刚才还蠢蠢欲动准备干架的大杂院人，立马收回动作，只是眼神不善的盯着女人。 一大妈不悦抿嘴，当着大杂院所有人的面被苏美珍驳了面子，心里怪不是滋味、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大家伙竟然还听苏美珍的话。 我叫周月，我爸是粮食局的局长，我也不是来闹事的，是刘小燕乱搞男女关系，破坏我家庭，现在还怀了我丈夫的孩子。 周月感激看了一眼苏美珍。 刘小燕瑟瑟发抖，连连否认，我没有。 王红再傻也明白过来了，心头慌乱，可眼下只能糊弄过去，你找错人了，我女儿没和陈锋在一起，怀的是她家老四的孩子。 苏美珍嗤之以鼻，我家老四可高攀不起，你要是跟陈锋不认识，你知道叫啥名字 太愚蠢了。 竟然拿不打自招。 周月也笑了，使劲儿拉扯刘小燕的头发，你以为我没有证据瞎胡说 收到信后，她一开始不相信，想了想丈夫最近经常夜不归宿，她就开始派人跟踪调查。 一查吓得心惊肉跳，陈锋不光金屋藏娇，那女人竟然还怀了孩子。 刘小燕吃痛的五官拧在一起，怀孕后胖了一圈的脸蛋好似肉饼挤压成团。 王红绝对不能让周月把证据说出来，她还有儿子，这种事情被举报了，全家都完蛋了。 她泼辣大喊，让你污蔑我女儿，我跟你拼了。 周月也不是傻子，被动等着挨打，眼看王红脚丫子要踹过来，她直接将刘小燕拉出来挡在前面。 王红已经刹不住闸了，一脚踹在刘小燕的肚子上。 你和女儿都是烂货，乱搞破鞋，还要算计别的男人，我真是可怜那个接手的人，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刘小燕肚子里面怀的种，根本不是他的。 第45章 第45章 苏美珍立马精神了，委屈道：我就说我家老四为人不着调，但是从来不乱搞男女关系，刘家还想讹人，要工作、彩礼、自行车和收音机，我的老天奶，哪个领导家结婚估计都没这么多东西。 周月嘲讽道：再敢靠近我男人，我让你们全家吃不了兜着走。 她不想离婚，只能警告陈锋身边的女人。 虽然她爸是粮食局的局长，但是陈锋翅膀硬了，离婚她爸面上不好看。 血......刘小燕抱着肚子，面色惨白，身下徐徐涌出血河。 王红慌了神，怎么办，孩子不能有事。 她专门找了神婆去算，这胎肯定会是儿子，陈锋家这一代一个儿子没有，只要小燕生下来儿子，她们全家就可以吃香喝辣。 周月没料到刘小燕会流产，但心里痛快不少。 她知道陈锋没少搜刮好东西，那些东西她不会便宜外面的人，只能留给她的孩子。 大杂院的人都傻眼了，不知所措向外扯，生怕被王红粘包赖。 苏美珍看着前世这个盛气凌人的四儿媳，心中五味杂陈。 赶紧送医院。 大姨妈也反应过来了，对，送医院，我回家拿板车。 后面苏美珍没有再开口了，她不想让刘小燕嫁给老四，不愿意老四戴绿帽子。 但她绝对没有想过让刘小燕死。 板车来了，一大妈招呼几个男同志将刘小燕抱到上去。 周月见没自己事了，刚要走，就被一大妈给拦住了。 你不能走，人是因为你伤的，这件事情没完。 周月双手抱肘，你确定要没完她是被她妈踹的，你们要是真跟我没完也行，我就去举报刘小燕。 王红生怕周月去举报，拽过一大妈就往板车走，不能去。 她担心这事情会影响儿子，而且女儿要是真流产了，陈锋也不知道会不会给个说法。 周月冷笑一声，大摇大摆离开了大杂院。 她人一走，王红站在板车边上，握住刘小燕的手哭泣，我可怜的小燕啊！你这次遭大罪了。 一大妈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烦。 整个大杂院，刘家事情最多，今天闹了这么一出，说不准流动红旗又没了。 嚎啥呢你家小燕还没死呢，赶紧送医院。 院子终于安静下来了，苏美珍松了一口气。 这次有全院子的人作证，老四终于会相信孩子不是他的了吧！ 江秀香也站在门口看完了全程，她总有种感觉，今天的事情就是老妈弄的。 不然咋那么巧，孩子就不是四哥的。 妈，四哥是不是很快就能回来了 苏美珍嗯了声，估计快了，有你二哥疏通。 我回来了。 苏美珍吓了一跳，手掌拍着扑通扑通跳的心脏安抚，小兔崽子，回来还弄出来这么大动静。 她上下打量老四，人瘦了不少，脸颊都凹进去了，眼皮子都耷拉下来了。 第46章 第46章 年轻稚嫩的脸蛋，让苏美珍很难和后世完全听媳妇的老四重合到一起。 到底是自己的孩子，现在她试试看还能不能板过来。 在里面吃苦没 老四江安福嬉皮笑脸，反正我认错态度良好，他们也没动手，就是不让我睡觉，困死我了，妈有吃的没先让我吃一口。 苏美珍看向江秀香，后者立马懂了，掀开锅盖，白菜杂粮糊。 老四江安福肚子咕咕叫，捂着肚子，嘴巴吐槽，这一看就是小妹做的，稍微点滴香油才好吃。 江秀香盛了一碗，重重放到他面前，你当我不想放咱家香油都让妈锁起来了。 苏美珍没想到还能提到她的名字，愣了片刻才想起来，前世芝麻香油、猪油这样重要的东西，她都会放到房间的柜子里面锁上，老大一家三口回来的时候才会点一滴。 她二话不说转身回到房间，从裤腰绳上解下钥匙，打开柜门，拿出装着香油的玻璃瓶。 大半年就已经吃了半瓶，这还是回老家的时候她娘攒下来的。 等她拿着香油出来的时候，江秀香和老四江安福都惊住了，这还是他们抠抠搜搜的老妈吗 她将香油放到桌子上，秀香，打个蛋花汤，再加点香油，多放点大葱，等会你爸也该回来了。 江秀香二话不说拿起香油就跑到了厨房，她怕晚一秒，老妈都会反悔。 蛋花汤里来上一滴香油，这滋味绝了，平时可没有这待遇。 就连老四江安福都没想到老妈竟然这么大方，妈，你可真是我亲妈，对我太好了，我以后肯定好好孝敬您。 这话苏美珍可是一点都不信，她现在不指望孩子们养老了。 她有奋斗目标，只要自己有钱，她就不信晚年日子过的不滋润。 想起前世的老年人，有房子住，有退休金开，再有点存款，想出门旅游就出门旅游，老伴不在就去好的敬老院，不用担心没人照顾。 她现在要板正儿女的性格，不希望她们做个多有能力的人，好歹要做个有底线正直的人。 等你孝敬我，我那时候都已经在地下埋着了。 老四江安福摇摇头，绝对不可能，你和我爸有这么多孩子，以后保准享福。 还没等苏美珍说话，江秀香手脚麻利的端上一盆蛋花汤，鸡蛋少，水多，多放点盐，借个味儿。 老四江安福拿起汤勺舀了半天，老妹啊，你这水是不是放的太多了，蛋花是一点都捞不起来，你四哥我大难不死，好歹整点干的啊。 江秀香才不惯着，你想吃干的也行，你多拿回来鸡蛋。 老四江安福刚才喝了一碗白菜杂粮糊，也有力气拌嘴了，咱家又不是没鸡蛋，对了，鸡蛋都让你给张树平了，胳膊肘往外拐。 那也比你强，你拿野鸡去黑市卖，也没见你拿回家改善伙食。 苏美珍听着两人互相伤害，心里舒坦了。 就应该揭对方老底，省得这俩人心里没点数。 老二江安国和江正业就是这个时候进门的，苏美珍看向他俩，你们爷俩咋碰上了 江正业脱下工作服，先洗了洗手，大门口碰到的。 老二江安国这才把拎着的网兜放到桌子上，妈，事情铁牛都跟我说了，今天谢谢你了。 第47章 第47章 他不是没想到沈招娣和铁牛会被欺负，但是每次问俩人，偏偏沈招娣都会糊弄过去。 久而久之，他也就没当回事。 可今天现实狠狠打了他一巴掌，铁牛不仅被欺负，还受了伤。 最让他生气的是沈招娣的态度，受伤的是她儿子，她竟然理直气壮跟自己说，小孩子就没有不打闹的。 江秀香看到吃的双眼放光，立马伸手要撕开网兜子。 啪—— 苏美珍打掉她的手，这是你二哥给我的，让你动了吗 江秀香讨好笑了笑，妈，二哥给你拿肉罐头了，这可不便宜，有票都买不到，咱们开一罐尝尝 苏美珍直接拎起网兜，放到房间，又重新走了出来。 她看向老二，吃饭没你小妹做的白菜糊，还能凑合吃。 老二江安国诧异看了她一眼，老妈的改变是真不小，现在都让小妹下厨了。 看来老妈这次是真的改好了。 在家吃了，我怕你着急，过来跟你说一声，事情办妥了。 苏美珍点了点头，看到旁边的老四吐噜吐噜喝着鸡蛋汤，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没心没肺的玩意，这次你二哥帮了大忙，你能出来也是他找人打点的，还花了五百块钱，这钱你自己想办法还。 老四江安福嗯了声，这次确实是他大意了。 他也没觉得这钱应该爸妈拿，他会自己想办法。 苏美珍继续说：你也不用惦记刘小燕了，她肚子里面的孩子十有八九没了。 什么老四江安福蹭一下站起来，不分青红皂白指责，妈，我又不是不出来，你就算看小燕不顺眼，你也不能对你亲孙子下手。 还不等苏美珍说话，江正业一脚狠狠踹在他屁股上，臭小子，怎么跟你妈说话呢 老四江安福燃起的火苗嗖的一下就灭了，小声嘀咕，我也没说错。 苏美珍冷哼，转身就进了屋。 江秀香知道咋回事，立马就替老妈辩解，四哥你冤枉咱妈了，刘小燕怀的根本不是你的孩子，叫啥陈锋，人家媳妇都找上门了，孩子是刘小燕她妈踹掉的，跟咱妈一点关系都没有。 江安福傻眼了，不光冤枉老妈了，就连孩子都不是他的 真，真的 江秀香摊开手，指着大门外，不信你就出门问，整个大院的人都知道。 江安福不用问都知道是真了，小妹没必要用这种事情骗他，他真的冤枉老妈了。 江正业也生气，又狠狠踹了一脚，看着呆呆站在原地，一脸委屈的四儿子，他真是火冒三丈。 你妈就白受冤枉了道歉去！ 江安福扭扭捏捏，等，等我妈出来。 等个屁，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老二，他不走，你给他拎进去。江正业吩咐。 第48章 第48章 老二江安国跟拎鸡崽子一样，捏住老四衣服后脖领子轻松拽起。 老四江安福猛地双脚腾空，吓得大惊失色，二，二哥，我错了，你放我下来，我自己去跟妈说。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二哥睨了自己一眼，立马闭上了嘴。 要说这个家里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二哥收拾他。 二哥收拾人也不讲究兄弟情，专门下死手。 江安国不仅没松开他，进屋后还将他推到老妈面前，妈，我把老四带来了，这小子就是欠收拾。 要不是老四非要娶刘小燕能给老妈气成这样 瞅瞅他老妈多难过，还偷摸抹泪。 他生气朝老四后脑勺打了一巴掌，你看你给咱妈气的，要是有个好歹，别说是咱爸了，我先不放过你。 苏美珍清楚老四的德行，趁着现在还没彻底长歪，挽救一下，顺便给刘小燕母女上一上眼药。 就刘小燕的情况，陈锋肯定是靠不住了，名声也毁了，没拉去改造已经是老天爷保佑。 这时候好忽悠又能捏的就只有老四，她现在就是切断刘小燕母女的后手。 她侧过身背对着其他人，捂着脸，吸了吸鼻子，你们都大了，我这个当妈的管不了了，都走吧。 老四也是，想要娶谁就娶谁，以后总归是要跟你们过日子，就算你们想要给别人养孩子，戴绿帽子，也是你们的命。 老四江安福闻言，心里更愧疚，扑通跪在地上，妈，我错了，我以后都听你的。 苏美珍长叹一口气，年纪大了，多说两句都烦。 摆了摆手，示意老四出去。 老四江安福跪着蹭到老娘身边，讨好道：妈我真错了，以后肯定你说啥，我听啥。 听话有啥用，养你这么大，你倒是好，弄好肉也是给别人，等刘小燕回来，你就去给他们家当上门女婿。 苏美珍这招叫以退为进，前世她就是太强势地安排老四才激起他的逆反心理。 这次她反而要成全了，就看看老四如何选择。 果然，老四江安福脑袋摇晃得比拨浪鼓还快，妈，我才不跟刘小燕在一起，我又不爱戴绿帽子，以后我弄到好吃的都给你补身体。 这时，江正业在一旁重重咳嗽几声。 江安福扭了个头，看向他爸的眼神一脸嫌弃，爸，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跟我妈抢肉吃干啥，我孝敬我妈吃肉，你喝点肉汤。 苏美珍拿起扫床的扫帚把手抽打老四肩膀，怎么跟你爸说话呢！要是没有你爸咋有你，咱们家这些年全靠你爸挣钱，不然你喝西北风去吧！ 江安福一脸怪色，他爹这么多年在家里面就没啥存在感，除了上班就是下班，就算休息也在屋里面躺着。 想不通就不想了，敷衍地点了点头。 苏美珍也没再说，这事情就过去了。 深夜。 江正业拍了拍身侧的妻子，老四不懂事，今天的事情你就别生气了。 苏美珍转过身，你以为我生气了老四这小子吃软不吃硬，我是怕他再着了刘小燕和王红的道，才故意这么说。 她想到了老二江安国，这么多孩子里面，她最忽视的就是老二，偏偏老二最争气。 第49章 第49章 要不是老二前世没得早，她老年生活也不会那么惨。 见江正业欲言又止，她问，怎么了 江正业想了想说：老二还是不错的，这么多孩子里，我看就他稳重，心里有咱们。 苏美珍也这样认为，老二当兵的时候是咱们家的骄傲，之前我也是气头上，就算转业回来，有保卫科那么好的工作，就算腿脚不灵便，找个黄花大闺女也没问题，偏偏找了沈招娣，那个窝囊哟！ 说起沈招娣，她就恨铁不成钢，连忙跟江正业说了一通今天铁牛被欺负时，沈招娣的豪言壮语。 我可真是要气死了，真没一点当娘的样子，儿子被欺负了，还要忍气吞声，忍个屁，要是我儿子被欺负了，我能拿菜刀拼命。 前世她儿子要是也像铁牛这么大，她也真能干出来这种事情。 江正业也不知道该咋说，儿子娶媳妇也没跟他说，证都领了，才登门。 老婆子嘴巴跟个机关枪似的突突一通说，他要是再说，多少也是不给老二面子了。 老二媳妇之前没遇到好人家，有几个当婆婆能像你这么好，回头多教一教，铁牛这孩子看着不错，有血性，倒是比...... 他忽然闭上嘴，没敢提大孙子耀祖，老婆子平日最疼爱大孙子，要是说坏话，他都要跟着吃瓜了。 苏美珍立马猜到了，你是想说耀祖以后铁牛那孩子就是在亲孙子了。 江正业嗯了声，没听到旁边的动静，过了几秒就打起呼噜。 第二天，老四江安福就一天看不到人影，又是江秀香做饭，气得他抹布一扔，就告状去了。 妈你看看我四哥，拿你说的话当放屁呢！ 苏美珍没好气道：少说话那么恶心。 江秀香指着做家务安排表，妈你看。 苏美珍盯着瞅了半天，愣是没看出来，你让我看啥，有话快说。 当时说好了，让我们按照安排表干活，四哥被关了，我帮忙就算了，咋今天还让我干活。 江秀香都烦死了，天天除了洗衣服做饭，还要收拾屋子。 她干活慢，干不完不能吃饭，这让她想要偷跑出去都不行。 好想树平哥，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想自己。 苏美珍才懒得管这点小事，你自己问你四哥。 话音落下，老四双肩背着个箩筐就走了进来，大声喊，妈，我奶让我给你们带点肉回来。 苏美珍眼神一闪，走到门口，外面听到声音的人全都凑了过来。 老苏，你家肉能不能分我点，等下个月发肉票我就还你。 我孙子都饿瘦了，你就行行好。 这样的话太多了，苏美珍耳朵都嗡嗡响。 至于那些下个月发肉票就还的话，她信个鬼。 一个月就二两肉票，发到手就花了，根本等不到还。 大家伙散了吧，这点肉，我们自己家都不够吃，哪有多余的分给别人。 第50章 第50章 苏美珍连忙关上门，从里面锁好。 这才走向老四，扒拉着箩筐里面的东西，她以为老四说的肉没准就是点骨头、下水，没想到竟然有一只老母鸡。 老四江安福得意道：你四儿子能耐吧！这只老母鸡不下蛋了，不然也舍不得卖，这玩意最滋补，给妈留着炖汤。 苏美珍前世就知道老四在黑市吃得开，没想到老母鸡都能弄来。 这可是七零年，就连农村养鸡和大鹅都要限量。 她又看了看，里面不光有萝卜，还有蘑菇和鸡蛋。 老四知道心疼妈了，妈太感动了，晚上鸡汤多喝点。 鸡大腿她和老头子一人一个，前世她把好的都留给孩子，也啥都没捞到，现在就不一样了，苦啥不能苦自己了。 老头子作为家里挣钱的顶梁柱，吃个鸡腿太应该了。 老四江安福不知道老妈心里的小九九，反而感动不已，瞧瞧老妈虽说是生他的气，还是疼他。 他要对老妈更好！不然明天给老妈弄点大骨头补补，那玩意炖汤才有滋味，就是费柴火。 苏美珍一抬头就看到儿子傻笑，想到这可是今天能吃上肉的大功臣，硬生生按住蠢蠢欲动的手。 老四，你刚才回来喊啥，外面都是饿狼，我都怕这帮老娘们给咱家大门拆了。 老四江安福就是故意的，都不是傻子，咱们家要是炖肉，香味一传出去，保准也会有人过来，要是有小人举报咱们，那就傻眼了。 要我说，咱们就光明正大的，反正都知道我奶家是农村的，给拿点土特产也正常。 苏美珍没想到老四还挺有智慧，她也赞同。 见两人说完话，江秀香抹布扔到江安福身上，四哥，我都帮你干好几天活了！ 老四江安福也不愿意干活，反正都有人做了，难不成还想让他还回去 他打心眼里不愿意，不过他懂得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道理。 从裤兜掏出头绳递出去，小妹，我看你这头绳旧了，这红头绳可是京市女同志都喜欢的，送给你了。 江秀香抢过头绳，墙上挂着的红色木框牡丹花花样的小镜子前照了照，真好看，不愧是大城市的东西。 她左照照右瞅瞅，感觉头上少了点啥，跑回房间从一个擦到发亮的木头盒子里拿出红色塑料发卡戴在头上。 都弄完，她满意地点点头，还跑到苏美珍面前显摆。 妈，你瞅瞅好看不 苏美珍实在是不理解她老闺女的审美，她前面头发少，塑料发卡紧，硬生生将她头发勒到发际线后移，老四送她的头绳上还有一朵大红花，显得她脑袋可大了。 丑不拉叽，脑袋大，脖子粗，你快摘下来吧！ 江秀香觉得好看极了，冷哼一声，妈你不懂审美，现在小姑娘都这么打扮，我要是再有一套布拉吉，我就是当咱们家家属区的区花都行。 她长相不随爹娘，偏偏随了奶奶的圆脸。 老四江安福没忍住捂着肚子大笑，小妹，咱妈说得没错，你那脑袋上本来就没几根毛，使点劲再薅秃了。 不过苏美珍却忍不住多看了江秀香的塑料发卡几眼。 江秀香惹不起老妈，只好对着四哥撒气，以后你休想再让我帮忙干活。 第51章 第51章 别介，我错了还不成，只要你帮忙，回头我再给你带好东西回来。 江安福本来就不想干活，现在算是投机取巧了。 头花本来是打算给刘小燕个惊喜，没想到就因为来货晚了几天，先给了他惊吓。 还好没给，这头花正经不便宜，足足花了他两块钱，给他妹也行，肥水不流外人田。 江秀香在心里面算了一笔账，她干活慢是慢了点，但是头花不便宜，她还买不到，她和四哥这是互利互惠。 妈，你看我和四哥好吧，亲兄妹就是应该懂得互相帮忙。 苏美珍没眼看了，她现在怀疑老闺女脑袋太圆，就是出生时被挤了。 咚得一声，大门在这时候忽然敲响。 不用苏美珍吩咐，江安福手脚麻利地将肉和蘑菇放回箩筐里面，放到了厨房。 苏美珍哭笑不得，这么多年，老四也就怕有人抢肉的时候最勤快。 安排好了，江安福才打开门，露出一道小缝，看到门口的人，猛地松了一口气。 二哥你咋没动静。 老二江安国静静盯着他，干坏事了 江安福连忙摇头，没有，我怕大哥两口子闻到味过来。 江安国还没明白过来，老四就给他拽了进去。 苏美珍想到这次二儿子没少出力，按照他正直的性格，说花了五百块钱就是五百，不够的部分，他偷偷摸摸就拿了，绝对不会从中觅下钱。 老四你二哥这次没少出力，你弄回来的老母鸡，晚上叫你二哥一起来吃。 老四江安福点头，他没意见，这次进去要不是二哥想办法，他都不一定能出来。 就算老妈不说，他都打算去找二哥喝酒，表示感谢。 苏美珍对老四这次的表现很满意，还算有良心。 到时候把铁牛也带来。 老二江安国见这是缓和老妈和媳妇关系的最好时机，招娣做的大炖菜不错，我再找人弄点肥肠和骨头，咱们晚上好好吃一顿。 吃饭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苏美珍转而问，老二，你中午过来啥事 江安国这才想起来，指了指屋子。 苏美珍走在前面，将他带进卧室，出啥事了 妈，你让我留意陈锋藏东西的宅子，我打听到消息，今天下午就要清算了。 苏美珍眼睛一亮，我下午就去。 江安国知道有不少人想跟着红袖标身后去捡漏，这事情可不容易，红袖标也不傻，好东西自然要留下。 他提醒道：妈，那地方人多，要不然你就别去了。 你不懂。苏美珍可知道，陈锋当红袖标的这几年没少藏好东西，明面上的钱和珠宝跟她没关系，有关系的是那屋子里破破烂烂的家具。 第52章 第52章 老二江安国确实不懂，抄家有啥可看的，既然老妈心意已决，他还是别劝了。 妈，我回去了，招娣做午饭了。 苏美珍也没留，这时候做饭都是定量，老二没打招呼，小女儿也没做他那份儿，你别忘记晚上带着铁牛来吃鸡。 吃过午饭，苏美珍拽着江正业出门，临走时告诉老四和小女儿，别忘了刷碗，烧点开水把鸡毛摘了，鸡肠子收拾干净。 老四江安福还没吃完，冷不丁被安排了活，满脸不乐意，妈，鸡都是我搞来的，我还要干活 苏美珍没好气冷哼，一身懒肉。 江安福生怕老妈念叨起来没完，忙不迭点头，收拾，现在就收拾。 苏美珍这才出了门，旁边的江正业还没反应过来，咱们干啥去 大杂院人多嘴杂，苏美珍食指在嘴唇中间摆出竖起的姿势，示意他闭上嘴巴。 直到拐出胡同，她才开口解释，等会我带你去捡漏，少说话，别问，干活就行了。 江正业习惯了听媳妇的话，反正一会就知道了，也没再问。 等俩人到的时候，陈锋被查封的宅子大门口已经围满了不少人，苏美珍想要捡漏也不能大大咧咧说出来。 别人也不傻，只要她一开口，其他人同样想要破家具。 苏美珍走到后门，还好没锁，她轻轻一推，就打开了。 她小心翼翼走着，看到十几个中学生红袖标，正在往外搬东西，她没贸然出去，反而躲在后院。 你们几个快点搬，家具都砸了，等有空再拉去废品站，其他东西都搬走。 苏美珍心想，这些败家玩意，下手可一定要有个轻重。 现在就祈求砸家具的时候，不要把里面的东西砸出来。 都是年轻人，动手就是快，她估摸着也就是十来分钟就搬完了。 听着前院落了锁，苏美珍走到前面，看到每个房间的门都打开，屋里面都是破破烂烂，堆在一起的木头。 江正业不解道：咱来干啥别一会让人发现了。 苏美珍撇撇嘴，那些人才不会回来，拉了一车宝贝回去，自然商量怎么分配，屋里面的木头在他们看来都不起眼。 我挑，你扛回去。 还好这些小年轻办事不牢靠，后门没锁，不然还很难进来。 她从正中间的屋子开始挑，拿起每一块木头颠了颠，将明显偏重的放到江正业怀里。 从屋子到院子，江正业手里面的木头都已经放不下了，先运到后门一批，又回来取的。 等都挑完，苏美珍犯了愁，这些东西咱俩都能拿回去 江正业刚才在屋里面找到了两捆绳子，绑起来放到后背系上，怀里再抱一捆，走吧。 苏美珍就轻松了，只有四根桌子腿。 出去时，苏美珍还将后门带上，拿着凳子腿有点奇怪，要是遇到熟人问，她要事先想好应对理由。 江正业抿着嘴唇，小心翼翼左右观察。 苏美珍没忍住扑哧笑出声，你大大方方的，要是有人问，咱们就说去废品站买点木头，留着烧火用。 第53章 第53章 江正业这才松弛下来。 还好一路上没碰到什么人，安全将木头带回了家。 家里也很安静，苏美珍想了想，拿回房间，别让人看见。 江正业听话拿进去，刚卸下木头，就听媳妇说：你去找个锤子和撬棍。 江正业作为钳工，自己有一套小工具，正好派上了用场。 屋里的苏美珍已经开始研究凳腿怎么拆卸，她不懂这些木头的用料，但是看光泽就知道不是便宜货，说不准是值钱的木头。 前世她捡破烂时碰到过仿制的家具，这里面一般都有卡扣，不像普通家具，用钉子钉一下就行了。 正好江正业这时候回来，苏美珍伸手拿过撬棍，用扁头这面撬开底座，微微晃动了几下，就拽不开了。 活没干完，苏美珍倒是累的满头大汗。 江正业伸手，我来。 在苏美珍手里费劲，她看江正业没费力气就打开了，拿过凳子腿，哗啦哗啦的声音响起，一块块规则不均匀的碎金块从里面掉出来。 江正业不敢置信道：这是金子 苏美珍拿起来一块，用牙咬了咬，咬不动，还没留印，是真金。 她看了一眼还傻站着的江正业，推了推他，快点拆。 这东西就跟拆盲盒一样，苏美珍也不是全都猜对了，也有三个没猜对，剩下的里面都有东西，真是大丰收。 全都拆完，江正业把木头都拿出去，赶紧跑回来。 咱们这是发财了 苏美珍正在分类，珍珠、碎金块、金条、宝石和一卷卷大团结，每个都各自放到一堆。 我刚才数了一下，大团结有一百卷，一卷里面有十张，正好咱家没存款了，这就填补上了。 江正业脑子飞速运转，想了好半天，一百卷和十张加起来到底是多少钱。 当脑中浮现一万这个不可思议的数字时，他彻底懵了。 真是一万 苏美珍提着的心也终于落地了，手里有钱心里不慌，这一万块钱咱留点放在外面，剩下都藏起来吧！还有那些金子和珠宝。 现在除了黑市，也没有出手的地方，偏偏黑市压价狠，卖不上高价，反正不缺钱，还不如留着等可以自由买卖的时候再来。 江正业点点头，听你的。 两人刚商量好，房间门就被推了一下。 苏美珍眼皮一跳，连忙将东西都塞到被子里，这才打开门，看着门口的老四问，怎么了 妈你和我爸回来了我刚才听见动静还以为咱们家进贼了。老四江安福一闭眼，就能听到咚咚的动静，他睡不好，肯定要出来看看。 苏美珍没好气道：咱家一穷二白，贼都不偷，还要绕路走。 江安福生怕老妈又要开始念叨，他连忙转身，妈你好好休息，当我没来，啥都没说。 苏美珍重新关上门，随便拿了个床单子将珠宝金子都包起来放到木箱子里，老江你睡会吧，下午还要上班。 江正业摇摇头，他现在是穷人乍富，一闭眼，金子都闪瞎他了，心脏都扑通跳。 第54章 第54章 苏美珍今天请假了，下午没去单位，反而成了全家最闲的人。 等江正业走上班，她先去小女儿江秀香的小隔间一看，怪不得没听到这丫头的动静，压根就没人。 平时就属这丫头耳朵最灵敏，家里面有点声音就能听到。 她都不用想，小女儿肯定是找张树平去了。 也不劝了，要是这丫头就认准张树平，就让她俩去过。 不过她都已经想到两人会有离婚的那天了，她的女儿她了解，能吃爱情的苦，但是吃不了生活的苦，老张家吃个肉都费劲，她就不信小女儿能把日子过下去。 鸡汤最好多熬两三个小时，小火把油脂都熬出来，再将鸡油盛出来留着炒菜，光喝汤味道都鲜亮。 晚餐也丰富极了，这次苏美珍没用小女儿动手，做个野菜糊还行，要是鸡肉做咸了，或者糊了，她肠子都得悔青了。 正好家里人回来时，苏美珍也做好饭了，桌上每人一碗鸡汤泡杂粮饭，汤里面的鸡肉被她撕成一块块摆了一盘，她还炒了一盆白菜土豆片炒鸡蛋。 老四江安福肚子饿的咕咕叫，坐在一旁就等着开饭了，还是妈手艺好，要是每天都能吃到，简直幸福死了。 那你是做梦。苏美珍好不容易将做家务的活送出去，坚决不往回拿。 你那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啥，老娘干一天活，还要伺候你们我看你是不想吃肉了。 江安福‘啪’一声，拍了下自己嘴巴，讪讪道：妈我就是夸你做饭好吃，你放心，我肯定会努力学习做饭，争取也做出好吃的饭菜。 苏美珍睨了他一眼，没说话，自己也就是听听，才不信这小子的话。 会做菜的男人更招女同志喜欢，你要是手艺好，说不准以后有机会能去饭店当大厨，妥妥地吃香喝辣。 江秀香一听到吃，舔了舔嘴唇，谁要去饭店当大厨 苏美珍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老闺女，妈觉得咱家就你厨艺最有可塑性，你四哥五哥，我的要求就是做熟能吃，但你不一样，你以后完全可以成为成为国营饭店的女大厨，咱们全家都能跟你吃香喝辣了。 江秀香满脑子都是肉，丝毫没听出老妈是在画饼，放下豪言壮语，等我当了大厨，我天天往回家拿红烧肉。 苏美珍夹了一筷子鸡肉放到她碗里，我就知道我闺女能有大出息，我就等着享闺女福了。 江安福是真没想到，老妈太能忽悠了，几句话就给小六说懵了，好像真有这么个工作让她去似的。 他难得脑瓜子在线，没开口反驳，心里却盘算着，下次他也这么夸小六，猛猛地夸她厨艺好，当代女厨神。 江正业洗了个手进来，正好可以吃饭了。 沈招娣坐在桌子角落，缩着脖子，依旧一言不发，不抬头，也不夹菜夹肉。 铁牛倒是跟苏美珍熟悉了，盯着鸡肉咽口水，他要是吃会不会挨骂 苏美珍看出小孩子的纠结，拿起一个鸡腿放到他碗里，吃。 虽然只有一个字，铁牛就不客气了，吭哧吭哧啃起鸡腿，真香，肉还软烂。 第55章 第55章 沈招娣看到儿子在吃鸡腿，筷子啪得打在他手背，你吃什么鸡腿，快放回去。 苏美珍的好心情在二儿媳开口的一瞬间，愣是没有了，她放下筷子，沉着脸，我给铁牛吃鸡腿怎么了你有什么意见铁牛是我们江家的孙子，怎么就不能吃了 婆婆一连几个问题，直接给沈招娣问懵了，她嘴巴张开又合上，在婆婆紧盯的视线下，低下头小声说：铁牛他不是安国亲生的，鸡腿应该给耀祖吃。 苏美珍气笑了，我说铁牛是我们江家人，他就有资格吃。 她亲生的孩子六个呢，前世除了老二没得早，剩下的也没给她养老，有时候亲生不亲生又有什么关系 孝顺和良心跟身份无关，而是看这个人本身的人品。 江安国本来不想开口，老妈好不容易接纳了铁牛，可不能让媳妇搞砸了，妈说得对，铁牛本来就是我儿子，就是能吃。 安国你......沈招娣欲言又止。 江安国当着家人的面表态，我早就跟你说过，从我带你们回来的那天起，铁牛就是我亲儿子，不管我以后有没有孩子，谁都不能越过铁牛。 苏美珍点头赞同，按年纪来说，铁牛就是我大孙子。 江正业见老婆子和二儿子都这么说，他自然也没意见。 铁牛的父亲是个让人敬佩的人，还救了自己二儿子，他老江家有义务把铁牛养大成人。 老四江安福和小六江秀香人傻了，他俩插不进去话，就只能听他们说。 江安福纯粹是看热闹，要是老大两口子知道老妈认了铁牛当大孙子，肯定要闹起来。 江秀香也想到这了，老江家下一代的大孙子江耀祖变成了老二，大哥大嫂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沈招娣想开口，就听儿子中气十足的朝着公婆喊，爷爷奶奶。 苏美珍和江正业一前一后应了声。 却不想这时老大江安邦两口子带着儿子江耀祖进来了。 老大江安邦脸色难看，盯着老二就跟看仇人一样。 王慧萍也没好到哪去，嘲讽道：啥时候都不是咱们老江家的种，都能当咱们老江家人了。 苏美珍冷笑，谁当老江家人，只要老娘不死，就是老娘说了算。 王慧萍当然不甘心，大孙子和二孙子一听就不一样，而且看婆婆的态度，明显对铁牛这个不是亲生的更好。 甚至这么一会功夫，她想的更多，婆婆是不是打算扶持老二家的跟她打擂台。 妈，耀祖可是您亲孙子，你可不能偏着外姓人，以后咱们家出息也指着耀祖呢！等耀祖赚钱了，肯定会孝敬爷奶。 说话时，她推了推江耀祖。 江耀祖压根没听到他妈说啥，眼睛直勾勾盯着鸡肉，口水顺着嘴角一连串流出。 第56章 第56章 肉，我要吃肉。 王慧萍往前推了推儿子，丝毫没管铁牛。 铁牛坐在小板凳上，猝不及防被推了一把，整个人都朝着旁边的苏美珍倾斜。 苏美珍眼疾手快扶住铁牛，不满的瞪向老大媳妇，王慧萍，有话不能好说铁牛还是个孩子，你就动手推他 王慧萍压根不以为意，正好空出地方，抱着儿子就坐在小板凳上，妈，耀祖都挺长时间没吃肉了，饿到谁也不能饿到你大孙子啊 你们两口子还真是冷水烫鸡。 苏美珍本不想说，但现在非要好好掰扯一下，老大两口子，你们两人都是双职工，肉票也从来没交过家里面，还让孩子这么长时间不吃肉还想上老娘这蹭肉吃，门都没有。 其实老大两口子的钱花到了哪里，她心里门清，可要是不说，这两口子总拿她当傻子。 王慧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妈也知道，我娘家日子不好过，弟弟没娶媳妇没工作，不像咱家日子过的好，只能靠我多帮衬。 苏美珍毫不客气道：你爸妈是死了，还是瘫了，竟然需要你一个出嫁的女儿养家，我没花到你们两口子一分孝敬钱，现在还想到我这白吃白喝，你看老娘我像冤大头吗 王慧萍还想辩解，这哪里一样，以后她在婆家受欺负，只有弟弟能来撑腰，现在多给她弟点好处怎么了 看来还是她老娘说的对，婆婆压根就是把她当外人，使劲儿欺负她。 老大江安邦每听老妈说一个字，眉头就紧皱一下，心里对媳妇的不满也上升到了顶点。 凭啥媳妇每个月的工资要交给她娘家一半，只要丈母娘一哭诉家里面没肉吃，媳妇不光把她的肉票给出去，就连自己的也要拿出去。 尽管生气，他还有理智，知道车间升副主任的事情还要麻烦岳父，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卡棱子。 妈，我岳父岳母家现在就困难点，我舅哥他，他身体不好。 江安邦本想说小舅子身体不好，一想到他胖的跟个死猪一样，这违心的话都说不出口。 苏美珍冷笑，讥讽道：确实不好，不好到随随便便一股屁就能压死你。 懒得再理两人，低下头就开始吃，其他人苏美珍唇枪舌剑开始，默契闭上嘴巴。 江耀祖闻到肉味，香得肚子都开始轻微抽搐，他偷偷瞄了一眼饭桌上的其他人，伸出黑糊糊的手指，直勾勾奔着鸡肉去。 苏美珍看到他手指缝隙里面都是黑泥，恶心到吃不下饭。 野鸡肉偏瘦，吃起来口感微柴，还会塞牙，但架不住肉香，她还没吃够，这要是让江耀祖碰一下，饭都吃不进去了。 手腕微微用劲一转，筷子上端朝着江耀祖的手背拍打。 ‘啪’的一声，更是吓得其他人缩起脖子，降低存在感。 江耀祖怔愣住，过了几秒钟，哇地一下嚎啕大哭。 王慧萍气炸了，抱起儿子，没有你们老江家这么欺负人的，耀祖是你们老江家的孙子，吃块肉怎么了 她越想越理直气壮，隐隐感觉到只要这次拿捏住婆婆，日子又能回到从前那样了。 苏美珍不慌不忙咽下嘴里面的东西，不想待可以带着孩子滚回去。 一句话就浇灭了王慧萍的火气，她不想走，婆婆肯定还是为了上次工作的事情生气，只要她哄一哄，肯定就会没事了。 第57章 第57章 江安邦真是要被坏事的娘们气死了，他正事还没说，先给老妈惹生气两回。 只好对着老妈赔笑，妈你别跟慧萍一般见识，她啥也不是，我替她给你道歉。 王慧萍：...... 江安邦给她等着，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面埋汰她，回家滚到外面睡去吧！ 苏美珍已经看穿了老大两口子的套路，一个看似激怒之下说出不满，另一个在一旁疯狂找补。 见老妈没说话，江安邦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王慧萍嗅着肉香味，吃还吃不到，硬是憋了一肚子委屈。 尤其是看到旁边铁牛旁无人吃肉，还要弄出声音嗦啰骨头，烦都烦死了。 她整不了婆婆，还整不了老二后娶的媳妇么 二弟妹你真是好福气，二嫁都能找到这么好的人家，你看看咱婆婆对铁牛多好，耀祖这个亲孙子都吃不上一口鸡肉，铁牛都能随便吃。 沈招娣勉强笑了笑，伸手就要抢铁牛手中的鸡翅膀，拽了两下，没拉动，气得她一巴掌拍在铁牛后背。 耀祖还没吃，你有个狗屁资格吃赶紧给耀祖。 大嫂说得确实没错，铁牛也不是江家的亲生孩子，没有资格吃。 铁牛猛地被拍，肉噎在了嗓子眼，使劲咳嗽。 苏美珍顺了顺他胸腔，喝点汤压一压，让肉往下滑一滑。 等铁牛好了，苏美珍眸色深沉，怒火毫不掩饰，重重将空碗摔在桌子上，老二媳妇，以后铁牛的事情不需要你管，再让我看到你对铁牛动手，你就自己滚回娘家。 说完又转头看向王慧萍，你是不是闲出屁来了少在这里挑外撅，你们惹老娘生气，老娘就不给你们吃肉，不爱待，就滚回去。 老大江安邦都不说话了，媳妇要作死，他拦不住。 有了苏美珍这番疾言厉色的警告，王慧萍终于老实了。 倒是江耀祖，除了对着鸡肉流口水，硬是不敢再哭闹。 吃完饭，收拾桌子的活被沈招娣抢了，其他人就坐下来喝点热水。 江安邦观察半天，老妈应该不生气了，他的旧事也该重提了。 妈，我有个事情想跟你商量。 苏美珍毫不犹豫道：你别跟我商量，要不我管你叫妈，你把嘴闭上。 江安邦顿时无语，他怕老妈一会转身就走，直接说：妈，我上次跟你说的升副主任的事情，你考虑得咋样了 不咋样，我压根就没考虑，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是有能耐，你别说当副主任了，你就是当厂长我都没话说。 江安邦猛然打断，惊喜问，这么说你同意了 我同意啥你升职跟我也没关系。 苏美珍这是心里话，毕竟升职涨工资也不会给养老费用，确实没有一丁半点的关系。 第58章 第58章 妈，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安邦简直不敢相信亲妈竟然这样对他。 这钱我是借的，又不是不还，我要是当上副主任，咱们全家都能沾光。 听到这话都不用苏美珍开口，老四江安福听着就不顺耳，大哥，你瞧瞧你这话说的，这么多年咱家就没沾过你光，你工资没拿出来过，厂里面有招工，你连说都不说一声，我从外人那听说的时候，招工早就结束了。 江安邦没想到老四这么记仇，好言解释，我们钢铁厂招的是坐办公室的干部，你啥样我还不知道你就算是去考试也是浪费时间，咱们兄弟之间，有工作我还能不招呼你 我呸！江安福假装朝着地面吐痰，满脸嫌弃。 老大最能忽悠人，他的话没有一句能信。 苏美珍抬手示意其他人也别说话，看向老大两口子，钱，一分没有，老大媳妇这么多年你拿回去多少东西回娘家，回头我会找你妈好好说道。 老大，你什么心思我清楚得很，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是有能耐，当啥领导都行。 前世老大也没当上副主任，一直到钢铁厂单位解体，他都还是普通车间工人，说明他就是没有能力。 有时间还不如想想怎么脚踏实地做好本职工作，还有哪些能力更精进。 江安邦抿紧嘴唇，眼中都是不甘心，可按照他对老妈的了解，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他就算再开口，也很难借到钱。 他心头燃起一股无名火，猛地站起身。 说了那么多就是不想借钱，你们就是瞧不起我，不信你们就等着，等我当上车间副主任的那天！ 说完就拽着王慧萍往外面走。 狠话撂得突如其来，苏美珍还没反应过来，外面就已经没有这两口子的动静了。 等她一低头，江耀祖这个小不点眨着大眼睛看向自己，声音软软，我爸爸妈妈呢 苏美珍还不知道问谁，她大儿子真牛，就算是生气也不忘记带着媳妇，就是儿子有点多余，忘记得太过彻底。 大晚上她也懒得折腾，你爸妈回家了，没带你，你今天晚上就在这住吧！ 她对江耀祖这个孙子感情太复杂了，前世掏心掏肺，只要他随口说一句要奥特曼模型，自己硬是靠捡破烂买了。 最后模型四分五裂，摔碎的是她的心。 面对小时候的江耀祖，她总是会不由得想起对她冷嘲热讽的青年，好似她是个脏东西，浑身都透露着嫌弃。 江耀祖之前也在家里住过，和老四江安福住一起。 别看老大和老四有矛盾，两人一言不合就吵起来，但是老四有当叔叔的样子，经常给江耀祖糖吃。 夜深人静，江正业将东西一部分藏在房顶，一部分埋在窗户下面的洞里，还有一部分就分散藏在木箱子里。 钱绝对不能放到一个篮子里面，万一被摸到了，他和老婆子就白忙活了。 终于有钱了，苏美珍心里踏实不已，晚上还做了个美梦，梦里她坐在金子山顶，周围的沙子都是黄金，晃得她眼睛都睁不开。 第59章 第59章 梦醒也天亮了，客厅里噼里啪啦的忙活着，苏美珍看到外面天大亮，也跟着爬了起来。 苏美珍换好衣服走出门，老四已经做好了早饭。 吃饭的工夫，江秀香忍不住问，妈，我大哥今天还不把孩子带走吗我一会还想出去玩，带着小屁孩算咋回事。 尤其是江耀祖时不时撒泼打滚，让树平哥看到了，该对她印象不好了。 苏美珍还没想好怎么相处，你少出去找张树平就可以看孩子了。 江耀祖勺子戳着糊糊，心里明白姑姑不愿意带他玩，他撅了撅嘴，奶，我不想跟着姑姑，那个叔叔可烦人了，抠抠搜搜都不给半块糖，有这么抠的姑父，我也太丢脸了。 说着他又讲起邻居的姑父，大壮的姑父可讲究了，每次去大壮家，不光带肉，还会给他带奶糖，那时候我就想好了，我要是吃不到奶糖，绝对不承认这个姑父。 苏美珍点头认同，这小子要是后来没有被惯成跟他妈一样的势利眼，或许也不会像前世那样。 江耀祖一直小心翼翼观察奶奶，见奶奶点头，起身站在小板凳上，挖了一大勺咸菜放在奶奶碗里，讨好道：奶奶吃。 他好好表现，也不知道晚上能不能吃上肉！ 昨天晚上他梦里面都是肉肉满天飘，香死孩子了。 奶乎乎的小声音让苏美珍心软的一塌糊涂，她本身也不是冷硬心肠的人。 她也清楚，前世自己的教育方式也有问题，不应该一味地溺爱孩子，她认为好就是又对又好。 放手让孩子们自己去挣前程，至于有问题的地方，能改就纠正过来，要是不能，也不强求。 想明白后，苏美珍开始安排，秀香，不管你干啥去，都要带着耀祖，而且你还要给他分配他能干的活，咱们家不养闲人，不干活就没饭吃。 江秀香算是见识到老妈的心狠了，5岁小孩都不放过。 想想又忍不住窃喜，在家里面她一直处于被领导地位，今天她终于能指挥别人了。 不过她面上没显露出来，行吧，小孩子可真难带。 江耀祖不服气道：我不难，我可以自己挖坑，用尿泡一泡，再去堆沙子，我还可以洗尿布，看孩子，反正能做的事情可多了。 苏美珍诧异道：你洗尿布 江耀祖挺直胸膛，炫耀道：姥姥说我已经是大孩子了，可以给她帮忙，我就去做这些事情了。 苏美珍没忍住爆粗口，王慧萍她老娘真会欺负人！ 她气哄哄的拍了下桌子，欺人太甚。 江秀香也不乐意了，妈，我大嫂家也太欺负人了，哪有让五岁小孩洗尿布，这事情大嫂知道不 苏美珍深吸一口气，秀香先带孩子，晚上咱们去老王家，老娘要是不去算账，老王家那娘们是打算骑在我头顶上拉屎！ 江秀香搓了搓手，她就喜欢看热闹。 她看大嫂娘家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老妈终于要出手了！ 第60章 第60章 江正业拽住冲动的老婆子，你就是去了，老大媳妇娘家不承认咱家没理。 苏美珍一想也对，等孙子去他姥家的时候，自己再去看看，老江家人内部问题自行解决，但是有人把老江家人当傻子，这可不行。 这事情不着急，老大岳家我肯定要去，咱们得好好谋划一下。 占了这么多年便宜，也该出出血了。 到了上班时间，家里面就剩下江秀香带着小屁孩江耀祖。 江耀祖在家可没少听他妈念叨，小姑姑在家吃得越多，以后分给他的越少。 要说这个家他原来没有怕的人，现在也就怕一下奶奶。 小姑，我想吃大白兔奶糖。 江秀香就是个大馋丫头，顿时咽了咽口水，我也想吃。 那你去买。江耀祖坐在凳子上，悠哉晃动两个脚丫子。 江秀香：你妈别的没教会你，就教会你做梦了是不我要是有大白兔奶糖也不给你吃。 大白兔奶糖那么珍贵，她又不是傻子，江耀祖就是个无底洞，给他吃一块，剩下的老底都会被抢走。 江耀祖撅着嘴，哼哼唧唧，姑姑最坏，吃奶奶喝奶奶，还抠抠搜搜。 小屁孩，要你管。江秀香翻了个白眼。 大嫂最讨厌了，等老妈回来她就告状，绝对不让大嫂好过。 去罐头厂上班的苏美珍不知道姑侄两人拌嘴的内容，这一天又是早早完成了任务，就等着厂里面下班铃声一响，签字下班。 排队下班的时候，身后的李大凤小声说：托你的福，再也不用听主任念叨了。 苏美珍笑了笑，咱们现在掌握技巧了，以后装罐的速度会越来越快。 从厂里面离开，苏美珍绕道去货全的供销社看了一眼，五花肉这些跟肥肉沾边的肉，一丁点都没有了，只剩下两根排骨和一根筒骨。 同志，这肉要票吗 售货员看了一眼肉膜风干的排骨和筒骨，排骨要肉票，筒骨就当添头了，给个一毛钱就行了。 苏美珍二话不说就买了下来，筒骨剃得干净，一根肉丝都没有。 但架不住回去剁两半，中间会有骨髓油，熬汤有营养还有肉香，再添上点白菜土豆一炖，甭提多香了。 售货员看苏美珍爽快，偷摸跟她说：同志，我这还有不要票的碎布头，你要不要 苏美珍眼睛一亮，要。 售货员招呼旁边糕点柜台的女售货员，肖玲，你帮我看一下，我跟我家亲戚说几句话。 在供销社工作的都明白，明面上都是亲戚，私下扯不上一丁点关系。 售货员让苏美珍去外面胡同等着，自己先去了库房。 苏美珍也没想到就绕远看看还有没有肉，就碰到这等好事，碎布头可是好东西，能弄成补丁，要是有颜色相似的碎布，咋说也能缝个内裤。 没过几分钟，苏美珍就等到拎着小袋子出来的售货员。 人家拿好东西出来，自己也不能抠门，供销社售货员换东西渠道广，与她交好好处确实太多了。 第61章 第61章 她连忙上前几步，接了一把，同志你可真能耐，这么多碎布头。 售货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我妹妹就在纺织厂上班，可先说好，这种袋子装的碎布头，咱们都没拆开，可不兴退换。 苏美珍痛快点头了，她还想跟售货员以后继续有来往，碎布头只是敲门砖。 放心，我是罐头厂的，我们厂里有罐头汤福利，回头我给你送来点。 售货员长吁一口气，她就知道自己没看错人，这姐是个敞亮人，姐，我叫王丽芬，你下次需要啥就过来跟我说，我提前给你留下来。 苏美珍拿了钱给她，美滋滋往家走。 刚拐回大杂院所在的胡同，就看到门口和墙边围了不少人。 她快跑两步，推开堵在大门口的人。 推啥推都是看热闹，后边排队去。 苏美珍见堵门的人身体没动，探脑袋，伸脖子，使劲往里面瞅，我回家还不让让开！ 堵门的人这才露出一条小缝隙，让苏美珍挤了进去。 等过了中门，她循着声音最吵闹的地方走过去，竟然是老熟人！ 刘小燕出院回来了，正跪在家门口，四周都是她的衣服，显然是被扫地出门了。 苏美珍靠着墙边走到家门口，看向坐在门槛上的一大一小。 大孩子江秀香嘟嘟嘴，瞪大眼睛看得津津有味，小的江耀祖也在学她，就是个子太矮，看不到干着急。 你俩堵门口干啥 江秀香赶紧拉着老妈进屋，神神秘秘道：刚才外面老热闹了，老实人刘叔说刘小燕把他脸都丢尽了，给她撵出来了。 那还用你说，我眼睛不瞎，能看出来。苏美珍啧了声，嫌弃老闺女说的话一点价值都没有。 江秀香双手掐腰，得意道：我刚才还听到，刘小燕的破鞋也被扫地出门了，现在也不是红袖标了，四哥的事情再也不用担心了。 提起老四，苏美珍扫了一圈，你四哥没在家 早就出去了。江秀香也想出门玩，她担心一时没盯住树平哥，就有小妖精凑过去。 苏美珍将排骨和筒骨都递过去，先用水泡上，晚上咱们炖汤吃。 江秀香瞟了一眼，咧开嘴笑了，今天能吃肉了。 刚安排好，院子里面就传来一阵哭天喊地的声音，苏美珍待不住了，连忙跑出去。 一看竟然是张红跑出来抱着刘小燕一起哭。 要她说，张红这人重男轻女，现在对刘小燕这么好，肯定有所谋划。 没想到她刚站在门口，就看到人群里的老四，顿时右眼皮狂跳不止。 她苏美珍的预感一向很准，连忙朝老四摆手，让他赶紧回家，可别在院子里面晃悠，被盯上。 老四江安福还以为老妈在打招呼，傻笑着跑到她面前，妈，你招呼我干啥 苏美珍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刘小燕跪着蹭到老四大腿前，死死抱住。 安福，你救救我！ 第62章 第62章 苏美珍毫不掩饰的嫌弃，双手拽开刘小燕，挡在老四江安福面前，怒瞪，离我儿子远点。 刘小燕面色苍白，泪珠挂在睫毛，楚楚可怜的仰头望向江安福，安福，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有生以来最开心的时候，我知道我让你失望了，可，可是我也没办法，是陈锋他强迫我。 苏美珍一直在观察老四的表情，提着的心就没放下来过。 短短几十秒，她都已经想好了，要是老四执意跟刘小燕在一起，就让她们滚出去单过，她以后就当没有这个儿子。 江安福是真喜欢刘小燕，说话从来都是温温柔柔，看见她的时候，满脸羞红，小时候家里面太穷了，孩子多，吃不饱饭的时候，只有刘小燕会给他分烤地瓜。 当刘小燕跟他表白时，他激动坏了，好几天没睡好觉，都在想着两人的以后。 就连老妈工作的事情他也在争取，他就不信软磨硬泡不能将工作搞到手，结果就给了他这么大的惊喜。 他头顶早已经青青草原，就连期盼到来的孩子，跟他毛线关系都没有。 我......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江安福嘴巴动了动，除了我字却不知说什么。 他心疼刘小燕，但心里面又别扭绿帽子的事情，一时间犹豫不已。 刘小燕拿捏江安福很有心得，她眼泪一串串流下，不停说着以前两人在一起的事情。 我记得你给我买过一块红色枕巾，上面绣着鸳鸯，你说这样咱们两个才会长长久久。 我经常洗衣服，一到冬天手指都不仅有冻疮，还裂出血口子，你钻到江里网鱼，愣是给我换了两盒蛤喇油。 苏美珍不爽到了极点，这些事情她前世都不知道一丁点。 眼下不是计较的时候，先解决了刘小燕再说。 她看了一眼老四的表情，心想坏了，臭小子心疼上了。 刘小燕也看出来了，加了把火，你跟我说结婚的那天，我高兴的一晚上都没睡好，想着咱们以后有孩子，我们把咱们的小家过得有声有色。 这段时间我躺在医院，我想最多的就是你冬天握着我的手吹气的样子，你还愿意再给我一个机会吗 说着话，刘小燕微笑，眼泪却止不住的流，这副模样反而更让人心疼。 小燕，我...... 江安福刚开口说了一句，苏美珍连忙打断，给什么机会我们老江家找儿媳妇不要求别的，至少要有道德底线，要是找了你，我们家老四现在能头戴绿帽，以后头顶青青草原都能放牛养羊，丢不起这个人！ 妈，小燕不是这样的人。江安福本能辩解几句。 苏美珍明显不相信，冷笑道：你要是和她在一起也行，你就跟着她一起滚出去，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你以后也别踏进我家门。 妈，你这是干啥江安福烦躁的眉头紧皱，左看看老妈，右看看刘小燕。 苏美珍当然要给他上压力，不然这小子刚才就直接答应了。 刘小燕垂头盯着地面，紧咬后牙槽，恨死苏美珍乱说话了，要不是她横插一句，江安福这个蠢货早就原谅她了。 安福，让你为难了，苏婶子也是为了你好，我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让你和婶子母子之间的感情出现问题。 说话间刘小燕缓缓站起身，可跪得时间太久，膝盖无力，直接趴在地上。 江安福伸手去扶，却被刘小燕推开，硬是站了起来，惨笑道：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名声没了，喜欢的男同志也嫌弃我，就连家人也嫌弃我丢人，我还不如死了。 第63章 第63章 话音落下，她就猛地朝着墙面冲去。 苏美珍心脏一突，脑中只有一个想法，绝对不能让刘小燕撞墙，不然甭管刘小燕是生是死，老四这臭脾气肯定要闹翻天。 短短几秒钟，她大脑在运转的同时，身体也快一步拦在刘小燕身前。 巨大的冲击力让苏美珍身体凶猛的撞到身后的墙壁，她捂着胸口，眼泪控制不住流出来。 受到阻碍的刘小燕向后回弹，身体的虚弱让她一屁股坐到地上，尾椎骨顿时咔嚓一声。 变故太快，老四江安福瞪大眼睛，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还是江秀香推开没用愣神的四哥，跑到苏美珍面前，妈你没事吧 苏美珍疼得牙齿打颤，别说开口说话，就是呼气吸气，胸腔都泛起阵阵痛意。 老四江安福也回过神，跑到苏美珍面前，手足无措，妈，我...... 苏美珍艰难摆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了，越说越疼。 江秀香急得原地转圈，妈你疼成这样可咋办，我，我去厂里面找爸。 苏美珍轻微动了一下，撕心裂肺的疼痛，让她不敢乱动，她甚至听到了骨头咯噔咯噔的声音。 可就是这样，在听到老闺女话的时候，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等找了老头子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医，医院。 江安福连忙点头，去医院。 他抱起老妈就往外面跑，人群自发散出来一条路。 江秀香也跟在四哥身后跑了出去。 站在门口看热闹的江耀祖见人都散场了，奶奶还受伤了，他黑黝黝的眼珠子转了转，关上门，就往外面跑。 江安福抱着老妈一路狂跑，哪怕手臂酸到快要脱力，他仍旧咬着牙坚持。 都怪他！ 要不是信了刘小燕，也不会害得老妈受伤。 妈，你一定要坚持住，都怪我，只要你能好，以后你说啥就是啥，我肯定不会和刘小燕有牵扯了。 老妈说得对，要是跟刘小燕在一起，说不准以后头顶青青草原。 汗珠密密麻麻的顺着额头流淌，让苏美珍都睁不开眼睛。 她真想踢老四一脚，啥叫坚持住她又不是要死了。 这小子废话是真多。 还好医院不远，就在苏美珍早饭都要颠出来的时候，终于到了地方。 刚到医院门口，江安福朝着里面大吼，快点来人，我妈受伤了！ 第64章 第64章 医生给苏美珍做了检查，没有内伤，冲撞力度太大，导致胸口淤青，目前需要静养。 苏美珍哼哼唧唧，捂着胸口，靠在病床上不敢动，稍微动一下，五脏六腑都跟着疼。 不过不挪位置还好，只要不大喘气说话，就不会太疼。 医生，我这胸口不光疼，还闷的上不来气。 老四江安福闻言垂下头，心里更愧疚了，都怪他和刘小燕有了牵扯，不然老妈也不会受伤。 医生肃着脸，没啥大事，就是被撞了下，有点外伤很正常，膝盖磕碰桌子角还能撞青紫，养一养就好了，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你撞伤了，撞到你的人估摸伤的不轻。 这病人还敢质疑他的医学水平，处理个挫伤，手拿把掐。 不过病人年纪大了，他拿出病历本，一边写一边说：回家抹点红花油，我再给你看一斤红糖，多喝点补补就好了。 苏美珍就是这个意思，医生有权利给病人开单子，这样就可以不用凭票购买了。 票子和医生开的诊断到手，苏美珍也没在医院磨叽，被老四背着回了大杂院。 老四江安福将老妈放到屋里，门口却已经围满了人。 安福，你妈咋样了大夫咋说的啊 按照江安福的性格，自然要夸张点说，但撞人的是刘小燕，一时间也犯了难。 江秀香没有顾虑，等了好一会，都没听到她四哥说话，平时没有机会发挥的她，上前一步，对着邻居们表演。 我妈真是遭了大难，大夫说了，这要是力道再重点，心脏都撞破了，人都救不活了。 苏美珍歪过头，嘴角抿紧，憋着笑。 她老闺女这演技太浮夸了，心脏撞破人哪有活路了。 江安福实事求是说：大夫告诉我妈要静养，撞到有淤血了。 老苏咋不说话邻居问。 江秀香瞪了四哥一眼，抢先回答，我妈现在说不了话，一说话浑身疼，淤血再渗出来，人都会有生命危险。 苏美珍朝着老四眨了眨眼睛，示意他把邻居们都送走。 再让老闺女说下去，她可能立马人就去见阎王爷了。 老四江安福走上前，扶着门框子，多谢大家伙关心我妈，她现在要静养，等回头没事了，你们再聊天。 等人走了，苏美珍就回到卧室躺着，闭上眼睛，她就琢磨，自己好像忘记什么事情和人，半天都没想起来。 外面只剩下江安福和江秀香两个人。 江秀香坐在四哥对面，哼了声，四哥，妈这次都是因为你才受伤的，家里面的活，你都归你干了。 江安福眯着眼睛，朝着小妹的脑门就弹了个脑瓜崩，我会照顾咱妈，但是你休想把活都扔给我，我出去看看能不能给妈找点肉进补一下。 江秀香没拦着，排骨上虽然有肉，但是瘦肉多，哪有油滋滋的肥肉香。 江安福刚走到中门，就看到刘小燕，双眼红肿，局促不安地看着他。 他不由得叹息，要说不心疼是假的，但老妈都受伤了，他不能和刘小燕在一起了。 第65章 第65章 更何况他心里面也过不去刘小燕还有其他男人的坎。 狠了狠心，收回视线，抬脚就要往前走。 安福哥，婶子没事吧你相信我，我不是有意要撞婶子，我真没想到婶子会拦我。 刘小燕当时都懵了，她本是想使苦肉计，江安福心软，一定能原谅他。 没想到苏美珍横叉一刀，搞得她寻思都不成了。 江安福脚步一顿，看向刘小燕，认真道：命只有一条，以后别闹了。 刘小燕没想到他气性这么大，她都已经低三下四求人了，江安福竟然还在拿乔。 可如今她的名声烂透了，要是江安福不娶她，其他人更不能娶了。 她软声温语说：我不是闹，刚才我是真的动了想要死的心，陈锋是我爸找的，我要是不同意，他就打我，还要给我卖到大山里面，我舍不得你，想跟你在一起，所以我才犯了错。 一个大院住着，江安福很清楚刘小燕父母就是贪得无厌的性子。 小燕，犯错能改就好，以后好好过日子。 刘小燕心中窃喜，她就知道江安福一定会原谅，上前一步，要抓住他的手，安福，我...... 江安福本能后退一步，躲开了刘小燕的触碰。 就在刚刚那一刻，他脑中忽然想到还有其他人碰刘小燕，胃里翻滚，忍不住干呕两声。 刘小燕脸上一阵苍白，难受不已，没想到你也嫌弃我。 江安福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要如何开口，说不嫌弃太虚伪了，说嫌弃又太直白了，只能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刘小燕却不这么认为，她反而觉得江安福是在乎自己，才会心里难受。 而且她的坏名声已经送到了风口浪尖，肯定是苏美珍拿江家的名声威胁他，不然他早就原谅自己了。 江安福没说话，转身就走。 这一刻，他在想小时候一起玩的刘小燕的模样，还没想几秒钟，脑子里面就换成了现在的刘小燕。 此时江秀香趴在窗户缝对苏美珍进行实时汇报。 妈，我四哥出息了，竟然拒绝了刘小燕，看来你没白被撞。 苏美珍翻了个白眼，她都受伤了，老四要是还跟刘小燕在一起，她之前说让老四净身出户的事情，绝对不是一句空话。 你四哥，犯蠢。 江秀香点头，赞同道：妈说的是，刘小燕要是进门咱们就家宅不宁了，娶妻娶贤，看大哥就知道了，现在只要他们家一来，恨不得房顶都吵掀开。 再来个刘小燕，到时候她跟大嫂对上，那可就有意思了，别说房顶了，就是窗户门都能吵飞了，到时候可就太惨了。 胡说八道，以后别当着你四哥的面提起刘小燕。 苏美珍也有打算，得不到永远在惦记，人总会自动过滤心中之人的坏脾气或者做过的坏事情。 老四现在对她充满愧疚，所以才会拒绝刘小燕。 事情后面咋样，还要看老四的表现了。 第66章 第66章 江秀香跟老妈说完，就去了厨房，她平时懒没错，但是架不住前面有排骨在吊着，等晚上她说啥都要多吃一块排骨。 瘦肉也能凑合，苍蝇再小也是肉，总比没得吃强多了。 耳边没有老闺女念念叨叨了，苏美珍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过了一会猛然睁开眼。 她想起来家里面少什么了。 刚才太混乱，没人注意到孙子江耀祖。 秀香，你来。 江秀香手都没擦，拿着排骨就跑了出来，咋了 出去找找耀祖。 江秀香一听是这事，也反应过来，之前觉得少了什么，无所谓道：你大孙子肯定不会丢，我估摸着是去找大哥或者大嫂了。 小孩子就是麻烦，这才多大会工夫，人就跑走了。 苏美珍是担心江耀祖乱跑被人抱走，外面总有拐子蠢蠢欲动盯着街上的小孩，她是不满江耀祖被教成跟老大一样自私，但他现在毕竟才五岁。 去看看。 江秀香心不甘情不愿的出门，没想到就看到在院子角落里面撒尿的江耀祖。 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走上前拎起他耳朵，臭小子，你跑哪去了不知道家里人会担心 江耀祖被掐疼了，也不管江秀香的小姑身份，由于个子太小，他打不着上面，只能一脚踢在小姑的小腿上。 江秀香不疼，身体却下意识躲开，你还学会打人了你给我等着！ 江耀祖也不是吓大的，仰头朝着小姑冷哼，等就等着，打不过我就找奶奶，我还要告诉奶奶就是你欺负我。 两人前后脚跑进屋，都站到苏美珍面前，硬是要让她做主。 苏美珍：...... 想安静点太难了。 听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告状，苏美珍彻底无语了。 指着墙面，你俩都给我面壁思过。 江耀祖撅着嘴，他才不想面壁思过，可奶奶受伤了，他要是再闹腾，说不准就要挨揍。 他可是最会看人眼色的孩子。 寄人篱下，就算是受委屈也只能憋着了。 奶奶已经算好的了，要是姥姥就不光是罚站了，肯定有一堆活等着让他做，就连他妈也不站在他这边。 苏美珍不知道江耀祖的想法，眯了一会醒过来，屋里面静悄悄的。 没过一会儿，江正业下班回来，还拎了一块豆腐回来。 一进屋就听说老婆子受伤，沉着脸，抽出皮带放在桌子上，眼睛时不时看向门口，就等着老四回来了。 苏美珍听到声音，半晌都没看到江正业进屋，慢腾腾起身走了出去。 回来了 江正业上下打量老婆子，明明从房间到客厅没有几步路，但她的额头已经汗水直流，心疼道：老四呢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他。 苏美珍没说不收拾的话，她前世就是太舍不得老头子打儿子，每次孩子们惹事，她都给拦下来了。 第67章 第67章 孩子们被惯得不像样，也有这个关系。 确实该收拾。 江正业闻言诧异，你舍得 苏美珍一脸正色，该打，老四明知道刘小燕的事情，还心软，一旦让刘小燕进了咱们家门，以后咱们家哪还有好日子过，这点道理都想不明白。 有些道理她也是后面才琢磨明白，合适是一回事，喜欢又是另外一回事。 就像老四确实喜欢刘小燕，但不管是刘小燕，还是她背后的刘家，都是一肚子花花肠子。 老婆子能想明白是好事，江正业早就想收拾家里面这几个臭小子了。 苏美珍想了想又说：除了老大之外，老二不用咱们操心，剩下的几个，该收拾还是要收拾。 差点忘记了老三，张彩凤是老三的婆婆，别看她也挺厉害，但是家里面当家作主的是张家大儿子的媳妇，老三没少受委屈。 等明天让老三回趟家，她要跟老三聊聊。 江正业点了点头，有老婆子的话，他就好动手了。 江安福还不知道回家要挨揍，今天去黑市太晚了，只能从熟人手里面换了几个鸡蛋。 一进屋看到老妈坐在客厅，美滋滋凑上前，显摆道：妈，你猜猜我给你弄到啥好东西了。 苏美珍扫了一眼老四好几层补丁缝补上去的衣服兜子，凸显出圆滚滚的小球，一打眼就看出来了，鸡蛋。 江安福拿出来塞到老妈手里，妈，鸡蛋你先吃着，回头我再给你弄点肉。 江正业见鸡蛋已经安全交到了老婆子手里面， 拿起皮带在空中抡了一圈，啪一声砸在桌子上，江安福，你给我跪下！ 江安福吓一跳，瞪大眼睛，他都多少年没见过老爹这架势了。 本能躲到苏美珍身后，妈，你看爸太过分了，我给你拿鸡蛋，他还要收拾我。 江耀祖手指擦着脸颊，吐着舌头，三叔羞羞，这么大的人还要告状，我都不做这种事情了。 小屁孩一边去，少打岔。江安福都烦死了，大侄子跟大嫂一样，真是烦死人了。 江耀祖学得有模有样，奶，我三叔说我是小屁孩。 苏美珍发现五岁和前世高高在上，瞧不起人的江耀祖相比，除了偶尔脸蛋重叠，好像不太一样了。 她也起了逗弄的心思，你不是小屁孩你是啥 江耀祖认真想了想了，我当然是大屁孩，我都能站着尿尿了，小屁孩都用尿盆。 苏美珍：...... 倒也不用这么新鲜脱俗地形容。 最后江安福还是没躲得掉被老爹抽了两鞭子，他没躲，也确实因为他，老妈才受伤的。 江正业给老婆子出了气，坐下来想了想，老四就是太闲了，人忙起来哪有时间想这些情情爱爱。 他本不想找老战友帮忙，看来只能想想办法了。 苏美珍看到豆腐也高兴，对着江秀香安排，正好今天老五也回来，豆腐放到骨头汤里面多煮一会。 江秀香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今天吃得都快赶上过年了。 也不在意是不是多干活了，拿起豆腐就去了厨房。 姐，你受伤了哪个王八犊子打你了 第68章 第68章 中年男人推开碍事的老四，半蹲下来看着苏美珍苍白的脸色，紧张的上看下看。 苏美珍怔愣住，片刻后才笑了起来。 这是她小弟，她从小疼爱到大，前世她太过偏心，也太过执拗，小弟时不时就进城来劝。 可惜小弟为了给儿子赚结婚彩礼，豁出去跟同村的猎户上山打猎，被野猪捅穿了肚子，等抬下山时，人都凉透了。 小刚来了，正好姐今天做肉，晚上就在姐家吃。 苏小刚点头，他不跟姐见外，就是受伤的事情不对劲。 姐，你咋受伤的是姐夫欺负你了，还是咋 江正业可不背锅，毫不留情就把老四出卖了，都是老四招惹了小姑娘，要死要活，你姐拦着，反而被撞。 苏小刚眼神不善地看向老四，老四你说，这事情是真的 老四江安福讪讪道：真，真的。 完蛋了，小舅一看就是生气了，他本能后退两步，随时做好逃跑的准备。 苏小刚从小就是村霸，打架揍人手拿把掐，还能让江安福跑掉 放下背着的箩筐和拽起麻绳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他朝着老四的手臂和肩膀就抽了几下。 长能耐了，因为个女的，就跟你妈叫板。 老四自知理亏硬生生挨了几鞭子，小舅生气可以理解，老妈从小把小舅带大，要说小舅最听谁的话，肯定是老妈。 眼下老妈没开口，显然也是在生气。 刘小燕一直关注着江家的动静，反正她回家也是挨骂干活，还不如扒住江安福。 看到江安福挨打，她明白机会来了。 猛地冲进去，挡在江安福前面，你要打就打我，千万别打安福哥。 江安福意外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人影，心里五味杂陈，有生气，又有感动。 苏小刚吓了一跳，哪里冒出来的二傻子，要是他刚才下手快，说不准都打上去了。 不过，他很快就知道了面前女同志的身份。 刘小燕转过身，看着江安福手臂上的血痕，眼泪直流，安福，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这辈子让我当牛做马都行，只要你能原谅我。 江安福嘴唇动了动，他此时也不知道该和刘小燕说什么。 即便刘小燕做了错事，但是她妈不省心，说不准就像她说的那样，她也是被逼迫。 苏美珍没想到刘小燕是打不死的蟑螂，踩死还能冒出来，就算没有实质影响也足够恶心人。 尤其是她见老四已经有了软化的迹象，这并非好事。 江安福脑子里面有个声音告诉他，刘小燕名声都毁了，只要自己好好对她，她一定会改好。 妈，我...... 苏美珍挑了挑眉，示意老四继续说下去。 打定主意，话就没那么难说出口了，江安福说道：妈，我想和小燕处对象。 第69章 第69章 好啊。 我知道您不同意......江安福双眸错愕，好半天才找到声音，您，同意了 苏美珍想通了，她想干涉，反而会影响了事情原本的走向，现在她倒是看看，没有她，刘小燕会不会老老实实的和老四在一起。 你情我愿，不过我不喜欢刘小燕，该说的话，我之前就已经说过了，你们要是结婚，就自己出去找地方。 老四江安福知道老妈嘴硬心软，等他要是真和小燕结婚，老妈肯定会让他们留在家里。 众人都没想到苏美珍竟然会答应得这么快，就连刘小燕都很意外。 她和老四的心宽不同，苏美珍肯定还有后手。 婶子，我知道您看中老四，我从来没想过抢走，以后也会跟老四一起孝顺你。 苏美珍摆了摆手，懒得看她一眼。 刘小燕气死了，苏美珍这个老虔婆就是瞧不起她，还敢给她脸色看，等她以后给老四吹枕边风，以后绝对不会给老太婆养老。 老四江安福说不上多开心，反而心里隐隐失落，明明跟小燕在一起是一直想做的事情，可老妈真答应下来，还怪不是滋味。 妈，你是不是生气了 苏美珍摇头，老四是真想多了，好久不没见到小弟，她开心的不得了。 至于刘小燕，她已经不放在心上了。 重生一次，她想过不仅要改变自己悲惨的老年生活，也希望儿女们能少走弯路。 可终归是不能强求，毕竟每个人都有要走的路。 错也好，对也罢，孩子们也终归是要自己试试。 其他人都没想到苏美珍竟然会答应，眼下都憋着一肚子话要问，偏生刘小燕闻到厨房飘出来的肉味就没打算走。 她从医院出来就被撵出来了，到现在为止一口饭都没吃，肚子早就咕噜咕噜叫了。 苏美珍当然不会留下包藏祸心的刘小燕，她家就算是有肉，也要给小弟吃。 她看向老四，你去把刘小燕送回去，你俩的事情我不管，但是别把人往我面前领，恶心。 妈，你别这样说，等你和小燕接触时间长就知道她是个好人，我们以后会一起孝顺你。老四江安福连连保证。 刘小燕也跟着表态，妈，以后你就是我亲妈，等我和老四结婚了，我肯定家里家外收拾好，不让您跟着操心。 江安福闻言，对刘小燕更满意了。 他相信只要小燕努力干活表现，到时候再生个孩子，老妈早晚会原谅他。 苏美珍可不相信，说得比唱的好听，她要是信就是傻眼了。 她不耐烦道：赶紧送出去，我还要跟你小舅说话。 等刘小燕一出门，苏小刚迫不及待问，姐，那女的明显就不是个好的，你咋就同意了 苏美珍笑了笑，不同意能咋办，你看老四傻呵呵的样子，我越是不同意，心里肯定越是惦记，我还不如大大方方的成全，我倒是想看看两人的感情能好到什么地步。 她这人不来阴谋，就这样大大方方的阳谋。 刘小燕跟在江安福身后，鼻尖还能嗅到肉香味，安福你能原谅我真是太好了，以后我只有你一个男人，全心全意为了咱们小家。 第70章 第70章 江安福沉默片刻，走吧，我送你回家。 刘小燕将想要吃肉的话咽了回去，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恋恋不舍地看着他离开。 差那么一点点就能吃到肉了，要是江安福争气点就好了。 这时张红的声音从身后传出来，江家答应了 刘小燕眉宇间闪过一抹烦躁，苏婶子又不是个蠢货，怎么可能答应。 大不了就花时间慢慢磨，她早晚都能从江家挖出一笔钱。 另一边，江安福回到家，热闹的众人顿时闭上嘴巴，绝口不提刚才在聊什么，就连江秀香都闭口不言。 她四哥就是个傻子，刘小燕都给他戴绿帽子了，竟然还和好了。 还是她的树平哥好，虽然女性朋友多，但是可从来没给任何人名分，反正公平竞争，她相信树平哥肯定是她的。 苏小刚已经从姐姐口中知道近来江家的事情了。 这些破孩子都太不省心了，竟然给姐姐气成这样。 姐，这些事情你早就该跟我说，你和没娘家的人不一样，我不在还有你几个侄子给你撑腰，谁敢动你一根汗毛，跟他拼命。 江正业平日不爱说话，但是小舅子不一样，这话他听着咋给他也算进去了 小刚，谁要是敢给你姐脸色，别说是你了，就是我都不会同意的。 苏小刚还真就给江正业算进去了，上梁不正下梁歪，肯定是老江家老祖宗不咋样，不然咋能专门出逆子逆孙。 苏美珍没插话，听着弟弟挨个教育。 心里痛快极了。 她想起前世小弟这次过来就是为了借钱，当时家里面的钱都给老大一家拿走了，她和老头子当月工资又没发，只能让小弟空手而归。 事后她都后悔死了，要是她能找人帮忙借点，小弟也不会被逼到上山打猎。 小弟，你扶我进去。 苏小刚没犹豫，也没听姐姐的话扶着，反而是打横抱着进去。 乡下人力气大，轻轻松松就将苏美珍抱了进去。 姐你瘦了，肯定是没吃好，不行咱回乡下，有弟弟一口饭吃，绝对不会让你饿着。 苏美珍欣慰笑了笑，放心吧，这一阵都胖了，回头你帮我在村里面问问，看看谁家有玉米面、杂粮面，到时候换点。 苏小刚应下了，想到这次来的目的，纠结开不开口。 没来之前，他觉得姐姐在城里日子肯定好过，可刚才从外甥女口中了解到，家里面已经没啥钱了。 苏美珍不知道小弟的想法，直接问，小弟，家里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苏小刚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姐，我也不想瞒着你，柱子要结婚了，看中了隔壁大队的春花。 第71章 第71章 苏美珍总觉得春花这个名字很熟悉，但是一时间还没想起来。 苏小刚继续说：春花这丫头倒是个能干的，就是娘家拎不清，彩礼竟然要一百块钱，你说咱地里面刨食上哪弄这么多钱，我肯定不能同意这门婚事。 要不是出现了变故，小弟也不会找上门，苏美珍这样想着，现在怎么回事 春花娘不是个省油的灯，为了赖上咱们家，连名声都不顾了，硬是将给母猪催情的药下给了柱子，这可是老杨头配的烈性药，又没把持住，被不少人看到了。 听到这里，苏美珍还有什么不明白，柱子显然是被算计了。 她刚才也想起来了，春花家可是六朵金花，老蚌还珠四十岁的时候才生下小儿子，当眼珠子一样疼爱。 苏小刚愁得一宿宿睡不着觉，春花娘还捏住了他家，想想就觉得憋气。 姐，春花家坐地起价，现在要150块钱了，春花倒是个好孩子，可这彩礼钱，太多了，咱家家底只有19块钱，这不是要了我的老命嘛！ 苏美珍也明白，这事情要是不处理好，柱子的名声就坏了。 这钱咱们要拿可以，但不是这么个拿法，原本春花家能做出这种事情，柱子找了这样的岳家，以后也会都是麻烦事，不如趁机想办法一劳永逸。 啥永逸，姐你是城里人，我全都听你的。苏小刚一脸佩服，他姐真是越来越厉害了，现在他都听不懂说啥了。 就知道有事情得找姐姐，见多识广肯定有办法。 苏美珍还像小时候一样摸了摸苏小刚的头，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过两天我回村里一趟，到时候你让春花和她娘一起过来。 压在苏小刚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没了，姐，这次我给你带了不少花生，这玩意补身体，还能榨油，咱家今年自留地没少种，你别舍不得吃，吃完了跟我说，我再给你送。 苏美珍也不客气，乡下零嘴确实不少，这点比城里好多了。 这时晚饭也好了，苏美珍又被小弟抱了出去。 今天晚上大家伙都没少吃，排骨炖了一大盆菜，就连骨头汤里面都是豆腐、土豆和白菜。 一家人全都吃饱了，苏小刚把箩筐里面的白菜花生都拿了出来，姐，我这就回去了。 苏美珍也没留，却想着家里面是该买辆自行车了，老家就在出城不远的村子，骑自行车也就半个小时，要是走路可就要一个小时。 苏小刚前脚刚走，江安邦和王慧萍拿着一袋碎糕点渣子进来。 王慧萍看到桌子上的肉菜眼睛都直了，妈，家里面吃肉你咋不叫我和安邦 好大的脸，你算老几，我吃肉还要叫你。苏美珍毫不客气开喷。 王慧萍被噎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好看向江安邦。 江安邦本不想登门，他现在每天都加班，就是为了表现给领导看，这样升职成副主任的机会大些。 但是儿子今天跑过去告诉他，家里面吃肉，他也顾不上加班，接了媳妇就过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妈，都是一家人，你咋还生气，你看我这次给你带啥了，你不是最爱吃糕点碎渣吗我特意去给你买回来的。 苏美珍嘴角抽搐，见鬼的她喜欢吃糕点渣子，有正儿八经的糕点，谁愿意吃碎渣。 第72章 第72章 江秀香看到糕点渣子双眼放光，挖一大勺塞嘴巴里，虽然有点噎，却有甜滋滋的奶香味。 苏美珍算是看透她这个大儿子了，想要她拿钱，也想要吃肉，占尽便宜，却不肯多付出一点。 老大江安邦扫了一眼众人，爸妈眼神平静很正常，弟弟妹妹们羡慕的眼神让他骄傲不已。 这就是工人的好处，只要当上副主任，也算是跨越到领导阶层了。 等我开工资发了肉票就给咱们家买大肥肉，到时候咱们放上两颗酸菜，炖上满满一大锅。 苏美珍心想，老大又在画饼。 她铁了心要整治老大一家贪小便宜，筷子上端敲了敲桌子。 当老娘说话是放屁呢，你俩想来吃饭必须交伙食费。 老大江安邦恼怒不已，老娘太不给面子了，当着弟弟妹妹们面前反复提，其他人能吃，我怎么就不能吃了我还是不是你儿子 我希望不是。苏美珍毫不犹豫回答。 养条狗这么多年都能有感情，老大两口就是无底洞，还不知道感恩。 江安邦语塞，妈，你怎么能这样 不爱听滚出去，这是我家，我又没让你来。 都重生了，谁还管他们的心情，苏美珍现在是怎么舒服，就怎么来。 王慧萍看到自己男人被骂，在中间打圆场，妈，您也知道安邦不是这个意思，以前我们确实有做不对的地方，以后我们发工资了，再好好孝敬您和爸。 几次被下了面子，她回娘家找老妈商量了一下，婆婆估摸是想把钱给其他孩子，这怎么能行，家里面的钱和房子都应该是大房的。 老妈认为她说话的脾气太冲了，这个时候要哄着婆婆把钱抓到手里面，而不是对着干。 来之前她就和安邦商量好了，安邦负责唱白脸，自己则是唱红脸。 苏美珍诧异看了她一眼，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连老大媳妇都会说好听话了。 可惜她有了前世的经验，清楚这是王慧萍要钱的手段。 你们两个孝敬我和你爸是应该的。 应该应该。王慧萍笑呵呵点头。 说完她扯了扯江安邦，你跟爸妈道个歉，咱们是家里面的长兄和大嫂，下面还有弟弟妹妹看着呢！要起到表率作用。 江安邦深吸一口气，这才扯了个笑容。 苏美珍打断道：道歉可以，借钱免谈，我还是那句话，有多大能力承担多大的任务，当领导不是走弯路，你平时的表现领导都看在眼里，不是拉动关系，就能上去。 她就知道老大两口子不会放弃借钱，前世她虽然把工作给了老四，但是为了大儿子能当领导，她借遍了所有人，才把钱凑够。 这钱当时老大两口子说好了，她们还，后来每次自己要钱，老大两口子都会拿工作给了老四说事情，还钱就落在了自己和老头子身上。 那几年日子是真苦，就连过年都吃不到肉，连肉汤都不敢煮。 老头子后来身体熬不住也有这个原因。 这辈子谁爱借钱，谁就借，反正她是不打算拿钱。 苏美珍知道老大不甘心，她肃着脸，郑重道：家里面不是只有你一个孩子，你上学结婚生孩子，我们当爹娘的没少花钱，走到哪，我都能理直气壮说尽到责任了，反倒是你，为人子的责任尽到了吗 第73章 第73章 我......我现在工资少，等我当上副主任就能孝敬了。 苏美珍好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失笑摇头，平时都不孝顺，还指望以后孝顺你们也当爸妈了，你们现在的所作所为孩子都看着呢，这样下去，你觉得耀祖会孝顺你们吗 都说孩子是父母最好的老师，言传身教更是从小开始。 就冲江耀祖前世不懂事的样子，她苏美珍就敢笃定，这孩子不会有大作为，甚至连爸妈都不会管。 王慧萍装不下去了，瞪着苏美珍，妈你就是不愿意借钱，少拿耀祖说事，我儿子以后肯定顶顶孝顺。 苏美珍笑而不语，这辈子她好好保养身体，有看到的那天。 又谈崩了。 看来今天是没办法借钱了，肉也吃不上了，江安邦只好悻悻离开。 王慧萍也跟在他后面离开，走的时候，还把糕点渣子拎走了。 事情没办成，糕点渣子也花钱了，给婆家吃，还不如拿回娘家。 两人走的痛快，苏美珍和对面的江耀祖大眼瞪小眼。 你咋不跟你爸妈走 江耀祖噘着嘴，我爸妈坏，都不带我回家。 苏美珍猛地想到一种可能，是你叫你爸妈过来的 江耀祖心虚的眨着眼睛，我妈说的，要是家里面吃肉就去叫她。 苏美珍真是服了大儿媳，心眼子全都用在占便宜上面了。 她一脸严肃看向江耀祖，你要是想留下来，以后家里面吃啥你都不能再去找爸妈，不然现在就送你回去。 江耀祖连忙捂住嘴，一个劲儿点头。 他才不会说，奶奶今天好凶，把爸妈都骂回去了，他不想挨骂。 其实在奶奶家也挺好，虽然要干活，但他还有时间出去玩，还能吃肉，比在姥姥家吸尿布，看小孩，还不能出去玩可好多了。 吃过饭，苏美珍就回房间躺着，江正业洗漱回来问，小弟找你啥事是不是家里面出事了 苏美珍也没瞒着，柱子被算计了，等过几天我回去看看。 家里面有多少钱老头子清楚，哪怕用钱摆平，她也要说一声。 柱子的事情要是需要钱，咱们要帮着拿点，我小弟那人你知道，后面会还。 江正业拍了拍她手，我知道，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就说。 话锋一转，你怎么同意老四和刘小燕在一起了 不同意能行吗刘小燕就是老四心里面的一根刺，想要拔出去，就只能靠老四自己，咱们说的再多，只会让他更不服气。 你辛苦了，小时候管他们吃喝，长大了还没一个省心的。 江正业早年在部队，管不了孩子，等退伍回来，孩子们都渐渐长大了，现在更管不了。 等老头子睡着了，苏美珍还睁着眼睛，胸口时不时的酸痛，让她睡不着。 除了疼，更多的是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