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丈夫兼祧两房后,我携女改嫁》 1 1 婆婆病重,进城六年的丈夫李家粱终于归家。 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寡嫂周采薇和侄子李小军。 两人手牵手宛若夫妻,侄子更是亲切的喊他爸爸。 他跟我解释只是想替哥哥照顾嫂子,结果当晚进了嫂子的房间。 一墙之隔,两人暧昧的水声不断传来。 我任劳任怨伺候六年的婆婆提出让丈夫兼祧两房。 当天吃饭时女儿不过喊了句爸爸,被侄子用筷子戳穿了手。 她的父亲我的丈夫看着侄子满眼赞赏。 我掀翻桌子带女儿去了卫生院,回去路上用兜里仅有的钱打了个长途电话。 进锡哥,你说娶我还作数吗 ...... 丈夫李家粱回来那天,我和女儿都很开心,以为终于能有个依靠。 他从公交车下来,手里牵着寡嫂周采薇,怀里抱着侄子李小军。 在看到我们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变成嫌弃。 我局促的带他们回了家,听他把跟嫂子的亲昵归纳为照顾,听他默许侄子喊他爸爸,听两人房间里的动静响了一整晚。 第二天婆婆提出兼祧两房,我虽然有了心理准备,可还是很难接受,但比起自己的痛苦,我更心疼女儿,她那么小,她听不懂这些话的意思,她只知道她心心念念的爸爸回来了。 我不愿打破她的美梦。 吃饭时女儿给李家粱夹菜,讨好道。 爸爸,这个好吃。 侄子愤怒的拿起筷子戳穿女儿的手掌,大吼。 闭嘴,不许你瞎喊! 我连忙推开侄子,把女儿护在怀里,她眼泪汪汪的看向李家粱。 爸爸,好疼....... 李家粱看都没看女儿,笑着揉了揉侄子的脑袋,称赞道。 我们家小男子汉力气真大。 那桌上还残留着女儿的血迹,而她的父亲,本应该保护她的人却把这作为伤害她的人的勋章。 我突然不想忍了。 我把女儿抱到边上,抬手掀翻了木桌,饭菜和汤水淅淅沥沥撒了一地。 李家粱最先反应过来,护着周采薇和李小军退后,可他们身上还是留下不少汤水,看起来狼狈的很。 他眼睛里闪过一抹厉色,瞪着我。 程文怡,你发什么疯! 周采薇后怕的拍着胸口。 弟妹,小孩子打打闹闹常有的事,你怎么发这么大脾气,要伤到小军可怎么好。 李小军一身的肉,跟头小牛犊似的,想冲过来打我,被我冰冷的眼神吓住。 女儿已经止住了哭声,哽咽着扯了扯我的衣角。 没关系的妈妈,我不疼的。 我抱起女儿,丢下一句。 你们最好祈祷我女儿没事,不然我要你们加倍偿还! 我狂奔到卫生院。 医生一边为女儿上药一边数落我。 这么小的孩子居然伤这么严重,你们做家长的也太不负责了。 女儿眼泪在眼眶打转,可还是强忍着没哭,对医生说。 姨姨你不要怪我妈妈,都是我自己不小心。 医生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直到彻底包扎好,我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妈妈,别哭。 女儿软软的小手为我擦去眼泪,我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心里好像被一把无形的刀子搅得鲜血淋漓。 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李家粱不爱我们这个事实,可我真的没想到他会偏心到这个份上,留下也只会给他伤害女儿的机会。 我强忍悲痛,看向女儿湿漉漉的眼睛。 乖乖,我们不要他了好不好妈妈给你换个爸爸好不好 女儿扑进我怀里,瓮声瓮气的。 好,我都听妈妈的,妈妈不要难过了。 回去路上,我用身上仅有的钱给许进锡打去电话,问他还愿不愿意娶我,他没有让我失望,一口答应下来,语气十分喜悦。 文怡,等我七天,我回去接你和女儿。 2 2 女儿眨着眼睛问。 我们以后要跟电话里的叔叔生活吗我保证会乖不惹叔叔生气的。 我压着心底的酸涩点了点头。 嗯,他一定会喜欢你,乖乖,这件事先不要跟别人说。 女儿懂事的点点头,不肯让我抱她,坚持要自己走。 回到家中,地上的脏污没人收拾,还多了一堆油纸,显然他们已经从外面买来吃过了。 我去灶台找早上剩的贴饼子,发现都被扔进了泔水桶,连仅有的一小袋玉米面也没放过。 李家粱从里屋走出来,脸色不耐。 你还知道回来,哪有你这么当媳妇儿的家里不收拾,婆婆也不伺候,就知道围着个丫头片子转,小军都被你吓到了,你赶紧去给孩子道个歉,再把脏衣服洗了,这里也收拾下。 对了,妈拉裤兜子了,味儿冲得很,你去给妈弄干净。 我气笑了,抬起女儿包扎过的小手。 李家粱你瞎吗你侄子把你女儿伤了,我还给他道歉你最好看好他,再在我眼前晃别怪我打小孩没个轻重。 李家粱一张脸都涨红了,刚要开口,里屋传来婆婆的骂声。 一个臭丫头受点伤还金贵上了,搁以前她生下来就得被溺死的,你这种生不出儿子的娘们也没人要,也就我们老李家好心养着你们母女俩,你不知道感恩还想欺负我大孙子,反了你了! 我摸摸女儿的脑袋。 乖乖,先出去玩一会儿好不好 女儿懂事的走出院子。 我掀开布帘进去,冷笑道。 你儿子一走就是六年,我真生出来你家认吗这些年他没往家里寄过一次粮票肉票,全靠我种地养活你,你儿子一回来就忘了是谁天天给你端屎端尿伺候你了 就因为李小军是男娃,我女儿再怎么对你好都比不上是吧,好,既然你的亲儿子和你最喜欢的儿媳都回来了,以后你的吃喝拉撒都由他们负责! 婆婆锤着胸口,眼泪跟不要钱的一样掉。 家门不幸啊,娶你这种恶媳妇,李家粱你就看着你老娘让人欺负吗! 李家粱和周采薇一起进屋,周采薇站在炕边给婆婆顺气,满脸不悦。 弟妹,孝顺老人不是你身为媳妇应该做的吗昨天婆婆还和我说一直拿你当亲闺女看的,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伤老人的心。 我嘲讽道。 那李家粱呢身为人子人夫人父又做了什么!拿我当亲闺女就是天天干完活回来给她擦好身体按摩完还要指挥我干着干那,夜里喊我好几次,六年来没让我睡过一个囫囵觉,这样的妈你想要你去伺候啊,你也是她儿媳! 周采薇眼眶红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妈她病了,她也不愿意的,如果不是城里工作离不开我,我肯定天天照顾她。 李家粱眉头紧蹙。 够了,给妈和嫂子道歉,我在外面辛苦赚钱不还是为了这个家你怨我就算了,别冲妈和嫂子发脾气。 我梗着脖子,心里像烧了一团火。 不可能,我哪句说的不对我对你问心无愧,去年发大水地里收成不好,我给你打电话要钱,你说厂子收益也不行,我信了,我天天带女儿去挖地里烂掉的红薯和野菜充饥,有一点钱都给你妈买鸡蛋买青菜吃。 可你看看你们俩!穿的是县里最时髦的衬衫,还有呢子大衣,她还能烫头发,这就是你说的收益不行以后谁的地谁种,谁的妈谁伺候,反正我和女儿在你们眼里不过是外人! 我转身往外走,经过他时被他抓住手腕,力气之大,好像要把我捏碎,声音冰冷。 说半天不还是要钱,跟她们道歉我就给你,你也不想让女儿饿肚子吧。 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他知道我没钱,故意把家里的粮食都糟蹋了,逼我妥协。 我抬起头,忍住落泪的冲动,甩开他的手走了出去。 不用你操心。 出了李家院子,我再也控制不住酸胀的眼眶,眼泪大颗大颗坠落,冷风吹的脸生疼。 3 3 他有一点说得对,我不能让女儿饿肚子,我打算我先去村长家借点钱。 没想到在路上遇到许进锡的姑姑。 文怡,咋哭成这样谁欺负你了和姑姑说! 听着这关切的语气,我更难受了,胡乱的擦了擦眼泪。 没.......没有,我只是迷眼了。 许姑姑见我不想多说也没再追问,拿出一个卷起来的手绢递给我。 你和进锡的事我知道了,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们结婚我很放心,这是进锡托我给你的钱,这次总可以收了吧 手帕塞到我手里,风一吹,里面满满的粮肉票露出来。 我感觉心里暖暖的,又为自己从前的坚持感到可笑。 我、李家粱和许进锡是一起长大的。 我妈难产去世,我爸在村里做老师,在我十五岁时因病过世,因着我爸的关系,没有同龄女孩和我做朋友,只有他俩一直陪着我。 李家粱为人老实,许进锡顽皮鬼点子多总是欺负我,相比之下我就更喜欢李家粱。 可我没想到老实人的底色会是这样。 十七岁那年,城里知青下乡,周采薇出现。 她跟我们不同,她懂的很多,人长得也好看,李家兄弟俩都喜欢围着她转。 李家粱的哥哥李家栋比我们大三岁,擅长木艺,给周采薇刻了很多木偶之类的小玩意儿讨她欢心。 五年后回城的前一天晚上,李家粱想找周采薇袒露心迹,却看到他哥哥和她借着月色在树下亲吻。 他喝了很多酒闯进我家,问我愿不愿意和他结婚。 我红着脸点头,下一刻他就把我推上炕,蛮横的占有了我。 我忍着疼,心里却十分欢喜,以为能和心上人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第二天却接到他要入城的消息,他带我去领证,告诉我他已经和村里人打过招呼了,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他的媳妇,等他回来会为我补喜宴。 许进锡也拿到了进城资格,他说他不想去,想娶我。 我拒绝了他,许进锡消沉几天后离开村子,去了南方做生意。 我就这样住进李家,替他照顾瘫痪的婆婆,独自生下我们的女儿。 大伯进城后和周采薇结了婚,在她生下侄子两年后意外去世。 之后李家粱回我家书的次数越来越少,偶尔回一次,里面还经常提到嫂子,拿她和我做比较。 【文怡,你一定没想到,嫂子居然怕虫子,那么小一只都能把她吓得尖叫不止,不像你,你肯定一鞋子拍死它。】 【嫂子逛商场买了条白色裙子,还想送你条一样的,她真是不了解你,你平常喜欢的都是深色衣裳。】 ....... 我心里没来由涌起莫名的恐慌,但我还是告诉自己,我要相信他。 许进锡的生意似乎做得不错,经常让他姑姑来贴补我。 我顾忌着自己有丈夫,拒绝了他的好意。 可我没想到在我为李家粱坚守底线时,他早已和嫂子暗度陈仓。 那晚的声音折磨了我一夜,直到天明婆婆通知我要让他兼祧两房,我明白他是连遮掩都懒得了。 但我没心思闹,只要他对女儿好,我都能忍。 可他做不成一个好父亲,他的眼里心里都被大嫂母子占据。 我不能让我的女儿在这种环境下长大。 回过神,我握住手里的粮肉票,扬起嘴角。 好,谢谢姑姑了。 我买了两人份的肉菜,叫上女儿回爸妈给我留下的房子。 简单收拾一下,炒了一荤一素。 4 4 女儿左手拿着筷子,不断给我夹菜。 妈妈多吃点。 看着她蜡黄的小脸,我强压下心底翻滚的情绪。 好,你也吃,吃饱了才能长个儿。 夜里,把女儿哄睡后,院子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我拿起炕边的木棍和手电筒走了出去,努力镇定道。 谁在那 李家粱摘着身上的蜘蛛网,满脸不耐烦。 不过吵两句嘴你咋气性这么大,你爸妈都不在了,这破房子能住人赶紧跟我回去。 我掐了掐掌心。 你还记得你进城那天早上在我爸妈坟前说了什么吗 那天他在我爸妈坟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说永远不会辜负我,会一直对我好。 只是没想到永远的时限这么短。 他脸色一白,态度缓和了些。 文怡,我跟大嫂不是你想的那样,从小大哥好吃的好玩的都让着我,我爸去世得早,他几乎承担了父亲的责任,他走的时候小军才两岁,大嫂一个人拉扯孩子不容易,我才会多照顾她些。 我们两家合一家有什么不好吗采薇心里善良,等女儿再大些把她带去城里读书,采薇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我忍不住冷笑。 侄子两岁的时候我的女儿也不过两岁,我天天背着女儿下地就容易吗周采薇纵容儿子戳穿女儿的手还善良 他的心已经偏了,说再多也没用。 不好,我绝对不会让女儿回去受你们的气,我决定和你离婚,以后我们男婚女嫁互不相干。 李家粱眼底闪过一抹慌乱,很快变成烦躁。 别说气话了,大家伙都知道你是我媳妇,离开我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咋活 我平静道。 没有你的这些年我们也熬过来了,以后也不用你管。 李家粱满脸无奈。 你在气头上我和你说不通,我记得你妈给你留下一床十斤重的棉花被是不是采薇和小军不适应村里的气候,也盖不惯家里的老被子,你把那套拿出来给我。 我心头一震,原来这才是他找我的真正原因,可他明明知道那是我妈生前亲手给我做的,为数不多的遗物。 不行,他们盖不惯你去给他们找新的,别来我这打秋风。 他脸上满是愤怒,还夹杂着一丝失望。 你胡说什么!我们是一家人,你的就是我的,你不给我我自己进去找。 他说着就往里走,一眼看到女儿身上盖的新棉被,丝毫没顾忌女儿穿的单薄,直接扯了下来,抱着被子就往外走。 女儿被惊醒,害怕的缩成。 .妈妈......你们.不要吵架好不好....... 我伸出双臂拦在门口。 李家粱,现在是大冬天,我们这里只有一床棉被,你连这也要抢,是想冻死我们吗! 看着女儿瑟瑟发抖的身体,我心里一阵阵抽痛。 多年前的冬天,他非要去结冰的湖面玩,结果掉进冰窟窿里,是我奋不顾身下去救了他,落下畏寒的毛病,连带着女儿也有这病,比平常孩子更容易感冒发烧,我明明和他讲过这件事。 5 5 李家粱眼底闪过一抹犹疑,还是坚定道。 程文怡,你咋变得这么爱撒谎,农村长大的孩子都皮实,我妈小时候腊月还打赤膊呢,你咋就不能像采薇一样善良,他们不过是想睡得暖和些。 眼看说不过他,我发了疯一样冲过去和他抢棉被,他不是我这种常年干农活的乡下妇女对手,很快被我推倒在地。 可我没想到李小军会突然拿着剪刀冲出来划伤我的手腕,我吃痛松开,他立刻把棉被踩在脚下用剪子划开数道大口,冷风一吹,散的到处都是。 他满眼恶毒。 贱人,不给我和妈妈,你们也别想用! 我气得浑身发抖,揪着他的衣领给了他两巴掌。 小崽子,你爸妈不管你我来管! 李小军被我扇的两边脸都肿起来了,李家粱心疼的把他护在怀里,脸上满是责怪。 他不过是个孩子,你跟他计较什么! 他扭过头正要继续训斥我,瞥见我正在流血的手腕,眼神闪了闪。 算了,你自己反省下,别把女儿也教成你这样爱撒谎。 冷风呼啸着打在我的身上,却远没有我的心冷。 我把门关上去看女儿,她的小脸已经烧红了,嘴里还在喃喃。 对不起妈妈......我太没用了.......总是让你担心...... 我脱下满是补丁的袄子裹在女儿身上,抱着她跑到村长家门口跪了下去,哀泣道。 求村长为我们母女做主! 没过多久,里面响起一阵脚步声,村长披着马甲打开门,满脸关切。 家梁媳妇儿,这是咋了,快起来说话。 周围的邻居们听到动静也纷纷打开家门观望,趁着这时候我把李家粱跟嫂子通奸,苛待我和女儿事通通说了出来。 村长的神情先是震惊后转为愤怒。 糊涂!家梁媳妇儿你这么多年对老李家咋样村里人都看得到,他居然敢做这种事,你快起来,我一定帮你讨个说法。 村长带我去了卫生院,帮我垫付医药费,看着冰凉的液体缓缓输入女儿小小的身体,我不敢合眼,生怕女儿会熬不下去。 第二天一早,我在卫生院门口送走了来送饭的村长媳妇儿,一转头就看到李家粱。 他脸色阴沉开口头一句就是问。 女儿在哪 我以为他他终于良心发现,带他去了女儿的病房,没想到他上去就拉扯女儿。 你个小崽子,跟你妈不学好冤枉你老子,赶紧起来跟我去澄清! 女儿还在昏迷中小脸皱成一团,输液的小手随着他的动作充血。 我的心瞬间好像被放进烈火里烹炸。 我冲上去推开他,忍无可忍的甩了他一巴掌。 你滚!我不想看见你!等女儿病好我们就离婚! 李家粱擦了擦唇角的血迹,看着女儿被他这么折腾仍旧没有睁开眼,脸上难得闪过一抹愧疚。 对不起,我不知道女儿真的....... 我抱着女儿,抬起一双猩红的眸子盯着他。 李家粱,你没养过我女儿一天,没抱过她一次,你凭什么动她再有下次,我跟你拼命。 李家粱似乎有些受伤,又嘟嘟囔囔说了一大堆,可我一点都听不进去,喊路过的护士帮女儿调整了针,一眨不眨的守着女儿,他看出我不想理他,无奈离开。 一晃过去五天,七日之期已到,女儿的病情也稳定下来,我托许姑姑照看她,去了村长家,沉声道。 您说会帮我们母女讨说法,我现在只有一个诉求,就是和李家粱离婚,求您帮忙让他签下离婚协议。 村长抽了两口旱烟,眉头紧锁。 家梁媳妇儿,你确定要做这么绝 我重重点头。 对,求您成全。 6 6 村长沉默很久,穿上棉袄往外走。 行,跟我来吧。 我们到了李家,不过几天没回来,屋里弥漫着一股臭味,到处都是脏兮兮的。 李家粱也没了之前的精气神,眼底乌青。 他听完村长的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咬牙道。 您误会了,我哥去世的早,留下嫂子和侄子,我咋能不帮衬我家这婆娘就是小心眼爱吃醋,我俩赌气呢,咋可能真离婚。 他边说边要来拉我。 文怡你别闹了,快跟村长说清楚。 我避开他的手,冷笑道。 帮衬能帮衬到屋里过夜你俩有没有事儿去周采薇屋子看看有没有你的衣裳就知道了,你要是还抵赖,我就去你厂子找你领导,问问你俩在外面到底是叔嫂还是夫妻,只是那时候你俩乱搞男女关系的事儿可就藏不住了。 门口挤满了村里的妇女,七嘴八舌的嚷嚷着。 李家二小子,这事儿你不地道啊,人文怡为你在家里辛辛苦苦照顾老娘,你居然背着她跟嫂子搞在一起,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离了吧。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这么贤惠的媳妇还要偷吃,还是跟自家嫂子,你以后咋个有脸去见你哥啊,后悔也晚了,莫耽误人家了。 ...... 这些话落到李家粱耳朵里,他紧紧握住拳头,嗓音发颤。 文怡,你非得离婚吗,哪有夫妻不吵架的哪个男人一辈子不犯错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你真要这么绝 我眼底一片冷淡。 李家粱,不会有父亲夸奖伤害他女儿的人,也不会有父亲大冬天抢走女儿的棉被差点冻死女儿,你不配做一个父亲,我和女儿都不会原谅你。 李家粱眉头紧皱,心头闪过一丝恐惧又被他很快压下。 那些事我不是故意的,我以后会好好照顾女儿,你再相信我一次。 我摇头。 伤害已经造成,你现在对我们最好的弥补就是离开我们的生活。 村长不断劝他,门口那些人也在指责他,他红了眼眶,刷刷写下自己的名字。 程文怡,你够狠!你爸妈的地早就被收上去了,你要带着我女儿吃土吗你这么小心眼,连丈夫最普通的过错都不能容忍,我倒要看看以后还有哪个男人敢要你! 我,我求之不得。 门口传来一道潇洒的笑声。 回头看去,许进锡从人群中走过来,一套精致的蓝色中山装格外显眼。 身后,他表弟登着三轮进院子,后面拉着缝纫机、收音机、自行车,扬声道。 未来表嫂!这都是我哥给你的彩礼! 这些东西在我们这山沟沟里还是头一次出现,门口的人都围了上来,双眼放光的打量着。 我也很震撼,没想到他会为了娶我准备这么周到。 许进锡精神奕奕,拿出一块银色手表。 抱歉,来晚了,订做手表费了点时间。 程文怡,今天当着大家伙的面我想问问你,我喜欢你很久了,你愿意嫁给我吗,我保证不背叛你,对你的女儿视若己出,给她最好的生活。 我正要回答,李家粱一拳头挥了上去,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许进锡!我拿你当兄弟,你竟然惦记我媳妇 许进锡被打的身形一晃,舌尖抵了抵腮帮。 这一拳我让你,我喜欢文怡比你久的多,要是你能给她幸福,我可以永远不说出来,但你没做到,那给她幸福的只能是我。 李家粱气的浑身颤抖,又攥起拳砸过去。 这次许进锡轻而易举捏住他的手腕,挑了挑眉。 从小你就打不过我,这几年更是骨头都散了吧。 李家粱拿他没办法,只能看向我,眸子里满是哀求。 文怡,他从小就不是好东西,听说他在外面抢过钱坐过牢,你就算再怎么赌气,也不能嫁给他! 许进锡把他甩到一边,满脸嫌弃。 你小子,我还在这呢你就敢瞎说,真不怕挨揍啊。 他撇撇嘴,正色道。 文怡,我....... 我相信你,我愿意嫁给你。 我打断他,笑了笑。 许进锡喜上眉梢,捉着我的手给我戴上手表。 真好看,我就说很适合你,我们回去,我给咱闺女也带了礼物。 他拉着我往外走,身后传来一道隐忍悲呛的呼唤。 文怡! 但我没有回头。 7 7 到了医院,许进锡从三轮车上拿出一只皮箱,让表弟先回去。 女儿见到我和陌生叔叔一起出现,有些怔楞。 乖乖,这就是之前跟妈妈打电话的叔叔。 许进锡笑的爽朗,打开皮箱,里面全都是女孩的小裙子、外套和奶糖、饼干等小零食。 乖乖,叔叔给你带的见面礼,还喜欢吗 漂亮的衣服和女儿身上打满补丁的袄子形成鲜明对比,她摸了摸软乎乎的布料,红了眼眶。 谢谢叔叔。 我不由心酸,女儿长这么大没收到过一件亲生父亲的礼物,反而是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弥补了她缺失的父爱。 人与人之间,谁近谁远真的很难说清。 回到家中,把女儿哄睡后,许进锡迟疑着问我。 文怡,你愿意和我去南方吗外面的世界更广阔,你能学到很多新东西,但如果你想留下,我也可以把生意发展到这里。 我面露疑惑。 外面机会更多为什么要留下还有那些东西,带着也不方便,你要早和我说,我肯定不让你买,这个手表也是,太贵重了,要不还是....... 许进锡眼底浮着笑意,按住我的手。 我们以后是要做一家人的,这么客气像什么样子我就知道李家粱那小子说不出好话,这些东西能给你撑腰也算是发挥价值了,手表你留着,不好带的我卖掉,这个是我这些年在外打拼赚的钱,以后都归你管。 他掏出一个红色存折,不容拒绝的放到我手里。 文怡,就当是我的私心,我怕你对婚姻失望,这个好歹算个保障,要是我敢做半点对不起你的事,你就把我踹了,带着钱跟女二好好过日子。 男人眼底的滚滚情意几乎要把我淹没,我红着脸点了点头。 没过几天,许进锡摆了喜酒,骑自行车来接亲。 许姑姑帮我梳好头发,把我交到许进锡手里,女儿牵着我另一边的手,笑的很开心。 我刚坐上他的后座,李家粱来了,他目眦欲裂,跑的气喘吁吁。 文怡,不要嫁! 周采薇和李小军一左一右拉他,都被他狠狠甩开,两人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许进锡单脚撑地,眸子里漫上戾气。 我扯了扯他的衣摆。 大喜的日子,别被不相干的人坏了心情。 许进锡的脸这才好看了些,在李家粱差点抓住我时,许进锡踩动脚踏,载着我离开。 李家粱的手从我肩膀上方滑过,连衣料都没碰到。 8 8 许家人一拥而上把李家粱挡住。 他无力的跪在地上,看着程文怡的背影,两行热泪滚落,烫伤了他的手背,也烫醒了他的心。 他想不明白,他们不该是这样。 他和程文怡从小一起长大,他一直知道她喜欢他,他也习惯她的照顾。 后来周采薇出现,他从来遇到过那样聪慧的女人,他不由自主的关注她。 临近知青回城,他救下掉进猎人布的陷阱里的周采薇,他们在里面待了一夜。 他想对周采薇表明心迹,可没想到她已经和大哥在一起了,他只能放弃,在他最难过的时候,他想到了程文怡,程文怡也没有拒绝他。 他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但大哥居然在侄子两岁时在矿洞出意外没了,周采薇哭的很伤心,他起了保护她的心思,决定为大哥照顾她和侄子。 可周采薇喝醉了和他哭诉,说他们两兄弟把她骗的好惨,她以为救她的人是大哥才会跟大哥结婚。 她心里装的人其实是他,这个念头疯狂席卷了他的脑海。 她的唇落在他脖子上时,他什么都顾不得了,他忘记自己成家了,只想弥补错失的感情。 欢愉过后,他是有恐慌的,可他很快说服了自己,程文怡已经是他的人了,她那么爱他,肯定舍不得离开他的,他妻子的位置也只会留给她。 回到家里那晚,周采薇故意撩拨他,他没有拒绝,故意让程文怡听见。 反正孩子都有了,为了孩子她也不会怎么样的。 可他低估了一个母亲的爱女之心。 他纵容侄子伤害女儿,还强迫她给周采薇母子道歉,一步错步步错。 他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别人,从前那个总是围着他转,一喊就能回头冲他笑的人,被他弄丢了。 他回到家里,每天都浑浑噩噩的,侄子耍脾气他不想管,周采薇再怎么诱惑他他也没有兴致,脑海中不断浮现程文怡给他写过的信。 【家梁,我们的宝宝出生了,她小小的有五斤六两,生产的时候我好害怕,如果你在身边就好了。】 【家里的木凳坏了,我学着我爸的之前的样子把它钉好了,我是不是很厉害。】 【咱妈今天多吃了半碗饭,你放心,我肯定好好照顾她。】 ....... 那些平凡又琐碎的小事曾经让他乏味,渐渐地他就不想回信了,可他现在却无比想念,家里的每一处都有她的影子,她落笔时候一定是笑着的吧,她很爱笑的。 可他牵着周采薇下车那刻,他清楚的看到她眼底的光熄灭了,唇角也垂了下去,之后她再也没有真心的笑过。 直到看着她跟别人牵手,他才明白她的心痛。 但太迟了,她和女儿都不会原谅他了。 9 9 儿啊!儿啊! 耳边传来老妈的叫喊,李家粱才回过神,他跑进老妈的屋子,里面臭气熏天,显然是拉了。 他感到厌烦,可是没办法,这是他亲妈,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他忽然想到什么。 妈,周采薇呢 他妈恨恨咬牙。 你别提那个懒婆娘了,文怡走了她也就做了两顿饭就不肯再做了,只给我吃又硬又酸的窝头,妈这把年纪咋咬的动啊,儿啊,你可得把文怡找回来,还是她最孝顺。 李家粱忍着落泪的冲动,一言不发给他妈收拾好被褥,换棉裤时他妈怎么都不肯让他来,非要他去喊周采薇和程文怡。 他嗓子哑的厉害。 妈,文怡不会回来了,她改嫁了。 他妈一愣,随后就开始骂骂咧咧。 那个小贱人,她怎么敢的!她克死爸妈,是咱家好心收留了她,她竟然敢跟人跑,是谁,她是不是早就跟人有一腿了,那个小赔钱货呢,她可是咱家的种,等长大了一卖....... 够了妈!她们是我最心爱的女人和女儿,你再这样说她们,我就不回来了! 李家粱摔下棉裤,愤愤离去。 院子里,他狠狠两拳砸在砖墙上,心里的郁气才散了些,想去找周采薇给她妈换裤子,没想到在屋外听到李小军的声音。 妈,咱真不要爸爸了吗 周采薇不屑道。 他本来就不是你爸,你爸那个死鬼走得早,我为了养活你才跟了他,没想到他这么没用,现在是指望不上他了,幸亏没扯证,妈带你回城里,给你找个新爸。 李家粱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他猛地掀开麻帘冲进去,用力掐住周采薇的脖子。 贱人!你居然敢骗我! 李小军拿起炕上的痒痒挠打他,被他一脚踹开。 周采薇吓得尿裤子了,不断地求饶。 家梁我错了,我也是为了养活小军啊!他可是你大哥的亲儿子! 提起大哥,李家粱菜冷静了些,他转头看向摔在地上,怒目圆睁的侄子。 这个被他捧在手心里四年的孩子,身上穿的是城里最时兴的童装,皮肤白嫩圆滚滚的像个球,而他的亲女儿骨瘦如柴,只有一件打满补丁薄薄的袄子,连喊句爸爸都要被侄子发怒,甚至用筷子戳穿了手。 在女儿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夸奖了侄子。 后来女儿再也没有用那种期待的眼神看过他。 这一切都是这对母子造成的,他不好过,他们凭什么好过他把周采薇狠狠砸到墙上。 周采薇伤到额头晕了过去,侄子吓得想往外跑,被他用碗砸晕。 母子俩醒来的时候,被绑在李家的地窖,这里隔音非常好,他们喊破喉咙邻居都听不到,只能哀求李家粱放过他们。 可李家粱不为所动,反而拿出鞭子,发疯似的的鞭打他们。 10 10 李家发生的事我一概不知。 婚礼结束后的深夜,许进锡拿起一侧的枕头和被子,耳尖泛红,错开我的目光。 我知道你还不太适应,我可以....... 我拽着他的领子,把他拉近四目相对,轻笑道。 许进锡,你怎么比小时候怂了不是逼着我喊哥哥的时候了 许进锡喉结滚动,嗓音喑哑。 确实好多年没听你喊哥哥了,你可得给我补回来。 十指交缠,呼吸交错,所有话都淹没在唇齿间。 屋子里的蜡烛燃烧了一整夜,我嗓子都喊哑了,那人却像只不知餍足的野兽,缠着我一遍遍喊哥哥。 此后我再也没敢挑衅过他。 一觉睡到晌午,吃过饭后,许进锡带着我和女儿去他的亲戚家拜访,他多年没有回来,需要走动的亲戚很多。 幸好他的亲戚们都很和善,知道我是二婚带个孩子也没多说什么,甚至觉得女儿很可爱,给她送了不少零嘴,每次出来她的口袋都是满满的。 半个月后,许家的亲戚终于走完了,许进锡买了两张下午的车票。 早上他给女儿编辫子,笑着问。 整天乖乖乖乖的,还不知道咱女儿大名是啥。 女儿也眨巴着眼睛看我。 我握着水壶的手骤然发紧,故作茫然道。 对不起乖乖,妈妈也忘了,等妈妈有时间看看再告诉你好不好 女儿眉眼弯弯。 没关系妈妈,我知道自己是妈妈的乖乖就够啦~ 鞭子编好后,女儿说要去给邻居家的小伙伴看看,跑了出去。 许进锡握住我的手,似笑非笑。 现在能说了吗,还是连我也得保密。 我摇摇头,心里像堵了块大石头。 是李厌,厌弃的厌,女儿出生后不久,我给李家粱写了好多信催他回来给女儿上户口,直到女儿三岁,他才匆匆回来一次,他说工作人员填错了字,没办法改了,后来想想,这个字不过是他的真实想法。 许进锡越听脸色越难看,安慰了我一会儿道。 我出去一趟,等我回来。 我没多想,安静在家等着他。 可这一等就是一天,女儿都回来了,他还是迟迟不见人。 我牵着女儿准备出门找他时,刚好在门口遇到大汗淋漓的他。 我赶紧把他拽了进来,拿手帕给他擦汗。 大冷天跑这么急,当心生病。 许进锡眼里盛满笑意。 我没事儿,我去拿咱家乖乖的户口本了,乖乖看,这三个字念程宝珠,宝珠的意思是你是我们家珍贵的珠宝,珠宝呢就是亮晶晶很漂亮也很贵的宝石或者珍珠,等我们去了南方,叔叔买给你好不好 女儿扑进他怀里,撒娇般蹭了蹭他的脖子,声音软糯。 谢谢爸爸,爸爸真好,我不要珠宝,我要爸爸妈妈和我永远在一起~ 我也有大名啦,我要去告诉我的小伙伴! 许进锡一怔,有暖意从双眸深处溢出,大声叮嘱道。 慢点,别摔了。 我鼻尖泛酸,泪水夺眶而出。 他回过头,手忙脚乱的帮我擦眼泪。 好了好了,这是高兴的事儿,闺女可是刚喊了我爸爸,你这一哭,她看到要以为我欺负你了。 我按捺不住心底的情绪,紧紧抱住他,哽咽道。 谢谢你,改这个花了不少钱吧。 许进锡拍了拍我的后背,不以为然。 钱再挣就是了,虽然我不想为李家粱说好话,但能改成功确实多亏他的配合,不过最大的功臣还是我,你可不能再对他心软。 我破涕为笑。 怎么会呢,六年前我选错过,幸好老天对我不薄,给了我再做选择的机会,这次我一定会牢牢抓住幸福。 11 11 上车的时间被推迟一天。 第二天我们准时到车站等车,没想到李家粱也来了,他比之前憔悴了很多。 我移开目光,不想和他纠缠,他却追了过来,声音苦涩。 文怡,你不用这样,我是来送你们的,这些年我亏欠你们母女太多太多,我知道你不稀罕我的弥补,但我还是想来见见你们,希望你们一路平安,生活顺遂。 我看着曾经爱过的这个男人,心里再也掀不起任何波澜。 嗯,你能想通最好。 他蹲下身,想摸摸女儿的脑袋,可在看到她闪躲的动作时缩了回去。 乖乖,爸爸来了,你还能.......喊我一声爸爸吗 女儿躲到许进锡身后,头摇的像拨浪鼓。 此时火车进站的声音响起。 许进锡扬了扬眉。 这可跟我没关系,都是你自己不知道珍惜,行了,车来了,我们要走了。 他一手抱起女儿,一手拎着两个皮箱,眼神里满是嘚瑟。 上车了,媳妇儿。 我无奈摇头,跟着他上车。 李家粱再次看着我的背影消失,心里像被人生生挖了一块疼痛难忍。 火车上很冷,许进锡取出皮箱里的大衣把我和女儿裹了个严实,一家三口挨得紧紧的,冷风也吹不进来。 南方的天气比村里暖和很多,我和女儿都很喜欢这里。 生活温馨又充实,许进锡是做生意的好手,他有自己的工厂,随着工厂逐渐扩大,我们的生活水平也越来越高。 一晃过去两年,我在窗前看报纸,上面居然有李家粱的消息。 他虐杀了周采薇,连个完整的身体都没给她留下,之后他在腊月里跳冰湖自尽,前婆婆瘫在床上没人管,成天破口大骂,把自己活活气死了,李小军饿的皮包骨精神不正常了,地窖里没有任何食物,能活下来也是不容易,最终被送进精神病院。 我唏嘘不已。 这时许进锡走过来环抱住我,略有不满。 看啥呢,这么入迷。 我揉乱他的发丝,看了看外面玩耍的女儿,扬起笑容。 没什么。 李家的一切早已和我无关,我最重要的家人都在我身边。